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明非龍化!三美泳池激『戰』小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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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6章 明非龍化!三美泳池激『戰』小龍人!

  夜色溫柔,城市的霓虹在遠處流淌,像一條綴滿寶石的溪流,將蘇家別墅環繞在夢幻般的光暈里。

  二樓,蘇曉檣的臥室。

  「嘶一梅姨!輕點輕點,疼死啦!」女孩帶著痛楚的嬌呼在房間裡響起,尾音拖得長長的,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蘇曉檣半仰在床上,受傷的腳踝擱在床沿。梅姨坐在床邊,一身剪裁合宜的素色旗袍,襯得身段玲瓏,氣質溫婉如水。她正專注地用棉簽蘸取藥水,輕輕塗抹在那片紅腫上。

  燈光下,她低垂的眼睫像蝶翼,動作細緻得仿佛在擦拭一件價值連城的薄胎瓷器,那份從容優雅,硬是把跌打損傷的場面拗成了藝術鑑賞。

  蘇曉檣那張精緻的小臉皺成了一團,活像個剛出爐就被捏變形的包子。

  「小姐。」梅姨手上動作沒停,抬眼促狹地看了她一眼,聲音帶著點調侃的笑意,「今天在學校可沒見你喊得這麼大聲。怎麼,是有某個小路同學在旁邊,自帶止痛光環麼?」

  「梅姨!」蘇曉檣的臉「騰」地一下紅透了,像剛剛成熟的番茄。她下意識想反駁,卻又有點心虛地別開眼,「我跟路明非怎麼可能,你想哪兒去了!」

  在學校不覺得那麼疼,大概是那些異樣的目光像針一樣扎在身上,讓她羞憤交加,反倒把腳腕的痛感給擠兌到角落裡去了。再說了,路明非那傢伙的手藝確實不賴。連家裡那位專業的私人骨科醫生都嘖嘖稱奇,說幸虧被第一時間處理得法,正骨到位,還按摩消腫,不然這腳非得打上石膏不可。

  想到這兒,蘇曉檣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對路明非「隔空取物」偷她內衣的惱火還沒散盡,此刻又被這點「救命之恩」攪得心湖微瀾。兩種情緒像兩股小旋風在她胸腔里打架,一會兒是「這混蛋流氓!」,一會兒是「好吧,這次算他還有點用」。

  這種糾結的混亂感,簡直比腳腕的疼還讓人心煩意亂。結果被梅姨這麼一點破,那點剛冒頭,連她自己都沒琢磨明白的微妙心思,就像被戳破的氣球,「噗」地一聲炸開,只剩下滿地的尷尬以及強行嘴硬的否認。

  「哦?那如果是這些呢?」梅姨仿佛變戲法似的,從旁邊拿起手機,指尖在屏幕上輕輕一划。

  蘇曉檣好奇地探頭一看,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小野貓,喊叫一聲,旋即身體猛地前傾就要去搶手機。

  梅姨早有預料,手腕靈巧地一縮,蘇曉檣撲了個空。又因為動作幅度太大,牽動了傷處,頓時疼得她倒抽冷氣,「嘶哈嘶哈」地直抽氣。

  梅姨見蘇曉檣真疼了,也不再逗她,把手機遞到她面前,聲音裡帶著瞭然的笑意,「既然沒關係,反應這麼大做什麼?」

  蘇曉檣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是路明非抱著她沖向醫務室的照片。她撇撇嘴,努力維持著滿不在乎的語氣,「本來就沒關係嘛,大驚小怪。」

  可內心深處卻像被投入了一顆小石子,漾開一圈圈漣漪。照片裡,路明非前面抱著她,後面還背著個柳淼淼,整個人像只負重過載的駱駝,吭哧吭哧往前沖。她當時只顧著把臉埋在他胸前,生怕被周圍八卦的目光捕捉到表情,畢竟覺得太丟人了,可此刻照片卻清晰地記錄下了她當時的模樣。

  臉蛋微紅,眉頭輕蹙,眼神里卻沒有她以為的嫌棄,反而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彆扭,像是有點生氣。或是氣路明非之前的「偷盜」行為,又或是氣他抱著自己還背別人,又有點自己都沒察覺到的竊爽。

  蘇曉檣看著照片裡自己那副「羞惱中帶著點嬌,嬌里又藏著點怒」的複雜表情,只覺得一股熱氣直衝頭頂!天哪!我當時是鬼上身了嗎?!這表情也太太太不對勁了!

