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觀摩課，分田
「此獠，郭斯遠，其罪……」
「該殺！」
「此獠，郭修齊，其罪……」
「殺了他！」
「此獠，於礪，其罪......」
「殺！殺！殺！」
「......」
短短一個半時辰，郭於兩家，便有十餘人，被當場斬於高台之上。
褐紫色的血滴自木板間滲漏，滴答滴答地落在下面的沙地之上。
而在高台稍後一點的地方，牛金星正站在寧誠身後一排，耳朵中充斥著廣場上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這讓他不由得為之咋舌。
最開始公審郭承嗣時，台下的百姓尚且還有一絲顧慮，到頭來，也就只有那眼眶通紅的瘦弱漢子，是唯一一個出聲控訴的。
然而隨著這血腥味的一激，以及一個又一個為台下百姓熟悉的面孔，被捆束到高台之上。
整個廣場上的氣氛，陡然為之火熱起來。
尤其是在捆束郭修齊上來之時，台下控訴其人罪狀的百姓，多達二十有餘。
而且這還僅僅是說上話的，更多的人連話都沒時間說。
甚至最前排的人群當中，有些人紅著眼睛要衝上台來，那模樣，恨不得將郭修齊生吞活剝。
好在是有義軍的將士維持紀律，這才免得場面進一步混亂。
至於在郭修齊之後被捆束上來的人，幾乎已經用不上讓在旁邊主持的義軍將士開口，台下百姓自己便已經將上來之人的罪行奚落了個七八遍。
「這便是我義軍接下來要行之事，每攻克一村，打下一鄉，必要將當地窮苦百姓從地主惡紳手中解救出來，並且讓這些百姓知曉惡紳之罪。」
寧誠語氣平淡地，朝後方眾人開口。
而在他身後綴著的100多人，正是義軍如今各個哨隊的哨隊指導。
義軍接下來要攻克南召周邊各個鄉鎮，寧誠不可能每一處都親力親為。
畢竟他終究只是個肉體凡胎。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讓這些哨隊指導，都來此召開一場學習大會。
郭家莊，就是專門給這些人上的觀摩課。
寧誠話音落下後不久，這些哨隊指導們當中便有人出言道：「軍師，若有一些良善之家，也要如此行事嗎？」
「這便需要你們提前去甄別，誰家是惡行累累？誰家是誠心待人？誰家是打著誠心的名義，暗中行齷齪之事？」
寧誠語氣平淡地道：「譬如，若在其宅中養有惡犬，那此家便極有可能是惡紳。至於良善之家，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在當地的良善之家也必是有口皆碑。具體如何，這都需要你們在正式進攻之前，先行去探查情報。」
「軍師說的對。」李自成在旁跟著點頭道：「我們是替天行道，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在進攻之前，一定要仔細探查，和當地的百姓多交流。搞清楚哪家是作惡的，哪家是良善的。」
「作惡的自然要剪除，而良善之家，便可以試著與其尋求合作。」
「就像軍師說的那樣，搞清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聽著李自成的這番話，寧誠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從正月以來到如今，寧誠給這些哨隊指導們上的思想課，就從未斷過。
畢竟一支軍隊能不能打，武器裝備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腦子裡面有沒有思想。
李自成也經常會來旁聽。
雖然時間尚短，但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可能也和李自成本身有關係，畢竟在整個明末歷史上，李自成老營的軍紀，向來是拔尖的那一批。
