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這一生如履薄冰，能走到對面嗎？
宋凌薇瞪大眼睛。
她完全不認為這是什麼另闢蹊徑的升學途徑！
正當宋凌薇覺得自己被顧唯耍了的時候，面前的鍋蓋咕咚咕咚作響，開始劇烈顫抖！
正當手忙腳亂的宋凌薇在要先熄火，還是先放鍋鏟中愣怔忡間，顧唯掀開鍋蓋，夾著筷子夾起一隻水餃吹了吹塞進嘴巴。
袁凜嫻熟地熄火用漏勺干撈出鍋，發現顧唯還在不依不撓地偷吃，伸手打了他的胳膊一下。
「有話說話啊，你別光顧著吃東西啊。」
「到底誰才是店長啊，你這蹭吃蹭喝的傢伙……」
顧唯輕咳兩聲，沒跟袁凜繼續嬉鬧，轉而看向宋凌薇：
「也沒什麼特別的，如果你在我店裡兼職的話，我能提供很不錯的薪水，沒準能攢足大學的學費。」
不料宋凌薇聽了還沒來得及反應，袁凜搶先舉手喊道，「我！我可以來這裡兼職嗎？!」
顧唯頗為意外地打量起袁凜。
最初見面袁凜就是在做外賣兼職，後來更是沒錢租房，迫不得已安頓到了旅館。
雖然不比宋家貧困，但種種跡象表明，這傻姑娘確實財力不足，吃穿用度都非常節省。
「暫時納入面試名單吧，小本經營，規模不大，養不起太多閒人。」
顧唯盯著袁凜看了足足十來秒，才撇了撇嘴道。
宋凌薇沉默半晌，埋低腦袋，細聲細語道：「還是不麻煩顧先生了，您已經救了我父親，光是這一點我就無以為報……」
顧唯聽著，差點沒嘴瓢，你要是過意不去可以一生相許的嘛。
所幸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宋凌薇仿佛恢復了最初見面時怯弱的模樣，垂下頭低聲開口道：
「實在無顏要求顧先生提供一份薪資與付出不成正比的工作……謝謝您的好意。」
顧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別誤會，我不會隨隨便便給外人吃白飯的好機會。」
袁凜一愣。
這麼說的話，她是不是不算外人！
既然不是外人，那意思就是內人？
顧唯對袁凜擅自腦補的內容渾然不知，繼續對著宋凌薇說道，「你替我工作確實能賺很多錢，但也很可能會死。」
啪嗒。
袁凜呆愣愣地看著掉在腳邊的鍋蓋，慢慢伸手撿起鍋蓋，卻發現自己手抖得格外厲害。
不，是整個身體都在戰慄。
三次怪談，每一次都沒有缺席，甚至可以說是現場觀眾的袁凜，絲毫不懷疑顧唯所說的每一個字。
如果他說會死，那麼必然為真。
宋凌薇糾結道，「……是違法犯罪的事情嗎？」
「不是，這兼職跟鬼有關係。」顧唯搖頭否決。
宋凌薇聞言，的反應卻不是很大。
她在過去幾天裡被父親添油加醋灌輸了那場旅館的驚險經歷。
內容太過光怪陸離。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實在很難盡信。
至少無論新聞媒體，還是報紙廣播，甚至是各大社交平台，她從未見過證據確鑿的靈異現象。
懷疑父親是受了黑道的刺激，可能是出現了幻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會有鬼行走人間?
