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東西給你如何？
「沒沒沒……」
李尋此刻直覺得渾身不得勁，然而想扭身子又不敢扭，只能極為難受地磕絆道：「草民……草民昨夜睡得安穩。」
「睡得安穩就好啊。」寧誠雙手壓著檀木椅子的扶手，站起身來，和煦地笑道：「這個人吶，一生下來，只有兩件事是最重要的。」
「一個是吃飯，一個就是睡覺。」
「吃得好，睡得飽，才有幹勁做事。李家主，你說對嗎？」
什麼叫吃得好，睡得飽，才有幹勁做事？
要做什麼事？
李尋也不知道寧誠是不是話裡有話，然而剛剛在外面，偶然間聽到的軍師兩個字，又迫使他不得不往深了去想。
畢竟身為偌大一支軍隊的軍師，說的話必有深意。
然而若是往深了一想，那寧誠口中的做事，在此刻的李尋身上，似乎就只剩下了聯繫徐喬二家，陰反新野的事了。
可若寧誠真的是這番意思，那豈不是意味著，寧誠已經知曉了他們的圖謀？
再聯想到今日寧誠所表現出來，和前日宴席之上大不相同的態度。
以及站在二堂滿院的甲士。
李尋直覺得，支撐著自己全身重量的雙腿，都跟著軟下來了。
恰在這時，寧誠緩步走到李尋身側。
李尋本打算跟著轉下身子，卻不曾想這一轉，兩條腿卻沒跟著使上力氣。
重心不穩之下，整個人竟是險些當著寧誠的面，直接坐在地上。
好在寧誠瞧著李尋作勢要倒，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了他。
「李家主？」寧誠歪著頭，挑眉問道。
「寧大人！」李尋臉色煞白，忽地叫出聲來。
在這一刻，他險些直接跪倒在地，將樊易之之前所做的那些謀劃，和盤托出。
只是話到嘴邊，他又連忙閉口。
無論如何，這是新野五姓共同做的決定。
不會有問題的，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李尋在心中不斷地告誡著自己。
寧誠看著李尋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揚了下嘴角。
別看李尋現在依舊什麼都沒說，但那只是火候不到。
畢竟寧誠自己也什麼都沒說，只是用了一些小手段，上了點心理壓迫而已。
要是僅僅被自己這點小手段，就壓得直接崩潰，那李尋也不配執掌整個李家了。
稍稍側了下身子，寧誠小幅度地歪了下頭，道：「李家主有何事？」
李尋在心中長長吐了口氣，臉色也隨著這口濁氣吐出，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仰起頭，兩手疊在身前，繃著臉上的表情，一副鎮定地樣子道：「李某失禮，許是昨日吃壞了肚子，剛剛身體著實有些難受。」
「還請寧大人莫怪！」
別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這個李尋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寧誠笑了笑，道：「無礙。」
「我聽說，李家是做布行生意的？」寧誠沒有再嚇唬李尋，直接換了個話題。
而李尋也隨著寧誠這話，心中頓時長鬆了口氣。
不然要是寧誠一直跟他在這打啞謎，他真怕自己堅持不住。
好在寧誠沒有繼續為難他，而且說的又恰好是他最得意的事情。
李尋恢復了幾分自信，開口道：「草民的祖上曾是江南的織工，略懂些手藝。」
「後來在新野安家，一直以織布為生。到草民祖輩時，李氏布行才算有些起色。」
「要是從祖上至新野安家，建立李氏布行起算，如今傳到草民這一代手中，已經是第五代了。」
寧誠笑了笑，沒說什麼。
別看李尋說起話來煞是謙虛，然而這其中真要細究，著實是漏洞百出。
