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黎明協會
柳輝難以置信地揉了揉眼，長期熬夜伏案工作導致他的視力下降嚴重。
他取下方框眼鏡又重新戴上，世界在短暫的模糊後再次變得清晰。
可遠處除了手無縛雞之力的顧唯外，再無其他人影，「你們有誰看見剛才是誰把石墩子給丟過來嗎？」
「不可能是顧唯吧？」
「可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啊?」小霞細弱畏怯道。
「開玩笑吧……那玩意兒可是至少兩百斤重的花崗岩啊，能徒手扔幾十米，他難不成背著我們偷偷打藥了？」
秦婉等人竊竊私語，表情仍殘留著幾分驚魂未定。
方才苟經理進入公司大樓後，眾人所有注意力都在裡面。
並沒有人目睹石墩子是如何像炮彈一般呼嘯著砸來，更不知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們也只能懷疑顧唯天生神力，完全顛覆了以往弱不禁風的印象。
聯想到一樓大廳內出現的大量余念秋屍體，眾人頓時如泄氣的皮球，再沒人敢提出要進去一探究竟。
此時再想顧唯之前所言，只覺一陣後怕。
毫無疑問，血鴉工作室里鬧鬼。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鬼，是擇人慾噬，能當著所有人面張牙舞爪的恐怖厲鬼。
柳輝平復紛繁如潮的思緒，身體微顫地朝顧唯走去，後者此時正盯著站在大樓門口不遠處的口罩女人。
在血鴉工作室三年，顧唯從未見過那個女人，相貌姣好，眼角淚痣平添嫵媚，皮膚細膩緊實，身形綽約動人。
那眉宇間帶著一抹化不開的冷意，天然具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當然，撇去這些無端聯想。
他更多是瞧出此人氣質不同於渾身班味，暮氣沉沉的遊戲開發者，倒更像是個在殯儀館工作的人。
似乎是注意到顧唯投來的視線，那黑髮女子拉低帽檐扭過頭去，轉身走到角落的苟經理旁邊交談。
「抱歉啊，顧唯，我不該懷疑你的，差點被苟經理那傻X害死……」
柳輝尷尬一笑，面帶歉意。
「沒事柳哥，對了，那女人是誰？我怎麼沒在公司見過?」
柳輝順著顧唯手指方向看了一眼，撓著腦袋解釋起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好像是叫魏瑾，今天一大早苟經理就火急火燎挨個打電話，催我們來公司。」
「等到了集合地點我就發現她在那裡跟苟經理講話……說不定這位魏小姐是來採訪的遊戲媒體？」
「呃……會有打扮成女版嘉豪的遊戲媒體嗎？」
顧唯不動聲色地打趣道，「所以經理找你們來是幹什麼，總不能是準備發表遊戲獲獎感言吧？」
「工作室又沒給評委會塞錢，怎麼可能得獎，」柳輝聳了聳肩道，「他沒說具體是什麼事情，只是催我們趕緊來公司一趟，不過，我來公司幾年都沒見過他慌成那樣，就跟偷稅被人發現一樣，汗流浹背。」
又簡單交談了幾句，顧唯眼角疑惑更深。
據柳輝所說，他們這群人從離家到公司一路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意外，苟經理的反常表現也耐人尋味。
《詭秘之淵》里的詭異在逐漸成為現實。
接二連三的怪事，不禁讓他懷疑除了在場五人外，血鴉工作室內的其他同事恐怕凶多吉少……
閒聊沒多久，苟經理一瘸一拐地走到兩人跟前，惱火道：
「你們還待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回去！接下來一周都不要來公司了！」
「休假一周？」柳輝歡天喜地道，「明天財務上班不？工資啥時候發？」
他緊接著忽然想起什麼，「不對！余念秋的遺體就這麼放著不處理嗎？公司里鬧鬼啊！」
「休假？做你的美夢去！其他事情少瞎打聽，從明天開始居家工作！」
世界都可能要毀滅了，還上班？
或許是情緒過於激動，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一點點滲出染紅繃帶，疼得苟經理齜牙咧嘴。
他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幾人一眼，這才晃晃悠悠地朝停車場走去。