宋凌薇自然不敢也不想說顧唯是在說謊哄騙她，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那個……我可能需要跟父親商量一下，請問可以晚點給您答覆嗎？」
顧唯聳了聳肩，「沒問題，也就是後天，下周一前，給我答覆，過時不候。」
10月13日，這一天是下個怪談場景開啟的日子。
下一個解鎖的怪談場景極有可能就是橫水中學。
而按照遊戲劇情，顧唯可以輕而易舉地確定這一次「主角」是誰。
甚至連這次要對付的窮詭的身份，也是昭然若揭。
畢竟，顧唯這種人不會樂善好施給人送錢，所作所為都是出於攻略怪談的考慮。
在了解到宋凌薇和魏武勛的過去後，顧唯知道眼前這個在校女高中生，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平平無奇。
無論如何，還是提醒一遍比較好。
「如果你答應，我會告訴你具體的工作細節。」
「但若你拒絕的話，最近一周最好都不要回學校，不然說不定會被捲入怪談之中很可能會喪命。」
宋凌薇儘管心中仍有千般疑惑。
然而在這雙陰戾十足的冷眸凝視下，她仍是毫無抵抗力的點頭。
宋凌薇感覺自己那些囂張跋扈同學們就是血族死徒。
他們在陰暗的角落，發表各種猖狂的言論，但是陽光一旦照射進來，就會瞬間灰飛煙滅。
而眼前僅有一步之遙的顧唯，這個男人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好像是某種接近死人的陰寒。
像是一具走在陽光下的屍體。
同樣是很胡扯的鬼話，他所說的話本身就天然具備著說服力。
哪怕是宋凌薇這樣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心中竟也是動搖起來。
…………
日上三竿。
顧唯正在洗手準備吃午飯，趙嵩陽忽然從門框後探出身。
「靁兄，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去抓一隻厲鬼吧？」
「抓鬼行動連黎明協會都經常翻車，光靠咱們幾個臭魚爛蝦會不會太魯莽了些，當然肯定不包括靁兄你。」
顧唯聽聞，動作稍稍一滯，「我還記得你說想要報復協會來著？」
趙嵩陽愣了愣，表情糾結。
看來口嗨歸口嗨，若真動起手來，他仍舊有所顧忌。
顧唯緊接著繼續擰轉水龍頭，看著冰涼的自來水從手背與指縫間流淌。
「如果趙兄不是一時氣血上頭的話，要報復就不能留手，做事要做絕。」
聽到這不知所謂的話，趙嵩陽眉頭漸漸皺起，「靁兄這是什麼意思？」
「實不相瞞，我恐怕已經被協會盯上了。」
「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趙嵩陽下意識後撤一步，神經兮兮地四處張望，仿佛在害怕陰暗角落裡的某些東西。
「放心吧，至少這座旅館內還是安全的，不過走出去……那就未必了。」
顧唯擰緊水龍頭，甩了甩沾滿水漬的雙手，隨意看了滿臉緊張的趙嵩陽一眼。
其實犯不著將詭異相關的事物，都腦補的白衣如雪來去如風……
顧唯暗自腹誹一句。
趙嵩陽沉默片刻道：「靁兄莫不是招惹過協會的人？否則平白無故地怎麼會被那群傢伙給盯上？」
「我親手殺死過一名協會成員，而且很大概率會被扣上另一項殺人指控，赤馬的死訊肯定是藏不住的。」
顧唯兩手一攤，語氣頗為無奈。
「你說什麼！？」
這一次，趙嵩陽更是嚇了一大跳，心臟狂跳不已。
他性子雖莽，但不是蠢。
如果招惹黎明協會這種動輒幾千萬資金流動的龐大組織，僅僅是對方身上隨便落下的一粒灰，落在他身上都是一座山。
協會固然作風下作，但對於各類挑釁，一向是雖遠必誅，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別說憑一己之力抗衡協會，光是名震整個霧城詭武者圈子的紅黑雙車，都足夠令民間散人聞風喪膽。
所以之前趙嵩陽口吐芬芳更多是逞口舌之快，圖一樂罷了。
如果顧唯真與協會結仇，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是不是必須繼續搭乘這艘隨時可能會翻掉的小船。