織布這手藝並不是什麼難事，所謂男耕女織，即便是平民百姓，都有些紡織的手藝在身。
區別無非是精湛程度不同。
至於李尋的祖上，可能確實是在江南，但身份上，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織工。
更不要說，在李尋祖輩離開江南，到新野落戶安家之後，便能開辦上一家布行。
這是普通織工能做到的事情嗎？
當然，李家能把布行開起來，那確實意味著李家以前在江南，從事的是關乎著布行的生意。
寧誠背著手道：「原來是五代傳人，那不知李家主對這織布的機械一事，可有研究？」
織布的機械？
李尋聽著這幾個字，眼睛猛地睜大，腦海中不自覺地，就想到了剛剛在一堂前院，所看到的紡紗機。
果然，那東西真的和眼前的寧誠有關！
李尋忙地低下頭，壓制住自己略有些躁動的心，道：「精通不敢當，只能說略懂一二。」
「哎，李家主這話說的未免就太謙虛了。」
寧誠笑了笑，依舊背著手，轉身朝原來書案的方向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道：「我曾經有幸得過，幾幅關於織造相關的機械圖。」
「說來慚愧，我這個人不通織造一事，平白得了這些圖很久，也始終不得其法門。」
「李家主既是良善之輩，又是布莊的五代傳人，想來要比我懂上許多。」
「今日之所以請李家主前來，便是為了看看這織造圖，到底是些什麼物件。」
李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城，眼見寧誠走回書案旁邊，從書案上取了一幅繪有墨跡的宣紙。
足有小半人長度的宣紙，被寧誠持著上下兩端展開。
隨後又拿著這宣紙走了回來，展在自己面前。
只一眼，李尋那雙眼睛，便好似一頭餓了許久的熊罷，忽然瞧見了流著蜜水的蜜餞一般，直接陷了進去。
李尋的身子不自覺地前傾，直到他的眼睛，都快貼到了紙上，寧誠才將其叫了出來。
「李家主！」
李尋頓時回神，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極其失禮的舉動，臉上頓時浮出一抹羞色。
迅速朝後退了兩步，李尋側過身子，向寧誠拱手道：「草民失禮，請大人恕罪！」
寧誠淡淡笑道：「李家主剛剛的表現，可是為我解了好大一件惑事，有何失禮？何以怪罪？」
李尋聽得這話，心中頓時一緊。
顯然自己剛剛太過入迷的舉動，已經讓寧誠敲定，這織造圖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雖然沒了撿漏的希望，但轉念一想，以寧誠能作為義軍軍師的頭腦，難道會不知道，這織造圖是個好物件嗎？
何況即便是寧誠自己不懂，但義軍中那麼多人，難道真就沒有一個人懂得織造一事？
這不合理！
所以寧誠分明是故意的。
想到這裡，李尋的心反倒是跟著輕鬆了。
略微沉吟了下，李尋道：「回大人的話，這織造圖，的確是個金貴物件。草民空活近四十載，還從未見過，此等巧奪天工之物。」
寧誠聽著，臉上跟著揚起了道笑臉。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的金貴，珍妮紡紗機，那可是被教科書記載，足以稱之為劃時代，里程碑意義的產物。
另一邊，李尋仍在滔滔不絕地講著。
「之所以說此物金貴，因為眼下民間的紡紗器物，最多只能承載三根紗錠，一次只能紡出3根紗線。」
「然而此物，雖然在內部結構上和民間的紡紗機有些出入，但草民要是沒看錯的話，上面掛載著足足八根紗錠，一次可以紡出8根紗線。」
「相當於原本民間三個紡紗工能做的事情，眼下民間只需要一名紡紗工，就足以做成。」
「同樣的人數，產出可以增加近3倍！」
