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董根東: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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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3章 董根東:舒服了!

  三月的衡市,郊區。

  農家樂的院子裡,雞在牆角刨食,咯咯咯地叫著。

  一隻麻鴨從水溝里爬上岸,搖搖晃晃地抖著翅膀上的水珠。

  農民拿著竹竿,沿著溝邊趕鴨子。

  竿子一揮,鴨子又撲通撲通跳回水裡。

  油菜花已經快謝完了。

  細碎的黃葉鋪了一地,枝頭上嫩綠的芽苞剛剛綻開,淺黃與嫩綠交疊在一起。

  白雲從頭頂慢慢飄過去。

  影子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緩緩移動。

  院角的一棵老樟樹下,擺著一張方桌。

  三條長凳。

  陳忠坐在董根東對面,廖帆坐在側面。

  桌上擺著三杯茶,一碟花生米。

  下午三點二十分,陽光正好,不曬人。

  「師父,這家口味地道。」陳忠給董根東倒茶,「就是位置偏了點,不好找。」

  董根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嗯。」

  「你該買個車了。」

  陳忠笑了下:「在看,還沒定下來。」

  董根東放下杯子:「你在這邊上班,沒個車不方便。」

  「回老家不方便,接你爸媽也不方便啦。」

  他頓了頓。

  「以後小池來了,你總不能讓她跟你擠公交。」

  陳忠嗆了一口茶。

  廖帆在旁邊笑,不敢出聲。

  董根東看了廖帆一眼,廖帆立刻收斂了表情。

  陳忠不慌不忙:「那沒有,池希簽主動要求我帶她坐公交車,她說就這個車她開不會。」

  董根東噎了一下,微笑道:「我真想抽你一頓!有你這麼炫富的麼?」

  董根東也只是最近十幾年,經濟才寬裕起來。

  既往的幾十年,哪怕董根東在中大附一工作,也過得摳搜緊巴。

  羊城的房價看起來很美麗」,所以對普通家庭來講,非常不友好。

  「師父,我其實也很意外啊。」

  「誤闖天家——所幸沒遇到那些特殊的套路,否則我也得埋著脖子。」

  陳忠對著水溝努了努嘴:「咯。」

  「去去去!」董根東看著陳忠,嫌棄起來。

  鴨鴨很可愛,也是很好吃的。

  今天陳忠就點了一隻雞一隻鴨。

  現宰現殺,捉的時候,鴨子還在水溝里撲騰。

  「陳忠。」董根東把話題轉過來,「你現在到底要學什麼?」

  「骨盆骨折,要不要學?」

  陳忠沒急著回答。

  骨盆骨折是董根東起家的手術之一。

  當年他從華西到中大附一,打的第一炮就是骨盆骨折這塊牌子。

  骨盆環重建、骶骼關節固定、髖臼雙柱骨折的切開復位—

  這些手術,在中大附一,都是董根東帶著團隊一台一台啃下來的。

  難度有多高?

  骨盆骨折是創傷骨科的天花板。

  比關節面骨折還高一個檔次。

  比長骨複雜骨折高兩個檔次。

  廖帆坐在旁邊,杯子停在了半空中。

  他看著陳忠的眼睛,生怕陳忠就直接點頭了。

  骨盆骨折——他距離會還很遠很遠。

  他是博士三年級。

  骨盆骨折,他還在學基礎理論,目前都還沒學幾分樣式兒。

  陳忠如果現在就點頭,廖帆會覺得,等會兒陳忠叫自己師兄的時候,該怎麼回應。

  但廖帆沒說話。

  他知道陳忠的能力。

  上次在中大附一,陳忠查房的時候,從CT上摸出了腎動脈瘤。

  那不是骨盆骨折的水平。

  那是廖帆還不理解的境界。

  技不如人,得認。

  廖帆終於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臉上帶著笑,但那笑容里有些苦澀。

  這次是他被師父董根東帶著漲見識來的。

  廖帆博士畢業後大概率就要工作了,如果沒辦法留院,以後骨折手術也會是他一輩子撲騰的手術了。

  好在是,陳忠不按套路出牌。

  陳忠說:「師父,骨盆骨折,我已經會了一些。」

  廖帆開始咳嗽,眼珠子開始亂竄。

  陳忠什麼時候又學了骨盆骨折手術?