  那點「怒」,與其說是氣路明非的「唐突」,不如說是被周圍那些八卦精們猜中心事的惱羞成怒!

  要死了要死了!一定是腳太疼產生了幻覺!對!絕對是幻覺!

  蘇曉檣在內心瘋狂給自己洗腦,然後像機關槍一樣對著梅姨辯解,「梅姨!

  我當時就是腳疼!疼得腦子都不清楚了!表情扭曲很正常!真的!我跟路明非清清白白!你可千萬別多想!論壇上的評論你一個字都別信!」

  看著自家小姐罕見地語無倫次,甚至邏輯混亂的樣子,梅姨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淺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傻丫頭,梅姨可沒亂想。是你自己呀,要守住本心才是。別哪天稀里糊塗的心被人給偷」走了,到時候哭都來不及。

  」

  一個「偷」字,用得格外有深意。


  「梅姨!」蘇曉檣徹底扛不住了,像只受驚的鴕鳥,「嗷嗚」一聲,一頭扎進蓬鬆的被子裡,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受傷的腳腕還可憐兮兮地露在外面,要是腳沒傷,她絕對能把自己裹成一個完美的蠶蛹。

  「好了好了,藥上好了,小姐你好好休息,明天早上起來會好很多的。」梅姨笑著起身,走到門口,又回頭促狹地補了一句:「晚安,做個好夢————千萬別想太多,失眠了可不好。」

  被子裡的蘇曉檣明顯抖了一下,悶悶的聲音傳出來:「梅姨晚安!你也早點休息!」

  直到關門聲輕輕響起,蘇曉檣才像做賊似的從被子裡探出腦袋。臉頰紅撲撲的,也不知道是憋的還是羞的。

  腳腕處傳來藥水帶來的絲絲涼意和微麻,不知怎的,竟讓她恍惚又感受到路明非手指按壓的觸感,也不知道那傢伙現在在幹嘛?該不會還跟柳淼淼在一塊兒吧?

  蘇曉檣下意識就摸到了手機,點開路明非的聊天框。理由都想好了,就是要警告他!必須警告他!今天的事一個字都不許往外說!他只是個見義勇為的同學!他們之間清清白白!

  於是指尖飛快地在屏幕上戳動,一段義正言辭的「警告聲明」瞬間編輯成型。

  然而,就在發送鍵即將按下去的那一刻,她頓住了。手指懸在半空,然後泄氣般地把剛打好的字一個個刪掉。

  以她對路明非的了解,這傢伙現在避嫌還來不及呢!估計恨不得把今天的事從記憶里徹底格式化!生怕跟她扯上關係!想到這兒,蘇曉檣心裡那點剛壓下去的不爽又「噌」地冒了出來。

  憑什麼跟柳淼淼在一起就那麼自然,抱著背著都順理成章?輪到自己就跟抱了個定時炸彈似的,渾身不自在!她是吃人的母老虎嗎?!

  「哼!」蘇曉檣憤憤地把手機往旁邊一扔,腦袋重新埋進被子裡,發出悶悶的,意義不明的嘟囔,「量他也沒那個膽子亂說————」

  與此同時,楚子航家。

  路明非正盤腿坐在健身房的地板上,一手翻著《浪客劍心》漫畫,一手拿著碎裂的竹劍碎片,比劃著名「天翔龍閃」的架勢。練得正投入,後背脊椎骨的位置突然傳來一陣異樣的灼熱感。

  「嗯?!!」路明非眼睛一亮,「難道這神功秘籍練到深處,真能產生內力自燃的效果?武俠小說誠不我欺也!」

  他有點小興奮,準備加大力度。

  然而,那灼熱感非但沒有轉化為澎湃的力量,反而像失控的鍋爐,溫度急劇飆升!眨眼間後背就像貼上了一塊燒得通紅的烙鐵!不,是整個人像被塞進了微波爐,從裡到外都在瘋狂加熱!

