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義軍的短板
一片無人的訓練場中，韓霖帶著一眾書吏，蹲在距離火炮800步遠的，一輛木質盾車前。
他觀察了一下木質盾車的受損情況，旋即起身，朝著寧誠稟報導：「木車只破碎了半截，如此看下來，800步，便是這火炮的最遠殺傷距離了。」
一邊說著，他身後的一眾書吏，便同時在手中的書冊上，記錄著此次的數據。
「八百步，倒是不算近了。」寧誠微微頷首道。
他們如今使用的火炮，是韓霖帶人全新煉造的火炮，炮身重量200斤。
如果拿明朝同等重量的火炮比較，其有效射程在這個重量下只能達到300步，最多不超過500步。
800步遠的有效射程，已經比明軍火炮的射程高出了六成！
當然，這遠遠不是硝化棉的全部威力。
如果真要是把材料的純度提上來，同等火器的射程，要比用黑火藥作為發射藥的射程，提高至2-4倍。
眼下區區六成的提升，只能說，未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寧誠繞著那破損的盾車漫步轉了一圈，隨後回頭看向韓霖問道：「各項數據都記錄了嗎？」
「先生放心，每一次都有記錄。」
寧誠攤手道：「拿過來我瞧瞧。」
韓霖連忙從身後書吏手中接過一本文冊，交到了寧誠手上。
和原本一行行豎寫的文字不同，這文冊之上，是畫滿了橫豎相連的線條和表格。
仔細看其中的文字，則標記著每一次的發射藥重量，炮彈的裝量，以及火炮的上仰幅度，和射程等等。
字跡工整，極易辨識。
寧誠滿意地點了下頭。
光有武器的進步是不夠的，想要發揮出武器應有的威力，操控的方法也要與之一同進步。
譬如這火炮，就算是射程變遠、威力變大，但若是打不中，也照樣只是空談。
「就先按照這個定型，趕製200門火炮，標準要相同。」
寧誠將冊子合上，遞還給韓霖之後，負手在身後說道：「你核算一下成本報給我，唐藩那邊的礦場已經全部拿下，材料方面無需你擔心。」
「至於人手，你到各個營中去挑，只要你看上的，一律優先火器處。」
「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這一批火炮的速度要快。」
不得不說，南召真是個好地方，附近既有煤礦又有鐵礦。
雖然儲量不算多，但也足夠他們現在這個規模的義軍使用。
聽到材料問題已經解決，韓霖臉上也浮起一絲激動。
畢竟生產這方面，可不是光有人光有錢就夠的。
銀子變不成鐵，如果量少還好，但就以他們生產火炮的這種造量，想要全靠買，難度很大。
只是寧誠這語氣，卻好似有點著急。
韓霖想了想，不由得問道：「先生如此急迫，是因為唐藩？」
畢竟這天底下最賺錢的生意，就是礦產生意。
雖然鐵礦比不上銅礦，但這日進斗金的營生，絕對是每一個將其掌握在手中家族的核心產業。
被搶了，可是要和人拼命的那種。
寧誠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道：「雖然前任唐王被明朝皇帝下獄，但到底是藩王。」
「最起碼在南陽的這些朱明官員，得賣唐藩幾分薄面。」
「如今我們搶了唐藩的礦，不能不有所準備，應付唐藩的報復。」
這件事情說起來就有些蛋疼。
寧誠一開始差人調查了這邊的鐵礦，得到的消息，只是說是一家姓丁的富商所據。
等寧誠安排劉宗敏，親自去把鐵礦搶到手之後，卻在裡面抓到了幾個太監管事，一番詢問之下，才明白過來，丁姓富商只是唐藩推到台前的一個傀儡罷了。
整個礦場從管理到營收，全是唐王府自己在運作。
本想悄咪咪地悶聲發大財，卻不想直接得罪了一個朱明的藩王。
事已至此，沒什麼可挽回的餘地。
總不能派人去唐王府上門磕頭謝罪，把礦場給人家還回去。
好在唐藩這些年也不順，前任唐王還因為擅自領兵勤王，被崇禎下獄。
勤王把自己整到牢里去了。