或許是瞧出了趙嵩陽神情間流露的畏怯擔憂，顧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慌什麼，我都沒慌，你慌什麼？」
「再說，你既然來了這家旅館留宿，我想黎明協會不可能調查不出來，趙兄和我是手足兄弟，摯友親朋啊。」
趙嵩陽神色劇變，恨得咬緊牙關。
撲街啊，你自己惹事就算了，沒事捎上我是什麼意思？
赤馬死亡的主謀也不是我啊！
要是協會盛怒之下遷怒我這種邊緣小角色，我他媽還能活嗎？
「其實我也看出來你趙兄不是膽小鼠輩，一看就是能成大事者，所以我才特意跟你講清楚。」
「靁牙兄，還真是眼光過人啊……」趙嵩陽心中暗罵，面上卻仍是那副俠肝義膽的模樣。
倒不是他表里不一，說到底也就是面對未知的危險感到害怕，茫然，不知所措。
所以下意識開始責怪起別人來。
稍微冷靜過後，趙嵩陽還是覺得忍不了啊，自己確實欣賞顧唯的行為處事。
但是哪會有拉好兄弟一塊送死的啊？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心意全部攏於一處，搞得趙嵩陽都忘記了最開始的問題。
「抓那隻鬼也是因為，我懷疑那是協會某個計劃的一環，何況，能順手讓協會受挫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顧唯沒心沒肺的說著，擺了擺手，朝二樓餐廳走去。
徒留趙嵩陽一人留在原地發愣，垂手呆立，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抓鬼居然是……順手的事？
…………
餐桌上的氣氛並不愉快。
心不在焉的聶早秋只是在把玩湯勺，她對於自己的命運忐忑不已。
滿臉愁容的魏堇雙手緊緊絞在一處，既沒有動筷子也沒有離席的意思。
魏武勛渾身還有一股洗不掉的臭雞蛋味，卻是埋頭乾飯，吃得不亦樂乎。
宋建國坐立不安，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厚臉皮的蹭飯，可又找不到藉口離開。
趙嵩陽一邊用餐刀切著燉排骨，一邊死死盯著正在細嚼慢咽的顧唯。
餐桌之上，只有袁凜和宋凌薇真正在享受忙活一上午的成果，說說笑笑。
顧唯絲毫沒有理會魏堇那邊的愁雲慘澹，他吃得差不多後，敲了敲桌面。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都被吸引了過來。
「各位，吃飽喝足後別急著離開，我會在一樓等著。」
「當然，宋叔還有宋小姐你們可以先回去。」
顧唯投去一個溫和的笑意，接著轉身離席。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旁邊幾人開始竊竊私語。
抓捕厲鬼的計劃顧唯在吃飯前，已經分別給所有參與者講過，此時眾人齊聚，自然是免不了開始討論。
「聶小姐，你也要參與？」
「別提啦，那個混蛋搶了我兩件凶具，說不幫忙就不還我，媽的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無賴的傢伙！」
聶早秋柳眉緊蹙，那張美人鵝蛋臉氣急敗壞，桃花眼微微上挑，能看出氣得不行。
「就是！」
吃得太快，險些噎住的魏武勛拿起礦泉水仰頭猛灌，捶胸頓足道：
「顧……靁牙大哥他不知道為啥突然翻臉，威脅我必須跟去一個鬧鬼的地方，我也沒惹他啊！」
然而，魏武勛這般訴苦，在場眾人卻是沒有一個同情。
倒是餐桌另一邊的宋凌薇俏臉一沉，桌子下的小腳猛地一抬一踏。
「啊啊啊啊啊——」
「宋凌薇，你踩老子腳幹什麼啊！」
魏武勛疼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彎下腰揉捏受傷的腳趾，惡狠狠的瞪了宋凌薇一眼。
「好了好了，這事呢，畢竟是武勛你有錯在先，所以姐姐覺得你疼也得乖乖受著，不許抱怨哦。」
袁凜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正用含混不清的嗓音說道。
如此明顯的拉偏架行為，在場所有人，甚至包括魏武勛的親生姐姐都沒有任何意見。