  「臥槽!不對勁!這不是神功!這是要命啊!」

  路明非終於反應過來,這熱度跟他練劍屁關係沒有!純粹是身體內部在造反!他怪叫一聲,像屁股裝了彈簧一樣從地上彈起來,手忙腳亂地扒拉身上的劍道服,試圖散熱。

  扒拉開衣服,他下意識地看向那扇巨大的落地窗,因為外面是黑夜,此刻這扇玻璃窗像一面清晰的鏡子。當看清自己後背的景象時,路明非的魂兒差點飛出去!

  只見他整個後背皮膚一片赤紅,仿佛燒紅的鐵塊,更恐怖的是,皮膚表面竟然覆蓋著一層細密,且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色鱗片!那些鱗片稜角分明,排列緊密,每一片都像微縮的漆黑菱形盾牌,散發著詭異的氣息,仿佛能吞噬掉窗外酒進來的月光。

  路明非下意識地往旁邊擺放健身器械的鐵架子蹭了一下。

  「滋啦——!」

  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音響起,堅硬的鋼鐵表面,赫然留下了幾道深刻的劃痕!

  如同熱刀切黃油!

  「完了完了完了!」路明非的心沉到了馬里亞納海溝,「我真不是人了,我變異了!!」他腦子裡間閃過威廉變身時的恐怖景象,那野獸般的肢體和鐵灰色的鱗片————

  雖然自己這鱗片顏色不一樣,但貌似外形上面也沒差啊!

  路明非猛地想起之前對戰師兄楚子航的時候,對方使出「天翔龍閃」的剎那,自己背後傳來過一陣奇異如同精密齒輪咬合般的「咔咔」聲!難道那就是覺醒的開關?現在只是變異徹底爆發?!

  細思極恐!如果那時就觸發了,難道自己從一開始就不是人?!不然誰家好人覺醒會蹭蹭長鱗片啊?!

  而且這鱗片,看起來就像是————像是——龍!

  路明非腦子裡蹦出這個字。神話傳說里,那些呼風喚雨、毀天滅地的存在,身上不就覆蓋著鱗甲嗎?再加上夏彌先前給他講述的關於龍類的神話,自己後背難道是傳說中的龍鱗?!


  那我豈不是要變成一條龍了?!

  路明非的想像力不由得放飛,巨大的、長翅膀的蜥蜴?噴著火球?在摩天大樓間盤旋,然後對著月亮發出「嗷嗚~」的咆哮,順便去擄走一位漂亮的公主,那畫面太美他不敢想!關鍵是失去自我意識變成野獸怎麼辦?

  更可怕的是,萬一被國家發現了,幾發地對空飛彈下來,管你是東方神龍還是西方大蜥蜴,統統變成烤龍排!什麼?飛彈不夠?飽和式轟炸了解一下?

  他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電影裡中世紀騎士屠龍的場面,然後絕望地意識到一時代變了大人!冷兵器只不過就是過家家,現在是超視距打擊、精確制導,甚至是雲爆彈洗地的時代!除非他能進化成那種動動手指就能熄滅核彈頭、吹口氣就能讓艦隊返航的神明級存在————否則,在人類現代戰爭機器面前,他這點變異,頂多算是比較耐打的靶子?

  「不行!絕不能坐以待斃!必須降溫!變異說不定就停了!」路明非慌得一批,一想到自己可能長出尾巴對著人類「嗷嗚」,他就心態炸裂。

  手忙腳亂地裹上一件外套,結果沒幾秒,外套後背部分就在高溫和鱗片的雙重作用下發出了焦糊味,變得破破爛爛。路明非也顧不上了,頂著個「冒煙破布」造型,像被點著了尾巴的兔子,嗖地衝出健身房,目標直指楚子航家的大冰箱!