而從李自成麾下老營中，選出軍紀優良的這一批人，明顯對寧誠說的這些理念，接受度極高。
「闖王，時間差不多了，該您了。」
看著高台另一側，已經不剩幾個捆束起來的罪人，寧誠輕聲提醒了一句。
畢竟公審這些地主惡紳，只是第一步。
幫著這些百姓出一口心中的惡氣，打倒這些壓在他們頭上的地主劣紳，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要讓這些百姓在失去了這些地主劣紳之後，仍然可以自力更生地活著，並且活得比以前更好。
只有這樣，百姓們才能真正地支持義軍。
他們的基本盤才算牢固。
至於要如何讓百姓們活得比以前更好，毫無疑問，自然是先分田。
待劊子手手中的大刀又一次落下，斬掉最後一人的頭顱，李自成在台下百姓的陣陣歡呼聲中，緩緩走上高台。
「鄉親們，俺是李自成。」
只是一句話，便讓原本熱情高漲的廣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許多人仍是激動，但更多的人卻是好奇。
闖王的名字，他們並不陌生，常年聽官府提及。
但真要是見到實實在在的本人，那確實是他們的頭一次。
「今日，鄉親們和我們義軍一起，誅殺了這些為非作歹的惡棍！」
李自成手臂陣陣揮舞，慷慨激昂地道：「我們義軍，自然也要履行自己的諾言。」
「我們義軍一定會讓鄉親們，過上有地種、有糧食吃的好日子！」
「現在，每家選出一人，來找我們登記一下自家的名字和家中人口。」
「我們會現在，按照每家實際的人口，給大家分田！」
「分田？」
台下的百姓們先是迷茫，嘴中念叨著分田兩個字，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然而不過片刻，那一雙雙迷茫的眼神便轉變為驚喜和激動。
許多人甚至已經振奮地高舉雙臂，原地蹦跳地歡呼道：「分田！」
「闖王給咱們分田嘞！」
…….
三日後。
原郭里長的宅邸大堂中，牛金星捧著一份剛寫就不久的文冊，朗聲誦讀道：
「郭家莊共收記名冊一百七十四戶，五百三十二口，收郭於兩家銅地七千一百二十畝，銀地三百畝，鐵地五百三十畝。」
「共計分田銀地三百畝，銅地四千七百二十畝，剩餘銅地二千四百畝、鐵地五百三十畝。」
「可收攬流民或軍中家眷二百七十五口，於此地安置。」
明朝將土地按肥力分作金、銀、銅、鐵幾等。郭家莊這裡並不處於肥沃地帶，其中絕大多數的土地按肥力，只能分作銅等。
不過饒是如此，安置郭家莊的佃戶家僕們500餘口，仍是綽綽有餘。
甚至還能再分一部分流民，來此耕種。
「此地距離白土崗不遠，可以先安置軍中家眷。」寧誠在旁邊聽著牛金星的匯報，開口說道。
「不錯，先以軍中家眷優先。」主位上的李自成也跟著點頭，不過還是多補充了一句，道：「但要一視同仁，不可因為他們是軍中家眷，就徇私多分給他們土地，或是以好田充作次田分給他們。」
牛金星聞言道：「闖王放心，金星必當秉公辦事。」
「這兩家的糧食和錢財，收繳得如何了？」李自成又問道。
提到錢糧，牛金星一臉興致勃勃地，將手中的書冊又往後翻了幾頁，道：「啟稟闖王，此番從郭於兩家，共收繳得糧三千餘石，白銀合計五千餘兩。」
「其餘古玩珍物十餘箱，甚至還有鐵甲二領、棉甲五領！」
「欻他娘的，這兩家子，竟然藏了3000多石糧食。」馬世耀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罵罵咧咧道。
3000多石糧食不是個小數目，足夠李自成如今麾下兵馬一月之用。
而整個郭家莊在內，也不過500餘口。
要是把這些糧食均分給莊內的百姓，幾乎夠他們兩年之用。
