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洪災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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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嵩陽咬出鮮血的嘴角綻開,猙獰一笑,「哈哈哈,我不管了!發生什麼事情,我都不會管啦!」

  「去死吧!」

  趙嵩陽那雙遍布血絲的眼睛陡然瞪大,但他奮力掙脫開那些嘗試將自己拽出車的手臂。

  反而用盡全力將油門踩到底。

  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揚起一圈又一圈激烈的水花。

  引擎轟鳴,一輛小小的奔馳竟是頂著周圍人群的推搡,一路碾壓而去!

  接連撞倒了十幾人,最後沿著路面拖出一道血痕。

  鮮血如同粉墨般橫向潑灑,瞬間染紅了大半個擋風玻璃。

  但趙嵩陽仍舊繼續開車,只是將兩邊雨刷器打開,像是清理鳥屎一般,看著粘膩的猩紅穢物擦抹出兩片交疊的扇形。

  袁凜聽到這恐怖血腥的聲音,感受著車輛碾碎那些屍體產生的晃動顛簸,她埋低腦袋不敢抬頭,也不敢去看車外頭都是什麼東西。

  既然顧唯說那些不是人,她也只能選擇去相信那些東西不是人。

  車輛駛開很遠一段距離,終於將那些身影遠遠甩在身後。

  不過顧唯的神色依舊凝重。

  根據他剛剛模擬推演的結果,這次的怪談覆蓋範圍極廣,很可能將大半座霧城都囊括其中。

  所以,想要逃出去怕不是那麼簡單。

  顧唯唯一能做的就是回到旅館。

  只有在這座完全處於自己支配的怪談場景里,才能得到真正的喘息。

  在此之前都不能掉以輕心。

  「袁凜,你之前說那把斬妖劍跟手鍊都是祖傳的東西?」

  顧唯冷不丁地忽然冒出一句。

  「對……怎麼了嘛?」

  「你家裡還有沒有別的古董?」

  袁凜表情困惑隨後聽明白了顧唯的意思,她努力回憶了一下,最後搖了搖頭。

  正當顧唯大失所望的時候,她的下一句話卻是讓顧唯跌落的精神稍稍一振。

  「值錢的舊東西大概是沒有了,之前家裡為了幫我湊上大學的學費,基本把家裡那些破爛,不對,是文物,統統打包賣給一位底城區的古董店店長,就是不知道那些雜物里有沒有真的靈異物品,」袁凜絞盡腦汁的想了想,緊接著又補充道,「不過就算是有,那家古董店老闆脾氣臭得很,想要買回去大概是不可能了。」

  顧唯直截了當問道:「那家古董店在哪?」

  「你不會真打算去找吧?」

  袁凜滿臉吃驚,卻還是乖乖將地址告訴了顧唯。

  「那家店在底城區城西大道天南路120號。」

  「但是我真的不建議你去,過了這麼久當時典賣的東西未必還在店裡,何況,那個老闆很陰險狡詐的,進了他嘴裡的寶貝從沒有吐出來過,還很會忽悠人買東西,我爸當時剛賣完,差點又把錢給賠進去……」

  聽到袁凜苦口婆心的勸說,顧唯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倒不是對眼界和嘴皮功夫很有把握。

  只是他擁有鏡花水月這種催眠里番能力,誰還敢騙?

  到時候連房子帶地契都要連本帶利被顧唯吃干抹淨!

  不過顧唯也不打算現在就去拜訪。

  只是先提前問問,以後抽空去看看。

  距離下一個怪談場景解鎖只有兩天,當務之急是趕緊回到旅館休息。

  此前一直保持沉默的魏堇忽然開口說道:

  「你們知道異常基金會嗎?」

  趙嵩陽想也沒想接過話茬:

  「能夠跟協會掰掰手腕的大組織怎麼可能沒有聽說過,別看民間狩詭者無組織無紀律又很分散,我們這些人也是有著自己的情報網。」

  「你們的交換情報的地方該不會是貼吧論壇或在聊天群吧?」顧唯隨口一問。

  「靁兄你還真猜對了!我們平常就是群里互相傳遞霧城裡有哪些地方鬧鬼或者是出現了怪談,如果有意接委託那就聯繫中間人。」

  說到這,趙嵩陽頓時氣得口歪目斜,「上一次接黃昏醫院的賞金委託沒有中間人,聽了一個熟人介紹的,只是沒想到他竟然是協會的狗托啊!」


  「那個人叫什麼?」

  「張寶玉!別讓老子逮住這老小子,不然我必從他身上薅幾個零件下來。」趙嵩陽忿忿不平。

  袁凜聽聞卻是眼眸瞪大,不敢置信的追問,「趙哥,那個給你們介紹委託的叫張寶玉?」

  「是啊,怎麼了?你認識啊?」

  袁凜搖了搖頭,「我不認識,但我記得那家古董店老闆好像也叫張寶玉。」

  此話一出,車內氛圍頓時安靜了下來。

  隨後罵聲一片,正當趙嵩陽罵罵咧咧準備拐道去底城區找麻煩的時候,顧唯及時將偏離的話題重新拉了回來。

  「趙兄傷成這樣是打算坐輪椅去砸那傢伙的店鋪嗎?」

  「比起這個,魏小姐,你突然提到異常基金會是什麼意思?」

  見周圍幾人的目光紛紛落到自己身上,魏堇抿緊嘴唇,澀聲道:

  「關於這場大雨,我可能有些頭緒,但不保真,之前還要從很多年前說起……」

  「有屁快發,囉里囉唆的,你難不成還想先嘮嘮家常不成?」

  聶早秋不耐煩的打斷道,她隨後瞥了眼顧唯,發現這位大佬沒有絲毫不悅,接著說道:

  「長話短說啊,大家的時間都很寶貴的啊,誰有功夫陪你在這裡說廢話。」

  魏堇臉色難看,俏臉生怒,似乎下一秒便要爆發了,不過最終還是將罵娘的話咽回肚子裡。

  「總之,異常基金會是從事危險研究,探索詭的用途,試圖控制詭異,並且妄圖製造出可控人造詭的一個極端組織。」

  「我想你們對天災詭應該並不陌生吧?」魏堇問道。

  顧唯眉頭輕微皺起,這也是遊戲內已有的存在。

  洪災詭不像只存在於背景設定的神秘敲門詭,也許更加強大,保守估計都是三階詭異。

  但那是遊戲接近中期才會有的副本關卡,放到現在屬實有些不合時宜。

  顧唯聯繫起之前種種不幸遭遇,若將現實比作遊戲劇情,那這條世界線可真是偏到姥姥家了。

  魏堇沉凝幾秒,那柔媚嗓音接著說道:

  「霧城是九大天災之一的洪災詭形成的地點,雖然這隻詭在多年前便被協會『黑象』所控制,但並非受到收容,至今仍威脅著霧城。」

  所謂異象天災,顧名思義是異常現象嚴重到足以產生堪比自然災害的詭異。

  天災並不需要像火詭和食慾詭那些不斷殺人,加強存在感,光是天災本身就能讓許許多多人打心底畏懼。

  畢竟,比起一次大地震所致死的人數,普通中小型怪談實在不夠看。

  顧唯忽然想起之前接觸過的災火詭也有發展成天災的資質。

  這大概也是那個奪舍赤馬身軀的鴉抑門徒覬覦的原因之一。

  「所以姐姐,你說這個是什麼意思?」魏武勛詫異道。

  不等魏堇開口,顧唯先替她解了惑,「已知異常基金會試圖控制詭異,且霧城有一隻協會試圖收容卻最終失敗,僵持不下的詭異。」

  「那麼答案很簡單,基金會想要嘗試降伏這隻詭。」

  魏武勛驚愕道:「那麼強大的詭異是區區人類可以控制住的?基金會的人腦子沒壞掉吧?」

  「這也是為啥大夥都說他們是一群瘋子,」趙嵩陽說這話的同時,又朝著魏堇擠眉弄眼,「魏小姐恐怕是想說,這場突如其來的暴雨正是基金會跟洪災詭博弈對抗的結果?」

  「算是這樣,不過我也就是猜測而已,沒有太多證據。」魏堇挽起鬢角髮絲,仔細捋到雪白的耳垂後。

  顧唯雙手抱胸,看著車窗外水漲船高的道路積水,遲疑片刻才緩緩開口道:

  「這是高層人物默許的結果?一旦降伏失敗,整座城市都有可能被洪水淹沒,為了一隻詭,值得賭上全城人的命?」

  顧唯這話故意說得有些誇張,三階詭固然比起二階是強橫無比的存在。

  且先不論異常基金會,光是黎明協會都發展了不止半個世紀,不可能連三階詭異都鎮壓不了。

  倘若真是如此,他一個人一柄劍,估計能一夜屠完整個協會。

  「既然說都說開了,那麼我也沒必要隱瞞,如果能得到一隻三階詭,至少在協會看來值得付出數萬,甚至十數萬無辜群眾的性命。」


  聽到魏堇這番話,竟無人反駁。

  所有人都認為這很符合協會一貫作風。

  顧唯揉了揉額角,不禁在心中暗嘆,真不知道是遊戲入侵了現實還是自己穿越到了啥平行世界。

  世界怎麼會癲到這個地步?

  「無論怎樣也好,這都不是我們這群散人需要考慮操心的問題,反正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聶早秋無所謂的挪了挪身子,將魏武勛擠到邊緣,惹得他敢怒不敢言。

  顧唯心中一沉。

  若按照這個發展趨勢,他未來也許會很不幸成為那個高個子。

  媽的,我真給那群神經病擦屁股兜底的了?

