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一言而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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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天教主端坐雲床之上,周身聖人威壓悄然收斂,看向譚浪的目光,已是全然的欣賞與釋然。

  他活過萬萬年歲月,執掌截教無盡歲月,見慣了門下弟子的忠勇莽撞,也聽多了「死戰不退」「以命相搏」的豪言壯語。可越是身居高位,越是護短情深,他便越不願聽見這般決絕之語。

  讓弟子浴血拼命,算不上本事;

  讓弟子不必赴死,便能保全截教、破局脫困,方為真正的大道。

  譚浪所言下策,看似慘烈,實則已將截教的損失壓至最低,保大羅、存精銳、救回被擒門人、穩固道統根基。這等謀劃,哪裡是什麼下策,放在譚浪開口之前,已是截教求之不得的局面!

  更重要的是,此策勝算極大,幾近萬全。

  通天教主輕叩雲床,聲音平靜卻藏著幾分感慨:「你這小子,連『下策』都謀劃得如此周全。往日殿中獻策,眾仙開口便是死戰、便是搏命,仿佛唯有血染萬仙陣,才算盡了弟子本分。本座聽了太多,也愁了太多。」

  他目光掃過下方四大親傳,語氣微沉:「你們四人,乃我截教支柱,大羅之巔,本可臨大事、定大局。」

  「可便是你們,遇上這等天地大劫,最先想到的,也仍是以力破局、以戰止戰。卻不知,我截教的根,是萬仙,不是殺業!」

  四大親傳齊齊躬身,面色微慚。

  譚浪連忙再拜:「師尊言重,師兄師姐皆是忠勇無雙,一心為教,只是身處局中,未及細想罷了。弟子不過是站在微末之處,看得稍遠一分。」

  通天教主擺了擺手,不再多言,徑直問道:「下策已是如此,那你的中策,又是什麼?」

  譚浪直起身:「回師尊,中策,便需要師尊受些許委屈了!」

  此言一出,殿內眾仙皆是一怔。

  連四大親傳都微微抬眼,面露驚色——讓聖人受委屈?這等話,也唯有譚浪敢在碧游宮中直言。

  通天教主眸中神光微動,非但不怒,反而多了幾分興致:「哦?你倒說說,本座要受什麼委屈?」

  譚浪沉聲道:「師尊,這一場殺劫鬧到如今,說到底,是三界格局重定,天庭秩序將立。」

  「他們之所以聯手壓制我截教,一來是妒我道統鼎盛,二來,也是天庭空缺甚多,需要大量神位與人手,鎮住三界秩序。」

  「不管他們藏著何等心思,終究是占了名分!如今從戰力而言,他們已然處於劣勢,可我們也並非高枕無憂!」

  「因為他們有一大優勢——天道大勢,暫在彼方!此事,最為棘手!」

  「所謂神通不及天時,其中利害,不必多言。」

  「所以,我們首先要給天道一個交代!」

  他頓了頓,一語道破天機:

  「解鈴還須繫鈴人。」

  「此劫因封神而起,因缺人而生,那我們,便從這『人』字上破局。」

  通天教主已然聽出幾分意味,靜靜聆聽。

  譚浪繼續道:

  「中策,不為爭強,不為鬥狠,只為最快消弭殺劫,保住我截教萬仙性命。」

  「天庭不是缺人嗎?我們給便是!」

  多寶道人沉聲道:「師弟,那豈不是……向他們低頭?」

  譚浪坦然點頭:「所以我才說,要師尊受點委屈。」

  他看向通天教主,語氣穩得仿佛早已算盡天地:「師尊,他們不是口口聲聲說,要三教共議、三教籤押封神榜嗎?好啊,不用商議了,我們截教自己包圓了!」

  殿內眾仙轟然一震。

  譚浪繼續道:

  「這封神榜,本就是為天庭填人、平定殺劫而立。

  既然如此,何須由他們拿捏擺布?

  我們主動送,主動封,主動將這劫數徹底了結!」

  「我們分兩路送人。

  第一路,送那些修行多年、仙道無望的同門。

  他們苦修萬載,難證大羅,再修下去也難脫生死輪迴。

  送他們入天庭,冊封神位,享三界香火,受天庭俸祿,得永世安穩。

  對他們而言,這不是劫難,是正果。


  對截教而言,是送弟子一場無上造化。

  這是雙贏。」

  多寶道人、金靈聖母聽得緩緩點頭。

  這才是真正的護短,而非害弟子入險地。

  譚浪話鋒一轉,氣勢陡然拔高:

  「至於第二路——我截教的高端戰力、大羅精銳、親傳核心。

  我們也給!甚至可以讓他挑!

  玉帝親許,肉身成聖,直接封神!

  封神是有這個規矩的!

  肉身不滅,道基不失,修為不減,神位照擔!」

  此言一出,四大親傳盡數動容。

  這哪裡是應劫,分明是身兼仙、神兩道,氣運暴漲!