「說是巧奪天工，毫不為過！」
提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李尋便好似打開了話匣子一樣，說個不停。
甚至也不在乎，有些東西是不是能說的。
直到李尋說完，臉上猶是意猶未盡之色，寧誠方才緩緩開口。
只是這一開口，卻將李尋，驚得直接愣在原地。
「既然如此，這東西給你如何？」
李尋此刻直覺得渾身不得勁，然而想扭身子又不敢扭，只能極為難受地磕絆道：「草民……草民昨夜睡得安穩。」
「睡得安穩就好啊。」寧誠雙手壓著檀木椅子的扶手，站起身來，和煦地笑道：「這個人吶，一生下來，只有兩件事是最重要的。」
「一個是吃飯，一個就是睡覺。」
「吃得好，睡得飽，才有幹勁做事。李家主，你說對嗎？」
什麼叫吃得好，睡得飽，才有幹勁做事？
要做什麼事？
李尋也不知道寧誠是不是話裡有話，然而剛剛在外面，偶然間聽到的軍師兩個字，又迫使他不得不往深了去想。
畢竟身為偌大一支軍隊的軍師，說的話必有深意。
然而若是往深了一想，那寧誠口中的做事，在此刻的李尋身上，似乎就只剩下了聯繫徐喬二家，陰反新野的事了。
可若寧誠真的是這番意思，那豈不是意味著，寧誠已經知曉了他們的圖謀？
再聯想到今日寧誠所表現出來，和前日宴席之上大不相同的態度。
以及站在二堂滿院的甲士。
李尋直覺得，支撐著自己全身重量的雙腿，都跟著軟下來了。
恰在這時，寧誠緩步走到李尋身側。
李尋本打算跟著轉下身子，卻不曾想這一轉，兩條腿卻沒跟著使上力氣。
重心不穩之下，整個人竟是險些當著寧誠的面，直接坐在地上。
好在寧誠瞧著李尋作勢要倒，眼疾手快，連忙伸手扶住了他。
「李家主？」寧誠歪著頭，挑眉問道。
「寧大人！」李尋臉色煞白，忽地叫出聲來。
在這一刻，他險些直接跪倒在地，將樊易之之前所做的那些謀劃，和盤托出。
只是話到嘴邊，他又連忙閉口。
無論如何，這是新野五姓共同做的決定。
不會有問題的，一定不會有問題的！
李尋在心中不斷地告誡著自己。
寧誠看著李尋那欲言又止的表情，不由得揚了下嘴角。
別看李尋現在依舊什麼都沒說，但那只是火候不到。
畢竟寧誠自己也什麼都沒說，只是用了一些小手段，上了點心理壓迫而已。
要是僅僅被自己這點小手段，就壓得直接崩潰，那李尋也不配執掌整個李家了。
稍稍側了下身子，寧誠小幅度地歪了下頭，道：「李家主有何事？」
李尋在心中長長吐了口氣，臉色也隨著這口濁氣吐出，恢復了些許紅潤。
他仰起頭，兩手疊在身前，繃著臉上的表情，一副鎮定地樣子道：「李某失禮，許是昨日吃壞了肚子，剛剛身體著實有些難受。」
「還請寧大人莫怪！」
別說，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這個李尋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寧誠笑了笑，道：「無礙。」
「我聽說，李家是做布行生意的？」寧誠沒有再嚇唬李尋，直接換了個話題。
而李尋也隨著寧誠這話，心中頓時長鬆了口氣。
不然要是寧誠一直跟他在這打啞謎，他真怕自己堅持不住。
好在寧誠沒有繼續為難他，而且說的又恰好是他最得意的事情。
李尋恢復了幾分自信，開口道：「草民的祖上曾是江南的織工，略懂些手藝。」
「後來在新野安家，一直以織布為生。到草民祖輩時，李氏布行才算有些起色。」
「要是從祖上至新野安家，建立李氏布行起算，如今傳到草民這一代手中，已經是第五代了。」
寧誠笑了笑，沒說什麼。
別看李尋說起話來煞是謙虛，然而這其中真要細究，著實是漏洞百出。
織布這手藝並不是什麼難事，所謂男耕女織，即便是平民百姓，都有些紡織的手藝在身。
區別無非是精湛程度不同。
