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神箭
呂虔來歸義塢快兩個月了，一直跟著毛玠在民政上幫忙。
這人話不多，幹活踏實，每天登記造冊、分地分糧，從早忙到晚，從不抱怨。余錢偶爾碰見他，問幾句，他都答得簡簡單單，不多說一個字。
余錢也沒多想。
那天下午，城外出了件事。
幾個新來的流民，因為分地的事吵起來，越吵越凶，最後動了手。有個愣頭青抄起一把鋤頭，照對方腦袋上砸去。那人一躲，鋤頭飛出去，正好砸在一頭耕牛的腿上。
耕牛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腿斷了。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那頭牛是歸義塢的，還是王鐵頭一手養大的，最聽話能幹，平時寶貝的不得了。
這時候，王鐵頭正蹲在那牛旁邊，看著它那條斷了的腿，眼眶紅紅的。
那愣頭青嚇傻了，站在那兒一動都不敢動。
周圍人圍了一圈，七嘴八舌。
「打死他！」
「讓他賠！」
「賠得起嗎？一頭牛值多少錢！」
愣頭青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余錢趕到的時候，場面已經快失控了。那幾個新來的流民，本來就因為分地的事一肚子火，這會兒更激動了，吵著要把愣頭青打死。
余錢正要走過去，忽然聽見「嗖」的一聲。
一支箭從人群外面飛來，不偏不倚，釘在愣頭青頭頂的木桿上。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動。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余錢回頭一看，呂虔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一張弓。
他慢慢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呂虔走到愣頭青面前，低頭看著他。
「牛已經傷了，打死你有什麼用？牛能活嗎？」
愣頭青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呂虔接著說道：「起來。往後幹活賣力點，將功補過。」
愣頭青愣了半天，忽然對著呂虔磕了幾個頭，爬起來跑了。
呂虔把弓收好，轉身要走。
余錢喊住了他。
「呂先生，你這箭法，跟誰學的？」
呂虔站住，回頭看他。
「跟俺爹學的。俺家在泰山邊上，從小射兔子射野雞，練出來的。」
余錢說：「練了多久？」
呂虔說：「從會走路就開始練。二十多年了。」
余錢點點頭，沒再問。
那天晚上，他把魏延叫來。
「今天看見了嗎？」
魏延說：「看見了。好箭法。」
余錢說：「比你如何？」
魏延想了想，說：「俺不行。俺刀法還行，箭法一般。」
余錢說：「咱們現在有多少弓箭手？」
魏延說：「八百兵里，會射箭的有兩百多個。能射準的，不到一百。」
余錢沉默了一會兒，說：「讓呂虔專門帶弓箭手。」
魏延愣了一下。
余錢說：「他箭法好，會教。讓他從八百兵里挑人，挑那些眼力好、手穩的，專門練箭。練出來，就是咱們的弓箭營。」
魏延點點頭。
「行。我去跟他說。」
第二天，呂虔被任命為射聲司馬，專門負責組建弓箭營。
他從八百兵里挑了二百人，都是眼力好、手穩的年輕人。又從新來的流民里挑了一百多，有的是獵戶出身，有的是從小射過彈弓的。
三百人，每天在城外練箭。
呂虔教得認真，從怎麼站、怎麼握弓、怎麼瞄準，一點一點教。練得不好的，他不罵，就是讓多練。練得好的，他點點頭，算是誇獎。
那些兵一開始有些怕他，覺得他不說話，冷冰冰的。練了幾天，發現他其實挺好，就是不善於表達。
有個膽大的問他：「呂司馬，你箭法這麼好，射死過人嗎？」
呂虔沉默了一會兒，說：「射過。」
那兵愣了一下。
呂虔說：「黃巾亂的時候，俺們村被圍了。俺站在牆頭，一箭一個，射死了十幾個。」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