想來眼下的唐王，即便是失了一個礦場，也不一定會大動干戈。
應該還有不少時間。
「先生放心，霖必全力以赴！」韓霖正色地朝著寧誠，拱了個手。
正說著，一道窸窣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義軍將士快步來到寧誠面前，行了個軍禮道：「啟稟軍師，牛書辦說，他帶宋獻策請見軍師。」
宋獻策？
寧誠自然不陌生這個名字。要是單論名氣的話，在李自成麾下的這些文臣當中，宋獻策和牛金星這兩個人毫無疑問，是名氣最大的。
按史料記載此人是個江湖術士，或許也懂些韜略，不過按照他給李自成提過那些建議來看，只能說謀略平平。
等等，江湖術士？
寧誠突然心中一動。
眼下他剛剛在情報方面吃了大虧，若想要彌補這方面的短板，這些三教九流之人，未嘗不可一用。
「把他們帶到休息室。」
「是！」
訓練場自然不能只是一塊空地，除了有存放各種訓練耗材的庫房以外，自然也有用作暫時休息的房間。
「簡陋了些，還望宋先生不要見怪。」
休息室內，寧誠笑著將宋獻策請到座位上，順手斟了杯茶。
「多謝寧軍師抬愛。」宋獻策客氣地接過青瓷茶盞，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子。
確實如寧誠所說的一般簡陋，甚至有些過於簡陋了。
尤其是這四周的牆壁，都是灰濛濛的一片，整個屋子裡也只有兩張木板床、兩個柜子，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而已。
「咦？」
只見宋獻策忽然驚疑了一聲，隨即起身，朝著面前的牆壁走去。
眼睛幾乎快要貼到牆壁之上，半眯著眼睛，觀察著那粗糙坑窪的表面，甚至還用手上去按了按。
牛金星本想出聲叫住宋獻策，卻在起身時被寧誠攔下。
「奇怪……」
「宋先生覺得，哪裡奇怪了？」
宋獻策喃喃自語，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待他跳腳似的轉身一看，瞧見是寧誠和牛金星兩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此刻笑盈盈地看著他。
宋獻策忙俯身作揖道：「一時心癢，有所唐突，還望寧軍師莫怪。」
「無妨。」寧誠笑著擺了下手，隨後又問了一遍，道：「宋先生剛剛說有些奇怪，不知是哪裡奇怪？」
這下輪到宋獻策遲疑了。
他不由得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牛金星。
雖然他是個江湖術士，最善察言觀色，但寧誠總給他一種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覺。
何況此人，又位居義軍軍師這樣的高位，宋獻策也怕自己一不留神說錯話，被人直接拉出去砍了。
牛金星見狀，道：「先生待人隨和，獻策有話直說便可。」
得牛金星這樣一句話，宋獻策膽子也稍微大了一些。
他道：「剛剛我看這土質有些不同，雖有些像三合土，但質感方面卻又和三合土多有不同，故此疑惑。」
「哈哈，原來是這事。」
寧誠輕笑了一聲，道：「此物確實不是三合土，而是水泥。」
宋獻策還是頭一次聽說水泥這名字，不由得疑惑道：「敢問水泥是何物？」
「嗯……」寧誠沉吟。
這個東西其實還真不太好解釋，雖然水泥本身的製作難度並不高，重點只是在於溫度方面，如何能達到煉製所需的高溫。
普通的木材、木炭、煤炭都差些意思，只能用焦炭來燒。
至於把煤炭提煉成焦炭，明朝本身就已經有了煉焦技術，只是在其中的一些工藝流程上做點優化，提高一下提煉效率而已。
但中間的流程確實有一些複雜，解釋起來，確實不是一時半會能說得清的。
「先生就把它當做一種新型的三合土，只不過要比三合土，更好用一些。」
