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完全陌生的傅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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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愉整整睡了一天。

  她忘記了那件事情做完的時候到底是幾點,反正等她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這次是真的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是不痛的,快散架了似的。

  她想下床,卻發現右腳踝根本不能著地,一著地就痛到仿佛針扎一樣。

  對,昨天和元帥搏鬥的時候,她不小心扭到了腳踝。

  她索性重新坐在床上,解開了睡衣背過身去,對著落地鏡,發現後背上的傷痕已經被換過藥了。

  還算他有良心。

  房門忽然被推開一條縫,走廊的燈光傾瀉而入。

  一道豎窄的光線流光一般,從沈愉潔白的身軀上划過。

  傅臨淵腳步一頓。

  剛剛那抹稍縱即逝的潔白像冬日原野上的落雪,照進了他的眼底。

  打開房間燈光,沈愉正在緊張地將睡衣繫上。

  傅臨淵走到她跟前,摸了摸她的額頭。

  他的手很涼,沈愉抖了一下。

  「有點燙。」他說。

  他剛醒來的時候,被沈愉灼熱的體溫嚇了一跳。測了一下發現是三十八度,現在應該降了一點。

  「是嗎?」沈愉摸了摸自己的臉,「沒有感覺出來呢。」

  她以為渾身酸軟無力是昨天累著了,原來是有點發燒了。

  「一會吃藥,明天應該能退下去。」

  沈愉點頭。

  肚子裡傳來咕嚕嚕幾聲,她有些尷尬:「餓了。」

  傅臨淵彎腰,將她抱了起來,直接抱去了餐廳。

  元帥正躺在客廳沙發的毯子上,看起來也無精打采的。

  它沒流血,但是昨天也被沈愉揍得不輕,估計也要休息兩天。

  見傅臨淵抱著沈愉下來,元帥抬起了腦袋,寶石一樣幽綠的眼睛發出森然的冷光,不過片刻,那抹狼光又消失了。它重新趴在毯子上,當做沒看見他們。

  餐廳里擺著豐盛的菜餚,不下十道,兩個人來吃相當奢侈了。

  沈愉夾了一筷子,被口味驚艷了一下,不由得看向傅臨淵:「傅總,這是您做的?」

  傅臨淵「嗯」了一聲。

  「哇,看不出來啊。」沈愉驚訝道,「我一直以為您都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那種呢。」

  就傅臨淵這個人,怎麼看,都和廚房二字聯繫不到一起。

  「那你對我有誤解。」傅臨淵說。

  「那我今天要多吃點了。」

  看著她這麼一副好像餓了十天的樣子,傅臨淵不禁勾唇笑了笑。

  「其實啊,我本來挺喜歡做飯的。」沈愉邊吃邊道,「我爸爸去世後,媽媽還在上班,沒時間做飯,我就每天做好,裝到保溫盒裡給媽媽送過去。那時候我還比較小,做飯不太順手,也艱難。不過想到是給媽媽吃的,我就覺得好開心。」

  「後來我的廚藝越來越好,到了楊家之後,他們連保姆都不要了,就讓我給他們做飯。他們又都很挑剔,吃的東西亂七八糟的,我每天給他們做飯都要做很久,久而久之我就討厭做飯了。」

  沈愉知道,楊家那些人是借著做飯這個由頭磋磨她。他們從來沒把她當過家人,不過是一個隨便他們使喚的小丫頭片子。

  沈愉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你不知道,我剛到楊家的時候,楊卉還讓我給她洗腳。我不願意,把洗腳水扣到了她身上,她把我趕出了楊家大門。那個時候楊宏富還對我媽媽新鮮著,連帶著對我也算和善,把我找了回去,我和楊卉的關係越來越差。」

  「不過後來我沒和楊卉發生什麼摩擦了,不管她怎麼找事,我都忍著,不想給我媽添麻煩。我從小的夢想就是自立門戶,然後把我媽接出來,再也不讓她受別人的磋磨。」

  傅臨淵靜靜地聽她說著之前的一切。

  並不意外,她在楊家過得不好,他早就知道了。

  可是如今聽她用這種輕鬆平淡的語調說起自己的過去,他覺得自己的心臟還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揪了一下。

  「不過傅總,您的廚藝是和誰學的呀?」沈愉忽然又問。

  傅臨淵頓了幾秒,才道:「我母親。」


  「哦?」沈愉輕輕眨了眨眼,「這樣的嗎?那看來你爸媽的工作不是很忙啊,還有時間教你這個。我爸爸在研究所里,我一年到頭都見不到他兩面的,所以我對他的印象很模糊。」

  沈愉記得報導上寫過,傅臨淵的父母就是研究所里的科研人員。那看來搞研究和搞研究還是不一樣的。

  傅臨淵望了一眼窗外,夜色沉沉。

  昏黃的廊下燈中有白絮紛揚,又落雪了。

  胸腔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哽得有些難受。一些從未對旁人說起過的話,在現在,有種呼之欲出的難耐。

  他很想說出來。

  將那些埋在心底的,隱藏在世俗虛偽表象下的真相,說出來。

  他目光緩緩迴轉,沈愉正在認真吃著桌上的飯菜,她像是在品嘗世界上最美味的佳肴,還時不時地自己點點頭,予以肯定。

  臉上還有塊小小的淤青,卻掩蓋不住她笑容的靈動。

  她是這樣一個生動又鮮活的人。

  就連他最討厭的冬夜,好像也沒有那麼冷寂了。

  他有種感覺,不管他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她都可以接受他。

  她從不在乎他的光鮮亮麗,更不在乎那些虛名。

  「我父母不是研究員。」傅臨淵緩緩道,「我父親是個小生意人,我母親是個小學老師,我們一家都是很普通的人。」

  「啪嗒」一聲,沈愉剛剛夾起的一隻大蝦掉回了盤子裡。

  傅臨淵半斂著眸,繼續道:「我們生活在一個小縣城裡,是個日子很殷實的小康家庭。父親偶爾會出去應酬,母親都會準備好熱水等他回來醒酒。父親會將今天發生的事情講給母親,母親也會將課堂上和學生們發生有意思的事情講給我們。

  奶奶和我們一起住。我奶奶是個很樸實的農村人,心地特別好。她沒有什麼文化,當年才會被傅振聞的花言巧語欺騙,生下了我的父親。之後她沒有再婚,就一個人,將我父親拉扯大。」

  傅臨淵的聲音依舊很低,很沉,卻帶著種前所未有的溫柔,像是要在剖開他的心底,將他從未展現給其它人的一切,展現給她。

  沈愉有種預感,她即將接觸到一個,完全陌生的傅臨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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