柳輝不經意間抬頭，發現苟經理後頸好像多出一隻猩紅色的獨眼。
可再一眨眼看去，那眼睛又不見了蹤影。
此時，一道清冷嗓音飄來，不知何時，魏瑾站在血鴉工作室的五人面前。
「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許外傳。」
魏瑾說著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執照，沒有大頭照或者警徽等等身份信息。
更像是一枚掌心大小的象棋棋子。
證件中央只有一個無瞳之眼與扭曲之線組成的詭異符號，以及穿插在黑色二維碼內的文字。
黎明協會。
「你是說要我們保密看到了鬼？」秦婉怯生生開口道。
「沒錯，否則我們將會以涉嫌違反保密條款進行起訴，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聽到魏瑾的話，程式設計師小霞伸手道：
「請問，能麻煩您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我是余念秋的同學，我想知道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魏瑾微微愣怔，接著毫無波瀾道，「死了，就這麼簡單。」
「其他工作室的人呢？」柳輝追問道。
「全部失蹤了。」
「那如果我們再遇到此類事件能找誰幫忙?」秦婉拔高聲音，滿臉驚懼。
「自求多福。」魏瑾毫不解釋，颯然轉身，正欲離去。
顧唯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為了避免恐慌滋長詭異，黎明協會封鎖消息也很正常，但做法實在沒什麼人情味。
現在看來自己聯繫不上同事的原因很簡單——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下落不明。
霧城內有處理詭異事件的組織，更讓他心頭不禁一沉。
這不反向證明了，詭異現象並不是從今天才開始嗎……在《詭秘之淵》開始入侵前便有過先例。
還是說從自己覺醒系統後，自己原先生活的世界已經被「替換」了？
「請等一下。」
顧唯出聲喊住魏瑾，後者腳步一頓，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起顧唯。
這青年來歷不簡單，儘管旁人沒有注意到，但她看得真切，方才正是顧唯逼退了達到凶兆級別的嫉妒詭。
哪怕在黎明協會內部，壓制此等厲詭至少也要出動三位經驗豐富的D級狩詭者，並制定詳細周全的計劃。
而顧唯僅憑一人一招便輕鬆辦到了。
雖不知其背後是何勢力，又驅使了哪種詭，但仍可謂天賦異稟。
無論顧唯是野生的狩詭者還是有家族傳承，便都拉攏進黎明協會的必要，此類人材是各個組織爭搶的資源。
更主要的是，若能招募一員干將，魏瑾或許有望從小小一介卒子晉升。
她眼眸微轉，認為不宜操之過急，先試探試探為妙。
「顧先生還有什麼事情嗎？」
「有些事情想問問。」
魏瑾頗有耐心地開口說道，「如果是您的話，我可以破例回答您一個……不，兩個問題。」
「按照你們的記錄，詭異事件最早可以追溯到多久之前？」顧唯儘可能用隨意的口吻道。
「大約一個多世紀之前。」
顧唯沉思片刻，接著道，「公司大樓里那隻詭算是什麼層次？」
「……協會對厲詭強弱大致分為七個級別，但只有前四個級別有意義。」
「第一位階凶兆，有具體形態的詭，具備折磨與殺人的能力，渴望吸食從人類身上產生恐懼。
第二位階怪化，由實轉虛的厲詭，影響範圍通常是一座建築或一條街道，到達這個級別的詭無法殺死。
第三位階異象，第四位階影蜃，這兩個級別很少出現，但往往一出現便是數千甚至數十萬人的死傷。
第五位階災噩，第六位階深淵，第七位階，詭誕。」
魏瑾單手在玉腿前輕微搖晃，掌心棋牌一翻，露出背面的圓圈文字，黑卒。
「災噩級別乃至以上的怪談連傳聞都沒有，但僅憑我最低『黑卒』的權限查不到設立的原因，至於你所說的那隻詭，大概是在凶兆的層次。」
顧唯看似沒太大反應輕輕點了點頭。
心緒卻是混亂複雜。
這怪異等級的設定還是跟《詭秘之淵》一模一樣。
不僅僅是怪談成為了現實，恐怕連遊戲的其他事物也是。
念及此，顧唯開始好奇黎明協會這種遊戲內並不存在，卻似乎紮根現實多年的超自然結構，究竟有何來頭……