  董根東眉頭微微一挑。

  「會了一些?什麼程度?」

  「複雜骨盆骨折的切開復位內固定,應該可以獨立完成吧——」

  「不過肯定也是完不成的,需要借一雙手,我就是搞一搞撬撥復位。」

  「老師您教的吶——對手術技術進行拆分,我們小醫生吶,只搞部分操作,不搞全程——」陳忠說得很平靜。

  「這是在規則的邊緣反覆試探,也是學習的正路子。」

  越級手術很難定論的。

  實習生可以成為助手嗎?

  可以!

  可以撬一撬嗎?

  也可以!

  只要腦殼有問題的人,才會從頭把手術做到位,非得當個主刀。

  董根東沉默了幾秒。

  廖帆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廖帆問:「陳忠,要不——我們搞一個換頭手術?」

  陳忠抿著嘴笑了笑:「師兄,還是你心狠啊,一換一也換啊?!」

  廖帆篤定:「我不虧!」

  「去!」董根東嫌棄地看了一眼廖帆,卻沒罵人。

  「行。」董根東點頭,「那感染清創呢?」

  「分層穿刺、VAC負壓引流、帶蒂皮瓣覆蓋感染創面————」

  陳忠掰著手指頭數。

  「也都會了。」

  董根東的臉色變得有點不好看了。

  「合著你除了截骨矯形,其他的都不想搞了?」

  陳忠趕緊搖頭:「那沒有,師父。」

  「骨缺損的治療,我還不會。複雜的截骨矯形技術,我也不會。還有關節僵硬、骨搬運、半骨盆置換、半骨盆重建————」

  「這些,我都不會。」

  董根東聽完,表情稍緩。

  卻又目光幽幽:「你聽聽你說的都是些什麼東西?」

  「你看看廖帆的臉色?」

  「像被尿呲溜了一圈似的。」

  廖帆雙手搓了搓臉皮,壓住了忐忑的情緒:「師父,這證明我是個哺乳動物,不是兩棲類的變態。」

  廖帆師兄的心態很好。

  當然,他不只是心態好,能力也強得離譜,是董教授鍾愛的愛徒之一。

  很有機會博士畢業後就能直接留院。

  陳忠畢業離開的時候,只能遠遠地眺望一眼,看清楚廖帆師兄的腳底板。

  但那是去年的事情了。

  「你是說,你會的東西,都是基礎?」

  「是的。」陳忠點頭。

  「也會得不全。」

  「為什麼不全?」

  陳忠把茶壺端起來,給董根東續水。

  「師父,我在的科室—創傷骨科二病區。這是個混編科室。」

  「沒有手外科,沒有運動醫學,沒有骨病科。只有脊柱外科和關節外科是獨立的。創傷、手外、骨病、腫瘤全在二病區。」

  「除了關節和脊柱,其他所有骨科的內容,只要我能搞起來,都可以搞。」

  董根東並不覺得意外,所有醫院的骨科,都是慢慢成長演化、分科而來。


  大骨科,也是幾十年前中大附一的節奏。

  董根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

  「創傷手外不分家。你既然有這個打算,那就從手外科開始搞。」

  「先從皮瓣移植術開始。皮瓣、肌腱、血管—這三樣是手外科的根。把根紮下去,再往上長。」

  「這總可以了吧?」

  董根東勸陳卓安不要總盯著截骨矯形。

  第一,這種手術太難,得慢慢去體會,慢慢去磨。

  會一個手術不代表會一組,很多截骨矯形的坑太多,他董根東都沒完全摸透。

  話音落下的瞬間,陳忠視野里的面板亮了。

  綠色文字開始浮出。

  【才近仙————】

  【老師的教學規劃:骨科基礎】

  【創傷與手外是骨科的基礎學科,學好這兩門基礎學科,對以後的手術運展大有裨益!】

  【選項1:固守己見,堅持只搞骨腫瘤。獎勵:骨肉瘤用藥經驗(大師級)】

  【選項2:從善如流。努力進行手外科技術學習。獎勵:肌腱縫合技術套(大師級)】

  【選項3:專精一道,只集中創傷骨科的技術學習,孤道為峰。獎勵:關節鏡下縫合技術(大師)】

  陳忠掃了一眼面板。

  手指輕輕叩了一下桌面。

  骨肉瘤用藥經驗?

