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替身竟是我自己
翌日清晨。
【早晨八點整】
【今天是10月12日，當前累計第三十一天（補勤卡18天）】
【職業：旅館廚師長】
【當前瘋狂值降低至60點（危險）】
【剩餘壽元：約一年】
躺在床上就能上班打卡感覺還真是不錯啊。
如果打卡時間能延後在中午的話更好，連早起都不用。
顧唯打著哈欠掀開被褥，但視線很快又被那鮮紅惹眼的剩餘壽命不足一年所吸引。
美好的一天從知道自己活不過來年而結束。
關於如何恢復自己因使用【噬魂】氪掉的壽命，顧唯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否則他哪裡還有閒心顧及其他。
可以說過去短短一周時間裡，顧唯很忙。
忙著處理完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壓制詭異復甦，治療幻覺，解決嫉妒鬼的危害，為應對黎明協會的調查四處奔走。
恢復壽命的優先級反而不高，畢竟再怎麼好歹也有一年。
不至於忽然暴斃。
「明天新的怪談場景將會刷新，不知道具體會是什麼情況，所以今天是最後一天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
顧唯關閉系統頁面，簡單洗漱過後稍微整理了下思緒。
魏堇回來後顧唯反手將她給扣留在房間內，並且沒收了所有電子設備。
這麼做不是在玩啥囚禁PLAY，只是不想給對方轉移空碑葬名薄殘頁的機會。
之前對方敲門詭的時候顧唯想辦法從魏堇口中將這東西的位置騙到了手。
決定趕早去取。
草草吃完早飯，顧唯驅車帶著魏堇來到在城北郊區三十里外一座修道院。
在顧唯一翻威逼恐嚇外加利誘後，這位黑長直御姐最終還是屈服。
兩人在某個隱蔽的花園牆角挖出了一個包裹。
顧唯沒有多做停留，帶著東西立即返程，路上甚至為了防止有人追逐多繞了一個多小時才從一條僻靜的小道回到血鴉酒吧。
回來的路上有一輛黑色邁巴赫尾隨了長達半個小時，在顧唯都做好準備飆車的時候，那輛車卻突然折返消失不見。
有驚無險地得到空碑葬名薄殘頁，顧唯迫不及待回到房間。
這張破紙雖然是叫殘頁，但也就約莫掌心大小，摺痕揉出深深淺淺的褶皺，紙張殘破到好像隨時會破碎，完全符合遊戲內的描述。
「這上面看起來有不少名字，都是之前被你殺的人？」
除了楚凝雪外，那些潦草筆跡所寫的人名，顧唯都很陌生。
聽到這話，旁邊挎著俏臉的魏堇不樂意了。
「什麼叫都是我殺的啊，我都不知道這玩意過去有多少主人又是為什麼被單獨撕出來一張……而且我真正想殺的人就三個，但只殺成了一個！」
顧唯眉頭輕微皺起，魏堇連楚凝雪的女人都不知道，不知道相貌，所以不符合葬名薄的殺人條件，作廢也很正常，另外兩個人應該不至於如此。
「是被你寫下名字的人使用了假名或者你不知道相貌？」顧唯追問道。
「不清楚，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和相貌我確定沒有搞錯，若不是第三人真被奪取了性命，我真的要以為自己費盡心血搶來的殘頁是冒牌貨。」
魏堇頗為無奈地揉起太陽穴，美眸斜睨，伸手指向了紙張上那第三者的名字，知道容貌和姓名也沒能殺死的人。
「他叫做鄭燎原，是我唯一知道的協會高層的真名。」
顧唯聽聞，眼中疑惑更甚。
從昨天楚凝雪傳遞迴來的消息來看這位鄭先生確實還活的好好的。
「協會怎麼對內部成員也要保密個人信息？」
「大概就是為了提防這種情況吧……見了鬼了！」
魏堇小手不安分地在紙條附近游離，看起來很想趁顧唯不注意塞回口袋。
光是這個不經意間的小動作，也足夠說明這東西是真貨，而不是魏堇提前準備的假貨，然而顧唯一向謹慎，所以他打算測試一下效果。
