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入夢
「謝謝了，白先生，小晴已經被盯上，家裡還是不太安全。」
深夜，工會煉鋼廠內，宋琛確認宋晴睡下後，跟著白先生來到了其辦公之處。
工會在一開始，僅僅只是不同煉鋼廠的幾個技工聚在一起討論技術的地方，偶爾也會分享一些招工信息。
後來隨著朝廷大量收購鋼鐵，各個家族紛紛加入，工人環境越來越差。
在死了好幾批人後，眾人不得不團結起來，形成聯盟和大家族議價。
而官府雖忌憚這樣的組織，可也樂見於工會和大家族撕咬，方便他們從中操控，兩頭通吃。
所以對於工會活動，採取外緊內松的放任態度。
發展到今天，工會雖還是不能和城中那些大家族相比，但也有了自己的基本盤。
至少在保護底層勞工這個層面，還是發揮了不少的積極作用。
而白先生，在原主的記憶中，一直擔任的是工會指教的角色。
他身為讀書人，卻從不反感和工人為伍，反倒親自和大家一起勞作。
而且他私底下還教人們識字，在整個工人群體內都有著很大的威望。
思慮至此，辦公室也到了，這是個四四方方，不大的屋子，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中心的兩把椅子和堆積成山，四處散落的書籍了。
只見白先生揮揮手，房間上面的油燈就憑空被點燃。
燈光順應著頂罩多層的設計，將光線均勻的反射至房間的每一角，整個房間視野竟出奇的明亮。
將桌子上的書籍收到一邊，隨後白先生尷尬地發現椅子上也全都是筆記。
忙不迭地騰出地方後，白先生邀請宋琛坐下。
「亂了點，抱歉，在授課之後大家總會來這兒問我些問題，我早該收拾一下的。」
「哪裡的話。」
宋琛自認為不算是個好人，但他對於敢去當好人的傢伙，是非常佩服的。
就如他不介意讓惡人滿懷痛楚的死去，也不介意在不影響自身的前提下幫兩把好人。
非要問為什麼。
只是因為這樣做他內心會比較舒服而已。
言歸正傳。
宋琛向著白先生解釋完他們撤走之後的情況，隨後就發現他好像在用一種異樣的眼神回望自己。
如果非要描述的話，就是看外星人的眼神。
他從椅子上站起，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你是說，那支巡查司小隊被你一個人殺光了！？」
「準確來說並沒有。」
白先生鬆了一口氣坐下。
「還剩了六七個，比較可惜。因為他們後來放出了個奇怪的葉子，不過那個葉子倒是被我捉住了，你看。」
白先生又一次站起，仰臥起坐般緊盯著宋琛掏出的槍狀樹枝，隨後又不可思議的回望了宋琛一眼。
「這....這。」
他組織了半天語言，隨後還是嘆了口氣。
「你連二階奇物都能憑空接下嗎？罷了，小晴住在這裡沒什麼問題，大家都挺喜歡她的，而且安靜的屋子也有不少，她的怪病不會這樣輕易發作的。」
「再次感謝你。」
宋晴從小就有一種怪病，到噪雜甚至人多的地方身體就會莫名其妙的受傷，問了很多大夫也不清楚原因。
「不用謝，你幫了我們這麼多人，這是應該的，可，雖然冒犯，我還是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白先生躊躇許久，還是下定決心，帶著鏡框的雙眼帶著不忍，死死地盯住宋琛。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宋嗎？」
終於，這個問題還是被拋到明面了，對此，宋琛早有預料。
就算再怎麼誇張，一個人在幾天之內，性格，面貌甚至記憶出現較大的改變都還能接受。
但身手和武術，卻是無法解釋。
就算是宋琛，達到如此地步也是經歷了多年的磨礪，想幾天速成，是絕對不可能的。
