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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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在叫誰?」

  瞬間,宋琛周身已擺開架勢,雖沒感到任何殺意和危險,但眼前所出現的情況卻讓他不得不提高警惕。

  「我是宋晴啊!哥!」

  「嗯?」

  眼前暫時被命名為宋雨的小女孩急得大喊,但宋琛卻不為所動。

  他先是花了一秒鐘檢查了自己是否處於夢境,在得到否定的回答後,檢查起懷中宋晴身體的情況。

  呼吸正常,心跳無異,脈搏穩定,沒有睡著的生理活動。

  隨後,他的眼神死死地觀察起眼前的女孩。

  「你的意思是,你是宋晴?」

  「對啊,老哥,不知道怎麼的,我一晃眼就到宋雨妹妹體內來了。」

  「那你說一個只有你我知道的秘密。」

  「這...小時候那次尿褲子其實是我嫁禍給你的,還有去隔壁家偷梨,我...」

  宋琛雖然聽著臉皮直皺,但他主要目的並不是為了了解這些陳年囧事,他正通過觀察,來判斷眼前女孩的身份。

  每個人,都有著自己都未察覺,實際根深蒂固的動作。

  像是說話時嘴角張開的角度,踏步時的步距,身體協調的方向,這些都是一個人於漫長生活中逐漸定型,誰都無法完全模仿的習慣。

  記憶可以奪取,但這些習慣卻是無法掌握的。

  良久,宋琛終於放鬆下來,揮揮手道。

  「可以了,老妹。」

  ......

  宋晴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哥哥竟如此的恐怖。

  好似面對的不是人,而是從屍山血海中走出的某種人形凶獸!

  雖隔著半個房間,一手還抱著自己的身體,但僅一眼,宋晴就確定。

  只要他想,殺掉自己不過是抬手的功夫。

  面對著死亡的威脅,宋晴只感覺自己大腦轉不過來,稀里糊塗說了一大堆,直到宋琛喊出那句。

  「可以了,老妹。」

  她才如釋重負般直直坐下,回過神來,窒息感湧上喉頭,自己甚至緊張得忘記了呼吸!

  靈魂轉移?宋琛不由得思索起來。

  一個人的意識或是靈魂轉移到全新的軀體當中,這可能嗎?

  當然可能,因為眼前就有已經成功的例子——宋琛的穿越。

  先前白先生說過,這具人偶的作用就是在儀式中被當作「容器」,那麼宋晴的情況該作何解釋呢?

  難道儀式仍在繼續?還是說,這與宋晴的怪病有關?

  心念電轉,可當務之急還是確保宋晴的安全。

  「老妹,你先試試能不能換回來。」

  「哦哦。我試試,好像可以!我能感受到自己原本的身體。」

  「那就快點。」

  眼看宋雨怔怔坐下,懷中的宋晴眼皮微動,正要睜開之際。

  對面小孩腦袋扭轉,目光直直地看向宋琛,她開口,沒有出聲,但四周的一切,都爭先恐後地向著宋琛湧來!

  蠟燭在歌唱!窗沿在低吟!門扉在歡呼!

  房間好似化作了不可名狀怪物的口腔,空氣粘稠,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腥氣,蠕動著好似想將宋琛一口吞下!

  真是被看扁了啊。

  宋琛將宋晴高高拋起,手臂作刃,轉瞬間由靜轉動,爆發出難以想像的高速!

  ——超音速斬!

  ——嗡!!!

  空氣於他手臂間聚集,積壓,化作層層的氣浪,直至超越極限的那一刻!

  ————轟隆!!!

  空氣在這超越常理的攻擊中爆炸!

  門窗紛飛,牆壁開裂,房間好似被無形的爪子犁過,整棟建築都在微微顫動。

  悽厲的尖叫聲傳來,一晃眼,幻覺如潮水般消退,可臨終之際,它們齊聲讚嘆的歌謠從世界另一邊飄渺傳來。

  【偉大母親的恩澤將至....】

  接下被拋起的宋晴,她悠悠轉醒,先是疑惑隨後驚訝地盯著周遭。


  「回來了,這...這是怎麼回事!?哥,你怎麼了?」

  宋琛目光仍緊盯著那暫被命名為宋雨的女孩,她仍面無表情,眼神空洞,確實如同人偶一般。

  良久,他才回復道。

  「沒事....」

  宋琛眼神深邃,在剛剛,他意外的感覺到了一絲熟悉,深入骨髓的氣息——李家!