「你知道除了寫名字直接殺人外，空碑葬名薄，還有什麼用途嗎？」
魏堇聞言先是一怔，還以為顧唯是在套話，茫然的搖了搖頭。
她對於這件凶具知之甚少，或許是為了防止泄密，連協會內部檔案都對此類物品諱莫如深，鮮少提及。
「寫下名字後，以人間界四十秒為時限，將以心臟麻痹殺死對方，這你應該知道吧？」
魏堇表情迷惑地點了點頭。
「那麼會不會是，鄭燎原即便失去了心臟，也不會死？」
顧唯此話一出，魏堇如遭雷劈般呆愣原地。
她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刻名斬命的效果已經對他起來效果，難不成是他命比較硬，就像趙嵩陽一樣？
還是說鄭燎原在死亡後被別的方式救了回來？」
經顧唯這麼一點撥，魏堇感覺心中積壓多時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顧唯下一句話便給她澆了盆冷水。
「對也不對，事實也許是第三種情況。」
「什麼意思？」魏堇好奇心切道。
顧唯拔出筆筒里一支鋼筆，一邊對著殘頁書寫，一邊漫不經心道：
「真正的鄭燎原已經死了，現在這位是頂替他位置的替身。」
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是在魏堇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讓她後頸一寒。
「為什麼你會怎麼覺得？」
魏堇那雙眼眸瑰麗的杏花眼滿含驚懼和不安，顧唯這個推測好像為她揭示某個她也許想過卻遲遲不敢相信的結論。
「很簡單，我親眼見過有協會成員就是別人的替身。」
顧唯平靜凝視魏堇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他說的斬釘截鐵，事實也的確如此。
曾經有個叫做「魏瑾」的黑卒被他親手殺死，屍體卻在眼皮底下蒸發殆盡。
並且用這個名字的人不止一人，似乎還都是協會成員。
顧唯理所當然的會懷疑替身也不止局限於某個人。
說不定協會高層很多人都有替身。
開始顧唯懷疑這是一種咒禁，現在作為咒禁源頭的嫉妒鬼成了顧唯階下囚。
他現如今倒要看看，那不可撼動的規則是否仍舊有效。
「是誰？你為什麼知道那個人是別人的替身？」
魏堇滿臉焦急，神情中卻又夾雜著一絲惘然和糾結。
似乎是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這個真相過於駭然乃至於摧毀她心裡某些東西。
顧唯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那個人，就是你，魏瑾。」
臥室內密閉透明厚重窗簾緊閉，甚至一絲晨光都未泄進屋來。
唯有書桌角落，一盞淡黃色的檯燈勉強映照出兩人身影輪廓。
照得魏堇那張面容姣好的輕熟女臉龐慘無人色。
房間內霎時間變得安靜。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陰暗一般濃重。
「我……我？不、不對，你是想說我也是別人的替身嗎！？」
魏堇胸前緊漲，一時之間似乎喘不過氣來，臉色也驟然難看。
「這不可能呀，我腦子裡從沒有這種記憶，肯定是你猜錯了！」
魏堇仿佛受了不輕的刺激，精神稍稍緩和些許後，連忙否認道。
顧唯自始至終一語不發，僅僅是打量著魏堇，仔細觀察她身體的變化。
在發現這位黑長直御姐沒有再想之前那樣口吐鮮血，乃至於淹掉整棟樓房，神情終於放鬆，看來咒禁不再回以為一句話一個詞被輕易觸發。
抓捕嫉妒鬼的行動，算是將大部分目標給完成了。
顧唯心中微微一揚，他一邊收好寫完的葬名薄，一邊斟酌用詞道：
