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談判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而在軌道上,吞世者軍團的旗艦「征服者之怒」號上,情況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艦橋上一片狼藉,到處都是彈孔和焦痕,幾個控制台還在冒煙,技術牧師們正手忙腳亂地滅火,跟救火隊員似的,只不過救的是飛船不是房子。

  洛塔拉站在指揮台上,臉上的表情冷得能凍死人,她的制服上沾滿了血——不是她自己的,是剛才那個銀色顱骨戰士的血。

  那個戰士衝進了艦橋,差點就摸到她的指揮座了,那架勢跟要簽名似的,幸好護衛及時攔住了他,一槍托把他砸倒在地。

  「報告損失。」洛塔拉的聲音平靜得可怕,跟暴風雨前的寧靜似的,又跟班主任要查作業似的。

  通訊官咽了口唾沫,聲音都在發抖,跟打擺子似的:「艦長……三支跳幫小隊,全部……全部被剿滅。但我們的損失也很慘重。引擎室被炸了,正在搶修;甲板上起火了,正在滅火;還有——」

  「還有?」洛塔拉的聲音更冷了,冷得能當空調使。

  「還有……那三根跳幫魚雷炸穿了我們的甲板,一號、二號、三號機庫全部都有受損。人員傷亡……初步統計超過一千二百人。技術牧師損失了十多個,有幾個還是從火星來的,他們的屍體都找不全,螺絲釘到處都是。」

  洛塔拉沉默了三秒,然後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罵了一句非常難聽的話,連旁邊的副官都沒聽清,大概是關於對方祖宗十八代的那種。

  「那些銀色顱骨的混蛋呢?」她問,牙齒咬得嘎嘎響。

  「全部陣亡。」通訊官說,「一個不留。我們在一號機庫找到了他們的最後一具屍體,是個士官,死的時候還握著鏈鋸劍,身體被我們的人用熱熔給炸爛了,就剩半截了。」

  洛塔拉嘴角抽了抽:「六十多個人,換了我們一千多號人,還炸了我的引擎室!如果不是三線軍跟著一起跳下去了,事情怎麼會這樣!」

  三線軍就是旗艦的阿斯塔特護衛隊,平時負責保護旗艦,而這次他們和往常一樣,跟著其他部隊一起跳下去了登陸阿瑪特拉了,所以船上根本沒有阿斯塔特。

  她轉過身,看著舷窗外那顆正在燃燒的星球。

  阿瑪特拉在下面轉著,灰濛濛的,到處都在冒煙,跟剛被燒烤過的地瓜似的。

  「算了,繼續收尾吧,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她說,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耐煩。

  「是。」通訊官開始傳達命令,手指在控制台上飛速敲擊。

  而下一刻,一道通訊就接了進來,來自阿瑪特拉的戰爭領主。

  「投降吧,背叛者。」

  全息影像在艦橋中央亮起,一個銀髮的極限戰士出現在畫面中,他穿著藍色的動力甲,胸口的十三軍團徽章擦得鋥亮,臉上帶著一種王者的笑容,眼神銳利得跟刀子似的。

  洛塔拉不是有意笑出來的。

  她不會嘲笑一個有骨氣的敵人,相反,她敬佩這種人。

  阿瑪特拉的戰爭攝政是後備軍連長歐菲奧,他是一位帶著王者笑容、雙眼銳利承載著他的意志和血脈中流傳的某些事物的銀髮極限戰士。

  她立刻就喜歡上他了,他讓她想起了她的父親,一位尖塔領主——那種高傲、倔強、寧死不屈的類型。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人都喜歡他們的父親,無論他是阿斯塔特,還是原體或是別的什麼人,說不定帝皇也喜歡他的父親。

  「太好笑了。」她對位於繁忙艦橋中央的全息影像回復到,嘴角還掛著一絲笑意,「尤其當你的城市正在傾倒,艦隊淪為廢鐵。」

  「所以。」這名極限戰士話語中帶著帝王般的耐心,那語氣跟老師對學生說話似的,「你拒絕投降?」

  洛塔拉再次笑了起來,這次笑得更大聲了:「我挺喜歡你的,歐菲奧連長。我希望你死得利落點,如果你飽受折磨的話我會傷心的。所以你最好死在吞世者而不是懷言者手上,後者總喜歡折磨戰俘,尤其是極限戰士。」

  雖然依舊保持著表面的禮貌,但懷疑依舊出現在這位軍人的臉上:「你們能做到什麼呢,塞琳艦長?阿瑪特拉只是五百世界中的一個而已。考斯與阿瑪特拉可能被你們抹去,但這又能改變什麼呢?你們到底為何開戰?」

  「親愛的後備軍大人,我的目的就是讓我的原體滿意,直到他喊停之前殺戮是不會終止的。」

  她的語調誇張做作,跟舞台劇演員似的,艦橋旁的數位軍官不由得被逗笑了,有人還笑出了聲。


  「看看蒼穹,歐菲奧連長。你的艦隊只剩殘骸,它們很快就會落到你們頭上,到時候砸下來的可不是雨點,是鐵塊。」

  沒有打斷似得反駁,也沒有激烈的回嘴,他只是點了點頭,如同在拒絕他們的投降。

  接著全息影像一閃而逝,跟斷電似的。

  「但是。」她轉過頭來對大副伊瓦·托賓說,「他有句話說對了。」

  「你在同情敵人嗎,女士?」他抬起極具貴族氣質的眉毛,那眉毛挑得老高,「這足以讓我將您就地處決。雖然我是開玩笑的。」

  她看了他一眼,她讓他能看到這一眼——那眼神里寫著「你再廢話我就把你扔出去」:「我沒開玩笑,托賓。」

  塞琳在她王座扶手上輸入一行命令,主屏幕上迅速出現正在緩慢從阿瑪特拉大氣層拉起的一艘懷言者王船。

  每一次看到如此造物都會使她胃部抽動——如此狂暴,如此威嚴,跟一頭鋼鐵鯨魚似的。

  推進器推動著它從極限戰士艦隊的殘骸中撞出一個上升空間,碎片四濺。

  「看看它。」她說,「告訴我,為什麼洛迦能指揮這種東西我們還要降落到行星表面?只需要一艘的火力,地表就能陷入火海。但奧勒里安大人有兩艘,這還不算上律言號和征服者號以及我們的艦隊。他是想留個紀念品嗎?」

  托賓無言地看著這艘只能用遼闊形容的戰艦,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

  在說些什麼之前,戰略室中繁忙到處奔走的船員吸引了他的注意力。虛空間的戰爭雖然結束了,但是征服者號的艦橋依舊喧囂,跟菜市場似的。

  各個站台的人員正在一份一份拼湊著整個戰役的全面分析記錄,損失傷亡皆在其中;其他人則在協調地表上的混亂局面。

  洛塔拉,托賓所認識的最優秀的虛空戰爭專家,將這些工作戲稱為「小細節」——就跟說「明天世界末日」是「小事」一樣。

  「女士,你知道我對於政治的感受。」托賓小心翼翼地說。

  她將一條腿搭在扶手上,那姿勢跟坐自家沙發似的:「政治?」

  她哼了一聲,托賓不是太敢相信這是她還在家園世界的宮廷就養成的習慣。

  「這不是政治。這是戰術,你所熟知的戰術。追著敵人打,打到他們跑不動為止。」

  「可能吧,女士。但我可能沒資格評論。」托賓聳了聳肩。

  她笑著搖著頭:「懦夫。你得為我還需要你感到幸運。」

  「是的,女士。」托賓的嘴角抽了抽。

  就在這時,艦船上的警報再次響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