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山人宋獻策，求見八大王和曹帥！
新野縣北，白河西岸，原新甸鋪渡口。
遠處望去，一座由深壕土牆構成的巨大城寨臨水而立。
營內旗幡如林，中央最高處，「左」字帥旗在風中翻卷。
數千頂灰褐色的營帳縱橫成列，其間人影綽綽。戰馬嘶鳴聲中，轅門兩側瞭望台高聳，弓箭手的身影隱約可見。
此刻的中軍大帳之內，左良玉坐在厚重帥案之前，手中拿著一封被拆開的加急軍報，面色沉重。
不多時，帳外傳來腳步聲，隨後在帳前停下。
「父親。」
「將軍。」
兩道聲音在帳外同時響起，緊接著帳簾被人從外拉開，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入帳內。
這兩人，一人是左良玉之子，另外一人是左良玉的姻親，算是絕對的左家自己人。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環視了一圈帳內，發現除了一應擺設以外，就只有他們二人加上左良玉。
——看來麻煩不小。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你們來了。」左良玉舒展了下一直緊皺著的眉頭，招呼兩人走近前來，隨後將手中的軍報遞給了他們二人，道：「鄖陽的消息，你們二人看看。」
聽到鄖陽二字，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頓時眼神一凜，立刻明白過來，左良玉為何會只叫他們二人，單獨前來了。
眼下整支左軍絕大多數士卒，都是左良玉這些年來，不斷打擊起義軍從而受降的隊伍。
而這些人在向左良玉投降之後，便把家眷都集中在鄖陽境內的竹溪一帶。
可以說，鄖陽就是他們整支左軍的根。若是鄖陽有失，對於整個軍心來說，都是一場萬劫不復的打擊。
左夢庚立刻上前，將軍報取過來，隨後和李國英一起看過。
一邊看著，二人的眉頭一邊越皺越深。
直到看完，左夢庚才低聲嘀咕道：「袁繼咸怎麼回事？父親大人不是給他留了5000兵馬，加上房縣的守軍，怎麼還能打成這個樣子？」
軍報上說的內容不少，但總結下來無非就是房縣告急，袁繼咸率眾馳援，卻大敗而歸，眼下只能龜縮防守，無力出戰。
左良玉南下打襄陽的時候，並沒有忘記要保證後方老家的安危，所以特地給鄖陽巡撫袁繼咸留了5000兵馬，以作不時之需。
按理來說，最大的一夥反賊張獻忠和羅汝才已經在襄陽冒頭，而且正在被左良玉一路追著打。
剩下的不過都是一些小魚小蝦，5000兵馬足夠應對。
正是有著這樣的自信，左良玉才敢率領大軍一路尾擊張獻忠，直到眼下的新野。
然而現在，袁繼咸忽然給他來軍報，說是鄖陽出現了一夥巨寇，正在進攻房縣，他派出去的援軍在半路上被人截擊，傷亡慘重，大敗而歸，眼下急需左良玉回援。
即便是打了半輩子仗的左良玉，看到這封軍報的時候，甚至也有種衝動，想飛到袁繼咸面前質問一下，到底是哪來的巨寇！
左良玉沒有理會自家兒子這個念叨，轉頭看向李國英，道：「國英，你怎麼看？」
李國英又將軍報從頭到尾仔細讀了一遍，凝眸認真道：「在下以為，雖然軍報中並未言及這伙巨寇是哪支隊伍，但若是軍報上面說的屬實，此寇真有火炮在手的話，房縣現在的確很是危險。」
左良玉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道：「本將軍擔憂的也正是這點，火炮！火炮……」
左良玉微微抬起手掌，手指輕叩著帥案。
半晌後，左良玉道：「就在剛剛，我已經安排馬進忠、惠登相等人拔營回防。鄖陽畢竟是我軍的命門，我要親自回去一趟。」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微詫，他們沒想到左良玉竟然在叫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安排。
只是，左良玉既然已經做好了安排，那叫他們過來又是為何呢？
李國英的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似有所悟地道：「將軍回援房縣，那南陽這邊？」
他們手中現在5萬大軍，這個數量的軍隊不是說撤就撤的。
何況左良玉此次回防房縣，講究的是一個兵貴神速，更不可能帶著大軍拖拖慢慢地回去。
左良玉瞧著李國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說道：「我這次走，只帶馬進忠、惠登相幾部人馬和騎兵，其他人都留給你們。」