  翻箱倒櫃找出幾瓶冰水,他看都沒看,擰開蓋子就一股腦兒往自己後背上倒!「嗤啦——!」滾燙的後背遇到冰水,瞬間騰起大片濃烈的白色水蒸氣。

  接著路明非沒停,衝進了最近的衛生間,擰開淋浴噴頭,冰涼的水柱兜頭澆下!冷熱交鋒,蒸汽瀰漫,小小的浴室瞬間成了桑拿室。

  另一邊,正準備休息的楚子航猛地睜開眼。空氣中瀰漫的淡淡焦糊味和水蒸氣的異常流動讓他瞬間警覺。迅速披上外套,循著動靜來到浴室門口。

  推開門,就看到路明非背對著門口,站在淋浴下,涼水沖刷著他那一片赤紅,覆蓋著詭異黑色鱗片的後背,蒸汽繚繞,場面十分魔幻。

  楚子航的瞳孔驟然收縮,快步走到路明非側面,「明非,怎麼回事?」

  「師兄!救命啊!」路明非哭喪著臉轉過頭,水珠順著臉往下淌,「我也不知道啊!突然就後背發燙,跟燒起來似的!然後就長這玩意兒了!降溫也不頂用啊!」

  楚子航眉頭微蹙,伸出修長的手指,極其謹慎地輕輕觸碰了一下路明非後背的鱗片邊緣。

  「嘶!」指尖傳來一陣劇烈的灼痛和尖銳的觸感,楚子航閃電般縮回手。

  他低頭一看,指尖被劃開了一道細細的口子,滲出的血珠在接觸到黑色鱗片的瞬間,竟詭異地被吸收了?他甚至看到那片黑色鱗片微不可查地舒展開了一點,像是人性化的在舔嘴唇。

  楚子航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他盯著自己的手指,又看看路明非的後背,腦海里第一個念頭竟然是,這鱗片的硬度以及鋒利度,如果用村雨砍一下會怎麼樣?

  「師兄請冷靜!」路明非敏銳地捕捉到了楚子航眼中那一閃而逝,屬於科研狂人的光芒,嚇得毛骨悚然,「這玩意兒好像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你真要是一刀下去,砍壞的可能是我的腰子!或者脊椎!會出人命的啊師兄!」他感覺楚子航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塊待測試的合金鋼錠。

  楚子航默默放下了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手,搖了搖頭。他確實只是條件反射地想試一下。而且一種莫名的直覺告訴他,就算真用了村雨,結果很可能是村雨卷刃,鱗片屁事沒有。

  「先冷靜下來。」楚子航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安定力量,「嘗試控制情緒,平復呼吸。這很可能是你血統深度覺醒的外在顯化,降溫是治標不治本。」

  「好好好!我冷靜!我深呼吸!」路明非像抓住救命稻草,立刻原地盤腿坐下,任由冷水沖刷頭頂。

  然而越是想平靜,腦子裡越是群魔亂舞,想的還都是最近發生的事,蘇曉檣羞怒的臉、柳淼淼擔憂的眼神、威廉變身的怪物、巨大的黑龍幻影————各種畫面像走馬燈一樣亂轉,後背的灼熱感反而更盛!

  「不行不行!這樣下去真熟了!對了!天人合一!!」路明非靈光一閃,想起了自己的「外掛」。

  他吐出一口氣,努力摒棄所有雜念,將精神高度集中,尋找那種「物我兩忘」的感覺。

  有過幾次經驗,這次進入狀態倒是不難。很快,周遭的水聲、濕冷感都模糊了。他仿佛置身於一片絕對的虛無之中,腳下是荒蕪死寂的黑色大地,頭頂是同樣漆黑、沒有星辰的蒼穹。


  但緊接著,一股帶著硫磺味的、灼熱的風從「天頂」吹來,伴隨著低沉如悶雷滾動般的呼吸聲?

  路明非猛地抬頭!

  「臥——槽!!!」

  他差點把自己的舌頭咬掉!

  那根本不是什麼天!而是一個龐大到無法形容,盤踞在虛空王座上的陰影!

  那灼熱的風,是它鼻孔中噴出的氣息!那悶雷般的轟鳴,是它喉嚨深處發出的低沉龍吟!

  陰影的頭顱微微垂下,兩點巨大的如同熔金鑄造的太陽,驟然在黑暗中點亮!古奧爾冰冷,帶著俯瞰螻蟻般的漠然!

  路明非被那目光鎖定的瞬間,血液都仿佛凝固了!