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自己雖然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但畢竟不是他，總會有人看出來。
特別是像白先生，對原主熟悉，還近距離觀看過宋琛戰鬥。
他能發現這點，並不奇怪。
不過宋琛也沒想著隱瞞，他不會特意強調他不是本人，但既然有人對此抱有疑問，他也會大大方方的回應。
「我現在的意識確實不是你認識的宋琛，但，他的一切我都知曉，我也會承擔他所肩負的一切。在這個層面上，我就是他。」
「果然嗎....」
白先生自顧自的低語了兩句，隨後沉默地坐回椅子上，宋琛則默默地等待。
良久，他長呼一口氣。
「是李家害死的小宋嗎？」
「沒錯，李家一直在暗地尋找有天賦的人，隨後將其捉住，運進李家承受非人的折磨，變成只有本能反應的『精果』，最後，就會被李家上層吃掉....」
宋琛也回憶著，那抽筋扒骨的苦痛，非人的訓練，欲望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噬人的大口。
李家得死啊。
「該死！」
白先生憤然敲擊書桌，成堆被整理好的書籍被掀翻在地，但他仍余怒未消，在書房走來走去。
「本來以為在之前和官府商議完，這些畜生就會收斂！可光這個月就有三十戶人家被他們捉去，必須反擊才行！」
他回過頭來，炯炯有神的雙眼凝望著宋琛。
「宋琛，那我還是如此稱呼你，後天我會召集各個支會領頭開會，會長到時也會出席，你能否以我『援手』的身份，出席這次會議呢？」
宋琛站起來，對著白先生伸出手掌。
「如果你是為了給那些人報仇，那我不介意幫你，當然，報酬另算。」
白先生笑了笑，緊緊握住宋琛伸過來的手，
「那是自然。」
..........
回到工會為自己準備的房間內，宋琛仍在思慮剛才詢問白先生所得到的知識。
「你想知道這些基礎？可你身手都等同於三階俠客，怎會不明白這些？」
「我醒來就出現在這副軀體內，腦內很多知識都很混亂，想確實並對照。」
白先生並未起疑，畢竟還是那句話，渾身的武術，做不得假。
「世界分為八大性相，分別是：【燈】，【杯】，【鑄】，【心】，【刃】，【啟】，【冬】，【蛾】。」
「你之前用的法術很明顯就是【鑄】性相，而之前那個圍剿我們的巡查司頭領就是【心】性相的學徒。」
說完他從地上找到本書，遞給宋琛。
「每個性相都有其相應的準則，而每位追奉相應性相的學徒，都必須遵從準則，並踐行它，如不然，知識乃至力量都會離他而去。」
「準則具體是什麼？」
「每個人理解的準則都不盡相同，但大概都保持一個方向，比如【燈】之準則，就要求理性，知識和啟明。」
「理解，那麼階數是什麼意思呢？」
白先生仍像個耐心的教書先生般，對宋琛的疑惑一一回應。
「階位其實是人對於性相的強加，不過為了方便理解，大家還是這麼稱呼了。」
「世界內有著無數道門，據說都是其主門的投影，在夢境中踏入世界之內，推開門扉的數量，就對應著相應的階數。當你對自身所踐行的準則理解達到某一程度的時候，你就可以嘗試去推開門扉。」
「據說凡人最高能達到五階，之上甚至還有道路，可一階基本就是普通人的極限，二階乃是人中翹楚，至於如你一般的三階，整個蘇州城也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宋琛看了看白先生遞給自己的書，其中就是對【燈】的理解，不過目前對宋琛來講，最要緊知道的，只有一項。
「他們戰鬥力怎麼樣？」
「有的人並不擅於戰鬥，就比如我，但以你的水平，我想城中並不存在能正面打敗你的人，你要擔心的只有『法術』和『奇物』。」
「這兩者都是神鬼莫測的東西，你務必小心。」
總結就是：八大性相，對應準則，推開幾道門扉就是幾階，小心法術。
回過神來，宋琛意識已經來到了自身靈魂深處，那一扇玻璃門扉前。
「我需要推開的門扉，會是你嗎？」