「京城那邊已經下了旨意，說是加封丁啟睿為督師，並且安排了保定總兵楊文岳，和新任的陝西總兵汪喬年，一道南下圍剿張獻忠。」
「皇帝對這件事情盯得死，我們若是全撤了，京城那邊不好交代。」
左良玉雖然擁兵自重，但他很拿捏得住分寸。
他可以不聽楊嗣昌的調任，這在皇帝的眼中，只是他和楊嗣昌之間的恩怨。
但對於朱由檢親自下的令，左良玉向來是不打折扣的認真完成。
而眼下的南陽，就是朱由檢親自盯著的地方。
左良玉不可能直接視崇禎軍令於不顧，畢竟現在朝廷手中還有數萬精銳的秦兵，以及楊文岳手下的保定兵，同樣戰力不凡。
他左良玉要是真敢當眾違逆崇禎的軍令，第二天，秦兵和保定兵就會越過南陽，直接奔他左良玉殺來。
說著，左良玉看向自己這個兒子，道：「鄖陽這邊我就交給夢庚你了。」
左夢庚還是頭一次被左良玉委以這般重任，當下一臉激動地道：「父親大人放心！兒子一定會盯緊張獻忠，絕不會讓他再溜走！」
左良玉眼神略顯複雜地看著左夢庚，沉默了片刻之後，終究還是緩慢地點了下頭。
雖然自家兒子的德行著實不怎麼樣，但眼下也沒有其他的人選了，比起外姓，顯然還是自家人更值得信賴。
好在還有李國英這個能才。
左良玉轉頭看向自己的這位姻親，道：「國英，犬子還要麻煩你照顧。」
李國英連忙應道：「將軍放心！末將一定好好輔佐公子。」
「嗯……」
一連得了兩人的保證，左良玉還是覺得心有些不靜。
猶豫片刻之後，他又對著左夢庚囑咐道：「雖然朝廷的旨意下去了，但無論是楊文岳，還是汪喬年，亦或是丁啟睿，他們赴任調兵總需要一段時間，南陽這邊，我們只需要拖著他們到即可，萬不可浪戰。」
「張獻忠這個殺才，既然自己找死，也不必再給他活路。等楊文岳和汪喬年合兵一處，殺敗張獻忠之後，我們堵死他的退路即可。」
「切不可孤軍深入而浪戰！」左良玉不厭其煩地，又重複了一遍。
左夢庚感覺自己被小瞧了，此番被左良玉接二連三地叮囑同一件事，心中不由得有些煩。
不過他依舊在表面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點頭應道：「兒子明白。」
……
當日深夜，左良玉縱馬，率麾下精銳騎兵出營南下。
幾乎同時，距離左軍營寨不過百里的北面，瓦店堡。
一名男子頭戴方巾，身著青色道袍，手持著一桿寫有神機妙算四字的布幌，孤身來到，立有張羅二字大旗的營門前。
「山人宋獻策，攜破敵之法，求見八大王和曹帥！」
遠處望去，一座由深壕土牆構成的巨大城寨臨水而立。
營內旗幡如林，中央最高處，「左」字帥旗在風中翻卷。
數千頂灰褐色的營帳縱橫成列，其間人影綽綽。戰馬嘶鳴聲中，轅門兩側瞭望台高聳，弓箭手的身影隱約可見。
此刻的中軍大帳之內，左良玉坐在厚重帥案之前，手中拿著一封被拆開的加急軍報，面色沉重。
不多時，帳外傳來腳步聲，隨後在帳前停下。
「父親。」
「將軍。」
兩道聲音在帳外同時響起，緊接著帳簾被人從外拉開，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入帳內。
這兩人，一人是左良玉之子，另外一人是左良玉的姻親，算是絕對的左家自己人。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環視了一圈帳內，發現除了一應擺設以外，就只有他們二人加上左良玉。
——看來麻煩不小。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微微點了下頭。
「你們來了。」左良玉舒展了下一直緊皺著的眉頭，招呼兩人走近前來，隨後將手中的軍報遞給了他們二人，道：「鄖陽的消息，你們二人看看。」
聽到鄖陽二字，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頓時眼神一凜，立刻明白過來，左良玉為何會只叫他們二人，單獨前來了。
眼下整支左軍絕大多數士卒，都是左良玉這些年來，不斷打擊起義軍從而受降的隊伍。
而這些人在向左良玉投降之後，便把家眷都集中在鄖陽境內的竹溪一帶。
可以說，鄖陽就是他們整支左軍的根。若是鄖陽有失，對於整個軍心來說，都是一場萬劫不復的打擊。
左夢庚立刻上前，將軍報取過來，隨後和李國英一起看過。
一邊看著，二人的眉頭一邊越皺越深。
直到看完，左夢庚才低聲嘀咕道：「袁繼咸怎麼回事？父親大人不是給他留了5000兵馬，加上房縣的守軍，怎麼還能打成這個樣子？」
軍報上說的內容不少，但總結下來無非就是房縣告急，袁繼咸率眾馳援，卻大敗而歸，眼下只能龜縮防守，無力出戰。