壓下紛雜的思緒，顧唯平復了一下呼吸。
他目前天賦陽五雷法大成，已能從凶兆級別的詭異手中生還，按部就班打卡變強，在怪談中活命應該不是問題。
何況現在人詭之間的對抗，尚未擺到檯面上的時代，霧城也遠遠不到崩潰的程度。
顧唯思索片刻道：「其實，我還有最後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魏瑾微微垂下眼睛，做出準備認真聆聽的模樣。
「請問，但我不能保證可以回答。」
下一秒，哪怕是她這樣沉穩冷靜的協會監視者，都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保險公司能理賠我在公司的私人財產嗎？」
他取下方框眼鏡又重新戴上，世界在短暫的模糊後再次變得清晰。
可遠處除了手無縛雞之力的顧唯外，再無其他人影，「你們有誰看見剛才是誰把石墩子給丟過來嗎？」
「不可能是顧唯吧？」
「可除了他也沒有別人了啊?」小霞細弱畏怯道。
「開玩笑吧……那玩意兒可是至少兩百斤重的花崗岩啊，能徒手扔幾十米，他難不成背著我們偷偷打藥了？」
秦婉等人竊竊私語，表情仍殘留著幾分驚魂未定。
方才苟經理進入公司大樓後，眾人所有注意力都在裡面。
並沒有人目睹石墩子是如何像炮彈一般呼嘯著砸來，更不知外面具體發生了什麼。
他們也只能懷疑顧唯天生神力，完全顛覆了以往弱不禁風的印象。
聯想到一樓大廳內出現的大量余念秋屍體，眾人頓時如泄氣的皮球，再沒人敢提出要進去一探究竟。
此時再想顧唯之前所言，只覺一陣後怕。
毫無疑問，血鴉工作室里鬧鬼。
而且還不是一般的鬼，是擇人慾噬，能當著所有人面張牙舞爪的恐怖厲鬼。
柳輝平復紛繁如潮的思緒，身體微顫地朝顧唯走去，後者此時正盯著站在大樓門口不遠處的口罩女人。
在血鴉工作室三年，顧唯從未見過那個女人，相貌姣好，眼角淚痣平添嫵媚，皮膚細膩緊實，身形綽約動人。
那眉宇間帶著一抹化不開的冷意，天然具備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疏離。
當然，撇去這些無端聯想。
他更多是瞧出此人氣質不同於渾身班味，暮氣沉沉的遊戲開發者，倒更像是個在殯儀館工作的人。
似乎是注意到顧唯投來的視線，那黑髮女子拉低帽檐扭過頭去，轉身走到角落的苟經理旁邊交談。
「抱歉啊，顧唯，我不該懷疑你的，差點被苟經理那傻X害死……」
柳輝尷尬一笑，面帶歉意。
「沒事柳哥，對了，那女人是誰？我怎麼沒在公司見過?」
柳輝順著顧唯手指方向看了一眼，撓著腦袋解釋起來：
「我也不是很清楚，她好像是叫魏瑾，今天一大早苟經理就火急火燎挨個打電話，催我們來公司。」
「等到了集合地點我就發現她在那裡跟苟經理講話……說不定這位魏小姐是來採訪的遊戲媒體？」
「呃……會有打扮成女版嘉豪的遊戲媒體嗎？」
顧唯不動聲色地打趣道，「所以經理找你們來是幹什麼，總不能是準備發表遊戲獲獎感言吧？」
「工作室又沒給評委會塞錢，怎麼可能得獎，」柳輝聳了聳肩道，「他沒說具體是什麼事情，只是催我們趕緊來公司一趟，不過，我來公司幾年都沒見過他慌成那樣，就跟偷稅被人發現一樣，汗流浹背。」
又簡單交談了幾句，顧唯眼角疑惑更深。
據柳輝所說，他們這群人從離家到公司一路風平浪靜，沒有任何意外，苟經理的反常表現也耐人尋味。
《詭秘之淵》里的詭異在逐漸成為現實。
接二連三的怪事，不禁讓他懷疑除了在場五人外，血鴉工作室內的其他同事恐怕凶多吉少……
閒聊沒多久，苟經理一瘸一拐地走到兩人跟前，惱火道：
「你們還待在這裡做什麼，趕緊回去！接下來一周都不要來公司了！」
「休假一周？」柳輝歡天喜地道，「明天財務上班不？工資啥時候發？」
他緊接著忽然想起什麼，「不對！余念秋的遺體就這麼放著不處理嗎？公司里鬧鬼啊！」
「休假？做你的美夢去！其他事情少瞎打聽，從明天開始居家工作！」
世界都可能要毀滅了，還上班？
或許是情緒過於激動，好不容易止住血的傷口再次崩開，鮮血一點點滲出染紅繃帶，疼得苟經理齜牙咧嘴。
他又意味深長地看了幾人一眼，這才晃晃悠悠地朝停車場走去。
柳輝不經意間抬頭，發現苟經理後頸好像多出一隻猩紅色的獨眼。
可再一眨眼看去，那眼睛又不見了蹤影。
此時，一道清冷嗓音飄來，不知何時，魏瑾站在血鴉工作室的五人面前。
「今天發生的事情不許外傳。」
