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地表
雖然軌道上的事情已經足夠讓洛塔拉糟心了，但是現在地面上的事情顯然更加糟糕。
雖然聖禮再次降臨了。
之前那個被薩米他們打散了，現在它又重新凝聚了、比之前更加穩固的十八人集合體再次出現了。
它看不見的身形在瓦利卡聯結點上空展開，煙霧般的手臂環繞著安格隆瘋狂的身軀，靈能的低語像搖籃曲一樣滲入屠夫之釘的每一個縫隙。
十八個聲音疊在一起，輕柔地哼唱著，那旋律不像是戰鬥的號角，更像是母親哄孩子入睡的歌謠。
安格隆的咆哮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的肌肉不再痙攣，他的眼睛從漆黑恢復了血紅，又從血紅變回了混沌的琥珀色。
他站在那裡，渾身是血，像一尊剛從戰場上拖回來的雕像，但至少——他不瘋了。
「成功了。」艾斯卡在通訊器里低聲說，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劫後餘生的慶幸，「聖禮成功了。原體……原體恢復了理智。」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虛弱的歡呼聲，但很快就被更沉重的喘息聲淹沒了。
懷言者和吞世者的損失太大了。
瓦利卡聯結點的廢墟上到處是屍體，藍的、白的、紅的、青銅色的，跟打翻了顏料盤似的。
灰燼狼群的三台掠奪者泰坦被安格隆徒手拆了兩台，剩下的那台也瘸了一條腿，正艱難地往後挪。
懷言者的炮艇被砸下來七八架，殘骸還在冒煙，跟一堆廢鐵似的。
卡恩站在廢墟中，看著遠處那個逐漸平靜下來的身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鏈鋸斧卷刃了，離子手槍沒電了，頭盔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但他還活著。
這就不錯了。
安格隆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像一頭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獸。
他的腦子裡還殘留著屠夫之釘的餘韻，嗡嗡的，跟耳鳴似的。
但他能思考了，能分辨敵我了，能認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敵人——至少大部分不是。
他走向他的兄弟，向他伸出手。
兩位原體的手緊握在一起，安格隆將洛迦拉起。
得虧洛嘉和他一起被踩進了地下，不然現在可能也已經被他撕扯成東一塊西一塊了。
兩個軍團的藥劑師跑入大坑中，通訊器中充滿他們滿懷敬畏的細語，跟朝聖似的。
安格隆對此並不在意。
在泰坦的重量離開他的肩膀後，他就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自己兄弟的現狀了。
懷真言者半個臉已經只剩骨頭了，就像蠟從燃燒了一半的蠟燭上落下，看著就疼。
「你要死了？」安格隆問，語氣跟問「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洛迦蒼白噁心的斜視著他，露齒一笑，那笑容在半個骷髏臉上顯得格外瘮人：「可能吧。」
「看起來是要死了，或許我剛剛應該給你個痛快。」安格隆補了一刀。
洛迦僅剩的眼睛與他兄弟相視。
他依舊笑著，不過這是因為他臉部的重創不允許他做出其他反應——肌肉都燒沒了，想不笑都不行。
「我想要救你，將你從廢墟中挖出。」洛迦的聲音虛弱得跟蚊子叫似的。
安格隆吞了口口水。
此刻他感到了某種東西，那是名為親情的不安威脅。
他感受到了，從不是他第一兄弟中的一位身上感受到了，他不知道該去拒絕還是擁抱它。
他厭惡洛迦，即使在伊斯塔凡之後也是如此。
他一直將他視為懦夫，羈絆不可能自此而生。
「這是個謊言麼？」他問道，「你試圖將我挖出？」
洛迦的笑容僵直，只有滿是血跡和焦痕的牙齦露在外面：「你知道這是真的。」
「並不需要你。」安格隆別過頭。
洛迦轉過頭：「或許吧。謝謝你，兄弟，謝謝你阻止了那台泰坦。」
又猶豫了，雖然僅是一瞬，安格隆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他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跟條被釣上岸的魚似的。