「我只說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替身知道自己是替身，那麼還會甘願充當替身嗎？」
「根本說不通，再說你以前見過的那個人也許只是跟我很像，未必就是其他的「替身」，退一萬步說，你有什麼證據，誰又才是真正的「本尊」？」
魏堇那雙晶瑩閃爍的杏眸，略微愕然地看著眼前緘默不語的青年。
看到顧唯說到一半又不說話了，魏堇真是急得想要打人。
倒不是顧唯故意裝深沉，他是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又或者他如果知道協會的真實目的，也不至於現在還是雲裡霧裡。
黎明協會不但養詭，還用圈養的惡詭與協會成員綁定咒禁，製作替身，還故意讓這些替身去執行危險的任務，仿佛是故意要他們去死。
但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人類永生的宏偉藍圖需要一部分先死給其他人增加壽命？
顧唯不知道。
不過他有一點很明確，無論是「黑炮」魏堇，還是「黑馬」楚凝雪，她們的級別仍然沒資格接觸到協會更深層次的秘密。
看來想要知道真相，必須找「車」甚至更高級別的成員。
李璇，便是顧唯最好的人選。
看著葬名薄書寫的內容還缺一個主語，顧唯心中微動。
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
一夜過去。
【早晨六點三十五分】
【本日未打卡，今天是10月13日，周一，當前累計第三十一天】
【職業：血鴉中學三年一班數學老師】
【當前瘋狂值降低至50點】
顧唯在酒吧吧檯擦拭著玻璃高腳杯。
看到打卡系統刷新的頁面，早沒有了最開始的慌亂。
或者說他確實漸漸適應了這種每隔一周就會刷新新的身份和職業的感覺。
更重要的一點是，在重置新的打卡地點後，這間由血鴉旅館擬態成的酒吧還在，顧唯對其的掌控也依舊還在。
那也就說明，自己得到的怪談場景不會以為任務結束後消失。
一旦擁有，便是永久擁有。
這倒是讓他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不過中學老師也未免太為難我了，還是教數學，我現在連二元一次方程估計都解不了，哪裡有能耐教高中生。」
顧唯的沮喪僅僅維持了不到五秒鐘，隨後便為能看到穿制式校服，過膝百褶裙的女子高中生而精神一振！
大丈夫當如是也！
他目光斜睨，便瞧見吧檯前一個校服裙擺熨帖平整，身段窈窕，手腳纖瘦的少女正用舌尖不斷頂起波子汽水的彈珠，憋紅臉龐，貪婪地吸入汁水。
與袁凜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宋凌薇早沒有了最初的侷促拘謹。
她今日留著宛如籃球作品中文學少女般的遮眼劉海，卻絲毫抑制不住空靈眼瞳與下垂眼角青春少女感。
「明明都是一個年紀，怎麼魏武勛長得痞里痞氣的，像個快三十歲的街頭混混。」
顧唯半是感概，半是調侃道。
旁邊鼻青臉腫的魏武勛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苦於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這段時間，宋凌薇來店裡多少次，魏武勛就挨打多少次。
除了魏堇有些於心不忍外，其他人不說能袖手旁觀吧，也只能是拍手稱快。
所以魏武勛過得很鬱悶，敢怒不敢言。
顧唯給自己斟滿四分之一杯紅酒，漫不經心道：「宋同學，你這一周真的打算跟我一切去血鴉中學？」
「顧大哥，我決定好了，無法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