  導致原主死亡的兇手仍緊跟不放!

  宋晴瞧見哥哥擔憂的神色,眼內含著複雜的憂慮。

  .......

  與此同時,李家內院,一位面容枯槁的老者正端坐在門口,聽著房間內時而淫霏,時而痛楚的呼聲,滿意地點了點頭。

  【杯】是欲望,誘惑,渴求與痛楚的準則。

  雖很多人認為【杯】學徒的表現不過是沉溺於肉體欲望的淫徒,但那太過粗淺。

  偉大母親教導我們:【如無乾渴,即無渴求,如無痛楚,即無歡愉】。

  滿足欲望的前提便是經歷痛楚,為了滿足,必先盈虧。

  作為李家唯一的長老,經歷四代家主的老者看過許多天賦異稟的學徒,沒有領會這點,最終不得寸進,抱憾而終。

  可大小姐卻不一樣,她太過優秀,年紀輕輕就突破二階,三階也是指日可待。更不用說她的野心還遠不止於此!

  為了滿足自己的野心,她有著承擔痛楚的膽氣,也有著敢於放縱的決心。

  「真完美啊....」

  老者的眼神帶有說不出的神色,既有欣慰,又有懷念,更多的則是止不住的貪慾。

  屋內的聲浪越來越高,終於,在達到頂點的那一瞬!

  淫霏的嬌聲化作野獸的嚎叫!痛楚的呻吟卻變作慈愛的細語....

  【杯】之準則於此地被踐行!其【影響】之深,甚至穿透了世界的界壁,吸引來歡愉知識的注意!

  良久,門扉打開,一位不著片縷的女子從中走出。

  冰肌玉骨不足形其身,腰肢曼妙難以描其形。

  她赤足邁出門檻,大地仿佛在托舉,秀髮垂於腰間,空氣好似在梳妝。

  雙眼睜開,似星光流轉,開口言語,似銀鈴生花。

  「恭喜大小姐出關。」

  「黃伯伯,多虧您的照看了。」

  話語中好似帶有勾人的情調,無論是腰纏萬貫的王侯,還是道心如鐵的硬漢。在此話語間,也會心甘情願拋家棄業,只為贏得美人回眸。

  可老者卻仿佛清風拂面,只是臉上的笑容更盛那麼一分。

  「都是小姐你天賦異稟,三階已經近在眼前了吧。」

  「沒錯,但伯伯你也知道,我還想更進一步,區區三階,已經滿足不了現在的我了,呵呵。」

  「好啊,好啊,後生可畏,我這次來正好就有個好消息!」

  只見老者打開一張由人皮所製成的畫卷。

  畫卷瞬間發出嗚咽一般委屈的吼聲,但在老者的催促下,還是顫巍巍顯露出那一瞬破空的威能!

  「這是?您先前放在容器里的二階亡靈?」

  「正是,本想藉機暗算張家那個老不死的,可沒想到竟有更大的驚喜!一位流竄在外的三階行道!要是將其吞噬,定會贏得偉大母親的青睞!」

  聽聞這話,女子微微一笑,她張開小嘴,嬌嫩的舌頭伸出,屋內血液如小溪般湧出,隨即化作一道血蛇,盡數湧入她的口中。

  「四階!近在眼前!」

  ......

  第二天清晨,宋琛與白先生並肩前往工會議事堂的路上,宋琛不由得詢問起昨日的變故。

  「儀式不可能還在繼續,宋大俠,你可能對儀式學無甚研究,但儀式是一種既模糊,又精確的東西。」

  他推了推眼鏡,宋琛看得出來他正在苦思怎麼向自己這個外行解釋。

  「這樣說吧,今天可行的儀式,明天就不可行。在蘇州能成功的儀式,在南京怎樣都不會成功。你能做成的儀式,就算條件完全一樣,換我來就可能做不成。儀式就是這麼一個玩意。」

  「那你的意思是問題出在小晴身上?」

  「是的,我建議你去讓這方面有經驗的人掌眼,宋晴可能有著別樣的天賦也說不定。」

  宋琛默默思考了半天,問道。

  「你有值得信任的專家嗎?」

  「還真有,而且絕對可靠。」

  「絕對?」

  白先生神秘地笑了笑。

  「因為你是俠客,所以他絕對不會欺騙你,你要是說你就是火燒鴛鴦樓那位大俠,說不準別人還會把你迎為上賓呢。」

  搖了搖頭,宋琛與白先生推門而入,議事廳,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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