  這雙眼睛以及這頭龍!跟夏彌給他看的龍文幻象里的怪物一模一樣!那覆蓋全身,像是深淵本身凝聚而成的漆黑鱗甲,跟他後背上的,根本就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只是放大了無數倍!

  我勒個大去!這怪物跟我到底什麼關係?!路明非內心駭然。

  他瞪著眼眸看去的同時,並未察覺自己的雙眼,也在同一時間燃起了同樣璀璨、同樣冰冷的黃金瞳!

  兩者對視,虛空中的龐然巨物似乎也怔了一下,熔金般的瞳孔微微眯起,仿佛在路明非渺小的身影上,看到了某種讓它也深感觸動的東西。緊接著,它猛地發出一聲震徹整個虛無空間的、充滿驚疑以及某種未知情緒的咆哮!

  「吼—!!!」

  整個世界在這聲咆哮中開始劇烈地震顫、崩解!

  腳下的黑色大地碎裂,頭頂的虛空塌陷!路明非只覺得腳下一空,整個人像塊石頭,向著深淵墜落!

  「噗通!」

  強烈的失重感後,是冰冷液體的包裹。路明非猛地睜開眼,劇烈地嗆咳起來,大口呼吸著帶著水汽的空氣。他還在楚子航家的浴室里,淋浴的冷水依舊無情地沖刷著他。

  他驚魂未定地轉頭,正對上楚子航那雙擔憂的眼眸。

  「師兄!我現在是不是變成怪物了?長尾巴沒?臉沒變形吧?」路明非聲音發顫,手忙腳亂地在自己臉上以及身上亂摸。

  楚子航面無表情地搖搖頭,語氣平穩得像在播報天氣預報,「明非。你現在似乎已經好了,並沒有變成怪物。後背的鱗片也消失了。」

  路明非聞言,一個猛虎轉身撲到鏡子前,撅著屁股伸長脖子,努力扭成一個高難度瑜伽姿勢,只為看清自己的後背。

  嚯,這後背————光滑白皙而不失細膩,連顆痘痘都沒有,仿佛剛才那身能劃開鋼鐵的龍鱗只是一場幻覺。

  「真是嚇死個人!」路明非長舒一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癱軟下來,「我特麼還以為明天要去動物園報導了呢。」

  楚子航沒說話,只是微微湊近了些,那雙眼眸深處泛起一絲金色幽光,極其銳利地掃視著路明非光潔的後背,眼神專注得仿佛在鑑定一件失傳的文物,就差直接上手了。

  路明非從鏡子裡瞥見師兄這副「科研考察」的架勢,汗毛不由得微微倒豎,手忙腳亂地扯過旁邊一條浴巾,把自己裹得像個剛出鍋的壽司卷,只露出個腦袋。

  「咳咳——師兄,那個——我現在算安全了吧?警報是不是已經解除了?」路明非裹緊浴巾,小心翼翼地問。

  「暫時安全。」楚子航收回目光,恢復了一貫的冰山臉,聲音低沉,「但血統的力量不會消失。明非,你需要學會和它共存。不要輕易引動它,但也不要過度恐懼。我們最終的目標是掌控它。」

  他頓了頓,眼神似乎飄向了遙遠,那充滿雨夜與咆哮的高架路上,「這力量遠比你想的複雜。」

  「掌控麼————」路明非低聲重複,腦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現出那片虛無荒原上,端坐於王座上,如同深淵具現化的巨大黑影,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熔金眼眸,那偉岸的古奧存在————

  若是能掌控這種力量————

  聽起來倒是覺得很酷,但路明非覺得自己像個被硬塞了飛彈按鈕的稚童,按下去可能很爽,但後果絕對是大家一起完蛋!

  只是為什麼他在與那頭黑色巨龍對視時,從對方龐大的眼眸里感受到一絲驚駭,那不是他自己在驚駭,而是那頭巨龍————

  難不成它在害怕自己?!

  路明非打了個寒顫,趕緊把那可怕的聯想甩出腦海。


  一定是被嚇糊塗了!那頭巨龍的眼裡怎麼可能出現對自己的「驚駭」?肯定是當時自己快被烤熟了,腦子也跟著一起沸騰產生了幻覺!