「唉……都啥時候了，你們居然還在為這種小事情吵鬧？」聶早秋擦了擦嘴角的油膩湯汁，用極為埋怨的語氣罵道，「姓靁的可是讓我們去一趟很可能有去無回的地方，你們這些人真的心甘情願替他做事？」
此話一出，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完全聽不懂這些人交流內容的宋建國老老實實閉上嘴巴，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最低。
因為他明顯感受到從聶早秋說出那句話後，餐桌上的氣氛開始變得不對勁。
魏堇精緻的瓜子臉仍舊籠罩著一層陰霾，但良久沉默後還是由她打破了寂靜。
「你有不去的選擇嗎？之前能成功逃出黃昏醫院，靁牙有七成的功勞，另外兩成在我，剩下一成在運氣。」
「如果沒有我和他出手，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不可能坐在這裡吃飯。」
魏堇決定既然交易達成，她還是有必要替顧唯說說話。
「話是這麼說沒錯……個鬼啊，你誰啊！怎麼就功勞很大了？老娘就看見你帶著一夥雜魚偷偷跳出來摘桃子！」
聶早秋毫不客氣地揭穿了魏堇那嚴重誇大自身功績的謬論。
不過她倒是沒有否認顧唯的功勞，看來這一點上大家罕見地達成了共識。
「一個只會搔首弄姿，不暴露身體就不會穿衣服的婊子，也配站出來說話？」魏堇冷嘲熱諷道。
她完全不認為這是什麼另闢蹊徑的升學途徑！
正當宋凌薇覺得自己被顧唯耍了的時候，面前的鍋蓋咕咚咕咚作響，開始劇烈顫抖！
正當手忙腳亂的宋凌薇在要先熄火，還是先放鍋鏟中愣怔忡間，顧唯掀開鍋蓋，夾著筷子夾起一隻水餃吹了吹塞進嘴巴。
袁凜嫻熟地熄火用漏勺干撈出鍋，發現顧唯還在不依不撓地偷吃，伸手打了他的胳膊一下。
「有話說話啊，你別光顧著吃東西啊。」
「到底誰才是店長啊，你這蹭吃蹭喝的傢伙……」
顧唯輕咳兩聲，沒跟袁凜繼續嬉鬧，轉而看向宋凌薇：
「也沒什麼特別的，如果你在我店裡兼職的話，我能提供很不錯的薪水，沒準能攢足大學的學費。」
不料宋凌薇聽了還沒來得及反應，袁凜搶先舉手喊道，「我！我可以來這裡兼職嗎？!」
顧唯頗為意外地打量起袁凜。
最初見面袁凜就是在做外賣兼職，後來更是沒錢租房，迫不得已安頓到了旅館。
雖然不比宋家貧困，但種種跡象表明，這傻姑娘確實財力不足，吃穿用度都非常節省。
「暫時納入面試名單吧，小本經營，規模不大，養不起太多閒人。」
顧唯盯著袁凜看了足足十來秒，才撇了撇嘴道。
宋凌薇沉默半晌，埋低腦袋，細聲細語道：「還是不麻煩顧先生了，您已經救了我父親，光是這一點我就無以為報……」
顧唯聽著，差點沒嘴瓢，你要是過意不去可以一生相許的嘛。
所幸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宋凌薇仿佛恢復了最初見面時怯弱的模樣，垂下頭低聲開口道：
「實在無顏要求顧先生提供一份薪資與付出不成正比的工作……謝謝您的好意。」
顧唯無所謂地擺了擺手，「別誤會，我不會隨隨便便給外人吃白飯的好機會。」
袁凜一愣。
這麼說的話，她是不是不算外人！
既然不是外人，那意思就是內人？
顧唯對袁凜擅自腦補的內容渾然不知，繼續對著宋凌薇說道，「你替我工作確實能賺很多錢，但也很可能會死。」
啪嗒。
袁凜呆愣愣地看著掉在腳邊的鍋蓋，慢慢伸手撿起鍋蓋，卻發現自己手抖得格外厲害。
不，是整個身體都在戰慄。
三次怪談，每一次都沒有缺席，甚至可以說是現場觀眾的袁凜，絲毫不懷疑顧唯所說的每一個字。
如果他說會死，那麼必然為真。
宋凌薇糾結道，「……是違法犯罪的事情嗎？」
「不是，這兼職跟鬼有關係。」顧唯搖頭否決。
宋凌薇聞言，的反應卻不是很大。
她在過去幾天裡被父親添油加醋灌輸了那場旅館的驚險經歷。
內容太過光怪陸離。
她一個普普通通的女高中生，實在很難盡信。
至少無論新聞媒體，還是報紙廣播，甚至是各大社交平台，她從未見過證據確鑿的靈異現象。
懷疑父親是受了黑道的刺激，可能是出現了幻覺。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豈會有鬼行走人間?