顧唯杵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盯著宋凌薇，過來兩秒才緩緩開口：「既然這樣，我也不會在阻。」
這一次的副本是「愛憎剪刀」，關卡地點是從橫水中學一夜變成血鴉中學的底城高校。
而怪談里的詭的一半正是宋凌薇，另一半則是七年前某位慘死在學校內的女學生，合併起來就是剪刀詭。
背景故事也不算複雜，銜接從旅館逃脫後的劇情，作為主角的玩家幫助生病的朋友代課，沒想到以為牽制另一場都市怪談，跟全部學生捲入了一場死亡遊戲，壞結局是三年一班整個班級全滅，主角被指控謀殺，鋃鐺入獄，含恨而終。
雖然以顧唯目前的能力應付這個任務不能說勝券在握，也有八九分把握，但是考慮到各種變數以及怪談可能發生的畸變。
顧唯還是提前做了不少準備。
不過他還是希望能不用上最好。
至於這次的行動名單也很簡單，宋凌薇，魏武勛，以及聶早秋。
趙嵩陽在與嫉妒鬼的周旋中動用了過多詭異之力，加上之前積累的傷勢，近期都無法再用骨詭，魏堇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袁凜就更不用說了，她本來就是苦逼的醫學生，課程繁忙，除了跟自己一樣免疫認知污染外又沒有什麼特殊能力，還是留在安全的地方對她比較好。
只是顧唯嚴重懷疑，以袁凜那厄運，即便躲著怪談也會被找上，所以那條貔貅手鍊還是留給了袁凜防身。
橫練襦緞和鬼縛繩早早歸還給了聶早秋，顧唯手裡的凶具暫時只有【噬魂】。
那家古董店他昨天也專門找過，不過溝槽的是那老闆竟然連夜搬走了，如果不是問了對方的鄰居，顧唯還以為他的店鋪是半夜被人洗劫一空了。
看來這位初次擔任中間人的協會內鬼也怕之前醫院懸賞的人去報復。
早早溜之大吉。
不得不說，跑路速度這一塊都能跟顧唯掰掰手腕。
顧唯收斂思緒重新看向宋凌薇。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咱們出發吧。」
魏武勛哭喪著臉，「不是吧，大哥，為啥我也要跟著去啊，我一不是詭武者，二頭腦不聰明，三身體還很差，去了也是拖後腿啊！」
「不要小瞧自己的潛力啊，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顧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資鼓勵。
「真的嗎……大哥你沒騙我吧？」魏武勛半信半疑道。
「你看我這張臉，這是騙人該有的表情和眼神嗎?」
顧唯咧嘴一笑，露出一抹自認為和煦的笑容。
但是在魏武勛看來卻是不寒而慄。
顧唯帶魏武勛過去當然不是為了鍛鍊他。
完全是這個副本如果有一個人擔任被「憎恨」的目標，他是壓力說不定會減輕一些，至於魏武勛的人身安全……但願他人沒事。
【早晨八點整】
【今天是10月12日，當前累計第三十一天（補勤卡18天）】
【職業：旅館廚師長】
【當前瘋狂值降低至60點（危險）】
【剩餘壽元：約一年】
躺在床上就能上班打卡感覺還真是不錯啊。
如果打卡時間能延後在中午的話更好，連早起都不用。
顧唯打著哈欠掀開被褥，但視線很快又被那鮮紅惹眼的剩餘壽命不足一年所吸引。
美好的一天從知道自己活不過來年而結束。
關於如何恢復自己因使用【噬魂】氪掉的壽命，顧唯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頭緒，否則他哪裡還有閒心顧及其他。
可以說過去短短一周時間裡，顧唯很忙。
忙著處理完最近發生的一系列事件，壓制詭異復甦，治療幻覺，解決嫉妒鬼的危害，為應對黎明協會的調查四處奔走。
恢復壽命的優先級反而不高，畢竟再怎麼好歹也有一年。
不至於忽然暴斃。