  他還沒收治過骨肉瘤病人。

  這是他最想要的技術,然而,實用性卻更差,可能比脊柱側彎矯形還要差。

  現在的衡市中心醫院收治骨肉瘤?

  幾科的小朋友估計都能跳起來直接打陳忠的膝蓋!

  你憑什麼?

  關節鏡下縫合技術?

  這個也好,不過現在科室里連關節鏡都沒有,拿了也只能束之高閣。

  皮瓣移植、肌腱縫合—這才是地級市醫院急診創傷最需要的東西。

  「師父,我聽您的。」

  「從手外科開始搞。」

  陳忠做出選擇的那一刻,獎勵立刻發放了。

  肌腱縫合技術套,包括改良Kessler法,改良BunneI法,套圈縫合法。還有肌腱轉位、肌腱移植、肌腱松解所有手外科常用的肌腱技術,都在這一套里。

  陳忠閉上眼睛感受了幾秒。

  這獎勵,牛掰!

  乾脆,果斷。

  再睜開的時候,董根東正看著他。

  「怎麼了?」

  「沒什麼。」陳忠笑了笑,「在想手外科的事。」

  院門口傳來停車的聲音。

  車門開了又關上。

  腳步聲由遠及近。

  尹南生穿著一件深藍色的衝鋒衣,繞過油菜花田,走進院子裡。

  「董老師!」

  他遠遠地喊了一聲,快步走過來。

  「來晚了。董老師。」

  董根東指了指空著的長凳。

  「坐。沒等你,自己拿杯子。」

  「好嘞。」尹南生從桌上拿了一個新杯子,自己倒茶。喝了一口,開始講起前幾天發生的趣事。

  「董老師,我跟你說—

  」

  「前幾天,有個病人,骨折。拿著片子來找我,說要做手法復位。」

  「我看了片子,覺得能行,就做了。」

  「結果做完了,病人說她之前去找了陳忠。陳忠說她不能做手法復位,必須動手術。」

  「我當時就傻了。」

  董根東沒說話,等著下文。

  「後來一查核磁,果然有血管損傷。」

  「要不是她多嘴說了一句陳忠的名字,我就把人放走了。」

  尹南生滿臉苦澀和玩味兒————

  「好不好玩?」董根東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


  尹南生:「好玩?董老師?」

  「您管這叫玩?」

  董根東掃了陳忠一眼:「這皮猴子,還幫著其他人玩我呢!」

  董根東就把積水潭醫院帶來的幾個病例講了一遍。

  董根東一腳踩進了坑裡,夾子咬合得死死的。

  而且,還是在全國的交流會上與人吵得臉紅脖子粗————

  結果自然?

  董根東自己都笑了好一會兒才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的學生如果不堪用,我能放他單獨出來嗎?

  」

  「早收回來好好調教了——

  」

  這話說得很隨意。

  但尹南生和廖帆卻聽出了另外的味道。

  陳忠聽了,心裡暖了一下。

  記憶中,董根東從來沒對誰說過這種話。

  記憶中,自己以前根本不配老師如此對待。

  這就是關門弟子的真正待遇麼?