炮艇從他們身邊落下。
吞世者的藥劑師想要幫助原體，安格隆揮手讓他退下，那動作跟趕蒼蠅似的。
「滾開，吸血蟲。」他的聲音低沉得跟打雷似的。
「但是吾父……」藥劑師還想說什麼。
「我說了，滾開。」
吞世者們向後退，卡恩和他的兄弟們也在其中。
沒人敢多嘴。
安格隆的脾氣，誰惹誰死。
安格隆與艾斯卡的視線交匯了很久，最後前者勉強的點了點頭作為致意。
感謝？或許吧。
艾斯卡也向他點頭致意，雖然他一如既往的與原體保持相當遠的距離——大概隔了二十米，怕被一巴掌拍死。
洛迦停了下來，沒有再瘸拐著走向離他最近的雷鷹。
他抬頭看向被塵埃嗆塞的天空，然後將他那爐渣一樣的面容轉向安格隆。
「在我們談笑風生間，已經有很多人在這個世界上死去了。這改變了亞空間之歌，兄弟。每一位死於痛苦的生命都會改變它的音調，這就是我們在這裡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奧特拉瑪必須緩慢、痛苦而不是迅速了當的死去。音調，必須臻至完美。而你剛剛的行為，加速了這一過程。」
洛迦說著，那語氣跟指揮交響樂似的。
沒有他的斧子，安格隆覺得自己似乎赤身裸體，他非常需要一把暫時的替代品。
他四處看了看，地上倒是有一把不知道誰掉的鏈鋸劍，但他嫌太輕了。
「你在放屁，牧師。滾回船上吧。當我們軍團讓阿瑪特拉窒息死亡時，我們再見。」安格隆說完就轉身了。
洛迦沒有說什麼。
懷言者簇擁到他的周圍誦唱祈禱著，其中一些甚至敬畏地跪下來，跟拜神似的。
懷真言者沒有像安格隆那樣無視他的子嗣。
他施以榮耀，用手觸摸著他們的頭盔或將他的血手印印在他們的誓言紙卷上來祝福他們的奉獻。
他在廢墟中榮耀他的子嗣，用自己的鮮血為他們洗禮——雖然那血也不是他自願流的，但效果差不多。
「洛迦。」就在懷真言者登上炮艇時，安格隆喊道。
當他的兄弟回頭時，吞世者原體向焦黑的大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回來之前別死了。」
洛迦再一次回以殘損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然後登上了雷鷹。
安格隆轉向他的子嗣，他們白色的盔甲上濺著斑斑紅色，正無聲而震驚地看著他。
那表情跟看到自家老爹從墳里爬出來似的。
「滾開。」他聲音如低雷，悶悶的。
卡恩站了出來，渾身是血但眼神堅定：「吾父……」
「滾開，卡恩。等屠夫之釘韻律消失再煩我。」安格隆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我拒絕。」卡恩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雖然聖禮再次降臨了。
之前那個被薩米他們打散了，現在它又重新凝聚了、比之前更加穩固的十八人集合體再次出現了。
它看不見的身形在瓦利卡聯結點上空展開，煙霧般的手臂環繞著安格隆瘋狂的身軀，靈能的低語像搖籃曲一樣滲入屠夫之釘的每一個縫隙。
十八個聲音疊在一起，輕柔地哼唱著，那旋律不像是戰鬥的號角，更像是母親哄孩子入睡的歌謠。
安格隆的咆哮聲漸漸低了下去。
他的肌肉不再痙攣，他的眼睛從漆黑恢復了血紅，又從血紅變回了混沌的琥珀色。
他站在那裡，渾身是血，像一尊剛從戰場上拖回來的雕像，但至少——他不瘋了。
「成功了。」艾斯卡在通訊器里低聲說，聲音里滿是疲憊和劫後餘生的慶幸，「聖禮成功了。原體……原體恢復了理智。」
通訊器里傳來一陣虛弱的歡呼聲，但很快就被更沉重的喘息聲淹沒了。
懷言者和吞世者的損失太大了。
瓦利卡聯結點的廢墟上到處是屍體，藍的、白的、紅的、青銅色的，跟打翻了顏料盤似的。
灰燼狼群的三台掠奪者泰坦被安格隆徒手拆了兩台，剩下的那台也瘸了一條腿，正艱難地往後挪。
懷言者的炮艇被砸下來七八架，殘骸還在冒煙，跟一堆廢鐵似的。
卡恩站在廢墟中，看著遠處那個逐漸平靜下來的身影，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的鏈鋸斧卷刃了，離子手槍沒電了，頭盔不知道飛哪兒去了，渾身上下沒有一塊好肉。
但他還活著。
這就不錯了。
安格隆站在原地，大口喘著氣，像一頭剛從籠子裡放出來的野獸。
他的腦子裡還殘留著屠夫之釘的餘韻，嗡嗡的，跟耳鳴似的。