左良玉南下打襄陽的時候，並沒有忘記要保證後方老家的安危，所以特地給鄖陽巡撫袁繼咸留了5000兵馬，以作不時之需。
按理來說，最大的一夥反賊張獻忠和羅汝才已經在襄陽冒頭，而且正在被左良玉一路追著打。
剩下的不過都是一些小魚小蝦，5000兵馬足夠應對。
正是有著這樣的自信，左良玉才敢率領大軍一路尾擊張獻忠，直到眼下的新野。
然而現在，袁繼咸忽然給他來軍報，說是鄖陽出現了一夥巨寇，正在進攻房縣，他派出去的援軍在半路上被人截擊，傷亡慘重，大敗而歸，眼下急需左良玉回援。
即便是打了半輩子仗的左良玉，看到這封軍報的時候，甚至也有種衝動，想飛到袁繼咸面前質問一下，到底是哪來的巨寇！
左良玉沒有理會自家兒子這個念叨，轉頭看向李國英，道：「國英，你怎麼看？」
李國英又將軍報從頭到尾仔細讀了一遍，凝眸認真道：「在下以為，雖然軍報中並未言及這伙巨寇是哪支隊伍，但若是軍報上面說的屬實，此寇真有火炮在手的話，房縣現在的確很是危險。」
左良玉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道：「本將軍擔憂的也正是這點，火炮！火炮……」
左良玉微微抬起手掌，手指輕叩著帥案。
半晌後，左良玉道：「就在剛剛，我已經安排馬進忠、惠登相等人拔營回防。鄖陽畢竟是我軍的命門，我要親自回去一趟。」
左夢庚和李國英兩人微詫，他們沒想到左良玉竟然在叫他們來之前，就已經做好了安排。
只是，左良玉既然已經做好了安排，那叫他們過來又是為何呢？
李國英的腦中閃過一道靈光。似有所悟地道：「將軍回援房縣，那南陽這邊？」
他們手中現在5萬大軍，這個數量的軍隊不是說撤就撤的。
何況左良玉此次回防房縣，講究的是一個兵貴神速，更不可能帶著大軍拖拖慢慢地回去。
左良玉瞧著李國英，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臉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說道：「我這次走，只帶馬進忠、惠登相幾部人馬和騎兵，其他人都留給你們。」
「京城那邊已經下了旨意，說是加封丁啟睿為督師，並且安排了保定總兵楊文岳，和新任的陝西總兵汪喬年，一道南下圍剿張獻忠。」
「皇帝對這件事情盯得死，我們若是全撤了，京城那邊不好交代。」
左良玉雖然擁兵自重，但他很拿捏得住分寸。
他可以不聽楊嗣昌的調任，這在皇帝的眼中，只是他和楊嗣昌之間的恩怨。
但對於朱由檢親自下的令，左良玉向來是不打折扣的認真完成。
而眼下的南陽，就是朱由檢親自盯著的地方。
左良玉不可能直接視崇禎軍令於不顧，畢竟現在朝廷手中還有數萬精銳的秦兵，以及楊文岳手下的保定兵，同樣戰力不凡。
他左良玉要是真敢當眾違逆崇禎的軍令，第二天，秦兵和保定兵就會越過南陽，直接奔他左良玉殺來。
說著，左良玉看向自己這個兒子，道：「鄖陽這邊我就交給夢庚你了。」
左夢庚還是頭一次被左良玉委以這般重任，當下一臉激動地道：「父親大人放心！兒子一定會盯緊張獻忠，絕不會讓他再溜走！」
左良玉眼神略顯複雜地看著左夢庚，沉默了片刻之後，終究還是緩慢地點了下頭。
雖然自家兒子的德行著實不怎麼樣，但眼下也沒有其他的人選了，比起外姓，顯然還是自家人更值得信賴。
好在還有李國英這個能才。
左良玉轉頭看向自己的這位姻親，道：「國英，犬子還要麻煩你照顧。」
李國英連忙應道：「將軍放心！末將一定好好輔佐公子。」
「嗯……」
一連得了兩人的保證，左良玉還是覺得心有些不靜。
猶豫片刻之後，他又對著左夢庚囑咐道：「雖然朝廷的旨意下去了，但無論是楊文岳，還是汪喬年，亦或是丁啟睿，他們赴任調兵總需要一段時間，南陽這邊，我們只需要拖著他們到即可，萬不可浪戰。」
「張獻忠這個殺才，既然自己找死，也不必再給他活路。等楊文岳和汪喬年合兵一處，殺敗張獻忠之後，我們堵死他的退路即可。」
「切不可孤軍深入而浪戰！」左良玉不厭其煩地，又重複了一遍。
左夢庚感覺自己被小瞧了，此番被左良玉接二連三地叮囑同一件事，心中不由得有些煩。
不過他依舊在表面上，裝出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點頭應道：「兒子明白。」
……
當日深夜，左良玉縱馬，率麾下精銳騎兵出營南下。
幾乎同時，距離左軍營寨不過百里的北面，瓦店堡。
一名男子頭戴方巾，身著青色道袍，手持著一桿寫有神機妙算四字的布幌，孤身來到，立有張羅二字大旗的營門前。
「山人宋獻策，攜破敵之法，求見八大王和曹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