  「師父,師叔,師兄,喝茶————」

  「老闆,再送點瓜子過來。」農家樂里吃飯,在等菜的過程中,瓜子花生是管夠的。

  「好嘞——」女老闆遠遠地回著,雙手開始擦圍裙。

  尹南生也跟著笑了幾下:「那的確是皮猴子,還幫著外人欺負老師。」

  陳忠解釋:「我真沒想到師父會和胡坤教授對沖!」

  「實際上,胡坤教授自己帶來的病例,他也沒搞明白————「」

  董根東放下茶杯,看向尹南生,語氣略嚴肅:「尹南生—

  「6

  「師兄您說。」尹南生的口吻正式。

  董根東:「你得好好地學點東西了。」

  「爭取早點把截骨矯形也做起來。」

  「不然的話,後一輩都要反超你了。」

  尹南生認真點頭:「董老師,我知道。科室里也在慢慢推動這件事。」

  「你是陳忠的師叔。」董根東又不正經了,「你不能比他還慢吧?」

  今天的董根東,只想著放鬆,不想端著教授的架子。

  尹南生看了一眼陳忠。

  陳忠在給董根東剝花生米和花生外衣。

  尹南生笑了起來,那笑聲里有些無奈:「董老師,我三十七了。」

  「陳忠才二十七。」

  「三十七怎麼了?」

  「學技術,三十七不算晚。」董根東說,「你當年從華西出來的時候,骨盆骨折也剛學會。現在不也做得很好嗎?」

  尹南生點了點頭:「師兄,我是有在學。截骨矯形,我最近翻了不少文獻。也想練,就是沒病例,主任也不同意。」

  「病例少,不是理由。」董根東放下筷子,「陳忠在衡市中心醫院,病例也少。他還是做起來了。你得自己想辦法。」

  「他家醫院天生做這種手術嗎?」

  「陳忠比你身份地位還要高?」

  尹南生被懟得無言以對。

  「是我的錯。」

  董根東卻偏頭:「那也不是你的錯,是該死的陳忠!」

  「我自己都想說這句話了。」

  陳忠正在給董根東剝花生米盡孝」,卻忽然聽到老師如此說自己,不免有些委屈。

  董根東:「你看什麼看?」

  「本來就是該死的陳忠!」

  「你以為,你這樣的人,我喜歡了就一定時時刻刻都愛是吧?」

  「呵呵。」

  董根東敲了敲桌子:「那師父就要告訴你一個道理。」

  「師父也是人,也是會起嫉妒之心的!」

  陳忠則只能收了自己的委屈表情,偏頭過去:「師兄,我這個年紀,到底會哪些東西,才算恰到好處呀?」

  廖帆的表情立刻如同是嘩了狗一樣地難看。


  董根東和尹南生則是拍著大腿笑了起來。

  董根東一下子有些理解為什麼池希簽會喜歡陳忠了!

  實際上,自己因為有老師的外衣上,所看到了解到的陳忠,都不是真實的陳忠!

  這頓飯吃得很慢。

  吃到下午五點多,太陽已經偏西了。

  油菜花田的顏色變深了。

  幾隻雞鑽進花田裡,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音。

  農民把鴨子從水溝里趕上了岸,鴨子排成一排,搖搖擺擺地往回走。

  「師父,我送您回酒店。」陳忠站起來。

  「不用。」董根東擺了擺手,「尹南生送我就行。你明天上班,你愛怎麼回就怎麼回啊。」

  「好好想想,明天再請我們吃什麼?」

  陳忠愕然:「師父,我不?」

  董根東已經把車門拉上了:「自己想辦法回啊————」

  「再好好想一想,明天早上怎麼安排早餐?」

  陳忠想了想。

  「魚粉。」

  「那就魚粉。」

  師叔尹南生也是不當人地直接踩著油門走了。

  是真的走了,就把陳忠一個人丟在了農家樂的院子裡。

  陳忠到現在,還是不知道老師在玩什麼花樣,明明還是有空位置的呀?

  不過,沒辦法的陳忠,就只能打車了!

  第二天一早,曾亮早早地就和羅湘平等人集合在了科室門口。

  「最好開兩到三輛車過去,到時候,別太擠了。」曾亮如此安排著!

