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6章 危險的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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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墨耐心地解釋起來。

  「而且,泰拉通用的急救服務標識,是以『蛇杖、六柱(或六芒星)』為特徵的『藍色生命之星』。其核心的蛇杖符號,既是古希臘醫藥之神阿斯克勒庇俄斯的聖徽,也是在引用古代希伯來領袖摩西將銅蛇掛在杆子上拯救被毒蛇咬傷民眾的事跡。」

  「當然,對策局醫療部之所以不以『蛇杖』作為LOGO設計核心元素,主要還是因為,在神秘學界,已經有一個非常強大的秘密結社以『蛇杖』作為徽記了。」

  「那是一個從公元二世紀延續至今的公教異端『俄斐特教派』,或者可以稱之為『拜蛇教』,因為Ophites這個單詞的詞源就是古希臘文的『蛇』,其在羅馬帝國分裂的期間因為戰爭和教會的壓制斷斷續續沉寂了很久,這些年又開始在泰拉各地活躍起來了。」

  「拜蛇教的教義屬於真知主義範疇。真知主義是和救世主義幾乎同時期發生在地中海沿岸的宗教思想運動,它在傳統信仰體系里融入了東方哲學,教導人類只要勤勉學習、覺悟知識就能成為神,批判所有的希臘、羅馬及中東宗教,認為這些人沉溺於虛偽的道德和教條,而不尋求真正的智慧。」

  「他們認為,在《創世紀》里,人類是在蛇的勸說下吃了禁果,才得到如神一般的『智慧』,能夠分辨善惡,擺脫了神的掌控。因此,蛇,就代表了智慧Sophia,將人類從無知中解放出來,值得所有人的崇拜,所以他們的聖徽便是一條被掛在木杖上的蛇。正如摩西在曠野中將銅蛇舉起來,中毒的百姓一看到那蛇就痊癒了;他們也將蛇當做理性的的使者來崇拜。」

  「沈嗣,如果你以後在異常災害現場看到了『蛇杖』這個符號,可別以為這是什麼醫院的標誌就放下心來,反倒該提起十二萬分精神戒備。」

  「因為這其實代表了一個非常危險的訊號。」

  「原來如此,還有這樣的說法嗎?我知道了。」沈嗣點點頭。

  急救人員沒有讓他們繼續聊下去,而是很快就將移動醫療平台運到了巨大的移動方艙車廂內部。

  這裡滿是各種醫療器械和讓人看不懂用途的電子設備,而且明顯分出了好幾個獨立的醫療操作區域。

  一群穿著特殊制服的醫療護理司救護人員圍繞著沈嗣忙碌起來,柔和的淡綠色光芒從儀器中流淌,仔細掃描著他肉體和靈性上的各項生理指標數據。

  結果正如沈嗣自己跟他們說的那樣,他與「哭泣女士」戰鬥的過程中非常小心,先是派出小熊白腦殼去試探,然後在尤羅娜靠近之後,直接讓卡密出手束縛住對方,根本沒有受到任何實質性傷害,最多就是有一點靈性疲憊和精力透支。

  他看著那些儀器屏幕上跳躍的複雜符號和數據,目光最終落在沈妮那簇承載著尤羅娜的濃密黑髮上,開口問道:「我妹妹的情況怎麼樣?」

  救護人員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讓沈嗣躺一會兒,表示他現在精力透支,最需要的就是好好休息一番;至於沈妮具體的情況他們還在檢查中,等結果出來以後會告訴他的。

  「你們把情況直接跟他說吧,不然他也根本沒法安心休息。」鍾如麟高大的身影出現在門口,直接開口幫沈嗣說話,他將銳利的目光投向沈嗣,帶著審視,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驚嘆,監控室里目睹的一切,徹底改變了他對這個少年的認知。

  「報告鍾隊,『聖痕』淨化陣列已介入,我們使用伯爾納德聖泉對患者進行全身浸洗,目前殘餘靈性污染痕跡正在逐漸抹平,淨化過程總體來說比較順利。各項數據顯示,目標體徵平穩,預計24小時內可以完成初步療愈。」為首的醫療官向鍾如麟匯報。

  鍾如麟點點頭,轉向沈嗣:「看來她還好,你呢?現在感覺怎麼樣?能跟我們好好談談嗎?」

  沈嗣勉強扯了扯嘴角:「你也太沒人性了吧?醫生不是說讓我現在好好休息嗎?」

  「是嗎?」鍾如麟轉頭看向醫療官,「我們現在需要跟這小子聊一聊裡面發生的情況,你覺得有沒有問題?」

  醫療官小小猶豫了一下,然後回答:「那我準備一下輸液的設備,最好不要太久,他的生理和心理狀態都逼近極限了。」

  「明白,我心裡有數。」

  鍾如麟帶著沈嗣跟他下了車,走進安全屋裡的一間臨時會議室。

  房間很小,只有一張桌子和幾把椅子。

  醫療官和兩個救護人員幫沈嗣裝好了機械助力鹽水架和輸液瓶,將護理移動工作站留在了原地,交代負責文書記錄的何墨要注意輸液瓶的液面高度。

  沈嗣看著細細的針頭扎入血管,然後一股冰冷的液體從手背進入,寒透了肺腑,倒是讓他心頭一振,多少恢復了一些精力。

  他笑了一聲:「之前那兩次不太正式,我感覺這次就比較像真正的審訊了吧?」

  「這次也跟審訊無關,只是普通的文書記錄流程而已,我個人是覺得不用這麼急的。」何墨不動聲色地將一個紙藥盒塞到沈嗣手掌下面,防止他手掌亂動導致針頭扎破血管,「剛才醫生也跟我說了,如果你感覺身體不舒服,就立刻說出來,我們可以隨時暫停。」

  鍾如麟坐下,手指敲擊著桌面,開門見山:「你那個必勝的辦法……成功了。出乎意料,甚至可以說顛覆了我們對D級災害實體的處理經驗。」

  「聊聊吧,這不是審訊,是對災害事件的『復盤』與『建檔』。你的情報怎麼來的?那個從以太界帶來的陰靈又是怎麼回事?還有降服尤羅娜的細節,談判、欺騙,以及布設儀軌的全過程,我需要知道你是怎麼做到的。」

  沈嗣回答道:「事情比較複雜,我要從頭開始講起,可能要麻煩你記一大堆東西了。」

  何墨按了一下手上的筆:「沒關係,我帶了錄音筆;我們有接受過專業的速記訓練,就算我打字來不及記錄的部分,後面也會再聽錄音補上的。」

  「那就沒問題了。」沈嗣在腦海里仔細檢查了一遍與胖魚一起設計的虛構故事,然後深吸了一口氣,說出了一整套事先想好的話術來。

  「胖魚:你就這麼講,一切都要從那個血月之夜開始說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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