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伏擊
日上三桿，宋琛坐於街邊一家火鍋鋪子的二樓，透過雕花的窗戶，注視著街邊來來往往的行人。
作為明朝二京之一，南京城「法術化」的程度明顯較於蘇州完備許多，就連百姓的生活也為之好轉不少。
「來咯，小心燙。」
夥計端著個平整的鐵鍋，整齊地嵌合在桌面的卡槽中，隨後唱喏一聲。
「起鍋咯！」
隨著他這聲話語，原本冰冷的湯水霎時變得滾燙，隨後不停保持著沸騰，好像是他一句話憑空喚起了熱量似的。
甩出兩粒賞錢，夥計道謝離去。
宋琛看著這如同電磁爐一般的桌面。
感受著從桌面向下延伸，由店鋪核心分散，最後導入城市大陣的【影響】源泉，不由得嘖嘖稱奇。
「真是法術改變生活。」
忽視了二樓其餘桌次那些擺開陣勢，隱隱將自己包圍的刺客。
宋琛用筷子夾起肉片，放進鍋里搖擺涮煮起來，內心卻不由得想起昨晚與老太婆的對話。
「小宋，你來南京這麼久，總該意識到如今的情形。此處不比蘇州，人們自產的【影響】一出現就會被剝離，化作城市法陣的一部分。」
「雖然官府總是聲稱取民用民，可他們的目的還是從根本上杜絕野生學徒與【影響】的產生。」
——轟隆隆...
機械嗡鳴聲從頭頂響起，宋琛撈出已然變色的肉片，抖抖汁水，放進碗裡，和著蘸料，一併品嘗起來。
而在窗外，五六層樓的高度，幾節車廂沿著道路，懸空而行。
每過一個地方，路面就會升起道道灼熱金芒，為其渾身的紋耀補滿光華。
而若能透過其鋼鐵的外殼，就能看到其中磨肩接踵，人人面帶倦色的各行人物。
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城市邊緣，那些價格便宜的新式房屋。
「你打算進行的兩種儀式都是四階的水準。材料，【影響】都需收集，更何況你還有個更致命的問題。」
——嗡！
地面道路上，一個個富家公子招搖過市，可他們騎乘的卻非駿馬，而是最新出產的「鐵騎」。
車身小巧，仿若猛虎，四足懸於地面三四十公分，前端雕有獸首，心念一動便可駕馭。
只見他們一脫離中央城區，便匯聚成一團，哈哈大笑，風馳電掣。
引得路人小販連連避讓，生怕惹了麻煩。
「你的氣息早已掛上天榜，只要進行這樣儀式，無論距離，肯定會被朝廷的司天監察覺，到時刺客湧來，你分身乏術，未必能夠逃脫。」
「說了這麼多，你這老前輩定有辦法咯？」
——咚！
鐵靴踏地的聲響從樓梯口傳來，一個青年男子踏入大廳，每一步都帶著軍旅特有的規整與沉重，可轉眼便對著滿員的場次愣了愣神。
宋琛心念一動，夥計就自然而然地上去招攬。
「這位爺，今兒生意好，勞煩您倆擠擠，等位置出來了，再給您安排。」
青年連連拒絕，雖然人高馬大，可卻意外地有禮有節。
「不了不了，我不用打擾你們做生意，我只是來找人的。」
「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
話音剛落，青年氣勢忽地一變！整個人凌厲無雙，好似出鞘的利刃。
而那位熱情的夥計也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走遠。
宋琛抬眼。
眼前青年，或者說：輝煌艦隊南京指揮使，更或者說：皓月。
他的眼神如同警察看小偷般，眼皮都不眨一下，緊盯著宋琛變化過容貌的面孔，卻沒有消卻那份被邀請的疑惑。
「沒想到鼎鼎大名的『獵人』也會對我這位小小的指揮使有興趣？」
他的聲音低沉，極盡譏諷，好似將宋琛誤會成什麼以殺人為樂的狂魔似的。