手掌拂過，仍是陣陣漣漪。
【時候未到】
腦內那道意識又一次響起。
宋琛仔細觀摩著門扉上形狀繁複的花紋，忽然，他懷裡的突然湧出陣陣暖意。
念頭一動，一塊黃銅色，閃耀著耀眼金光的寶石出現在他手心，這是秘史中人祖所給予的寶石，也是喚醒法術的關鍵。
此時，腦內那道意識突兀地回答。
【此乃——鑄爐的回應】
宋琛陡然一驚！隨後發現，自己，身在夢中！
深夜，工會煉鋼廠內，宋琛確認宋晴睡下後，跟著白先生來到了其辦公之處。
工會在一開始，僅僅只是不同煉鋼廠的幾個技工聚在一起討論技術的地方，偶爾也會分享一些招工信息。
後來隨著朝廷大量收購鋼鐵，各個家族紛紛加入，工人環境越來越差。
在死了好幾批人後，眾人不得不團結起來，形成聯盟和大家族議價。
而官府雖忌憚這樣的組織，可也樂見於工會和大家族撕咬，方便他們從中操控，兩頭通吃。
所以對於工會活動，採取外緊內松的放任態度。
發展到今天，工會雖還是不能和城中那些大家族相比，但也有了自己的基本盤。
至少在保護底層勞工這個層面，還是發揮了不少的積極作用。
而白先生，在原主的記憶中，一直擔任的是工會指教的角色。
他身為讀書人，卻從不反感和工人為伍，反倒親自和大家一起勞作。
而且他私底下還教人們識字，在整個工人群體內都有著很大的威望。
思慮至此，辦公室也到了，這是個四四方方，不大的屋子，唯一值得一提的就是中心的兩把椅子和堆積成山，四處散落的書籍了。
只見白先生揮揮手，房間上面的油燈就憑空被點燃。
燈光順應著頂罩多層的設計，將光線均勻的反射至房間的每一角，整個房間視野竟出奇的明亮。
將桌子上的書籍收到一邊，隨後白先生尷尬地發現椅子上也全都是筆記。
忙不迭地騰出地方後，白先生邀請宋琛坐下。
「亂了點，抱歉，在授課之後大家總會來這兒問我些問題，我早該收拾一下的。」
「哪裡的話。」
宋琛自認為不算是個好人，但他對於敢去當好人的傢伙，是非常佩服的。
就如他不介意讓惡人滿懷痛楚的死去，也不介意在不影響自身的前提下幫兩把好人。
非要問為什麼。
只是因為這樣做他內心會比較舒服而已。
言歸正傳。
宋琛向著白先生解釋完他們撤走之後的情況，隨後就發現他好像在用一種異樣的眼神回望自己。
如果非要描述的話，就是看外星人的眼神。
他從椅子上站起，語氣滿是不可思議。
「你是說，那支巡查司小隊被你一個人殺光了！？」
「準確來說並沒有。」
白先生鬆了一口氣坐下。
「還剩了六七個，比較可惜。因為他們後來放出了個奇怪的葉子，不過那個葉子倒是被我捉住了，你看。」
白先生又一次站起，仰臥起坐般緊盯著宋琛掏出的槍狀樹枝，隨後又不可思議的回望了宋琛一眼。
「這....這。」
他組織了半天語言，隨後還是嘆了口氣。
「你連二階奇物都能憑空接下嗎？罷了，小晴住在這裡沒什麼問題，大家都挺喜歡她的，而且安靜的屋子也有不少，她的怪病不會這樣輕易發作的。」
「再次感謝你。」
宋晴從小就有一種怪病，到噪雜甚至人多的地方身體就會莫名其妙的受傷，問了很多大夫也不清楚原因。
「不用謝，你幫了我們這麼多人，這是應該的，可，雖然冒犯，我還是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白先生躊躇許久，還是下定決心，帶著鏡框的雙眼帶著不忍，死死地盯住宋琛。
「你...還是我認識的那個小宋嗎？」
終於，這個問題還是被拋到明面了，對此，宋琛早有預料。
就算再怎麼誇張，一個人在幾天之內，性格，面貌甚至記憶出現較大的改變都還能接受。
但身手和武術，卻是無法解釋。
就算是宋琛，達到如此地步也是經歷了多年的磨礪，想幾天速成，是絕對不可能的。
人是社會關係的總和，自己雖然接受了原主的記憶，但畢竟不是他，總會有人看出來。
特別是像白先生，對原主熟悉，還近距離觀看過宋琛戰鬥。
他能發現這點，並不奇怪。
