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特里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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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能說,幸虧你沒有在半路上多管閒事,我們沒有遭遇更多的麻煩。」桑德曼醫生說。

  「我尤其說那個地質隊的事,要是真管了,我們兩個都有可能喪命。」

  伊萬聳聳肩,滿不在乎地說:「我這不是沒管嗎?一切安好,世界和平。」

  到達特里爾的過程,倒是沒有發生什麼意外,就是有個扒手試圖偷他的錢包,他一拳頭直接把對方的單片眼鏡干碎了。

  這傢伙偷了不少錢包,被翻出來後好幾個憤怒的乘客以及乘警架著,直接送到了最近的警察局,算是一個小插曲。

  「你太暴力了。」對此,桑德曼醫生說,「你的錢包里只有50費爾金。」

  「但這不是他偷東西的理由,而且我只是打斷了他的鼻樑骨。」伊萬沒好氣地說,語氣莫名像一個和男朋友吵架的少女,「我向來是有分寸的,如果我沒有收力,他腦袋都被我扇飛了!」

  對此桑德曼醫生只是露出輕微不贊同的目光,沒有多說什麼,他們沉默地通過了海關,提著自己的行李走出火車站。

  伊萬從火車站走出來的第一個感受就是:「哇,這裡的太陽好毒辣!」

  他這才意識到,自己或許在貝克蘭德待得有點久了,習慣了那裡霧蒙蒙的天氣。一方面貝克蘭德工業發展迅速,大量排放污染物,二來貝克蘭德的天氣又有點玄學,常年高氣壓,不論是水汽還是污染物都無法擴散,才有「霧都」之名。

  而之前蘇希特的天空也不算晴朗,因為依靠礦業和冶金起家,因此天空都是霧蒙蒙的,河水也被嚴重污染了。

  「畢竟是『永恆烈陽』的領地,陽光自然要猛烈一些。」亞當說。

  而特里爾,過去這些年一直在去工業化,將重工業逐步搬到其他省份和城市,改為大力發展金融業和商業。

  雖然仍然有不少工廠,但那些轟鳴的蒸汽機和重污染的工廠變少了,環境自然會好很多。再加上「永恆烈陽」又眷顧這此地,天空也可能有強者手動清理過,因此自然幾乎每天都是藍天白雲烈日。

  「好的天氣有利於你的精神狀態,貝克蘭德對你來說太過壓抑,確實不好。」亞當說。

  伊萬則微微皺眉,用手遮住了晃眼的陽光,上次見到這樣的太陽,還是在南大陸了...雖然也不是多麼久遠的事。

  「不見得是一件好事,我會被曬黑的。」伊萬嘟噥道。

  精靈的外貌和亞洲人種相似,他的眼睛,頭髮和皮膚的顏色都繼承自母親。在沒有陽光的貝克蘭德,他還能保持接近北大陸人種的蒼白膚色,最多看起來也就是五官柔和一些;可是到了南大陸,只需要在烈日下幾個小時,就被曬得和當地土著差不多黑了,以至於總有人認為她是混血。

  「據我所知,特里爾人將小麥色的皮膚視為健康和時尚的象徵。」亞當又說。

  「但我會被曬成南大陸混血的,到時候街上肯定有很多人用異樣的目光看著我。」伊萬嘟噥這抱怨,「你說如果我在晴天撐傘,會不會被當做精神不正常啊?」

  「或者更糟糕,算不算拒絕了『永恆烈陽』的恩賜,因為瀆神而上宗教法庭?」

  這不是開玩笑,「永恆烈陽」教會的宗教審判法庭不但保留,而且仍然時不時公開處刑野生非凡者——至少這是很多去過因蒂斯的「風暴」信徒聲稱的,不排除他們是在抹黑對家的可能性。