那些兵聽了，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余錢去看過一次，站在遠處看他們練箭。
三百人，排成幾排，對著箭靶子一箭一箭射。呂虔走來走去，時不時停下來指點幾句。
魏延站在旁邊，說：「當家的，這人是個好教頭。」
余錢點點頭。
他沒想到，呂虔還有這一手好箭法。
劉大眼那邊，又添了二十個人。他的人現在有八十多個，撒出去，遠的跑到河東、河內，近的就在洛陽周圍轉。
那天劉大眼回來，跟余錢匯報。
「當家的，洛陽周圍的情況，摸清楚了。」
他把地圖攤開，指給余錢看。
「東邊，三十里有個山口，叫轘轅關。是通往潁川的必經之路。現在沒人守，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南邊，四十里有個渡口，叫小平津。是黃河上的一個重要渡口。現在有股流民占著，百來號人，不搶人，就收過路錢。」
「西邊，五十里有個谷口，叫函谷新關。往西去長安的路，就從那兒過。現在也沒人守，但荒廢了。」
「北邊，過了黃河，就是河內郡。那邊現在亂得很。」
余錢聽著，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他把魏延、周倉、裴元紹叫來，商量這事。
魏延說：「當家的，這幾個地方，得占住。」
余錢說：「怎麼占？」
魏延說：「轘轅關離咱們最近，地勢又險，得先占。派幾十個人過去，修一修關牆，設個哨點，能擋人就行。」
周倉說：「小平津那邊，那伙流民，可以收編。百來號人，願意來最好，不願意來就打跑。」
裴元紹說：「函谷新關那邊，也得派人去看看。往西的路，不能讓人堵了。」
余錢點點頭。
「轘轅關，讓周倉帶五十人去。小平津，裴元紹帶五十人去。函谷新關，先讓劉大眼帶人去探探，看清楚了再定。」
三人應了。
第二天一早，周倉和裴元紹各帶五十人，出發了。
劉大眼帶著幾個人，往西邊去了。
余錢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消失在遠方。
魏延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當家的，這幾個關占住了，洛陽就是咱們的了。」
余錢說：「不是咱們的。是咱們替大家守著的。」
魏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余錢看見，他嘴角翹了翹。
這人話不多，幹活踏實，每天登記造冊、分地分糧，從早忙到晚，從不抱怨。余錢偶爾碰見他，問幾句，他都答得簡簡單單，不多說一個字。
余錢也沒多想。
那天下午，城外出了件事。
幾個新來的流民，因為分地的事吵起來，越吵越凶，最後動了手。有個愣頭青抄起一把鋤頭，照對方腦袋上砸去。那人一躲，鋤頭飛出去，正好砸在一頭耕牛的腿上。
耕牛慘叫一聲，倒在了地上，腿斷了。
在場的人都愣住了。
那頭牛是歸義塢的，還是王鐵頭一手養大的，最聽話能幹，平時寶貝的不得了。
這時候，王鐵頭正蹲在那牛旁邊，看著它那條斷了的腿，眼眶紅紅的。
那愣頭青嚇傻了，站在那兒一動都不敢動。
周圍人圍了一圈，七嘴八舌。
「打死他！」
「讓他賠！」
「賠得起嗎？一頭牛值多少錢！」
愣頭青腿一軟，跪在了地上。
余錢趕到的時候，場面已經快失控了。那幾個新來的流民，本來就因為分地的事一肚子火，這會兒更激動了，吵著要把愣頭青打死。
余錢正要走過去，忽然聽見「嗖」的一聲。
一支箭從人群外面飛來，不偏不倚，釘在愣頭青頭頂的木桿上。箭尾的羽毛還在微微顫動。
人群一下子安靜了。
余錢回頭一看，呂虔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一張弓。
他慢慢走過來，人群自動讓開了一條路。
呂虔走到愣頭青面前，低頭看著他。
「牛已經傷了，打死你有什麼用？牛能活嗎？」