至於李尋的祖上，可能確實是在江南，但身份上，絕不僅僅是一個普通的織工。
更不要說，在李尋祖輩離開江南，到新野落戶安家之後，便能開辦上一家布行。
這是普通織工能做到的事情嗎？
當然，李家能把布行開起來，那確實意味著李家以前在江南，從事的是關乎著布行的生意。
寧誠背著手道：「原來是五代傳人，那不知李家主對這織布的機械一事，可有研究？」
織布的機械？
李尋聽著這幾個字，眼睛猛地睜大，腦海中不自覺地，就想到了剛剛在一堂前院，所看到的紡紗機。
果然，那東西真的和眼前的寧誠有關！
李尋忙地低下頭，壓制住自己略有些躁動的心，道：「精通不敢當，只能說略懂一二。」
「哎，李家主這話說的未免就太謙虛了。」
寧誠笑了笑，依舊背著手，轉身朝原來書案的方向走去。
他一邊走一邊道：「我曾經有幸得過，幾幅關於織造相關的機械圖。」
「說來慚愧，我這個人不通織造一事，平白得了這些圖很久，也始終不得其法門。」
「李家主既是良善之輩，又是布莊的五代傳人，想來要比我懂上許多。」
「今日之所以請李家主前來，便是為了看看這織造圖，到底是些什麼物件。」
李尋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寧城，眼見寧誠走回書案旁邊，從書案上取了一幅繪有墨跡的宣紙。
足有小半人長度的宣紙，被寧誠持著上下兩端展開。
隨後又拿著這宣紙走了回來，展在自己面前。
只一眼，李尋那雙眼睛，便好似一頭餓了許久的熊罷，忽然瞧見了流著蜜水的蜜餞一般，直接陷了進去。
李尋的身子不自覺地前傾，直到他的眼睛，都快貼到了紙上，寧誠才將其叫了出來。
「李家主！」
李尋頓時回神，他這時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極其失禮的舉動，臉上頓時浮出一抹羞色。
迅速朝後退了兩步，李尋側過身子，向寧誠拱手道：「草民失禮，請大人恕罪！」
寧誠淡淡笑道：「李家主剛剛的表現，可是為我解了好大一件惑事，有何失禮？何以怪罪？」
李尋聽得這話，心中頓時一緊。
顯然自己剛剛太過入迷的舉動，已經讓寧誠敲定，這織造圖是件不可多得的好物件。
雖然沒了撿漏的希望，但轉念一想，以寧誠能作為義軍軍師的頭腦，難道會不知道，這織造圖是個好物件嗎？
何況即便是寧誠自己不懂，但義軍中那麼多人，難道真就沒有一個人懂得織造一事？
這不合理！
所以寧誠分明是故意的。
想到這裡，李尋的心反倒是跟著輕鬆了。
略微沉吟了下，李尋道：「回大人的話，這織造圖，的確是個金貴物件。草民空活近四十載，還從未見過，此等巧奪天工之物。」
寧誠聽著，臉上跟著揚起了道笑臉。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的金貴，珍妮紡紗機，那可是被教科書記載，足以稱之為劃時代，里程碑意義的產物。
另一邊，李尋仍在滔滔不絕地講著。
「之所以說此物金貴，因為眼下民間的紡紗器物，最多只能承載三根紗錠，一次只能紡出3根紗線。」
「然而此物，雖然在內部結構上和民間的紡紗機有些出入，但草民要是沒看錯的話，上面掛載著足足八根紗錠，一次可以紡出8根紗線。」
「相當於原本民間三個紡紗工能做的事情，眼下民間只需要一名紡紗工，就足以做成。」
「同樣的人數，產出可以增加近3倍！」
「說是巧奪天工，毫不為過！」
提到自己擅長的領域，李尋便好似打開了話匣子一樣，說個不停。
甚至也不在乎，有些東西是不是能說的。
直到李尋說完，臉上猶是意猶未盡之色，寧誠方才緩緩開口。
只是這一開口，卻將李尋，驚得直接愣在原地。
「既然如此，這東西給你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