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移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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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里,洛陽城的日子過得安穩。

  騎兵擴到了五百人,魏延管三百,徐晃管兩百。魏延的騎兵練的是沖陣,徐晃的騎兵練的是包抄,兩人各有所長,誰也不礙誰。

  余錢站在城牆上看著五百騎兵從城外跑過,馬蹄聲如雷,震得城牆上的灰土都往下掉。

  余安趴在垛口上,眼睛瞪得溜圓:「爹,咱們家的馬真多!」

  余錢道:「不是咱們家的,是洛陽的。」

  余安不懂,又問:「那我能不能騎?」

  余錢看著她,認真道:「等你長大了,就可以學騎馬。」

  余安癟嘴,每次都說長大,到底什麼時候長大。

  蔡琰抱著余寧在旁邊,聽著他們父子的對話,就一直笑,余寧已經半歲了,只會「啊啊」的叫,不知道她說些什麼。

  剛過完年,長安那邊出事了。

  梁習派人連夜送回來一封信,信上只有幾行字,但字跡潦草得幾乎認不出來——李傕郭汜相攻,天子出逃,董承、楊奉護駕東歸。百官死者無數,沿途饑饉,人相食。

  余錢把信看了三遍,遞給徐庶。

  徐庶看完,臉色變了:「當家的,天子跑了。」

  余錢道:「是的,天子逃跑了,我們該怎辦?」

  徐庶指著地圖:「從長安往東,只有兩條路,一條走潼關到洛陽,一條走武關到南陽。」

  余錢盯著地圖,想起一件事。歷史上,漢獻帝東歸,走的不是洛陽,是武關,最後被曹操接到許縣。

  他心裡忽然湧起一個念頭,但很快又壓下去了。

  洛陽現在只有六萬多人,五百騎兵,七千步兵,糧草剛夠吃一年。接天子來洛陽?養不起。而且天子一來,曹操、袁紹、袁術這些人全都會盯著洛陽,他守不住。

  徐庶看著他的臉色,輕聲道:「當家的,天子不能來洛陽。」

  「嗯……。」

  「那咱們怎麼辦?」

  余錢說道:「看看吧。」

  他把劉曄、陳群、毛玠、杜畿都叫來,把事情說了。

  劉曄第一個開口:「當家的,天子不能來洛陽。但咱們也不能什麼都不做。」

  毛玠道:「做什麼?」

  劉曄道:「派人去武關看看。天子走的是武關,咱們派人去,不用接,就是看看。萬一有大臣逃出來,能收留幾個是幾個。」

  「誰去?」

  劉曄道:「我去。武關那邊我熟。」

  余錢想了想,說道:「帶上太史慈,帶上五十個斥候。安全第一,不要冒頭。」

  劉曄應了。

  劉曄走後的第三天,曹操的人到了。

  是一個叫董昭的,濟陰人,在曹操手下當從事。

  他見了余錢,開門見山:「余河南,天子出逃了,你知道嗎?」

  余錢神色不予,我才收到信息,你人都過來了。

  董昭接著道:「曹兗州讓我來問問,余河南有什麼打算?」

  余錢心不在焉,道:「洛陽這邊,自顧不暇。天子的事,曹兗州若有辦法,洛陽願出一份力。」

  董昭笑了笑,道:「余河南痛快。曹兗州的意思是,天子東歸,不能沒有落腳的地方。洛陽是舊都,但殘破不堪,養不活天子。曹兗州想請天子去許縣。許縣雖小,但糧草充足,足以安頓朝廷。余河南若願意相助,曹兗州感激不盡。」

  余錢心裡一動。

  許縣。

  曹操要把天子接到許縣去。他看了一眼徐庶,徐庶微微點頭。

  余錢問道:「曹兗州需要洛陽做什麼?」

  董昭道:「兩件事。第一,借糧。天子東歸,隨行百官、士兵,少說幾千人,沿途沒有糧草,撐不到許縣。第二,借道。天子從武關出來,要往許縣去,最方便的路是經過洛陽南邊。余河南若能在伊闕關放行,並派人護送一段,曹兗州便感激不盡。」

  余錢心道,你不是糧草充足嗎?上回要借糧,這次又要借糧。

  想了想,還是說道:「糧可以借。道也可以借。但洛陽的兵不過伊闕關,只在關內接應。」


  董昭站起來,深深鞠了一躬:「余河南,這份情,曹兗州記住了。」

  董昭走後,余錢把徐庶留下來。

  徐庶道:「大尹,曹操這是要挾天子以令諸侯。」

  「嗯,知道。」

  徐庶道:「那咱們還借糧借道?」

  余錢看向徐庶,道:「不借怎麼辦?天子在路上餓死了,是曹操的錯,也是洛陽的錯。借了,至少天子能活。曹操占了天子,但咱們也落個人情。」

  徐庶沉默了一會兒,道:「有道理。」

  二月初,劉曄從武關回來了。

  他帶回來十幾個人,都是跟著天子出逃的大臣,半路上跑散的。最大的一個叫種輯,是少府,六十多歲了,餓得皮包骨頭。

  劉曄說,天子已經過了武關,往東邊去了。曹操派了曹洪帶兵去接應,應該快到了。

  余錢把種輯和那十幾個大臣安頓在洛陽,讓鄭玄去陪他們說話。鄭玄是當世大儒,種輯見了,拉著他的手老淚縱橫。

  二月中,消息傳回來了。天子被曹操接到了許縣。曹操封自己為大將軍,把朝廷安在許縣。

  天子改元建安。

  余錢站在城牆上,看著東邊的天空。許縣在東邊,離洛陽不遠,快馬一天就能到。

  曹操現在手裡有天子,有朝廷,有大義。

  三月初,梁習從長安回來了。長安已經徹底亂了,李傕和郭汜打到最後,兩敗俱傷,誰也管不了誰。梁習在長安待了將近一年,瘦了一圈,但帶回來幾箱子文書,還有一個人。

  那人四十來歲,矮胖,一臉和氣,穿著一身舊衣裳,收拾得乾淨。梁習介紹道:「當家的,這是賈詡賈文和先生。」

  余錢心中狂喜。

  賈詡。

  那個幫了他兩次的人,那個在長安閉門不出的人,那個在歷史上換了好幾個主子卻每次都贏的人。

  他來洛陽了。

  賈詡上前一步,兩手抱拳行了個禮:「賈詡見過余河南。」

  余錢滿臉堆笑,熱情的道:「賈先生,久仰大名。」

  賈詡道:「敗軍之將,不敢當。」

  余錢把他讓進屋裡,讓人倒茶。

  「余河南這洛陽城,不簡單。鄭玄大師在此教書,蒲元在此制甲。余河南做的事,比當年在朗陵山又大了不少。」

  賈詡四處看了看,接著說道:「我來洛陽,是來投奔的。余河南……」

  余錢不等賈詡說完,就站起來,伸出了手:「文和先生,歡迎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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