「明天新的怪談場景將會刷新，不知道具體會是什麼情況，所以今天是最後一天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
顧唯關閉系統頁面，簡單洗漱過後稍微整理了下思緒。
魏堇回來後顧唯反手將她給扣留在房間內，並且沒收了所有電子設備。
這麼做不是在玩啥囚禁PLAY，只是不想給對方轉移空碑葬名薄殘頁的機會。
之前對方敲門詭的時候顧唯想辦法從魏堇口中將這東西的位置騙到了手。
決定趕早去取。
草草吃完早飯，顧唯驅車帶著魏堇來到在城北郊區三十里外一座修道院。
在顧唯一翻威逼恐嚇外加利誘後，這位黑長直御姐最終還是屈服。
兩人在某個隱蔽的花園牆角挖出了一個包裹。
顧唯沒有多做停留，帶著東西立即返程，路上甚至為了防止有人追逐多繞了一個多小時才從一條僻靜的小道回到血鴉酒吧。
回來的路上有一輛黑色邁巴赫尾隨了長達半個小時，在顧唯都做好準備飆車的時候，那輛車卻突然折返消失不見。
有驚無險地得到空碑葬名薄殘頁，顧唯迫不及待回到房間。
這張破紙雖然是叫殘頁，但也就約莫掌心大小，摺痕揉出深深淺淺的褶皺，紙張殘破到好像隨時會破碎，完全符合遊戲內的描述。
「這上面看起來有不少名字，都是之前被你殺的人？」
除了楚凝雪外，那些潦草筆跡所寫的人名，顧唯都很陌生。
聽到這話，旁邊挎著俏臉的魏堇不樂意了。
「什麼叫都是我殺的啊，我都不知道這玩意過去有多少主人又是為什麼被單獨撕出來一張……而且我真正想殺的人就三個，但只殺成了一個！」
顧唯眉頭輕微皺起，魏堇連楚凝雪的女人都不知道，不知道相貌，所以不符合葬名薄的殺人條件，作廢也很正常，另外兩個人應該不至於如此。
「是被你寫下名字的人使用了假名或者你不知道相貌？」顧唯追問道。
「不清楚，其中一個人的名字和相貌我確定沒有搞錯，若不是第三人真被奪取了性命，我真的要以為自己費盡心血搶來的殘頁是冒牌貨。」
魏堇頗為無奈地揉起太陽穴，美眸斜睨，伸手指向了紙張上那第三者的名字，知道容貌和姓名也沒能殺死的人。
「他叫做鄭燎原，是我唯一知道的協會高層的真名。」
顧唯聽聞，眼中疑惑更甚。
從昨天楚凝雪傳遞迴來的消息來看這位鄭先生確實還活的好好的。
「協會怎麼對內部成員也要保密個人信息？」
「大概就是為了提防這種情況吧……見了鬼了！」
魏堇小手不安分地在紙條附近游離，看起來很想趁顧唯不注意塞回口袋。
光是這個不經意間的小動作，也足夠說明這東西是真貨，而不是魏堇提前準備的假貨，然而顧唯一向謹慎，所以他打算測試一下效果。
「你知道除了寫名字直接殺人外，空碑葬名薄，還有什麼用途嗎？」
魏堇聞言先是一怔，還以為顧唯是在套話，茫然的搖了搖頭。
她對於這件凶具知之甚少，或許是為了防止泄密，連協會內部檔案都對此類物品諱莫如深，鮮少提及。
「寫下名字後，以人間界四十秒為時限，將以心臟麻痹殺死對方，這你應該知道吧？」
魏堇表情迷惑地點了點頭。
「那麼會不會是，鄭燎原即便失去了心臟，也不會死？」
顧唯此話一出，魏堇如遭雷劈般呆愣原地。
她怔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你的意思是刻名斬命的效果已經對他起來效果，難不成是他命比較硬，就像趙嵩陽一樣？
還是說鄭燎原在死亡後被別的方式救了回來？」
經顧唯這麼一點撥，魏堇感覺心中積壓多時的疑惑終於得到了解答。
顧唯下一句話便給她澆了盆冷水。
「對也不對，事實也許是第三種情況。」
「什麼意思？」魏堇好奇心切道。
顧唯拔出筆筒里一支鋼筆，一邊對著殘頁書寫，一邊漫不經心道：
「真正的鄭燎原已經死了，現在這位是頂替他位置的替身。」
這平平淡淡的一句話卻是在魏堇心裡掀起驚濤駭浪，讓她後頸一寒。
「為什麼你會怎麼覺得？」