「怎麼，接下來是什麼流程？還是你那套所謂的『私刑審判』？」
宋琛語氣不變，平靜地打斷了他的宣洩。
「如果你算個惡人，那今天就不會是坐著跟我談話了。」
「呵，那我真是謝謝您的大恩大德，不過若是有機會，我定會把你抓住，明法正典。」
氣氛在開始就變得焦灼，可宋琛今天並非前來討論亢長的是非善惡，他找來認識的艦隊人員，僅僅為了兩個目的。
點了點桌面，那翻滾不息的湯鍋霎時湧現出別樣的畫面。
那是一提精鋼所制的手提箱，四周的撞角略有破損，表皮更是漆黑一片，好似經歷了爆炸與烈火的燒灼。
而在看到這東西的剎那，皓月就站了起來，目光久久不願離開。
這便是錦衣衛竭力保管——輝煌艦隊的貪腐證據。
目光轉向，皓月發現自己愈發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他費盡功夫拿到這些，難道只是為了與艦隊做個交易？
宋琛仍舊面無表情，他甚至還有閒心叫來夥計，添了幾份肉菜。
「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
「證據。你是在威脅？還是說想暗中交易？」
「不，我確實是想交易，可對象並非是艦隊。」
他扒拉著肉片，一股腦將其倒入鍋中，而皓月卻瞳孔皺縮，似乎被戳穿內心深處的隱秘，甚至連手指被燙到都沒有察覺。
宋琛的話語不斷。
「我交易的對象，只是你本人，艦隊的指揮使或者說....學派的大間諜？」
——轟！
皓月冷汗直流，心中大震！
他不明白為何會暴露，他也不明白為何眼前這個窮凶極惡的罪犯會知道。
可現在，自己的把柄確實被他拿捏，難道...皓月指節發白，目光漸冷。
「要試著偷襲嗎....」
——嗖！
刀劍的破空聲忽地打斷了他的思緒，還沒來得及震驚，二樓席間所有的食客都向他倆奔來！
剛才還在划拳的抽出了砍刀。
喝酒的組裝好了手弩。
甚至酩酊大醉的人都瞬間清醒如常。
陷阱！
而他們的目標，卻不是旁邊這位俠客，赫然就是自己！
「怎..怎麼...」
宋琛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
「你不管答應與否，現在已身在局中。今天我救你一命，既是誠意，也是人情。」
下一刻。
宋琛指節在桌子上輕敲，沉悶的聲音忽地傳遍四周！
二樓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怪異。
那些原本齊齊撲向皓月的刺客，動作齊齊一滯！
他們眼中的目標——皓月的影像，在【蛾】之力的扭曲下，與身旁同夥的身影發生了詭異的「重疊」和「互換」。
突然！
「敵人在那邊！」
身後手弩明明瞄準了皓月，卻忽地射向持刀劈砍的同僚！
「叛徒！你才是真兇！」
那人血紅著雙眼，即使箭矢入肉也不管不顧，直直劈向了旁邊正欲衝鋒的刺客！
隨後，無盡的混亂蔓延了整個房間...
皓月呆立當場，準備閃避的動作當場僵住，看著眼前這群訓練有素的刺客像瘋狗一樣彼此撕咬，冷汗不由得浸透了後背。
自己不過二階實力，突然遇襲，肯定會被當場格殺！
而現在。
他們卻像是對隊友有著血海深仇一般，連連自相殘殺，不消片刻，碩大的飯館已無人站立。
皓月咽了口唾沫，用餘光掃向旁邊還在涮肉的俠客。
「傳言不虛...『獵人』果然是【蛾】相俠客，而且已經臻至行道！」
——撲通。
一枚頭顱飛出，猩紅血柱從僅剩半截的喉嚨飆射而出！
最後兩名敵人終於分出勝負，勝者放聲歡呼，可濃厚的血腥味卻讓他狂喜的面容意識到了些許違和。
怔怔轉身，他忽地發現目標還完好無損的坐在原地。
那剛才自己.....
