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今夕多寶，來世如來
碧游宮內，靈茶清香裊裊，檀煙在石案上空緩緩盤旋。
譚浪斜倚在簡陋青石凳上，指尖捏著粗陶茶盞，目光散漫地望著殿外翻湧的雲霧，指尖輕輕敲著盞沿，似乎有些出神。
殿角一縷青煙微微一盪！
一道青影已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浮現，悄無聲息地落在石案對面。
多寶道人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譚浪指尖一頓，放下茶盞，躬身行禮：
「大師兄！」
多寶道人抬眸，眸中光華微斂，顯然是剛從暗處窺探歸來。他也不繞彎子，直接坐在石凳上：
「雲霄那丫頭的性子，我是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聚仙殿胡鬧。她又是九曲黃河陣的主陣之人，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
他頓了頓：「總要看看才放心！」
譚浪挑眉，端過茶盞給多寶：
「那看完了？」
多寶道人點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
「嗯，我本來還怕她衝動。
沒想到她居然做的還不錯！」
他接過茶盞，指尖一伸，一縷微不可查的仙力落在石案上，輕輕一畫，聚仙殿內的畫面便如畫卷般在案前浮現——
雲霄禁錮玉鼎，玉鼎譏諷，雲霄反制，一幕幕清晰到連神魂波動都能窺見。
石案上的光影流轉。
多寶道人竟看得極細，眸中漸漸泛起了難以掩飾的得意：
「這丫頭……倒是真能折騰。」
他側頭看向譚浪，嘴角翹得更高，偏又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苦惱：
「你說，她這一路干下來，我是說，從布局到動手，一氣呵成。這般做法，倒顯得我這大師兄無能了許多！」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
「我倒想幫她一把，竟然無從下手，只怕她布局被我打亂，反而不美！」
「你說，我該怎麼辦？」
多寶道人抬眼看向譚浪，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仿佛在考較，又仿佛在等這個小師弟給他個台階。
譚浪一眼就看穿了：
「大師兄，你這哪裡是苦惱？分明是……得意得快要憋不住了。」
多寶一愣，隨即失笑：
「有那麼明顯嗎？」
譚浪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他是穿越而來，熟知封神原著的全部脈絡，從前的他，一直對這位大師兄心存戒備。
在他所知的天道定數里，眼前這位多寶道人，日後會被西方教度化，捨棄截教道統，化身西天靈山的如來佛祖。
那如來，哪裡有半分赤誠與溫情？
他是西方大興的幕後執棋者，算計之深，足以橫貫三界。
為了鋪就西方教大興之路，他布下西行取經的驚天大局。
從大唐盛世選定取經人，到安排九九八十一難步步劫難，妖魔鬼怪、仙佛弟子，全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天庭的星宿、佛門的護法，但凡阻礙西行之路者，要麼被收服，要麼被抹殺，一切都只為度化眾生、壯大西方氣運，半點情面不留，半分私情不存。
他算計天庭，算計三界眾生，將人心、天道、因果盡數玩弄於股掌之中，狠戾、涼薄、深沉，所有的情緒都藏在那尊金光萬丈的佛身之下。
為了佛門的興盛，他可以犧牲一切，可以割捨過往，可以對曾經的截教同門冷眼相對，甚至成為打壓截教余脈的推手，那份絕情與算計，與如今的多寶判若兩人。
前世的譚浪，對這樣的人只有敬畏和防備。
所以在穿越過來，譚浪對多寶始終留著半句，不敢全然信任。
可此刻看著多寶這副像長輩炫耀自家晚輩考了滿分的模樣，
那藏不住的眉眼彎彎！還有眼睛裡的滿意，是裝不出來的！
眼睛是不會說謊的！
譚浪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一直都誤解了這個人。