魏堇那雙眼眸瑰麗的杏花眼滿含驚懼和不安，顧唯這個推測好像為她揭示某個她也許想過卻遲遲不敢相信的結論。
「很簡單，我親眼見過有協會成員就是別人的替身。」
顧唯平靜凝視魏堇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他說的斬釘截鐵，事實也的確如此。
曾經有個叫做「魏瑾」的黑卒被他親手殺死，屍體卻在眼皮底下蒸發殆盡。
並且用這個名字的人不止一人，似乎還都是協會成員。
顧唯理所當然的會懷疑替身也不止局限於某個人。
說不定協會高層很多人都有替身。
開始顧唯懷疑這是一種咒禁，現在作為咒禁源頭的嫉妒鬼成了顧唯階下囚。
他現如今倒要看看，那不可撼動的規則是否仍舊有效。
「是誰？你為什麼知道那個人是別人的替身？」
魏堇滿臉焦急，神情中卻又夾雜著一絲惘然和糾結。
似乎是想要知道真相，又害怕這個真相過於駭然乃至於摧毀她心裡某些東西。
顧唯深吸一口氣，緩緩說道：「那個人，就是你，魏瑾。」
臥室內密閉透明厚重窗簾緊閉，甚至一絲晨光都未泄進屋來。
唯有書桌角落，一盞淡黃色的檯燈勉強映照出兩人身影輪廓。
照得魏堇那張面容姣好的輕熟女臉龐慘無人色。
房間內霎時間變得安靜。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像陰暗一般濃重。
「我……我？不、不對，你是想說我也是別人的替身嗎！？」
魏堇胸前緊漲，一時之間似乎喘不過氣來，臉色也驟然難看。
「這不可能呀，我腦子裡從沒有這種記憶，肯定是你猜錯了！」
魏堇仿佛受了不輕的刺激，精神稍稍緩和些許後，連忙否認道。
顧唯自始至終一語不發，僅僅是打量著魏堇，仔細觀察她身體的變化。
在發現這位黑長直御姐沒有再想之前那樣口吐鮮血，乃至於淹掉整棟樓房，神情終於放鬆，看來咒禁不再回以為一句話一個詞被輕易觸發。
抓捕嫉妒鬼的行動，算是將大部分目標給完成了。
顧唯心中微微一揚，他一邊收好寫完的葬名薄，一邊斟酌用詞道：
「我只說一個很簡單的道理。」
「如果替身知道自己是替身，那麼還會甘願充當替身嗎？」
「根本說不通，再說你以前見過的那個人也許只是跟我很像，未必就是其他的「替身」，退一萬步說，你有什麼證據，誰又才是真正的「本尊」？」
魏堇那雙晶瑩閃爍的杏眸，略微愕然地看著眼前緘默不語的青年。
看到顧唯說到一半又不說話了，魏堇真是急得想要打人。
倒不是顧唯故意裝深沉，他是真不知該如何回答。
又或者他如果知道協會的真實目的，也不至於現在還是雲裡霧裡。
黎明協會不但養詭，還用圈養的惡詭與協會成員綁定咒禁，製作替身，還故意讓這些替身去執行危險的任務，仿佛是故意要他們去死。
但這一切又是為了什麼？
人類永生的宏偉藍圖需要一部分先死給其他人增加壽命？
顧唯不知道。
不過他有一點很明確，無論是「黑炮」魏堇，還是「黑馬」楚凝雪，她們的級別仍然沒資格接觸到協會更深層次的秘密。
看來想要知道真相，必須找「車」甚至更高級別的成員。
李璇，便是顧唯最好的人選。
看著葬名薄書寫的內容還缺一個主語，顧唯心中微動。
現在就等魚兒上鉤了……
…………
一夜過去。
【早晨六點三十五分】
【本日未打卡，今天是10月13日，周一，當前累計第三十一天】
【職業：血鴉中學三年一班數學老師】
【當前瘋狂值降低至50點】
顧唯在酒吧吧檯擦拭著玻璃高腳杯。
看到打卡系統刷新的頁面，早沒有了最開始的慌亂。
或者說他確實漸漸適應了這種每隔一周就會刷新新的身份和職業的感覺。
更重要的一點是，在重置新的打卡地點後，這間由血鴉旅館擬態成的酒吧還在，顧唯對其的掌控也依舊還在。
那也就說明，自己得到的怪談場景不會以為任務結束後消失。
一旦擁有，便是永久擁有。
這倒是讓他一直懸著的心放了下來。