愣頭青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呂虔接著說道：「起來。往後幹活賣力點，將功補過。」
愣頭青愣了半天，忽然對著呂虔磕了幾個頭，爬起來跑了。
呂虔把弓收好，轉身要走。
余錢喊住了他。
「呂先生，你這箭法，跟誰學的？」
呂虔站住，回頭看他。
「跟俺爹學的。俺家在泰山邊上，從小射兔子射野雞，練出來的。」
余錢說：「練了多久？」
呂虔說：「從會走路就開始練。二十多年了。」
余錢點點頭，沒再問。
那天晚上，他把魏延叫來。
「今天看見了嗎？」
魏延說：「看見了。好箭法。」
余錢說：「比你如何？」
魏延想了想，說：「俺不行。俺刀法還行，箭法一般。」
余錢說：「咱們現在有多少弓箭手？」
魏延說：「八百兵里，會射箭的有兩百多個。能射準的，不到一百。」
余錢沉默了一會兒，說：「讓呂虔專門帶弓箭手。」
魏延愣了一下。
余錢說：「他箭法好，會教。讓他從八百兵里挑人，挑那些眼力好、手穩的，專門練箭。練出來，就是咱們的弓箭營。」
魏延點點頭。
「行。我去跟他說。」
第二天，呂虔被任命為射聲司馬，專門負責組建弓箭營。
他從八百兵里挑了二百人，都是眼力好、手穩的年輕人。又從新來的流民里挑了一百多，有的是獵戶出身，有的是從小射過彈弓的。
三百人，每天在城外練箭。
呂虔教得認真，從怎麼站、怎麼握弓、怎麼瞄準，一點一點教。練得不好的，他不罵，就是讓多練。練得好的，他點點頭，算是誇獎。
那些兵一開始有些怕他，覺得他不說話，冷冰冰的。練了幾天，發現他其實挺好，就是不善於表達。
有個膽大的問他：「呂司馬，你箭法這麼好，射死過人嗎？」
呂虔沉默了一會兒，說：「射過。」
那兵愣了一下。
呂虔說：「黃巾亂的時候，俺們村被圍了。俺站在牆頭，一箭一個，射死了十幾個。」
他說得很平淡，像在說今天吃什麼飯。
那些兵聽了，看他的眼神都變了。
余錢去看過一次，站在遠處看他們練箭。
三百人，排成幾排，對著箭靶子一箭一箭射。呂虔走來走去，時不時停下來指點幾句。
魏延站在旁邊，說：「當家的，這人是個好教頭。」
余錢點點頭。
他沒想到，呂虔還有這一手好箭法。
劉大眼那邊，又添了二十個人。他的人現在有八十多個，撒出去，遠的跑到河東、河內，近的就在洛陽周圍轉。
那天劉大眼回來，跟余錢匯報。
「當家的，洛陽周圍的情況，摸清楚了。」
他把地圖攤開，指給余錢看。
「東邊，三十里有個山口，叫轘轅關。是通往潁川的必經之路。現在沒人守，但地勢險要，易守難攻。」
「南邊，四十里有個渡口，叫小平津。是黃河上的一個重要渡口。現在有股流民占著，百來號人，不搶人，就收過路錢。」
「西邊，五十里有個谷口，叫函谷新關。往西去長安的路，就從那兒過。現在也沒人守，但荒廢了。」
「北邊，過了黃河，就是河內郡。那邊現在亂得很。」
余錢聽著，一條一條記在心裡。
他把魏延、周倉、裴元紹叫來，商量這事。
魏延說：「當家的，這幾個地方，得占住。」
余錢說：「怎麼占？」
魏延說：「轘轅關離咱們最近，地勢又險，得先占。派幾十個人過去，修一修關牆，設個哨點，能擋人就行。」
周倉說：「小平津那邊，那伙流民，可以收編。百來號人，願意來最好，不願意來就打跑。」
裴元紹說：「函谷新關那邊，也得派人去看看。往西的路，不能讓人堵了。」
余錢點點頭。
「轘轅關，讓周倉帶五十人去。小平津，裴元紹帶五十人去。函谷新關，先讓劉大眼帶人去探探，看清楚了再定。」
三人應了。
第二天一早，周倉和裴元紹各帶五十人，出發了。
劉大眼帶著幾個人，往西邊去了。
余錢站在城牆上，看著他們消失在遠方。
魏延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當家的，這幾個關占住了，洛陽就是咱們的了。」
余錢說：「不是咱們的。是咱們替大家守著的。」
魏延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但余錢看見，他嘴角翹了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