  「明白了師兄!」路明非努力挺直腰板,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像那麼回事,「我會努力,爭取早日成為血統掌控大師!」

  楚子航點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早點休息。不要鎖門,若再有異常,我會第一時間衝進你的臥室。」

  說完,離開。

  看著師兄挺拔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路明非感動的同時,內心才鬆懈下來,把自己扔回床上,對著天花板喃喃自語,「吶,做人多好——有薯片,有可樂,有遊戲機,還能談漂亮妹子,當龍有什麼好?估計噴火就是強項,連燒烤都掌握不好火候————」

  自我安慰一番後,路明非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然而床頭上放著的手機上,卻有兩個人發來的QQ消息。

  解鎖屏幕,兩條未讀信息赫然在目。

  第一條來自柳淼淼,長長的一大段文字,字裡行間都透著溫柔和認真。先是感謝路明非今天的「騎士精神」,能這麼盡心盡力的幫助腳腕受傷的她,語氣真誠得讓路明非都有點不好意思。接著是一連串的鼓勵和祝福,祝他明天劍道課旗開得勝,狠狠教訓趙孟華。最後還委婉而貼心的表達,讓他早點休息,別太累。

  路明非撓撓頭,「柳淼淼同學人品真沒的說,因為她善!」

  然而下意識看到第二條QQ消息後,路明非愣了一下。

  因為發送人正是蘇曉檣。

  問題是大晚上的,對方為何主動給他發信息,他今天可是抱著這位「炸藥桶」穿過半個學校的八卦火力網啊,按照劇本,她不應該是發來一封措辭嚴厲的「封口令」,外加威脅他敢泄露半句就讓他物理消失嗎?

  路明非下意識點開消息欄。

  信息簡潔得如同蘇曉檣本人,乾脆利落,還帶著點蘇式傲嬌。

  「路明非。今天你幫我的事情,謝了,嗯,下次再找你麻煩的時候,我會考慮下手輕點。」

  下面還有女孩發的第二段消息,話語更短,只有殺氣騰騰的一句,「明天劍道課,打不贏趙孟華你就死定了!」

  路明非眼角抽動兩下。

  想到蘇曉檣用手機,一臉兇狠的打出這兩段話,嗯,這真的很小天女。

  一看時間,兩個女孩發來的消息,都是兩小時前發的,現在都快半夜十一點了。

  「想必她們這會都睡了————」路明非有點愧疚,但並沒有一一回復,因為如果因為自己回復消息,將她們從睡夢中吵醒,只會讓他更慚愧。

  再加上最近這段時間的接連生理性突破,以及今晚精神加肉體的雙重折磨異變,讓他累的眼皮打架,隨後手機一扔,腦袋沾上枕頭不到三秒,就直接入夢了。

  然而,這座濱海城市的另一角。

  柳家臥室里,柳淼淼第N+1次點亮手機屏幕。空蕩蕩的消息欄,像一盆冷水澆在她期待的心上。已經十一點半了,可路明非還沒回消息。

  「他是不是覺得我太囉嗦了?」

  柳淼淼抱著膝蓋坐在床上,下巴抵著柔軟的抱枕,秀氣的眉頭微蹙。「那條信息是不是寫得太長了?會不會覺得煩?」

  ——

  「也許他只是出於同學情誼才幫忙照顧我————柳淼淼,你在期待什麼?」她小聲告誡自己,可心底那點小小的雀躍和期待,像不安分的小兔子,怎麼也按捺不住。、

  「他現在在幹什麼呢?在楚子航家練劍?看書?還是已經睡了?」一想到他可能在呼呼大睡,完全沒看到自己的信息,柳淼淼心裡又有點莫名的委屈。更糟糕的是,一個念頭像小惡魔一樣鑽出來:「他該不會是在和蘇曉檣聊天吧?」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藤蔓一樣瘋狂滋長。各種「路蘇深夜煲電話粥」、「兩人約定明天秘密行動」的狗血劇情在她腦子裡自動生成小電影。越想越心亂,越想越精神!

  「不行!不能再想了!」柳淼淼猛地掀開被子,跳下床,換上運動服。她需要發泄!需要把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跑掉!

