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樊家的路
張星的兩條橫眉上拱，幾乎快要連在一起。
他睜大著眼睛，銳利的目光看向樊亭，似要將這樊家二世祖看透一般。
片刻之後，他打破沉默，緩緩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樊亭似是對張星的回答早有預料，此時臉上重新掛起了笑意。
他低著頭，如同個生意人一樣，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不瞞張大人您說，在下這裡還真有家父勾結外人，意圖謀亂的證據。」
「而且張大人今日來這西城門，想來是為了翻查這兩日城門出入的情況，其實也不需我攔，張大人一查就能查到前日傍晚，家兄快馬出城。」
說著，樊亭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無奈，搖頭嘆氣道：「可憐我那家兄，讀書把腦子都讀壞了。」
「明明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關乎著全族性命的大事，行事卻還是連一點隱蔽都不做。」
「張大人您說，這可笑不可笑？」
「可笑？呵……」張星冷哼一聲，道：「子告父，是為不孝。」
「張大人，這時候就不要說這些話了。」樊亭雙手揣進袖裡，聳了聳肩膀，道：「張大人，您要是真有您口中說的那般忠義正直，當初城破之時，你就應該以身殉國。」
「你！」張星怒目圓睜。
要說他這半輩子，哪件事最讓他抬不起頭，那莫過於投降一事。
如今被樊亭揭開傷疤，甚至還加以嘲弄，張星氣得渾身發抖。
樊亭依舊兜袖在他身旁，他倒是並不怕。
尤其是看張星這被自己氣個半死，卻又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一個被推上前台的傀儡而已。
「張大人，您好好想想，我今日來找你，也是在幫你呀。」樊亭忽然說道。
張星被氣笑出聲，道：「幫我？那你說說，你怎麼個幫我法？」
「張大人啊，我手中有證據，交給誰不是交呢？」樊亭道：「張大人你也不好好想想，為什麼義軍要把徹查樊家的事情，交給張大人您來做呢？」
這一番話，如同點住了張星的穴位一樣，讓張星整個人瞬間呆住。
是啊，這種事情為什麼要他張星來做呢？
如今新野城門防務和城內的治安，都被義軍接管。
整個縣衙留下的，勉強還算有些工作要做的，也就是他們之前幾個辦事的個文吏。
但對於樊家謀亂這種事情，張星絕不相信，寧誠麾下，連一個能當探子，調查此事的人都沒有。
但既然寧誠手中有心腹，可以調查此事，那為什麼又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自己來做呢？
他雖然只是個地方縣令，但對於朝中的爾虞我詐，也略有耳聞。
兩個大字猛地蹦出在他的腦海。
試探！
張星如同觸電一般，挺直身子，雙眼逐漸變得空洞、茫然。
仔細回想著，李尋在進入書房之後所說的每一句話，以及寧誠中間所說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話。
好像點的不只是李尋。
也有他張星！
這是寧誠在試探自己的忠心！
指不定現在，寧誠麾下的另一撥人，也在查探樊家的情況。
要是自己因為想要幫助樊家，而選擇隱瞞上報，那等待自己的下場，恐怕就和樊家差不多了。
想到這，張星忽地驚出一身冷汗。
他來這一路上都在糾結，要是樊家真做了謀亂之舉，他該怎麼做？
甚至同樣動過，要利用手中的微末權力，來力所能及地救下一批樊家人。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可是如今看來，要是自己最後真的這麼做了，那非但不會有什麼助力，反倒還會拖累自己。