驚恐的面容忽地展現，可他還未來得及發聲。
一根筷子就直直插入他腦門，將死亡的慈悲給予了這個即將瘋狂的對象。
拍了拍手掌，宋琛直直起身，將一把銀子按在桌面。
「我救你一命，這人情...現在就要兌換。」
他目光如炬，正視著驚魂未定的皓月，口中話語如命令般不容違抗。
「學派與艦隊的狗咬狗我沒有半分興趣，可有件事，我卻是不得不管！」
他上前一步，氣息將周遭血腥與混亂都壓了下去，一字一句問道。
「艦隊....有沒有手腳不乾淨，有沒有膽大包天，敢於傳播【蠕蟲】！？」
作為明朝二京之一，南京城「法術化」的程度明顯較於蘇州完備許多，就連百姓的生活也為之好轉不少。
「來咯，小心燙。」
夥計端著個平整的鐵鍋，整齊地嵌合在桌面的卡槽中，隨後唱喏一聲。
「起鍋咯！」
隨著他這聲話語，原本冰冷的湯水霎時變得滾燙，隨後不停保持著沸騰，好像是他一句話憑空喚起了熱量似的。
甩出兩粒賞錢，夥計道謝離去。
宋琛看著這如同電磁爐一般的桌面。
感受著從桌面向下延伸，由店鋪核心分散，最後導入城市大陣的【影響】源泉，不由得嘖嘖稱奇。
「真是法術改變生活。」
忽視了二樓其餘桌次那些擺開陣勢，隱隱將自己包圍的刺客。
宋琛用筷子夾起肉片，放進鍋里搖擺涮煮起來，內心卻不由得想起昨晚與老太婆的對話。
「小宋，你來南京這麼久，總該意識到如今的情形。此處不比蘇州，人們自產的【影響】一出現就會被剝離，化作城市法陣的一部分。」
「雖然官府總是聲稱取民用民，可他們的目的還是從根本上杜絕野生學徒與【影響】的產生。」
——轟隆隆...
機械嗡鳴聲從頭頂響起，宋琛撈出已然變色的肉片，抖抖汁水，放進碗裡，和著蘸料，一併品嘗起來。
而在窗外，五六層樓的高度，幾節車廂沿著道路，懸空而行。
每過一個地方，路面就會升起道道灼熱金芒，為其渾身的紋耀補滿光華。
而若能透過其鋼鐵的外殼，就能看到其中磨肩接踵，人人面帶倦色的各行人物。
他們的目的地，便是城市邊緣，那些價格便宜的新式房屋。
「你打算進行的兩種儀式都是四階的水準。材料，【影響】都需收集，更何況你還有個更致命的問題。」
——嗡！
地面道路上，一個個富家公子招搖過市，可他們騎乘的卻非駿馬，而是最新出產的「鐵騎」。
車身小巧，仿若猛虎，四足懸於地面三四十公分，前端雕有獸首，心念一動便可駕馭。
只見他們一脫離中央城區，便匯聚成一團，哈哈大笑，風馳電掣。
引得路人小販連連避讓，生怕惹了麻煩。
「你的氣息早已掛上天榜，只要進行這樣儀式，無論距離，肯定會被朝廷的司天監察覺，到時刺客湧來，你分身乏術，未必能夠逃脫。」
「說了這麼多，你這老前輩定有辦法咯？」
——咚！
鐵靴踏地的聲響從樓梯口傳來，一個青年男子踏入大廳，每一步都帶著軍旅特有的規整與沉重，可轉眼便對著滿員的場次愣了愣神。
宋琛心念一動，夥計就自然而然地上去招攬。
「這位爺，今兒生意好，勞煩您倆擠擠，等位置出來了，再給您安排。」
青年連連拒絕，雖然人高馬大，可卻意外地有禮有節。
「不了不了，我不用打擾你們做生意，我只是來找人的。」
「我就是你要找的那個。」
話音剛落，青年氣勢忽地一變！整個人凌厲無雙，好似出鞘的利刃。
而那位熱情的夥計也像是喝醉了酒一般搖搖晃晃走遠。
宋琛抬眼。
眼前青年，或者說：輝煌艦隊南京指揮使，更或者說：皓月。
他的眼神如同警察看小偷般，眼皮都不眨一下，緊盯著宋琛變化過容貌的面孔，卻沒有消卻那份被邀請的疑惑。
「沒想到鼎鼎大名的『獵人』也會對我這位小小的指揮使有興趣？」
他的聲音低沉，極盡譏諷，好似將宋琛誤會成什麼以殺人為樂的狂魔似的。
「怎麼，接下來是什麼流程？還是你那套所謂的『私刑審判』？」
宋琛語氣不變，平靜地打斷了他的宣洩。
「如果你算個惡人，那今天就不會是坐著跟我談話了。」
