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布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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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倉勇猛,但謀略不足。守關可以,對付曹操遠遠不夠。

  「轘轅關得加人。」余錢轉過身來。

  賈詡放下茶杯:「加誰?」

  余錢想了想,腦子裡冒出一個人來——賈逵。

  賈逵管了好幾年糧倉,管得井井有條。後來又跟著賈詡學謀略,賈詡說他悟性高,是個可造之材。但賈逵沒上過戰場,沒有實戰經驗。把他放到轘轅關去,既能幫周倉參謀,又能歷練歷練。

  「賈逵。」余錢說,「讓他去轘轅關,做參軍,協助周倉守關。」

  徐庶點頭:「賈逵心思縝密,做事穩當。周倉勇猛有餘,智謀不足。兩人正好互補。」

  賈詡也點了點頭。

  余錢又看向滿寵的位置。

  滿寵管七縣管了一年多,管得井井有條。七縣人口從二萬四千漲到了四萬多,地也開了不少。

  余錢想把七縣交給趙儼。趙儼在歸義塢的時候就跟著杜畿管民政。他穩重,細緻,不張揚,但什麼事交到他手裡都能辦得妥妥帖帖。

  「七縣讓趙儼去管。滿寵調回來,我有別的用。」

  徐庶道:「調滿寵去哪?」

  余錢指著地圖西邊。

  弘農郡。

  新安、澠池、陝縣三縣雖然拿下了,但還沒有一個強有力的太守坐鎮。張既守潼關,李縣令守陝縣,新安和澠池的縣令都是臨時頂上去的,撐不起一個郡。滿寵去了弘農,西邊就穩了。

  「滿寵做弘農太守。新安、澠池不動,陝縣李志不動。讓他先把郡治建起來,把各縣的民政理順。潼關的張既歸他節制。」

  徐庶說:「滿寵做弘農太守,合適。」

  賈詡沒說話,但點了點頭。

  余錢又看地圖南邊。武關。武關在洛陽西南,是通往荊州的要道。以前沒人守,因為那邊沒威脅。但現在不一樣了。曹操占了南陽,雖然南陽郡的大部分還在袁術舊部手裡,但曹操隨時可能往西擴。武關要是被曹操占了,洛陽西南就開了一扇門。得派人去守。

  「牛金。」余錢說,「讓他帶一千兵,去守武關。滿偉跟他去,做參軍。」

  牛金力氣大,刀法好,管亥跟他比划過,說他是個猛將。但他沒單獨領過兵,得有人幫襯。滿偉是滿寵的弟弟,能說會道,有膽有識。兩人搭檔,一武一文,正好。

  徐庶道:「武關地勢險要,易守難攻。一千兵夠了。但得跟弘農那邊呼應,兩邊消息要通。」

  余錢說:「讓劉大眼派人專門跑這條線。」

  最後是小平津。小平津是黃河上的渡口,在洛陽北邊。以前太史慈的人盯著,但太史慈現在管著斥候營,顧不上。得派個人專門去守。

  「原來的武關守將趙岑去守小平津。帶五百兵,夠了。」

  徐庶把這些人名一個一個記下來,寫完遞給余錢。余錢看了看,道:「就這樣。明天發令。」

  正月十五一過,調令就發了出去。

  賈逵去轘轅關那天,余錢送到城門口。賈逵穿著新發的札甲,腰裡掛著一把蒲元打的刀,騎在馬上,腰板挺得筆直。

  余錢叮囑道:「轘轅關是洛陽東邊的門戶,對面是曹操。你跟周倉說,不求有功,但求無過。守住了就是功勞。」

  賈逵抱拳:「當家的放心。」

  余錢又說道:「有事多跟周倉商量,別自己拿主意。你是參軍,不是主將。」

  賈逵點頭,策馬而去。

  周倉在轘轅關接到賈逵,愣了半天。他沒想到余錢會派個文官來。賈逵把余錢的話轉述了一遍,周倉撓撓頭,說當家的讓你來你就來,我管打仗,你管別的。賈逵問別的指什麼。周倉說糧草、軍餉、文書、斥候,反正除了打仗都歸你管。

  賈逵笑著說好。

  兩人一個粗一個細,倒也不犯沖。

  趙儼去偃師那天,滿寵已經在收拾行李了。兩人在縣衙門口碰了面,滿寵把七縣的帳本、戶籍冊子、地圖,一捆一捆搬出來,交給趙儼。趙儼一捆一捆接過去,翻了翻,說滿先生管得好。滿寵說以後交給你了,別給洛陽丟臉。趙儼說不會。

  滿寵上了馬車,往西邊去了。

  弘農郡治設在陝縣。


  滿寵到的時候,李縣令帶著百姓在城外修渠。天冷,地凍得硬邦邦的,一鎬下去一個白印。李縣令滿手凍瘡,臉上被風吹得皴裂,但幹活比誰都賣力。

  滿寵站在渠邊看了半天,走過去,說你是李縣令?李縣令直起腰,說是。

  滿寵說我是新任弘農太守滿寵。李縣令愣了半天,趕緊行禮。滿寵擺擺手,說不必多禮,你接著修渠,修完了來郡府找我。李縣令應了,又彎下腰去刨凍土。

  滿寵看著他的背影,想起余錢說過的一句話——有些人天生就是幹活的命。

  牛金和滿偉去武關的時候,余錢也去送了。

  牛金騎在馬上,甲冑鮮明,身後一千兵列得整整齊齊。滿偉坐在馬車裡,掀著帘子,手裡拿著一卷書。

  余錢說武關險要,但日子苦,你們去了別怕苦。

  牛金咧嘴笑,說不怕苦,怕沒仗打。滿偉說苦不怕,怕書沒帶夠。

  余錢笑著說,去吧。

  趙岑去小平津是最安靜的。他帶著五百兵,悄沒聲息地走了。

  二月二,龍抬頭。

  余錢站在城牆上,看著洛陽城。洛河邊的磨坊還在轉,冶鐵坊的煙囪冒著黑煙,造紙坊的院子裡晾著一排排白紙,馬場的馬群在草地上跑,學舍里傳來念書聲。東市的集市熱熱鬧鬧,賣糧的、賣布的、賣肉的、賣菜的,吆喝聲此起彼伏。

  城外,魏延帶著兵在操練,投矛手排成三排,一隊投完蹲下,二隊投,二隊投完蹲下,三隊投,竹矛像雨一樣落下去,扎在草人上,噗噗響。呂虔帶著弓兵在練箭,箭靶子換了一茬又一茬。徐晃帶著騎兵在跑馬,馬蹄聲如雷。

  余安跑上來,手裡拿著那根小竹矛,嘴裡喊著「殺啊殺啊」,對著城牆垛口比劃。他七歲了,個子躥了一截,跑起來像一陣風。余寧跟在他後面,兩歲了,跑得搖搖晃晃的,嘴裡喊著「哥——哥——」。余安停下來等她,余寧撲過來抱住他的腿,兄妹倆滾成一團。蔡琰在後面一邊喊,一邊追。

  周沅抱著剛出生沒多久的余平——去年冬天生的,余平的「平」字,取的是天下太平的意思——站在城門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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