魏瑾說著從褲兜里掏出一張執照，沒有大頭照或者警徽等等身份信息。
更像是一枚掌心大小的象棋棋子。
證件中央只有一個無瞳之眼與扭曲之線組成的詭異符號，以及穿插在黑色二維碼內的文字。
黎明協會。
「你是說要我們保密看到了鬼？」秦婉怯生生開口道。
「沒錯，否則我們將會以涉嫌違反保密條款進行起訴，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聽到魏瑾的話，程式設計師小霞伸手道：
「請問，能麻煩您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嗎，我是余念秋的同學，我想知道她到底出了什麼事情。」
魏瑾微微愣怔，接著毫無波瀾道，「死了，就這麼簡單。」
「其他工作室的人呢？」柳輝追問道。
「全部失蹤了。」
「那如果我們再遇到此類事件能找誰幫忙?」秦婉拔高聲音，滿臉驚懼。
「自求多福。」魏瑾毫不解釋，颯然轉身，正欲離去。
顧唯緊皺的眉頭稍稍舒展，為了避免恐慌滋長詭異，黎明協會封鎖消息也很正常，但做法實在沒什麼人情味。
現在看來自己聯繫不上同事的原因很簡單——那些人不是死了就是下落不明。
霧城內有處理詭異事件的組織，更讓他心頭不禁一沉。
這不反向證明了，詭異現象並不是從今天才開始嗎……在《詭秘之淵》開始入侵前便有過先例。
還是說從自己覺醒系統後，自己原先生活的世界已經被「替換」了？
「請等一下。」
顧唯出聲喊住魏瑾，後者腳步一頓，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起顧唯。
這青年來歷不簡單，儘管旁人沒有注意到，但她看得真切，方才正是顧唯逼退了達到凶兆級別的嫉妒詭。
哪怕在黎明協會內部，壓制此等厲詭至少也要出動三位經驗豐富的D級狩詭者，並制定詳細周全的計劃。
而顧唯僅憑一人一招便輕鬆辦到了。
雖不知其背後是何勢力，又驅使了哪種詭，但仍可謂天賦異稟。
無論顧唯是野生的狩詭者還是有家族傳承，便都拉攏進黎明協會的必要，此類人材是各個組織爭搶的資源。
更主要的是，若能招募一員干將，魏瑾或許有望從小小一介卒子晉升。
她眼眸微轉，認為不宜操之過急，先試探試探為妙。
「顧先生還有什麼事情嗎？」
「有些事情想問問。」
魏瑾頗有耐心地開口說道，「如果是您的話，我可以破例回答您一個……不，兩個問題。」
「按照你們的記錄，詭異事件最早可以追溯到多久之前？」顧唯儘可能用隨意的口吻道。
「大約一個多世紀之前。」
顧唯沉思片刻，接著道，「公司大樓里那隻詭算是什麼層次？」
「……協會對厲詭強弱大致分為七個級別，但只有前四個級別有意義。」
「第一位階凶兆，有具體形態的詭，具備折磨與殺人的能力，渴望吸食從人類身上產生恐懼。
第二位階怪化，由實轉虛的厲詭，影響範圍通常是一座建築或一條街道，到達這個級別的詭無法殺死。
第三位階異象，第四位階影蜃，這兩個級別很少出現，但往往一出現便是數千甚至數十萬人的死傷。
第五位階災噩，第六位階深淵，第七位階，詭誕。」
魏瑾單手在玉腿前輕微搖晃，掌心棋牌一翻，露出背面的圓圈文字，黑卒。
「災噩級別乃至以上的怪談連傳聞都沒有，但僅憑我最低『黑卒』的權限查不到設立的原因，至於你所說的那隻詭，大概是在凶兆的層次。」
顧唯看似沒太大反應輕輕點了點頭。
心緒卻是混亂複雜。
這怪異等級的設定還是跟《詭秘之淵》一模一樣。
不僅僅是怪談成為了現實，恐怕連遊戲的其他事物也是。
念及此，顧唯開始好奇黎明協會這種遊戲內並不存在，卻似乎紮根現實多年的超自然結構，究竟有何來頭……
壓下紛雜的思緒，顧唯平復了一下呼吸。
他目前天賦陽五雷法大成，已能從凶兆級別的詭異手中生還，按部就班打卡變強，在怪談中活命應該不是問題。
何況現在人詭之間的對抗，尚未擺到檯面上的時代，霧城也遠遠不到崩潰的程度。
顧唯思索片刻道：「其實，我還有最後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
魏瑾微微垂下眼睛，做出準備認真聆聽的模樣。
「請問，但我不能保證可以回答。」
下一秒，哪怕是她這樣沉穩冷靜的協會監視者，都沒能控制住自己的表情。
「保險公司能理賠我在公司的私人財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