但他能思考了，能分辨敵我了，能認出站在他面前的不是敵人——至少大部分不是。
他走向他的兄弟，向他伸出手。
兩位原體的手緊握在一起，安格隆將洛迦拉起。
得虧洛嘉和他一起被踩進了地下，不然現在可能也已經被他撕扯成東一塊西一塊了。
兩個軍團的藥劑師跑入大坑中，通訊器中充滿他們滿懷敬畏的細語，跟朝聖似的。
安格隆對此並不在意。
在泰坦的重量離開他的肩膀後，他就已經徹底失去了理智。
現在，他終於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自己兄弟的現狀了。
懷真言者半個臉已經只剩骨頭了，就像蠟從燃燒了一半的蠟燭上落下，看著就疼。
「你要死了？」安格隆問，語氣跟問「今天天氣不錯」似的。
洛迦蒼白噁心的斜視著他，露齒一笑，那笑容在半個骷髏臉上顯得格外瘮人：「可能吧。」
「看起來是要死了，或許我剛剛應該給你個痛快。」安格隆補了一刀。
洛迦僅剩的眼睛與他兄弟相視。
他依舊笑著，不過這是因為他臉部的重創不允許他做出其他反應——肌肉都燒沒了，想不笑都不行。
「我想要救你，將你從廢墟中挖出。」洛迦的聲音虛弱得跟蚊子叫似的。
安格隆吞了口口水。
此刻他感到了某種東西，那是名為親情的不安威脅。
他感受到了，從不是他第一兄弟中的一位身上感受到了，他不知道該去拒絕還是擁抱它。
他厭惡洛迦，即使在伊斯塔凡之後也是如此。
他一直將他視為懦夫，羈絆不可能自此而生。
「這是個謊言麼？」他問道，「你試圖將我挖出？」
洛迦的笑容僵直，只有滿是血跡和焦痕的牙齦露在外面：「你知道這是真的。」
「並不需要你。」安格隆別過頭。
洛迦轉過頭：「或許吧。謝謝你，兄弟，謝謝你阻止了那台泰坦。」
又猶豫了，雖然僅是一瞬，安格隆想要說什麼，但什麼都沒說。
他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跟條被釣上岸的魚似的。
炮艇從他們身邊落下。
吞世者的藥劑師想要幫助原體，安格隆揮手讓他退下，那動作跟趕蒼蠅似的。
「滾開，吸血蟲。」他的聲音低沉得跟打雷似的。
「但是吾父……」藥劑師還想說什麼。
「我說了，滾開。」
吞世者們向後退，卡恩和他的兄弟們也在其中。
沒人敢多嘴。
安格隆的脾氣，誰惹誰死。
安格隆與艾斯卡的視線交匯了很久，最後前者勉強的點了點頭作為致意。
感謝？或許吧。
艾斯卡也向他點頭致意，雖然他一如既往的與原體保持相當遠的距離——大概隔了二十米，怕被一巴掌拍死。
洛迦停了下來，沒有再瘸拐著走向離他最近的雷鷹。
他抬頭看向被塵埃嗆塞的天空，然後將他那爐渣一樣的面容轉向安格隆。
「在我們談笑風生間，已經有很多人在這個世界上死去了。這改變了亞空間之歌，兄弟。每一位死於痛苦的生命都會改變它的音調，這就是我們在這裡的原因。這就是為什麼奧特拉瑪必須緩慢、痛苦而不是迅速了當的死去。音調，必須臻至完美。而你剛剛的行為，加速了這一過程。」
洛迦說著，那語氣跟指揮交響樂似的。
沒有他的斧子，安格隆覺得自己似乎赤身裸體，他非常需要一把暫時的替代品。
他四處看了看，地上倒是有一把不知道誰掉的鏈鋸劍，但他嫌太輕了。
「你在放屁，牧師。滾回船上吧。當我們軍團讓阿瑪特拉窒息死亡時，我們再見。」安格隆說完就轉身了。
洛迦沒有說什麼。
懷言者簇擁到他的周圍誦唱祈禱著，其中一些甚至敬畏地跪下來，跟拜神似的。
懷真言者沒有像安格隆那樣無視他的子嗣。
他施以榮耀，用手觸摸著他們的頭盔或將他的血手印印在他們的誓言紙卷上來祝福他們的奉獻。
他在廢墟中榮耀他的子嗣，用自己的鮮血為他們洗禮——雖然那血也不是他自願流的，但效果差不多。
「洛迦。」就在懷真言者登上炮艇時，安格隆喊道。
當他的兄弟回頭時，吞世者原體向焦黑的大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我回來之前別死了。」
洛迦再一次回以殘損的笑容，那笑容比哭還難看，然後登上了雷鷹。
安格隆轉向他的子嗣，他們白色的盔甲上濺著斑斑紅色，正無聲而震驚地看著他。
那表情跟看到自家老爹從墳里爬出來似的。
「滾開。」他聲音如低雷，悶悶的。
卡恩站了出來，渾身是血但眼神堅定：「吾父……」
「滾開，卡恩。等屠夫之釘韻律消失再煩我。」安格隆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我拒絕。」卡恩的聲音不大，但很堅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