「張大人啊，不是我說，有些時候，您就是太想當然了。」樊亭在旁邊，恰到好處地道：「樊家的事情，自然由我們這些姓樊的人去做。」
「我知道張大人您，對家父一直觀感不錯，所以今日我才會前來找您。既是為了報答大人您，此前對樊家的恩情，也是為了樊家的自救。」
連續幾番話，讓張星逐漸冷靜了下來。
雖然有些後怕，但仔細想想，自己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所有那些僭越的舉動，都只停留在自己的腦海里，還沒有付諸於實踐。
他重新偏過頭來，看向樊亭，眼神複雜。
想不到這個一直為自己所厭惡和瞧不起的樊家二公子，竟是如此聰明機慧的人。
「你有這本事，此前為何名聲如此不堪？」張星不由得問道。
「張大人，您聽到的名聲，只是那些能傳進您耳朵里的那些聲音。可是這天下的聲音紛雜無比。」
樊亭呵呵一笑，露出一嘴白牙，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耳朵，道：「對於小子而言，能傳進我耳朵里的聲音，對我可都是讚嘆的很吶。」
「哪有張大人您說的那麼不堪？」
「你！」
張星被氣得瞪眼。
但隨後又泄了氣。
仔細想想，樊亭說的也沒錯，而且不只是樊亭說，寧誠同樣也說過，他看似體恤百姓，實則高高在上，百姓的聲音根本傳不進他的耳朵里。
張星長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緩和了許多，開口道：「那你說說，你想怎麼做？」
「我這裡有關於樊家的罪狀，只需要大人您，替我引薦一下義軍首領。」
樊亭清了清嗓子，終於道出自己的目的，說道：「樊家的路要樊家來走，具體能為樊家爭得什麼，我想親自去談。」
「而張大人您，反倒什麼都不用做，才是最安全的。」
……
新野縣衙。
樊易之等人依舊侯在二堂。
樊易之和齊謙二人尚且還能坐住，王平已然急得，仿佛屁股底下有針在扎一般，坐立不安。
又一次將頭探向後堂的方向，卻依舊不見人影，王平忍不住抱怨道：「怎麼還不出來？這都一個多時辰了！」
齊謙抬起頭，快速打量了眼，守在二堂門邊的甲士，見這些甲士沒有任何動作，方才開口道：「稍安勿躁，再等等吧。」
齊謙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王平火氣頓時摟不住地道：「這還怎麼等？一個多時辰了！天大的事也能談完了吧？」
他睜大著眼睛，銳利的目光看向樊亭，似要將這樊家二世祖看透一般。
片刻之後，他打破沉默，緩緩說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樊亭似是對張星的回答早有預料，此時臉上重新掛起了笑意。
他低著頭，如同個生意人一樣，搓了搓手，嘿嘿笑道：「不瞞張大人您說，在下這裡還真有家父勾結外人，意圖謀亂的證據。」
「而且張大人今日來這西城門，想來是為了翻查這兩日城門出入的情況，其實也不需我攔，張大人一查就能查到前日傍晚，家兄快馬出城。」
說著，樊亭的眼神中多了一絲無奈，搖頭嘆氣道：「可憐我那家兄，讀書把腦子都讀壞了。」
「明明知道，自己要做的事情，是關乎著全族性命的大事，行事卻還是連一點隱蔽都不做。」
「張大人您說，這可笑不可笑？」
「可笑？呵……」張星冷哼一聲，道：「子告父，是為不孝。」
「張大人，這時候就不要說這些話了。」樊亭雙手揣進袖裡，聳了聳肩膀，道：「張大人，您要是真有您口中說的那般忠義正直，當初城破之時，你就應該以身殉國。」
「你！」張星怒目圓睜。
要說他這半輩子，哪件事最讓他抬不起頭，那莫過於投降一事。
如今被樊亭揭開傷疤，甚至還加以嘲弄，張星氣得渾身發抖。
樊亭依舊兜袖在他身旁，他倒是並不怕。
尤其是看張星這被自己氣個半死，卻又拿自己無可奈何的樣子，讓他更加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測。