看出寧誠不想多言，宋獻策也很識趣地做出一副恍然之色，點了下頭，道了句「原來如此。」
重新招呼宋獻策落座，寧誠索性開門見山道：「宋先生此番前來見我，想必心中應有所求吧。」
他觀察了一下木質盾車的受損情況，旋即起身，朝著寧誠稟報導：「木車只破碎了半截，如此看下來，800步，便是這火炮的最遠殺傷距離了。」
一邊說著，他身後的一眾書吏，便同時在手中的書冊上，記錄著此次的數據。
「八百步，倒是不算近了。」寧誠微微頷首道。
他們如今使用的火炮，是韓霖帶人全新煉造的火炮，炮身重量200斤。
如果拿明朝同等重量的火炮比較，其有效射程在這個重量下只能達到300步，最多不超過500步。
800步遠的有效射程，已經比明軍火炮的射程高出了六成！
當然，這遠遠不是硝化棉的全部威力。
如果真要是把材料的純度提上來，同等火器的射程，要比用黑火藥作為發射藥的射程，提高至2-4倍。
眼下區區六成的提升，只能說，未來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寧誠繞著那破損的盾車漫步轉了一圈，隨後回頭看向韓霖問道：「各項數據都記錄了嗎？」
「先生放心，每一次都有記錄。」
寧誠攤手道：「拿過來我瞧瞧。」
韓霖連忙從身後書吏手中接過一本文冊，交到了寧誠手上。
和原本一行行豎寫的文字不同，這文冊之上，是畫滿了橫豎相連的線條和表格。
仔細看其中的文字，則標記著每一次的發射藥重量，炮彈的裝量，以及火炮的上仰幅度，和射程等等。
字跡工整，極易辨識。
寧誠滿意地點了下頭。
光有武器的進步是不夠的，想要發揮出武器應有的威力，操控的方法也要與之一同進步。
譬如這火炮，就算是射程變遠、威力變大，但若是打不中，也照樣只是空談。
「就先按照這個定型，趕製200門火炮，標準要相同。」
寧誠將冊子合上，遞還給韓霖之後，負手在身後說道：「你核算一下成本報給我，唐藩那邊的礦場已經全部拿下，材料方面無需你擔心。」
「至於人手，你到各個營中去挑，只要你看上的，一律優先火器處。」
「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這一批火炮的速度要快。」
不得不說，南召真是個好地方，附近既有煤礦又有鐵礦。
雖然儲量不算多，但也足夠他們現在這個規模的義軍使用。
聽到材料問題已經解決，韓霖臉上也浮起一絲激動。
畢竟生產這方面，可不是光有人光有錢就夠的。
銀子變不成鐵，如果量少還好，但就以他們生產火炮的這種造量，想要全靠買，難度很大。
只是寧誠這語氣，卻好似有點著急。
韓霖想了想，不由得問道：「先生如此急迫，是因為唐藩？」
畢竟這天底下最賺錢的生意，就是礦產生意。
雖然鐵礦比不上銅礦，但這日進斗金的營生，絕對是每一個將其掌握在手中家族的核心產業。
被搶了，可是要和人拼命的那種。
寧誠不置可否地點了下頭，道：「雖然前任唐王被明朝皇帝下獄，但到底是藩王。」
「最起碼在南陽的這些朱明官員，得賣唐藩幾分薄面。」
「如今我們搶了唐藩的礦，不能不有所準備，應付唐藩的報復。」
這件事情說起來就有些蛋疼。
寧誠一開始差人調查了這邊的鐵礦，得到的消息，只是說是一家姓丁的富商所據。
等寧誠安排劉宗敏，親自去把鐵礦搶到手之後，卻在裡面抓到了幾個太監管事，一番詢問之下，才明白過來，丁姓富商只是唐藩推到台前的一個傀儡罷了。
整個礦場從管理到營收，全是唐王府自己在運作。
本想悄咪咪地悶聲發大財，卻不想直接得罪了一個朱明的藩王。
事已至此，沒什麼可挽回的餘地。
總不能派人去唐王府上門磕頭謝罪，把礦場給人家還回去。
好在唐藩這些年也不順，前任唐王還因為擅自領兵勤王，被崇禎下獄。
勤王把自己整到牢里去了。
想來眼下的唐王，即便是失了一個礦場，也不一定會大動干戈。
應該還有不少時間。
「先生放心，霖必全力以赴！」韓霖正色地朝著寧誠，拱了個手。