  魏武勛趴在車窗上往外看去,發現雨勢似乎漸漸在減緩。

  周圍輪廓模糊的建築也在漸漸清晰,仿佛那些屬於另一個世界的陰寒和惡意始終與現實之間存在一道看不見的隔膜。

  「當然也有好消息,怪談現階段還不會直接波及了一整座城市,剛剛那種雨中冒險不會一直持續。」

  魏堇很是心寬的說道,同時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收斂思緒紛繁,顧唯發現車緩緩停在了道路一側,旅館正安靜的躺在前方不遠處。

  累死累活一整天,總算是到篝火了。

  這一趟收穫不錯,兩個目的都一次完成。

  顧唯隨即看向遠方的天色。

  暗自期望那埋入協會的釘子能發揮作用。

  …………

  傍晚六點,黎明協會,霧城分會總部大樓十三層。

  某間光線充足的會議室內,兩排西裝革履,或年輕幹練,或疤痕累累的人迎面落席。

  長桌兩側的人,無論氣質還是神色都迥然不同。

  左手邊是統籌工作與調查輔助的黑組,右手邊是攻略怪談緝拿靈異的赤組。

  兩組人員利益相衝,故而內鬥嚴重。

  比如撥給赤組戰鬥編隊的經費和資源遠高於黑組,加之雙方意見不合,經常在各項決議互相掣肘,幾乎形成了對立的兩股勢力。

  此時,仿佛有一條無形的分割線將一黑一紅兩邊組員切開,彼此壁壘分明,勢同水火。

  黑組末席,身穿哥特長裙,金髮蓬亂翹起的楚凝雪坐立不安。

  「怎麼了凝雪?你身體不舒服嗎,需不需要我替你請假提前離席回去休息啊?」

  一位發挽雲髻容色溫婉,眸光似秋水含情,儀態嫻雅端方的灰發女人伸手放在楚凝雪的手背,輕輕撫摸。

  「不,不用了!」楚凝雪像一隻受驚的小貓般,絲毫不敢反抗與忤逆,「這麼重要的會議我怎麼能缺席呢!」

  「道理是這個道理,聽說連遠派到其他城市的成員都被緊急召回,除了象級以上的人都來了,這次的事情應該很大,不少高層都很重視……」

  灰發熟女那隻手更加肆無忌憚地摸索起楚凝雪的胳膊。

  「只不過嘛,這么正經的話可真不像從你小嘴裡說出來的。」

  「李師姐說笑了,我其實也只是受人所勸,知道過去有些太過驕縱……」

  楚凝雪嫻熟地將對方準備更進一步動作打斷,轉移注意道。

  不料,那女人豐腴身軀主動貼近,耳邊絮語道,「也虧你倒聽他的話,我平日和你說的,全當耳旁風,怎麼他說了你就依,比聖旨還快些!」

  楚凝雪額頭瘋狂沁出冷汗,勉強擠出一絲微笑,「不能這麼說,也有師姐平時對我的耳濡目染。」

  「真會說話啊,我怎麼以前沒見你這麼可愛呢。」

  李璇纖細蔥指順著哥特少女下頜摸去,最後伸出一根指頭,輕輕撥撩了下她豐潤飽滿的嘴唇:

  「會議結束要不要來我辦公室,師姐單獨給你輔導一下?可不要和外人說哦,免得他們嫌我偏心。」

  聽到這話,楚凝雪心裡頓時咯噔一下。

  黎明協會內部有著嚴格的等級劃分,除了以象棋為棋子的正式成員之外,還有數百人的後勤部執法部以及預備役探員。

  但有一條規則是通用的。

  那就是級別高的成員可以隨意使喚低級人員,稍不順從,輕則體罰羞辱,重則革職放逐。


  在協會放逐就是被送入一隻詭異體內的虛洞世界「淵鬼城」。

  人們只知道那裡兇險異常,從未有人能活著回來,無異於死刑。

  這種欺壓既是權力體現的一部分,同樣也是協會對人即物品的價值觀念。

  得到詭異能力的人或多或少都有精神問題,就比如眼前這位李璇師姐,看起來作風糜爛實際卻的確如此,拜倒在她裙底的新人數不勝數。

  虐待至死的人更多。

  楚凝雪眉頭蹙起,這人明明有個女人的皮囊,內在卻是個男人……級別偏偏還是高於我的黑車。

  要不是晉升車需要簽訂永不背叛的咒禁,我才不會居於人下,只停留在馬的位置。

  「李師姐,會議馬上就要開始了,你還是認真聽講比較好吧?之前指標的事情……」

  「憋說話,保持安靜……那種瑣事我說了全部交給你處理,不要什麼事情都來麻煩我。」

  李璇笑容放肆,手腳更是不乾淨地繼續對楚凝雪的大腿褻玩。

  白色絲襪筒口位置在大腿上端勒出豐盈圓潤感,緊緻的襪口勒出一圈多餘的腿肉,以及一層白膩肥美的肉痕。

  哥特少女緊繃的身體感到一陣森冷。

  周圍人都在忙著自己的事情,有說有笑,渾然沒有發覺這裡的騷擾。

  好在不等師姐繼續揩油,緊閉的會議室大門忽然敞開,一個嘴角有道斜長刀疤的男人大步入場。

  「既然人都到齊了,那我就直接切入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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