  陳忠恰好出了電梯門。

  「陳忠,來得正好,我們出發了,去高鐵站。」

  陳忠略作猶豫,才看了一眼羅湘平,道:「曾主任,羅主任,我們得去一家早餐店。」

  「我師父他們在那邊。」

  曾亮和羅湘平兩人聽了這話,瞬間瞳孔一縮。

  曾亮:「董教授昨天就來了衡市?」

  ——

  「嗯。」陳忠點頭。

  董根東來了,但沒宣揚,就是不想外人打擾。

  「好吧,我們出發。」

  接下來,陳忠就成了一個小嘍囉。

  看到董根東教授的時候,曾亮和羅湘平二人就立刻迎上去。

  陳忠則是在人群的中間。

  董根東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氣質和昨天完全不同。

  昨天是陳忠的師父。今天他是衡市中心醫院的專家董根東教授上午,董根東在創傷骨科做了一個關於骨盆骨折治療新進展的報告。

  下午,他親自上了手術台,做的是一台複雜骨盆骨折的切開復位內固定手術。

  手術室里擠滿了人。創傷骨科的、關節外科的,甚至脊柱外科都派人來觀摩。

  ——

  曾亮坐在手術室的小隔離間,全程陪同。

  手術做得極其利索乾淨。

  陳忠在台上當了二助,雖是二助,可陳忠與董根東的配合默契,幾乎不需要語言交流0

  董根東都愣了很久,也還是沒有說話。

  自此,他可以確定,陳忠所說的會,是真的會。

  否則的話,這台手術不至於這麼順暢。

  這台手術,讓手術室里所有人都看傻了。

  原來華國最頂級的骨盆骨折手術,是這樣的。

  手術結束後,董根東一行人又匆匆趕往衡大附一。行程安排得太滿,幾乎沒有喘息的時間。

  傍晚時分,陳忠在更衣室里換衣服。

  手機振動了一下。

  打開一看來自師父的微信。

  「陳忠,骨科基礎學好了,才有下一步的發展。」

  「不要只想搞創傷骨科,那是片面的。」

  「創傷、手外——這是骨科的基礎。」


  「基礎夯實了,後面才是關節、脊柱。」

  「再往後,才是腫瘤、畸形、重建。」

  「學透基礎,後面的路才寬。」

  「這是我老師教我的。」

  「也是我要教給你的。」

  「細節師父替你把控不了,方向和骨架,我給你摸清了,標準答案就在這裡面了。」

  陳忠靠在更衣櫃的門上,看了好幾遍這條信息。

  然後他把手機收起來,穿上外套,推門出去。

  走廊里,曾亮正好從手術室出來,一邊走一邊打電話:「老范,我跟你說,今天的骨盆骨折手術你該來看看。」

  老范是范青松,脊柱外科的主任。

  范青松在電話那頭說了句什麼,曾亮笑得很大聲:「沒事沒事,你們脊柱外科嘛,不懂骨盆也是正常的。下次我讓小陳給你講講。」

  掛了電話,曾亮看到陳忠,指了指手機:「老范急了。說明天要請我喝酒。」

  陳忠笑了。

  「曾主任,我先下班了。」

  「哦,對了。」

  陳忠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個30床,骨痂長得很好。於修遠給您看片了沒?」

  曾亮一拍額頭。

  「看了!看了!我正要說這個事!」

  「那片子—像結果子一樣!」

  「你這個寄生蟲的思路,是真的有用。」

  陳忠笑了一下。

  「曾主任您也這麼說,那我先走了。」

  「我先下班了。」

  「去吧去吧。」

  陳忠穿過走廊,往電梯口走去。

  窗外的夕陽正從西邊的窗戶射進來,把整個走廊染成了金色。

  陳忠走得不快不慢,然後看了一眼手機。

  池希簽發來一條信息。

  「陳忠陳忠,我今天在積水潭學了一個新東西!動脈栓塞止血技術!材料人學止血啦」

  O

  「你學止血?」

  陳忠低著頭打字。

  電梯門開了。

  他走進去。

  門在他身後緩緩合上。

  歲月如此靜好。

  唯一的遺憾就是,老師這次來,陪尹南生會更多。

  明天他的講座和報告,會在衡大附一去做。

  「是的——穿刺介入超好玩!」

  「就是有點費兔兔。」池希簽像是找到了玩具似的。

  陳忠:「介入穿刺還是要少接觸,那東西有輻射的,你怎麼想著搞這些了?」

  「積水潭醫院這邊的骨科,也有穿刺介入操作,胡教授說這個技術很好用呢!」

  「讓我給你偷偷地講一聲。」池希簽說地很直接,理由也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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