宋凌薇自然不敢也不想說顧唯是在說謊哄騙她，憋了半天就憋出一句，「那個……我可能需要跟父親商量一下，請問可以晚點給您答覆嗎？」
顧唯聳了聳肩，「沒問題，也就是後天，下周一前，給我答覆，過時不候。」
10月13日，這一天是下個怪談場景開啟的日子。
下一個解鎖的怪談場景極有可能就是橫水中學。
而按照遊戲劇情，顧唯可以輕而易舉地確定這一次「主角」是誰。
甚至連這次要對付的窮詭的身份，也是昭然若揭。
畢竟，顧唯這種人不會樂善好施給人送錢，所作所為都是出於攻略怪談的考慮。
在了解到宋凌薇和魏武勛的過去後，顧唯知道眼前這個在校女高中生，並沒有看上去那般平平無奇。
無論如何，還是提醒一遍比較好。
「如果你答應，我會告訴你具體的工作細節。」
「但若你拒絕的話，最近一周最好都不要回學校，不然說不定會被捲入怪談之中很可能會喪命。」
宋凌薇儘管心中仍有千般疑惑。
然而在這雙陰戾十足的冷眸凝視下，她仍是毫無抵抗力的點頭。
宋凌薇感覺自己那些囂張跋扈同學們就是血族死徒。
他們在陰暗的角落，發表各種猖狂的言論，但是陽光一旦照射進來，就會瞬間灰飛煙滅。
而眼前僅有一步之遙的顧唯，這個男人有一種特別的氣質，好像是某種接近死人的陰寒。
像是一具走在陽光下的屍體。
同樣是很胡扯的鬼話，他所說的話本身就天然具備著說服力。
哪怕是宋凌薇這樣堅定的唯物主義者，心中竟也是動搖起來。
…………
日上三竿。
顧唯正在洗手準備吃午飯，趙嵩陽忽然從門框後探出身。
「靁兄，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去抓一隻厲鬼吧？」
「抓鬼行動連黎明協會都經常翻車，光靠咱們幾個臭魚爛蝦會不會太魯莽了些，當然肯定不包括靁兄你。」
顧唯聽聞，動作稍稍一滯，「我還記得你說想要報復協會來著？」
趙嵩陽愣了愣，表情糾結。
看來口嗨歸口嗨，若真動起手來，他仍舊有所顧忌。
顧唯緊接著繼續擰轉水龍頭，看著冰涼的自來水從手背與指縫間流淌。
「如果趙兄不是一時氣血上頭的話，要報復就不能留手，做事要做絕。」
聽到這不知所謂的話，趙嵩陽眉頭漸漸皺起，「靁兄這是什麼意思？」
「實不相瞞，我恐怕已經被協會盯上了。」
「啊？這又是怎麼一回事？」趙嵩陽下意識後撤一步，神經兮兮地四處張望，仿佛在害怕陰暗角落裡的某些東西。
「放心吧，至少這座旅館內還是安全的，不過走出去……那就未必了。」
顧唯擰緊水龍頭，甩了甩沾滿水漬的雙手，隨意看了滿臉緊張的趙嵩陽一眼。
其實犯不著將詭異相關的事物，都腦補的白衣如雪來去如風……
顧唯暗自腹誹一句。
趙嵩陽沉默片刻道：「靁兄莫不是招惹過協會的人？否則平白無故地怎麼會被那群傢伙給盯上？」
「我親手殺死過一名協會成員，而且很大概率會被扣上另一項殺人指控，赤馬的死訊肯定是藏不住的。」
顧唯兩手一攤，語氣頗為無奈。
「你說什麼！？」
這一次，趙嵩陽更是嚇了一大跳，心臟狂跳不已。
他性子雖莽，但不是蠢。
如果招惹黎明協會這種動輒幾千萬資金流動的龐大組織，僅僅是對方身上隨便落下的一粒灰，落在他身上都是一座山。
協會固然作風下作，但對於各類挑釁，一向是雖遠必誅，有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別說憑一己之力抗衡協會，光是名震整個霧城詭武者圈子的紅黑雙車，都足夠令民間散人聞風喪膽。
所以之前趙嵩陽口吐芬芳更多是逞口舌之快，圖一樂罷了。
如果顧唯真與協會結仇，他不得不重新思考，自己是不是必須繼續搭乘這艘隨時可能會翻掉的小船。
或許是瞧出了趙嵩陽神情間流露的畏怯擔憂，顧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慌什麼，我都沒慌，你慌什麼？」
「再說，你既然來了這家旅館留宿，我想黎明協會不可能調查不出來，趙兄和我是手足兄弟，摯友親朋啊。」
趙嵩陽神色劇變，恨得咬緊牙關。
撲街啊，你自己惹事就算了，沒事捎上我是什麼意思？
赤馬死亡的主謀也不是我啊！
要是協會盛怒之下遷怒我這種邊緣小角色，我他媽還能活嗎？
