第077章 另一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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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都要從那個血月之夜開始。」

  輸液管里的冰冷藥液讓沈嗣疲憊的頭腦清醒了幾分,他開始編織那個在腦海里預演過無數遍的故事。

  「紅光不只改變了月亮,它像是打開了某種屏障,讓一些……東西……更容易滲入現實。我的靈性,或者說我的感知,變得異常敏感。以至於就在第二天,我便遇上了下城二高傳說中的『七大不可思議』怪談。」

  他停頓了一下組織語言,或者說是在營造懸疑感。

  何墨的手指在筆記本電腦上飛快敲擊,記錄著沈嗣的敘述內容。

  「在那場意外里,我被拉入了鏡中的世界,那是一層……模糊、扭曲的薄紗,將我與現實隔離了開來,我被困在了現實與虛幻的夾縫裡面,不斷掙扎求生。幸虧你們對策局來得及時,才將我救出來。」沈嗣的聲音帶著一種刻意的沙啞和輕微的顫抖,「但那次的經歷,讓我的靈性沾上了不屬於這個世界的氣息,像黑夜裡的燈火,引來了……覬覦者。」

  「覬覦者?」鍾如麟沉聲追問,身體微微前傾。

  何墨的手指停頓了一下,他與鍾如麟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起了當時在醫院裡的對話。

  果然正如鍾如麟之前的猜測那樣,血月事件給這個世界帶來了變化,像沈嗣這樣從未接觸過神秘學知識的普通人,也會意外接收到來自靈界的啟示,這在對策局以往的案例中是很少見的。

  面前的只是一個沈嗣,那麼除他以外的更廣闊人群里,還有多少像他這樣的異常災害接觸者呢?

  「對。」沈嗣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掙扎,最終像是下定了決心,「一個自稱『紙神』的邪靈盯上了我,從鏡子裡出來以後,我就開始能模糊地聽到一些來自於它的低語聲。」

  「它似乎對我並無任何現實影響,於是嘗試用知識誘惑我,比如關於靈界的介紹、或是如何控制那個塑料腦袋的神秘儀軌——我也沒想到儀軌居然是真的,還真讓塑料腦袋成了一隻聽從指揮的『猖兵』。」

  「所以那次南山水庫的山洪……我能逃過一劫並非是巧合。」他快速瞥了一眼鍾如麟,「我本來其實不小心把書包丟了,而寄存塑料腦袋的毛絨熊玩具就在書包里。危急時刻,是『紙神』想辦法喚醒塑料腦袋,讓它自己從書包里爬出來,這才救下了我和妹妹。」

  鍾如麟緊盯著他:「所以那隻魔羅,『紙神』,覬覦的是什麼?」

  「我的靈性沾染了靈界的氣息,所以被它視作上佳的容器。它需要一個『憑依』,一個能在物質界穩定存在且持續擴容的載體。」沈嗣坦然道,「但其實我現在的肉體還不足以完全承載它的全部靈性。可以說這是一場有些危險的交易:它提供關於靈界的知識,我則……需要不斷成長,為它未來的降臨做準備。或許在它認為時機成熟的時候,隨時會翻臉,直接奪舍我的肉身。」

  「沈嗣!」鍾如麟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面上的筆記本電腦都晃了晃,何墨的筆錄都不得不暫停了片刻。

  「你知道魔羅是什麼東西嗎?它們是靈界裡扭曲、貪婪的惡意聚合體!玩弄人心是刻在它們骨子裡的本性!所謂的交易,不過是它編織的囚籠的第一根柵欄!你居然敢向一個覬覦你肉身的魔羅求問知識?你這是在引狼入室,是把自己的靈魂抵押給了惡魔!」

  沈嗣沒有迴避鍾如麟灼人的視線,反而露出一絲苦笑和疲憊後的破釜沉舟:「我知道,鍾隊長。我很清楚其中的危險,我每一次都在儘量避免與它的對話。」

  「可當我清楚認識到這個世界殘忍黑暗的那一面後,你們卻拒絕了我加入對策局的想法。我像個聾子、或者瞎子,被困在詭異兇險的叢林裡,卻能清晰地感知身邊就是一隻張著血盆大口的獅子!我若不跟它虛與委蛇,可能早就被撕碎了!」

  「『七大不可思議』怪談之後,我曾經與『紙神』暫停了很長一段時間的聯繫,靠著從它那裡獲得的隻言片語,嘗試獨自操控塑料腦袋,還給它起了個名字叫『白腦殼』。」

  「但南山水庫的『水虎山洪』事件、還有緊隨而來的『哭泣女士』尤羅娜,光靠我自己根本應付不來。我只是想活下去,保護自己和家人,顧不得那麼多未來的隱患了!」

  「昨天晚上當你通知我尤羅娜對王琳燕的哥哥發起了襲擊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必須找到阻止尤羅娜的辦法,而且是立刻!馬上!」沈嗣的眼神中透出決絕,「我向『紙神』攤牌了,以我的『容器』身份為籌碼,逼它給我一個立刻能救下妮妮的方法!它感受到了我的決心,也許像我這樣適合的容器並不好找,所以終於吐露出一個關鍵信息。」

  「作為初次、主動、目標明確的靈界探訪者,如果我能進入靈界最淺的『朦朧層』,我就能從靈界深處接收到一份『最迫切需要解決當前困境的靈性知識』——一份獨屬於我的『Nous』。」

  「我賭了。」沈嗣語氣斬釘截鐵,「『紙神』給了我一個藉助『清醒夢』技巧使靈魂短暫離體的辦法,我立刻開始嘗試,想不到居然一次就成功,直接一頭扎進了靈界的最淺層,朦朧層。」

  「就像它說的,在那個夢境與現實的交疊之處,我果然接收到了一些關於尤羅娜的知識碎片。它的本質、它與水的關係、它所受從神而來的永罰……還有最關鍵的:一個名為『水變酒』的魔法儀軌,其擁有轉化尤羅娜體內充斥的褻瀆『污水』的效果,能夠將其『醉化』,從而削弱甚至瓦解其行動能力。」

  「但『水變酒』的儀軌太過簡陋、生效也需要時間,需要將施法對象固定住才能完全發揮作用。」沈嗣繼續完善謊言的關鍵環節,「光憑剛學會儀軌的我和有點笨笨的白腦殼,根本不可能抓住神出鬼沒、大名鼎鼎的『哭泣女士尤羅娜』。」

  「於是,那位自稱『紙神』的靈性存在說它願意提供進一步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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