李自成沉默片刻後，道：「莊內百姓生活困苦，這些糧食我們不能全拿走。從糧中取出一千石，分給莊內百姓。」
「軍師以為如何？」
李自成分糧的事，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這些糧食分下去，足夠讓莊內百姓撐到秋收。
寧誠頷首道：「闖王仁濟天下，實乃蒼生之福。」
「該殺！」
「此獠，郭修齊，其罪……」
「殺了他！」
「此獠，於礪，其罪......」
「殺！殺！殺！」
「......」
短短一個半時辰，郭於兩家，便有十餘人，被當場斬於高台之上。
褐紫色的血滴自木板間滲漏，滴答滴答地落在下面的沙地之上。
而在高台稍後一點的地方，牛金星正站在寧誠身後一排，耳朵中充斥著廣場上那震耳欲聾的喊殺聲。
這讓他不由得為之咋舌。
最開始公審郭承嗣時，台下的百姓尚且還有一絲顧慮，到頭來，也就只有那眼眶通紅的瘦弱漢子，是唯一一個出聲控訴的。
然而隨著這血腥味的一激，以及一個又一個為台下百姓熟悉的面孔，被捆束到高台之上。
整個廣場上的氣氛，陡然為之火熱起來。
尤其是在捆束郭修齊上來之時，台下控訴其人罪狀的百姓，多達二十有餘。
而且這還僅僅是說上話的，更多的人連話都沒時間說。
甚至最前排的人群當中，有些人紅著眼睛要衝上台來，那模樣，恨不得將郭修齊生吞活剝。
好在是有義軍的將士維持紀律，這才免得場面進一步混亂。
至於在郭修齊之後被捆束上來的人，幾乎已經用不上讓在旁邊主持的義軍將士開口，台下百姓自己便已經將上來之人的罪行奚落了個七八遍。
「這便是我義軍接下來要行之事，每攻克一村，打下一鄉，必要將當地窮苦百姓從地主惡紳手中解救出來，並且讓這些百姓知曉惡紳之罪。」
寧誠語氣平淡地，朝後方眾人開口。
而在他身後綴著的100多人，正是義軍如今各個哨隊的哨隊指導。
義軍接下來要攻克南召周邊各個鄉鎮，寧誠不可能每一處都親力親為。
畢竟他終究只是個肉體凡胎。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讓這些哨隊指導，都來此召開一場學習大會。
郭家莊，就是專門給這些人上的觀摩課。
寧誠話音落下後不久，這些哨隊指導們當中便有人出言道：「軍師，若有一些良善之家，也要如此行事嗎？」
「這便需要你們提前去甄別，誰家是惡行累累？誰家是誠心待人？誰家是打著誠心的名義，暗中行齷齪之事？」
寧誠語氣平淡地道：「譬如，若在其宅中養有惡犬，那此家便極有可能是惡紳。至於良善之家，百姓心中自有一桿秤，在當地的良善之家也必是有口皆碑。具體如何，這都需要你們在正式進攻之前，先行去探查情報。」
「軍師說的對。」李自成在旁跟著點頭道：「我們是替天行道，不會放過一個壞人，但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在進攻之前，一定要仔細探查，和當地的百姓多交流。搞清楚哪家是作惡的，哪家是良善的。」
「作惡的自然要剪除，而良善之家，便可以試著與其尋求合作。」
「就像軍師說的那樣，搞清楚誰是朋友，誰是敵人，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聽著李自成的這番話，寧誠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抹柔和的笑意。
從正月以來到如今，寧誠給這些哨隊指導們上的思想課，就從未斷過。
畢竟一支軍隊能不能打，武器裝備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還是腦子裡面有沒有思想。
李自成也經常會來旁聽。
雖然時間尚短，但效果還是很明顯的。
可能也和李自成本身有關係，畢竟在整個明末歷史上，李自成老營的軍紀，向來是拔尖的那一批。