「其實我也看出來你趙兄不是膽小鼠輩，一看就是能成大事者，所以我才特意跟你講清楚。」
「靁牙兄，還真是眼光過人啊……」趙嵩陽心中暗罵，面上卻仍是那副俠肝義膽的模樣。
倒不是他表里不一，說到底也就是面對未知的危險感到害怕，茫然，不知所措。
所以下意識開始責怪起別人來。
稍微冷靜過後，趙嵩陽還是覺得忍不了啊，自己確實欣賞顧唯的行為處事。
但是哪會有拉好兄弟一塊送死的啊？
「此事還需從長計議……」
心意全部攏於一處，搞得趙嵩陽都忘記了最開始的問題。
「抓那隻鬼也是因為，我懷疑那是協會某個計劃的一環，何況，能順手讓協會受挫的事情，何樂而不為？」
顧唯沒心沒肺的說著，擺了擺手，朝二樓餐廳走去。
徒留趙嵩陽一人留在原地發愣，垂手呆立，竟是不知道說些什麼好。
抓鬼居然是……順手的事？
…………
餐桌上的氣氛並不愉快。
心不在焉的聶早秋只是在把玩湯勺，她對於自己的命運忐忑不已。
滿臉愁容的魏堇雙手緊緊絞在一處，既沒有動筷子也沒有離席的意思。
魏武勛渾身還有一股洗不掉的臭雞蛋味，卻是埋頭乾飯，吃得不亦樂乎。
宋建國坐立不安，總覺得自己不應該如此厚臉皮的蹭飯，可又找不到藉口離開。
趙嵩陽一邊用餐刀切著燉排骨，一邊死死盯著正在細嚼慢咽的顧唯。
餐桌之上，只有袁凜和宋凌薇真正在享受忙活一上午的成果，說說笑笑。
顧唯絲毫沒有理會魏堇那邊的愁雲慘澹，他吃得差不多後，敲了敲桌面。
眾人的注意力瞬間都被吸引了過來。
「各位，吃飽喝足後別急著離開，我會在一樓等著。」
「當然，宋叔還有宋小姐你們可以先回去。」
顧唯投去一個溫和的笑意，接著轉身離席。
望著他離去的背影，旁邊幾人開始竊竊私語。
抓捕厲鬼的計劃顧唯在吃飯前，已經分別給所有參與者講過，此時眾人齊聚，自然是免不了開始討論。
「聶小姐，你也要參與？」
「別提啦，那個混蛋搶了我兩件凶具，說不幫忙就不還我，媽的我長這麼大，就沒見過這麼無賴的傢伙！」
聶早秋柳眉緊蹙，那張美人鵝蛋臉氣急敗壞，桃花眼微微上挑，能看出氣得不行。
「就是！」
吃得太快，險些噎住的魏武勛拿起礦泉水仰頭猛灌，捶胸頓足道：
「顧……靁牙大哥他不知道為啥突然翻臉，威脅我必須跟去一個鬧鬼的地方，我也沒惹他啊！」
然而，魏武勛這般訴苦，在場眾人卻是沒有一個同情。
倒是餐桌另一邊的宋凌薇俏臉一沉，桌子下的小腳猛地一抬一踏。
「啊啊啊啊啊——」
「宋凌薇，你踩老子腳幹什麼啊！」
魏武勛疼得呲牙咧嘴，忍不住彎下腰揉捏受傷的腳趾，惡狠狠的瞪了宋凌薇一眼。
「好了好了，這事呢，畢竟是武勛你有錯在先，所以姐姐覺得你疼也得乖乖受著，不許抱怨哦。」
袁凜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正用含混不清的嗓音說道。
如此明顯的拉偏架行為，在場所有人，甚至包括魏武勛的親生姐姐都沒有任何意見。
「唉……都啥時候了，你們居然還在為這種小事情吵鬧？」聶早秋擦了擦嘴角的油膩湯汁，用極為埋怨的語氣罵道，「姓靁的可是讓我們去一趟很可能有去無回的地方，你們這些人真的心甘情願替他做事？」
此話一出，全場陷入一片死寂。
完全聽不懂這些人交流內容的宋建國老老實實閉上嘴巴，連呼吸都刻意壓到最低。
因為他明顯感受到從聶早秋說出那句話後，餐桌上的氣氛開始變得不對勁。
魏堇精緻的瓜子臉仍舊籠罩著一層陰霾，但良久沉默後還是由她打破了寂靜。
「你有不去的選擇嗎？之前能成功逃出黃昏醫院，靁牙有七成的功勞，另外兩成在我，剩下一成在運氣。」
「如果沒有我和他出手，你們這些人有一個算一個，不可能坐在這裡吃飯。」
魏堇決定既然交易達成，她還是有必要替顧唯說說話。
「話是這麼說沒錯……個鬼啊，你誰啊！怎麼就功勞很大了？老娘就看見你帶著一夥雜魚偷偷跳出來摘桃子！」
聶早秋毫不客氣地揭穿了魏堇那嚴重誇大自身功績的謬論。
不過她倒是沒有否認顧唯的功勞，看來這一點上大家罕見地達成了共識。
「一個只會搔首弄姿，不暴露身體就不會穿衣服的婊子，也配站出來說話？」魏堇冷嘲熱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