  於是,深夜的柳家花園裡,出現了這樣一幕。

  溫婉嫻靜的柳家大小姐像上了發條一樣,繞著精心修剪的花圃,一圈、又一圈地奮力奔跑,月光下的小臉紅撲撲的,眼神卻帶著堅持與不放棄。


  二樓,巨大的落地窗前。

  柳母看著樓下「發瘋」的女兒,憂心忡忡地用手肘捅了捅身邊的丈夫:「東升,淼淼這是怎麼了?大半夜的,這都跑第五圈了!而且她腳腕上的傷還沒有完全好。」

  柳東升推了推眼鏡,看著女兒倔強的背影,臉上露出一抹無奈,「唉,青春期的煩惱啊,你以為淼淼的腳傷真沒好?」

  「裝的?」柳母微微瞪眼。

  「解鈴還須繫鈴人。」

  「系鈴人?」柳母一愣,隨即恍然大悟,壓低了聲音,「你是說明非那孩子?」

  「不然還能有誰?」柳東升嘆了口氣,「咱們女兒心思細膩著呢。你見過她為哪個普通同學」這麼精力充沛過?甚至還主動撒謊,不就是想要更好的接近一個人麼————」

  柳媽媽看著樓下還在「自虐式」跑步的女兒,眼神複雜,最終化作一聲溫柔的嘆息:「這傻孩子喲————」

  與此同時,蘇家別墅的私人健身房裡。

  「砰!砰!砰!砰!」

  沉悶而有力的擊打聲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蘇曉檣戴著紅色拳套,眼神兇狠,正對著一個沉重的沙袋發起猛攻!每一次出拳都帶著風聲,腰腹核心發力,動作標準得可以去打比賽。

  當然,如果忽略她那隻裹著紗布、小心翼翼不敢太用力的右腳腕的話。

  「死路明非!臭路明非!不回信息!當本小姐是空氣嗎?!」每打一拳,她就咬牙切齒地罵一句。眼前的沙袋,在她眼中早已幻化成了路明非那張衰衰的、

  此刻看起來特別欠揍的臉!

  「讓你無視我!讓你裝死!讓你————讓你跟柳淼淼聊那麼久!」想到這個可能性,蘇曉檣的拳頭更重了三分,仿佛要把沙袋直接錘進地里!

  一連串疾風驟雨般的組合拳後,蘇曉檣終於氣喘吁吁地停了下來,汗水順著光潔的額頭滑落。

  她看著眼前晃晃悠悠、飽經蹂的沙袋,想像著路明非被打得鼻青臉腫、連連求饒的樣子,緊繃的小臉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但笑聲剛出口,她就立刻警覺地環顧四周,像只偷吃了魚的小貓,生怕被人發現自己的「失態」。確認沒人後才鬆了口氣,靠在沙袋上。

  白天被路明非抱在懷裡的感覺,莫名其妙地又浮上心頭。那傢伙看著瘦,力氣倒是不小,手臂還挺結實,尤其是被他抱著跑的時候,竟然還挺穩當,有種莫名的安全感。

  「呸呸呸!蘇曉檣,你是腳腕受傷,可不是腦袋受傷了啊!」這個念頭剛冒頭,蘇曉檣猛然反應過來,用力搓了搓自己發燙的臉頰,試圖把那些「羞恥」的想法搓掉。

  「我生氣!我打拳!純粹是因為這傢伙沒禮貌!不回信息!這是對我蘇曉檣人格的侮辱!跟別的一點關係都沒有!」

  她努力給自己找著正當理由,但內心深處,另一個更讓她不爽的猜測卻像小刺一樣扎著,這傢伙,現在是不是正和柳淼淼聊得熱火朝天?說不定電話粥都煲上了!