「不過中學老師也未免太為難我了，還是教數學，我現在連二元一次方程估計都解不了，哪裡有能耐教高中生。」
顧唯的沮喪僅僅維持了不到五秒鐘，隨後便為能看到穿制式校服，過膝百褶裙的女子高中生而精神一振！
大丈夫當如是也！
他目光斜睨，便瞧見吧檯前一個校服裙擺熨帖平整，身段窈窕，手腳纖瘦的少女正用舌尖不斷頂起波子汽水的彈珠，憋紅臉龐，貪婪地吸入汁水。
與袁凜一段時間相處下來，宋凌薇早沒有了最初的侷促拘謹。
她今日留著宛如籃球作品中文學少女般的遮眼劉海，卻絲毫抑制不住空靈眼瞳與下垂眼角青春少女感。
「明明都是一個年紀，怎麼魏武勛長得痞里痞氣的，像個快三十歲的街頭混混。」
顧唯半是感概，半是調侃道。
旁邊鼻青臉腫的魏武勛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苦於吐不出一個完整的字來。
這段時間，宋凌薇來店裡多少次，魏武勛就挨打多少次。
除了魏堇有些於心不忍外，其他人不說能袖手旁觀吧，也只能是拍手稱快。
所以魏武勛過得很鬱悶，敢怒不敢言。
顧唯給自己斟滿四分之一杯紅酒，漫不經心道：「宋同學，你這一周真的打算跟我一切去血鴉中學？」
「顧大哥，我決定好了，無法什麼結果我都能接受。」
顧唯杵著下巴，面無表情地盯著宋凌薇，過來兩秒才緩緩開口：「既然這樣，我也不會在阻。」
這一次的副本是「愛憎剪刀」，關卡地點是從橫水中學一夜變成血鴉中學的底城高校。
而怪談里的詭的一半正是宋凌薇，另一半則是七年前某位慘死在學校內的女學生，合併起來就是剪刀詭。
背景故事也不算複雜，銜接從旅館逃脫後的劇情，作為主角的玩家幫助生病的朋友代課，沒想到以為牽制另一場都市怪談，跟全部學生捲入了一場死亡遊戲，壞結局是三年一班整個班級全滅，主角被指控謀殺，鋃鐺入獄，含恨而終。
雖然以顧唯目前的能力應付這個任務不能說勝券在握，也有八九分把握，但是考慮到各種變數以及怪談可能發生的畸變。
顧唯還是提前做了不少準備。
不過他還是希望能不用上最好。
至於這次的行動名單也很簡單，宋凌薇，魏武勛，以及聶早秋。
趙嵩陽在與嫉妒鬼的周旋中動用了過多詭異之力，加上之前積累的傷勢，近期都無法再用骨詭，魏堇也是差不多的原因。
袁凜就更不用說了，她本來就是苦逼的醫學生，課程繁忙，除了跟自己一樣免疫認知污染外又沒有什麼特殊能力，還是留在安全的地方對她比較好。
只是顧唯嚴重懷疑，以袁凜那厄運，即便躲著怪談也會被找上，所以那條貔貅手鍊還是留給了袁凜防身。
橫練襦緞和鬼縛繩早早歸還給了聶早秋，顧唯手裡的凶具暫時只有【噬魂】。
那家古董店他昨天也專門找過，不過溝槽的是那老闆竟然連夜搬走了，如果不是問了對方的鄰居，顧唯還以為他的店鋪是半夜被人洗劫一空了。
看來這位初次擔任中間人的協會內鬼也怕之前醫院懸賞的人去報復。
早早溜之大吉。
不得不說，跑路速度這一塊都能跟顧唯掰掰手腕。
顧唯收斂思緒重新看向宋凌薇。
「既然如此，事不宜遲，咱們出發吧。」
魏武勛哭喪著臉，「不是吧，大哥，為啥我也要跟著去啊，我一不是詭武者，二頭腦不聰明，三身體還很差，去了也是拖後腿啊！」
「不要小瞧自己的潛力啊，我還是很看好你的。」
顧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以資鼓勵。
「真的嗎……大哥你沒騙我吧？」魏武勛半信半疑道。
「你看我這張臉，這是騙人該有的表情和眼神嗎?」
顧唯咧嘴一笑，露出一抹自認為和煦的笑容。
但是在魏武勛看來卻是不寒而慄。
顧唯帶魏武勛過去當然不是為了鍛鍊他。
完全是這個副本如果有一個人擔任被「憎恨」的目標，他是壓力說不定會減輕一些，至於魏武勛的人身安全……但願他人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