  「不至於,」亞當說著,指向一個穿著巫師長袍,和尖頂黑巫師帽,舉著巫師法杖一樣的棍子的男人,「你再離奇,難道能比那個人更加離奇嗎?」

  伊萬剛才沒注意到那個奇葩,現在才注意到,整個人都無語了。

  「這傢伙打扮得跟個邪教徒似的,他怎麼敢這麼招搖過市啊?不被教會抓住,也該被警察或者瘋人院的護工抓走了吧?」

  然而,從周圍人的反應來看,大家都習以為常了,甚至還有一個明顯是男人,但是穿著繁複褶皺的女士長裙的男人打著滿是蝴蝶結的傘走過,臉上塗的粉比牆上的石灰還厚。

  現在看來,晴天打傘大約確實不是什麼大事。

  正在他有點走神的時候,突然靈性直覺猛然預警,然後在神經脈衝還沒來得及傳入大腦皮層,條件反射般猛然動起來,反手抓住一隻試圖伸入他褲兜的小手,巨大的力道差點直接將那隻手的腕骨捏碎——不過所幸,在骨骼發出可怕聲音之前,伊萬勉強控制住自己,否則不僅僅腕骨要被捏碎,還要被一個過肩摔倒栽蔥在堅硬的地板上,當場腦漿四濺。


  「對不起,先生,我錯了!」眼前的孩子哭哭啼啼,顯然被他釋放出來的氣場嚇到了,小小的身子都劇烈顫抖起來,鼻涕眼淚亂七八糟。

  又是偷東西的小孩子...他有些無聊地放開了那個孩子的手,他嚇得蹭蹭蹭就跑了,轉過角就沒影。

  貝克蘭德東區也有這樣的小孩,有的時候是偷錢,有的時候是乞討,因為反正是小孩,偷東西最多打一頓,連監獄都進不了,伊萬知道他們多半有個賊頭子管著,團伙作案。

  當年他的妹妹珊迪也差點進入這樣的孩子團伙,這個孩子和當年的她們一樣營養不良。

  「我以為特里爾會發達一些,治安更好,犯罪率更低。」伊萬如此評價,然而實際上他也知道,所謂「因蒂斯犯罪率低」只是當年魯恩公知鼓吹改革時編造出來的謠言,主打一個信息差,二十年來確實有不少人信的。

  「很正常,特里爾也有小偷,尤其是火車站這種人多眼雜的地方。」亞當用平靜的語氣說。

  ......

  在火車站附近的旅店放下行李後,伊萬果斷輕裝出行,隨身帶上支票本和幾百費爾金的零花錢,就走出了旅店。

  雖然旅店老闆信誓旦旦地說客人的東西絕對不會丟失,但是伊萬並不放心,在自己的房間玄關處的鏡子設置了詛咒,如果有人貿然闖入,身影一定會被倒映在鏡子裡,到時候有他好受的——畢竟這裡距離火車站還是太近了,什麼閒雜人員都有,讓人著實無法放心。

  「你有什麼計劃?」亞當問,「找地方租房?」

  「確實,我計劃去大學城區附近找個房子租,或者購買。」他隨手在報亭買下幾張地圖,其中包括特里爾市區地圖,交通路線圖,還有他出於好奇,購買的什麼地下交通路線圖。

  「當然,我聽說市場區是個比較破的地方,相當於貝克蘭德東區...所以計劃也要在那裡弄個落腳點。如果有一天我被通緝了,還有能跑路的安全屋。」伊萬這是在開玩笑。

  「通緝?」亞當感覺自己的眼皮跳了跳,「你為什麼覺得自己會被通緝?」

  「不知道,也許是不小心殺人了?你知道我衝動起來真的管不了那麼多...又或者是涉及間諜案?還有如果兩國下次開戰,我肯定第一個上通緝令。」伊萬隨意地列舉出若干種可能,刺激著這位朋友的神經。

  不過想來他是「觀眾」途徑的半神,見過不少人類的陰暗心靈,按理說不應該被刺激到。

  他侃侃而談,「不管怎麼樣,找一個足夠混亂的街區,黑幫林立的那種,越混亂越好,這樣的安全屋不容易被抓住,因為黑幫會將條子擋在街區之外。」

  「你看上去很有經驗啊...」亞當的語氣雖然平淡,但給人一種充滿懷疑的感覺——也許是某種暗示,下半句沒說出來,但大概率是「好像你以前被通緝過一樣」。

  「羅塞爾大帝曾經說過,你不能在下雨的時候才想起來修屋頂,總要提前做好最壞的準備。」伊萬說。

  「羅塞爾大帝說過這句話嗎?」桑德曼醫生問。

  伊萬笑呵呵地說:「我怎麼知道,但這年頭但凡有點哲理的話,大家都要加上一句『羅塞爾大帝曾經說過』,這應該算是一個笑話,或者說某種模因了。」

  桑德曼醫生此時非常適時地陪著笑了,不過笑容很少到達那雙冰冷的藍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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