一個被推上前台的傀儡而已。
「張大人，您好好想想，我今日來找你，也是在幫你呀。」樊亭忽然說道。
張星被氣笑出聲，道：「幫我？那你說說，你怎麼個幫我法？」
「張大人啊，我手中有證據，交給誰不是交呢？」樊亭道：「張大人你也不好好想想，為什麼義軍要把徹查樊家的事情，交給張大人您來做呢？」
這一番話，如同點住了張星的穴位一樣，讓張星整個人瞬間呆住。
是啊，這種事情為什麼要他張星來做呢？
如今新野城門防務和城內的治安，都被義軍接管。
整個縣衙留下的，勉強還算有些工作要做的，也就是他們之前幾個辦事的個文吏。
但對於樊家謀亂這種事情，張星絕不相信，寧誠麾下，連一個能當探子，調查此事的人都沒有。
但既然寧誠手中有心腹，可以調查此事，那為什麼又把這件事情，交給了自己來做呢？
他雖然只是個地方縣令，但對於朝中的爾虞我詐，也略有耳聞。
兩個大字猛地蹦出在他的腦海。
試探！
張星如同觸電一般，挺直身子，雙眼逐漸變得空洞、茫然。
仔細回想著，李尋在進入書房之後所說的每一句話，以及寧誠中間所說的那些，意味不明的話。
好像點的不只是李尋。
也有他張星！
這是寧誠在試探自己的忠心！
指不定現在，寧誠麾下的另一撥人，也在查探樊家的情況。
要是自己因為想要幫助樊家，而選擇隱瞞上報，那等待自己的下場，恐怕就和樊家差不多了。
想到這，張星忽地驚出一身冷汗。
他來這一路上都在糾結，要是樊家真做了謀亂之舉，他該怎麼做？
甚至同樣動過，要利用手中的微末權力，來力所能及地救下一批樊家人。
哪怕只是一小部分。
可是如今看來，要是自己最後真的這麼做了，那非但不會有什麼助力，反倒還會拖累自己。
「張大人啊，不是我說，有些時候，您就是太想當然了。」樊亭在旁邊，恰到好處地道：「樊家的事情，自然由我們這些姓樊的人去做。」
「我知道張大人您，對家父一直觀感不錯，所以今日我才會前來找您。既是為了報答大人您，此前對樊家的恩情，也是為了樊家的自救。」
連續幾番話，讓張星逐漸冷靜了下來。
雖然有些後怕，但仔細想想，自己到目前為止，還沒有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
所有那些僭越的舉動，都只停留在自己的腦海里，還沒有付諸於實踐。
他重新偏過頭來，看向樊亭，眼神複雜。
想不到這個一直為自己所厭惡和瞧不起的樊家二公子，竟是如此聰明機慧的人。
「你有這本事，此前為何名聲如此不堪？」張星不由得問道。
「張大人，您聽到的名聲，只是那些能傳進您耳朵里的那些聲音。可是這天下的聲音紛雜無比。」
樊亭呵呵一笑，露出一嘴白牙，抬手指了下自己的耳朵，道：「對於小子而言，能傳進我耳朵里的聲音，對我可都是讚嘆的很吶。」
「哪有張大人您說的那麼不堪？」
「你！」
張星被氣得瞪眼。
但隨後又泄了氣。
仔細想想，樊亭說的也沒錯，而且不只是樊亭說，寧誠同樣也說過，他看似體恤百姓，實則高高在上，百姓的聲音根本傳不進他的耳朵里。
張星長嘆一口氣，語氣也跟著緩和了許多，開口道：「那你說說，你想怎麼做？」
「我這裡有關於樊家的罪狀，只需要大人您，替我引薦一下義軍首領。」
樊亭清了清嗓子，終於道出自己的目的，說道：「樊家的路要樊家來走，具體能為樊家爭得什麼，我想親自去談。」
「而張大人您，反倒什麼都不用做，才是最安全的。」
……
新野縣衙。
樊易之等人依舊侯在二堂。
樊易之和齊謙二人尚且還能坐住，王平已然急得，仿佛屁股底下有針在扎一般，坐立不安。
又一次將頭探向後堂的方向，卻依舊不見人影，王平忍不住抱怨道：「怎麼還不出來？這都一個多時辰了！」
齊謙抬起頭，快速打量了眼，守在二堂門邊的甲士，見這些甲士沒有任何動作，方才開口道：「稍安勿躁，再等等吧。」
齊謙這話不說還好，一說，王平火氣頓時摟不住地道：「這還怎麼等？一個多時辰了！天大的事也能談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