他實在好奇，原著里，這多寶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那般深不可測的如來佛祖。
譚浪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
「大師兄這話就謙虛了。
您說無從下手，不過是——
捨不得搶了雲霄師姐的風頭，更捨不得壞了她的意氣。
這哪是無能，這是護犢子，有大師兄這般人物，是我截教萬千弟子的福氣。」
多寶道人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這小子，倒是會說話。這馬屁拍得我舒服。」
譚浪搖搖頭，他有些看不懂多寶了！
但是，不妨礙他確實喜歡這樣的多寶！
定了定神，譚浪就笑了：「大師兄看來是有些手癢了！」
多寶道人聞言一怔，隨即撫掌輕笑：
「小子，你倒把我這點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他說著，又皺了皺眉：
「手癢是有那麼一點。
只是雲霄這丫頭玩得太漂亮了，我這做大師兄的，卻是真不敢壞了她的布局！
她贏得這般漂亮，我多寶臉上也有光。我只站在一旁，為她護好後路就是了。
這叫——
她唱戲，我搭台。」
譚浪眼底掠過一絲動容。
他太清楚這句背後的分量了。
原著里的如來，是「自己上台、自己唱主角」，能把整個三界都當成戲台。
而眼前的多寶，是主動做個「幕後搭台人」。
譚浪忽然就懂了一點：
這不是同一個人。至少，現在不是！
譚浪壓下心底的複雜，輕笑一聲：
「大師兄這般護犢子，三界可找不出第二人。」
多寶淡淡瞥了他一眼：
「少拍馬屁。」
但語氣里沒有一絲嫌棄，反而透著幾分喜歡。
譚浪看著他，終於笑了：
「大師兄……
您真覺得雲霄師姐能穩拿這局？」
多寶眸光立刻一沉：「你覺得有變數？」
多寶臉上那點得意與欣慰瞬間消散無蹤，周身氣息驟然沉凝，再無半分輕鬆。
他指尖快速拂過石案，聚仙殿的光影畫面猛地倒回起始，一字一句、一招一式，都以極慢的速度重新推演，目光銳利如刀，將雲霄的布局拆解得仔仔細細。
從雲霄禁錮玉鼎，到唇槍舌劍，每一個環節、每一處神魂波動、每一句言語交鋒，他都反覆推敲，連半分微不可查的漏洞都不肯放過。
可即便復盤再三，他眉頭越皺越緊，終究是沒尋到半點輸面，雲霄的謀劃堪稱滴水不漏，占盡天時地利。
可即便如此，多寶看向譚浪的眼神，沒有半分質疑。
他深知眼前這個小師弟，修為雖只是金仙，可眼界謀略、洞悉局勢的本事，三界之內少有人能及，往往能看出旁人察覺不到的隱憂。
多寶身子微微前傾：
「譚浪，有話速速道來！我反覆復盤數次，雲霄這布局環環相扣、無懈可擊，任誰看都是穩贏之局，半分破綻都尋不到。
但我信你，你眼光毒，看得比我深遠，定然是察覺到了我沒發現的隱患，別藏著，快說！」
譚浪斜倚在簡陋青石凳上，指尖捏著粗陶茶盞，目光散漫地望著殿外翻湧的雲霧，指尖輕輕敲著盞沿，似乎有些出神。
殿角一縷青煙微微一盪！
一道青影已毫無徵兆地從虛空中浮現，悄無聲息地落在石案對面。
多寶道人就這麼憑空出現了。
譚浪指尖一頓，放下茶盞，躬身行禮：
「大師兄！」
多寶道人抬眸，眸中光華微斂，顯然是剛從暗處窺探歸來。他也不繞彎子，直接坐在石凳上：
「雲霄那丫頭的性子，我是真不放心她一個人在聚仙殿胡鬧。她又是九曲黃河陣的主陣之人，稍有不慎便會有性命之憂。」
他頓了頓：「總要看看才放心！」
譚浪挑眉，端過茶盞給多寶：
「那看完了？」
多寶道人點點頭，嘴角忍不住上揚起來：
「嗯，我本來還怕她衝動。
沒想到她居然做的還不錯！」
他接過茶盞，指尖一伸，一縷微不可查的仙力落在石案上，輕輕一畫，聚仙殿內的畫面便如畫卷般在案前浮現——
雲霄禁錮玉鼎，玉鼎譏諷，雲霄反制，一幕幕清晰到連神魂波動都能窺見。
石案上的光影流轉。
多寶道人竟看得極細，眸中漸漸泛起了難以掩飾的得意：
「這丫頭……倒是真能折騰。」
他側頭看向譚浪，嘴角翹得更高，偏又帶著點故意裝出來的苦惱：
「你說，她這一路干下來，我是說，從布局到動手，一氣呵成。這般做法，倒顯得我這大師兄無能了許多！」
說到此處，他頓了頓：
「我倒想幫她一把，竟然無從下手，只怕她布局被我打亂，反而不美！」
「你說，我該怎麼辦？」
多寶道人抬眼看向譚浪，眼神裡帶著一絲笑意，仿佛在考較，又仿佛在等這個小師弟給他個台階。