正說著，一道窸窣的腳步聲傳來。
一名義軍將士快步來到寧誠面前，行了個軍禮道：「啟稟軍師，牛書辦說，他帶宋獻策請見軍師。」
宋獻策？
寧誠自然不陌生這個名字。要是單論名氣的話，在李自成麾下的這些文臣當中，宋獻策和牛金星這兩個人毫無疑問，是名氣最大的。
按史料記載此人是個江湖術士，或許也懂些韜略，不過按照他給李自成提過那些建議來看，只能說謀略平平。
等等，江湖術士？
寧誠突然心中一動。
眼下他剛剛在情報方面吃了大虧，若想要彌補這方面的短板，這些三教九流之人，未嘗不可一用。
「把他們帶到休息室。」
「是！」
訓練場自然不能只是一塊空地，除了有存放各種訓練耗材的庫房以外，自然也有用作暫時休息的房間。
「簡陋了些，還望宋先生不要見怪。」
休息室內，寧誠笑著將宋獻策請到座位上，順手斟了杯茶。
「多謝寧軍師抬愛。」宋獻策客氣地接過青瓷茶盞，同時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屋子。
確實如寧誠所說的一般簡陋，甚至有些過於簡陋了。
尤其是這四周的牆壁，都是灰濛濛的一片，整個屋子裡也只有兩張木板床、兩個柜子，一張桌子和幾張凳子而已。
「咦？」
只見宋獻策忽然驚疑了一聲，隨即起身，朝著面前的牆壁走去。
眼睛幾乎快要貼到牆壁之上，半眯著眼睛，觀察著那粗糙坑窪的表面，甚至還用手上去按了按。
牛金星本想出聲叫住宋獻策，卻在起身時被寧誠攔下。
「奇怪……」
「宋先生覺得，哪裡奇怪了？」
宋獻策喃喃自語，被身後突然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待他跳腳似的轉身一看，瞧見是寧誠和牛金星兩人，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
此刻笑盈盈地看著他。
宋獻策忙俯身作揖道：「一時心癢，有所唐突，還望寧軍師莫怪。」
「無妨。」寧誠笑著擺了下手，隨後又問了一遍，道：「宋先生剛剛說有些奇怪，不知是哪裡奇怪？」
這下輪到宋獻策遲疑了。
他不由得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牛金星。
雖然他是個江湖術士，最善察言觀色，但寧誠總給他一種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覺。
何況此人，又位居義軍軍師這樣的高位，宋獻策也怕自己一不留神說錯話，被人直接拉出去砍了。
牛金星見狀，道：「先生待人隨和，獻策有話直說便可。」
得牛金星這樣一句話，宋獻策膽子也稍微大了一些。
他道：「剛剛我看這土質有些不同，雖有些像三合土，但質感方面卻又和三合土多有不同，故此疑惑。」
「哈哈，原來是這事。」
寧誠輕笑了一聲，道：「此物確實不是三合土，而是水泥。」
宋獻策還是頭一次聽說水泥這名字，不由得疑惑道：「敢問水泥是何物？」
「嗯……」寧誠沉吟。
這個東西其實還真不太好解釋，雖然水泥本身的製作難度並不高，重點只是在於溫度方面，如何能達到煉製所需的高溫。
普通的木材、木炭、煤炭都差些意思，只能用焦炭來燒。
至於把煤炭提煉成焦炭，明朝本身就已經有了煉焦技術，只是在其中的一些工藝流程上做點優化，提高一下提煉效率而已。
但中間的流程確實有一些複雜，解釋起來，確實不是一時半會能說得清的。
「先生就把它當做一種新型的三合土，只不過要比三合土，更好用一些。」
看出寧誠不想多言，宋獻策也很識趣地做出一副恍然之色，點了下頭，道了句「原來如此。」
重新招呼宋獻策落座，寧誠索性開門見山道：「宋先生此番前來見我，想必心中應有所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