而從李自成麾下老營中，選出軍紀優良的這一批人，明顯對寧誠說的這些理念，接受度極高。
「闖王，時間差不多了，該您了。」
看著高台另一側，已經不剩幾個捆束起來的罪人，寧誠輕聲提醒了一句。
畢竟公審這些地主惡紳，只是第一步。
幫著這些百姓出一口心中的惡氣，打倒這些壓在他們頭上的地主劣紳，固然重要。
但更重要的是，要讓這些百姓在失去了這些地主劣紳之後，仍然可以自力更生地活著，並且活得比以前更好。
只有這樣，百姓們才能真正地支持義軍。
他們的基本盤才算牢固。
至於要如何讓百姓們活得比以前更好，毫無疑問，自然是先分田。
待劊子手手中的大刀又一次落下，斬掉最後一人的頭顱，李自成在台下百姓的陣陣歡呼聲中，緩緩走上高台。
「鄉親們，俺是李自成。」
只是一句話，便讓原本熱情高漲的廣場頓時安靜了下來。
許多人仍是激動，但更多的人卻是好奇。
闖王的名字，他們並不陌生，常年聽官府提及。
但真要是見到實實在在的本人，那確實是他們的頭一次。
「今日，鄉親們和我們義軍一起，誅殺了這些為非作歹的惡棍！」
李自成手臂陣陣揮舞，慷慨激昂地道：「我們義軍，自然也要履行自己的諾言。」
「我們義軍一定會讓鄉親們，過上有地種、有糧食吃的好日子！」
「現在，每家選出一人，來找我們登記一下自家的名字和家中人口。」
「我們會現在，按照每家實際的人口，給大家分田！」
「分田？」
台下的百姓們先是迷茫，嘴中念叨著分田兩個字，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
然而不過片刻，那一雙雙迷茫的眼神便轉變為驚喜和激動。
許多人甚至已經振奮地高舉雙臂，原地蹦跳地歡呼道：「分田！」
「闖王給咱們分田嘞！」
…….
三日後。
原郭里長的宅邸大堂中，牛金星捧著一份剛寫就不久的文冊，朗聲誦讀道：
「郭家莊共收記名冊一百七十四戶，五百三十二口，收郭於兩家銅地七千一百二十畝，銀地三百畝，鐵地五百三十畝。」
「共計分田銀地三百畝，銅地四千七百二十畝，剩餘銅地二千四百畝、鐵地五百三十畝。」
「可收攬流民或軍中家眷二百七十五口，於此地安置。」
明朝將土地按肥力分作金、銀、銅、鐵幾等。郭家莊這裡並不處於肥沃地帶，其中絕大多數的土地按肥力，只能分作銅等。
不過饒是如此，安置郭家莊的佃戶家僕們500餘口，仍是綽綽有餘。
甚至還能再分一部分流民，來此耕種。
「此地距離白土崗不遠，可以先安置軍中家眷。」寧誠在旁邊聽著牛金星的匯報，開口說道。
「不錯，先以軍中家眷優先。」主位上的李自成也跟著點頭，不過還是多補充了一句，道：「但要一視同仁，不可因為他們是軍中家眷，就徇私多分給他們土地，或是以好田充作次田分給他們。」
牛金星聞言道：「闖王放心，金星必當秉公辦事。」
「這兩家的糧食和錢財，收繳得如何了？」李自成又問道。
提到錢糧，牛金星一臉興致勃勃地，將手中的書冊又往後翻了幾頁，道：「啟稟闖王，此番從郭於兩家，共收繳得糧三千餘石，白銀合計五千餘兩。」
「其餘古玩珍物十餘箱，甚至還有鐵甲二領、棉甲五領！」
「欻他娘的，這兩家子，竟然藏了3000多石糧食。」馬世耀在旁邊聽著，忍不住罵罵咧咧道。
3000多石糧食不是個小數目，足夠李自成如今麾下兵馬一月之用。
而整個郭家莊在內，也不過500餘口。
要是把這些糧食均分給莊內的百姓，幾乎夠他們兩年之用。
李自成沉默片刻後，道：「莊內百姓生活困苦，這些糧食我們不能全拿走。從糧中取出一千石，分給莊內百姓。」
「軍師以為如何？」
李自成分糧的事，顯然不是第一次做了，這些糧食分下去，足夠讓莊內百姓撐到秋收。
寧誠頷首道：「闖王仁濟天下，實乃蒼生之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