  譚浪聲音帶上了幾分深不可測的笑意:

  「師尊,您想。

  天庭缺的是鎮界高手,我們便將最頂尖的力量,堂堂正正送上去。

  如此一來,三教聯盟再無開戰的理由,殺劫根源,直接從根上斬斷。

  我們給足了天道交代,他們若再想對我截教下手,天道自身,都不會應允!」

  多寶道人眉頭微皺,忍不住開口:「可這麼做……聽著還不如你的下策呢。再說,此策擺在明面上,莫說我等,便是闡教、人教、西方教那些老狐狸,稍加推演,也能一眼看穿。」

  譚浪聞言,頓時笑了。

  那笑意平靜、淡漠,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幽深。

  「師兄說得沒錯。這中策,只要一動,誰都能看懂,誰都能看穿。」

  殿內眾仙一怔:既然人人都能看穿,那此策又何談高明?

  譚浪目光緩緩掃過眾人,語氣平淡,卻字字誅心:

  「可諸位想過沒有——看得穿,不代表能做;能做,不代表敢做;敢做,更不代表做得成。」

  「闡教?門人稀少,湊不齊成建制的神位體系,一送便傷筋動骨。

  人教?寥寥數人,自成一脈,根本填不滿天庭。

  西方教?遠在西域,根基淺薄,連挖牆腳都來不及,更別說大規模送人。

  這三界之內,能一口氣拿出萬千仙員、能成建制填滿天庭、能令門人同心同德……只有我截教一家。」

  「他們看得懂。

  他們學不會。

  他們抄不走。

  他們破不了。」

  譚浪語氣再冷一分,點破最狠一層:

  「更何況,此策能否成行,從不在三教願不願意,而在玉帝接不接。

  想要玉帝徹底放心,咱們首先要對自己,夠狠。」

  眾仙齊齊一震。

  譚浪一字一句,清晰如冰:

  「我截教所有肉身成聖的頂尖戰力,入天庭之前,一律以道心起誓——

  此生只遵天庭律令,不奉私令,不結私黨,不亂法度。」

  此言一出,大殿死寂。

  連多寶都倒吸一口冷氣。

  金靈聖母忍不住沉聲問道:

  「那萬一將來……那玉帝,要對我截教下手呢?

  誓言鎖道心,我等豈不是不能反抗?」

  譚浪聞言,終於露出一抹真正冷冽的笑意。

  「反抗?

  我們為何要反抗?」

  他目光淡淡,語氣輕得像風,透著骨子漫不經心:

  「師姐忘了一件最根本的事。

  師姐,那個時候,咱們截教子弟都已經是官啦!正經仙官!

  他是想要讓天庭眾神自相殘殺嗎?

  雖然他是玉帝,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幹的!

  這就是量變引起質變了!

  我們表面上去給天庭當差,

  實際上是我們截教,入主天庭。

  正所謂:欲得官,殺人放火受招安!

  我們更高級些!


  我們不是依附,是坐鎮!

  是換一張麵皮,執掌三界秩序!」

  說到此處,譚浪語氣陡然一沉,陰鷙之氣橫貫大殿:

  「等到大局落定,借著天庭大義,

  三界規矩,由我們來寫!

  誰能傳道,誰能立足,誰能興盛,誰該消亡——還不是我們說了算?」

  通天教主指尖微不可查地輕輕一叩,周身聖人氣息驟然一凝,旋即化作無盡浩蕩笑意,傳遍整座碧游宮。

  他望著譚浪,眸中神光璀璨如日月,那是萬年難遇的激賞與徹悟,更是對這盤驚天大局的全然認可。

  他自開天闢地便已證道,歷經龍漢、赤明、上皇無數大劫,什麼天道演變、教派興衰、生靈浮沉,他又怎麼可能看不透?。

  封神殺劫將至,他豈會無備?

  只是截教教義本就是截取一線生機**,萬仙來投,道統太盛,反倒成了天道眼中釘。

  他守了這麼多年,護了這麼多年,步步如履薄冰,戰戰兢兢,怕的就是自己身後這萬仙,一朝盡喪。

  旁人只知他聖人無敵,誰又懂他這位教主,心中壓著的是整個截教的生死存亡?

  直到此刻,譚浪一席話,如驚雷炸響,破開迷霧。

  他輕輕一拍雲床,一聲長嘆,藏盡萬載心事:

  「好…好…好,好一個換皮坐鎮!

  本座守了截教萬萬年,今日才知真正的大道,不在殺伐,而在格局!」

  多寶道人深吸一口氣,看向譚浪的眼神已再無半分大師兄的倨傲:

  「師弟……你這哪裡是中策,你這是要把整個三界,都當成我截教的道場啊!」

  金靈聖母、無當聖母、龜靈聖母亦是神色震動,看向譚浪的目光之中,均是異彩連連:此計一出,截教再無死局,只剩滔天生機與無上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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