不過宋琛也沒想著隱瞞，他不會特意強調他不是本人，但既然有人對此抱有疑問，他也會大大方方的回應。
「我現在的意識確實不是你認識的宋琛，但，他的一切我都知曉，我也會承擔他所肩負的一切。在這個層面上，我就是他。」
「果然嗎....」
白先生自顧自的低語了兩句，隨後沉默地坐回椅子上，宋琛則默默地等待。
良久，他長呼一口氣。
「是李家害死的小宋嗎？」
「沒錯，李家一直在暗地尋找有天賦的人，隨後將其捉住，運進李家承受非人的折磨，變成只有本能反應的『精果』，最後，就會被李家上層吃掉....」
宋琛也回憶著，那抽筋扒骨的苦痛，非人的訓練，欲望的眼神，以及最後，那噬人的大口。
李家得死啊。
「該死！」
白先生憤然敲擊書桌，成堆被整理好的書籍被掀翻在地，但他仍余怒未消，在書房走來走去。
「本來以為在之前和官府商議完，這些畜生就會收斂！可光這個月就有三十戶人家被他們捉去，必須反擊才行！」
他回過頭來，炯炯有神的雙眼凝望著宋琛。
「宋琛，那我還是如此稱呼你，後天我會召集各個支會領頭開會，會長到時也會出席，你能否以我『援手』的身份，出席這次會議呢？」
宋琛站起來，對著白先生伸出手掌。
「如果你是為了給那些人報仇，那我不介意幫你，當然，報酬另算。」
白先生笑了笑，緊緊握住宋琛伸過來的手，
「那是自然。」
..........
回到工會為自己準備的房間內，宋琛仍在思慮剛才詢問白先生所得到的知識。
「你想知道這些基礎？可你身手都等同於三階俠客，怎會不明白這些？」
「我醒來就出現在這副軀體內，腦內很多知識都很混亂，想確實並對照。」
白先生並未起疑，畢竟還是那句話，渾身的武術，做不得假。
「世界分為八大性相，分別是：【燈】，【杯】，【鑄】，【心】，【刃】，【啟】，【冬】，【蛾】。」
「你之前用的法術很明顯就是【鑄】性相，而之前那個圍剿我們的巡查司頭領就是【心】性相的學徒。」
說完他從地上找到本書，遞給宋琛。
「每個性相都有其相應的準則，而每位追奉相應性相的學徒，都必須遵從準則，並踐行它，如不然，知識乃至力量都會離他而去。」
「準則具體是什麼？」
「每個人理解的準則都不盡相同，但大概都保持一個方向，比如【燈】之準則，就要求理性，知識和啟明。」
「理解，那麼階數是什麼意思呢？」
白先生仍像個耐心的教書先生般，對宋琛的疑惑一一回應。
「階位其實是人對於性相的強加，不過為了方便理解，大家還是這麼稱呼了。」
「世界內有著無數道門，據說都是其主門的投影，在夢境中踏入世界之內，推開門扉的數量，就對應著相應的階數。當你對自身所踐行的準則理解達到某一程度的時候，你就可以嘗試去推開門扉。」
「據說凡人最高能達到五階，之上甚至還有道路，可一階基本就是普通人的極限，二階乃是人中翹楚，至於如你一般的三階，整個蘇州城也不會超過一掌之數。」
宋琛看了看白先生遞給自己的書，其中就是對【燈】的理解，不過目前對宋琛來講，最要緊知道的，只有一項。
「他們戰鬥力怎麼樣？」
「有的人並不擅於戰鬥，就比如我，但以你的水平，我想城中並不存在能正面打敗你的人，你要擔心的只有『法術』和『奇物』。」
「這兩者都是神鬼莫測的東西，你務必小心。」
總結就是：八大性相，對應準則，推開幾道門扉就是幾階，小心法術。
回過神來，宋琛意識已經來到了自身靈魂深處，那一扇玻璃門扉前。
「我需要推開的門扉，會是你嗎？」
手掌拂過，仍是陣陣漣漪。
【時候未到】
腦內那道意識又一次響起。
宋琛仔細觀摩著門扉上形狀繁複的花紋，忽然，他懷裡的突然湧出陣陣暖意。
念頭一動，一塊黃銅色，閃耀著耀眼金光的寶石出現在他手心，這是秘史中人祖所給予的寶石，也是喚醒法術的關鍵。
此時，腦內那道意識突兀地回答。
【此乃——鑄爐的回應】
宋琛陡然一驚！隨後發現，自己，身在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