「呵，那我真是謝謝您的大恩大德，不過若是有機會，我定會把你抓住，明法正典。」
氣氛在開始就變得焦灼，可宋琛今天並非前來討論亢長的是非善惡，他找來認識的艦隊人員，僅僅為了兩個目的。
點了點桌面，那翻滾不息的湯鍋霎時湧現出別樣的畫面。
那是一提精鋼所制的手提箱，四周的撞角略有破損，表皮更是漆黑一片，好似經歷了爆炸與烈火的燒灼。
而在看到這東西的剎那，皓月就站了起來，目光久久不願離開。
這便是錦衣衛竭力保管——輝煌艦隊的貪腐證據。
目光轉向，皓月發現自己愈發看不懂這個男人了。
他費盡功夫拿到這些，難道只是為了與艦隊做個交易？
宋琛仍舊面無表情，他甚至還有閒心叫來夥計，添了幾份肉菜。
「你應該知道這是什麼吧？」
「證據。你是在威脅？還是說想暗中交易？」
「不，我確實是想交易，可對象並非是艦隊。」
他扒拉著肉片，一股腦將其倒入鍋中，而皓月卻瞳孔皺縮，似乎被戳穿內心深處的隱秘，甚至連手指被燙到都沒有察覺。
宋琛的話語不斷。
「我交易的對象，只是你本人，艦隊的指揮使或者說....學派的大間諜？」
——轟！
皓月冷汗直流，心中大震！
他不明白為何會暴露，他也不明白為何眼前這個窮凶極惡的罪犯會知道。
可現在，自己的把柄確實被他拿捏，難道...皓月指節發白，目光漸冷。
「要試著偷襲嗎....」
——嗖！
刀劍的破空聲忽地打斷了他的思緒，還沒來得及震驚，二樓席間所有的食客都向他倆奔來！
剛才還在划拳的抽出了砍刀。
喝酒的組裝好了手弩。
甚至酩酊大醉的人都瞬間清醒如常。
陷阱！
而他們的目標，卻不是旁邊這位俠客，赫然就是自己！
「怎..怎麼...」
宋琛輕笑一聲，不慌不忙地擦了擦嘴角。
「你不管答應與否，現在已身在局中。今天我救你一命，既是誠意，也是人情。」
下一刻。
宋琛指節在桌子上輕敲，沉悶的聲音忽地傳遍四周！
二樓空氣瞬間變得粘稠而怪異。
那些原本齊齊撲向皓月的刺客，動作齊齊一滯！
他們眼中的目標——皓月的影像，在【蛾】之力的扭曲下，與身旁同夥的身影發生了詭異的「重疊」和「互換」。
突然！
「敵人在那邊！」
身後手弩明明瞄準了皓月，卻忽地射向持刀劈砍的同僚！
「叛徒！你才是真兇！」
那人血紅著雙眼，即使箭矢入肉也不管不顧，直直劈向了旁邊正欲衝鋒的刺客！
隨後，無盡的混亂蔓延了整個房間...
皓月呆立當場，準備閃避的動作當場僵住，看著眼前這群訓練有素的刺客像瘋狗一樣彼此撕咬，冷汗不由得浸透了後背。
自己不過二階實力，突然遇襲，肯定會被當場格殺！
而現在。
他們卻像是對隊友有著血海深仇一般，連連自相殘殺，不消片刻，碩大的飯館已無人站立。
皓月咽了口唾沫，用餘光掃向旁邊還在涮肉的俠客。
「傳言不虛...『獵人』果然是【蛾】相俠客，而且已經臻至行道！」
——撲通。
一枚頭顱飛出，猩紅血柱從僅剩半截的喉嚨飆射而出！
最後兩名敵人終於分出勝負，勝者放聲歡呼，可濃厚的血腥味卻讓他狂喜的面容意識到了些許違和。
怔怔轉身，他忽地發現目標還完好無損的坐在原地。
那剛才自己.....
驚恐的面容忽地展現，可他還未來得及發聲。
一根筷子就直直插入他腦門，將死亡的慈悲給予了這個即將瘋狂的對象。
拍了拍手掌，宋琛直直起身，將一把銀子按在桌面。
「我救你一命，這人情...現在就要兌換。」
他目光如炬，正視著驚魂未定的皓月，口中話語如命令般不容違抗。
「學派與艦隊的狗咬狗我沒有半分興趣，可有件事，我卻是不得不管！」
他上前一步，氣息將周遭血腥與混亂都壓了下去，一字一句問道。
「艦隊....有沒有手腳不乾淨，有沒有膽大包天，敢於傳播【蠕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