  然而讓兩位少女輾轉反側,夜不能寐的「罪魁禍首」路明非,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睡得昏天黑地,口水都快流到枕頭上。龍化驚魂加上一天的疲憊,讓他睡得跟昏迷過去似的。

  然而,他的大腦皮層顯然還沒完全下班。

  夢境裡,陽光明媚,水波蕩漾。路明非發現自己泡在一個巨大的豪華露天泳池裡。水很溫暖,很舒服————

  而他愕然發現,自己變成了Q版小龍人,渾身長著黑色鱗片,身後還有一對肉乎乎的翅膀,扇動起來笨拙而搞笑,看起來竟帶著幾分可愛。

  正當他不可思議間,兩個熟悉的身影,穿著極其清涼、布料少得讓人鼻腔發熱的裝扮,「噗通」、「噗通」跳下水,像兩條美人魚般,蕩漾著令人心旌搖曳的波紋,徑直朝他遊了過來!

  左邊是蘇曉檣,肌膚在陽光下閃著健康的光澤,笑容明媚張揚,右邊是柳淼淼,白皙如玉,眼神溫柔似水。她們一邊游,一邊嬌聲呼喚著他的名字:「明非~~,3

  路明非的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心臟狂跳,感覺全身血液都在往一個地方涌!這————這誰頂得住啊!

  「嘿嘿嘿————」路明非在夢裡發出了標準的怪笑,張開雙臂,準備迎接這」

  左擁右抱」的齊人之福。

  兩個女孩游到他身邊,臉上的笑容越發甜美————


  然後,驟然變臉!

  蘇曉檣一個迅猛的擒抱,從後方死死鎖住了他的脖子!柳淼淼則繞到前方,用她那看似纖細實則力道十足的手臂,牢牢箍住了他的腰!

  「臥槽?!」路明非瞬間從天堂跌落地獄,動彈不得。

  就在這時,泳池邊傳來一陣陰惻惻的「桀桀桀」笑聲。只見夏彌不知何時出現,手裡把玩著一把寒光閃閃的大號園藝剪,臉上掛著惡魔般的微笑,一步步朝被「制服」的路明非走來。

  「夏——夏彌?!有話好說!把剪刀放下!那是兇器!」路明非驚恐地掙扎,但蘇柳二人配合默契,鎖得他像被焊住的螃蟹。

  夏彌充耳不聞,剪刀開合,發出「咔嚓咔嚓」的恐怖聲響,目標明確地瞄準了路明非身上某個極其重要的東西,笑容越發「核善」。

  絕望之下,路明非口不擇言,試圖用言語攻擊擾亂對方:「夏彌!你冷靜!

  想想你的劣勢,對A!你對A要不起啊!何必跟著蘇曉檣柳淼淼她們瞎混!我們是一夥的啊!」

  這句「對A」如同點燃了炸藥桶!夏彌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火山爆發般的羞怒,她眼中燃起金色的怒火,「路明非,跟我的對A說再見吧!」

  話音未落,那把寒光閃閃的大剪刀帶著破風聲,以雷霆萬鈞之勢,朝著路明非那地方剪了下去!

  「嗷嗚哇!!!」

  現實中的路明非,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發出一聲悽厲到變調的慘叫!他驚魂未定地看著四周,大口喘著粗氣,渾身冷汗淋漓。

  「嚇死我了————還好,還好是個夢————」他心有餘悸地拍著胸口,感覺那地方還在隱隱作痛。

  「劫後餘生」之後,路明非又有點擔心剛剛那個羞恥的夢,會不會被其他人聽到,尤其是八卦師兄。

  他側耳仔細傾聽好一會,發現並無動靜,這才鬆了口氣,隨後再次入睡。

  只是路明非並不知道,隔壁房間,一直保持著淺眠,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的楚子航,此刻正靜靜地靠在門邊牆上。

  路明非那聲穿透力極強的「嗷鳴」慘叫,以及前面那些模糊不清但關鍵詞異常清晰的夢話,比如蘇曉檣柳淼淼你們別這樣,比如「別鎖我」、「夏彌對A要不起」、「別剪」、「我完了」————等一字不落地飄進了他超乎常人的聽力範圍。

  黑暗中,面癱如楚師兄,萬年冰封的臉上,此刻出現了一絲裂痕。

  那雙即使在夜裡也熠熠生輝的黃金瞳里,先是掠過一絲錯愕,隨即是深深的不解,最後緩緩浮現出一抹名為「八卦」以及「大開眼界」的奇異光芒。

  「明非這個夢,好像,很勁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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