譚浪一眼就看穿了：
「大師兄，你這哪裡是苦惱？分明是……得意得快要憋不住了。」
多寶一愣，隨即失笑：
「有那麼明顯嗎？」
譚浪看著他這副模樣，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複雜。
他是穿越而來，熟知封神原著的全部脈絡，從前的他，一直對這位大師兄心存戒備。
在他所知的天道定數里，眼前這位多寶道人，日後會被西方教度化，捨棄截教道統，化身西天靈山的如來佛祖。
那如來，哪裡有半分赤誠與溫情？
他是西方大興的幕後執棋者，算計之深，足以橫貫三界。
為了鋪就西方教大興之路，他布下西行取經的驚天大局。
從大唐盛世選定取經人，到安排九九八十一難步步劫難，妖魔鬼怪、仙佛弟子，全都是他棋盤上的棋子。
天庭的星宿、佛門的護法，但凡阻礙西行之路者，要麼被收服，要麼被抹殺，一切都只為度化眾生、壯大西方氣運，半點情面不留，半分私情不存。
他算計天庭，算計三界眾生，將人心、天道、因果盡數玩弄於股掌之中，狠戾、涼薄、深沉，所有的情緒都藏在那尊金光萬丈的佛身之下。
為了佛門的興盛，他可以犧牲一切，可以割捨過往，可以對曾經的截教同門冷眼相對，甚至成為打壓截教余脈的推手，那份絕情與算計，與如今的多寶判若兩人。
前世的譚浪，對這樣的人只有敬畏和防備。
所以在穿越過來，譚浪對多寶始終留著半句，不敢全然信任。
可此刻看著多寶這副像長輩炫耀自家晚輩考了滿分的模樣，
那藏不住的眉眼彎彎！還有眼睛裡的滿意，是裝不出來的！
眼睛是不會說謊的！
譚浪忽然覺得，自己或許一直都誤解了這個人。
他實在好奇，原著里，這多寶到底經歷了什麼，才會變成那般深不可測的如來佛祖。
譚浪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放下時，語氣里多了幾分真誠：
「大師兄這話就謙虛了。
您說無從下手，不過是——
捨不得搶了雲霄師姐的風頭，更捨不得壞了她的意氣。
這哪是無能，這是護犢子，有大師兄這般人物，是我截教萬千弟子的福氣。」
多寶道人聞言，臉上的笑意更濃：
「你這小子，倒是會說話。這馬屁拍得我舒服。」
譚浪搖搖頭，他有些看不懂多寶了！
但是，不妨礙他確實喜歡這樣的多寶！
定了定神，譚浪就笑了：「大師兄看來是有些手癢了！」
多寶道人聞言一怔，隨即撫掌輕笑：
「小子，你倒把我這點心思看得明明白白。」
他說著，又皺了皺眉：
「手癢是有那麼一點。
只是雲霄這丫頭玩得太漂亮了，我這做大師兄的，卻是真不敢壞了她的布局！
她贏得這般漂亮，我多寶臉上也有光。我只站在一旁，為她護好後路就是了。
這叫——
她唱戲，我搭台。」
譚浪眼底掠過一絲動容。
他太清楚這句背後的分量了。
原著里的如來，是「自己上台、自己唱主角」，能把整個三界都當成戲台。
而眼前的多寶，是主動做個「幕後搭台人」。
譚浪忽然就懂了一點：
這不是同一個人。至少，現在不是！
譚浪壓下心底的複雜，輕笑一聲：
「大師兄這般護犢子，三界可找不出第二人。」
多寶淡淡瞥了他一眼：
「少拍馬屁。」
但語氣里沒有一絲嫌棄，反而透著幾分喜歡。
譚浪看著他，終於笑了：
「大師兄……
您真覺得雲霄師姐能穩拿這局？」
多寶眸光立刻一沉：「你覺得有變數？」
多寶臉上那點得意與欣慰瞬間消散無蹤，周身氣息驟然沉凝，再無半分輕鬆。
他指尖快速拂過石案，聚仙殿的光影畫面猛地倒回起始，一字一句、一招一式，都以極慢的速度重新推演，目光銳利如刀，將雲霄的布局拆解得仔仔細細。
從雲霄禁錮玉鼎，到唇槍舌劍，每一個環節、每一處神魂波動、每一句言語交鋒，他都反覆推敲，連半分微不可查的漏洞都不肯放過。
可即便復盤再三，他眉頭越皺越緊，終究是沒尋到半點輸面，雲霄的謀劃堪稱滴水不漏，占盡天時地利。
可即便如此，多寶看向譚浪的眼神，沒有半分質疑。
他深知眼前這個小師弟，修為雖只是金仙，可眼界謀略、洞悉局勢的本事，三界之內少有人能及，往往能看出旁人察覺不到的隱憂。
多寶身子微微前傾：
「譚浪，有話速速道來！我反覆復盤數次，雲霄這布局環環相扣、無懈可擊，任誰看都是穩贏之局，半分破綻都尋不到。
但我信你，你眼光毒，看得比我深遠，定然是察覺到了我沒發現的隱患，別藏著，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