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借炮
「你確定都撿回來了？」南召縣衙的典史衙內，王瑾開口問道。
王瑾依舊身穿青色的吏服，頭戴吏巾，端坐在主位之上。
畢竟王瑾只是個不入流的典史，也沒有什麼官服。
只是那頭頂的吏巾之外，還露出了一圈白色的棉布。
那是年前突擊白土崗寨時，他被賊人埋伏而落下的傷痕。
「回爺的話。都找齊全了，就是這點東西。」
王瑾面前站著的，是他在縣衙內的心腹，此刻將當時那處伏擊地點周圍的殘留物件都搜羅起來，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當然，說是殘留物件，其實也沒多少，看來看去，也無非就是幾塊碎鐵片。
王瑾拿過其中一片鐵片，放到鼻前仔細嗅了嗅，除了有點淡淡的硫磺味，也著實沒什麼特別的。
「讓你問的都問過了？」王瑾頭也不抬地問道。
他面前的心腹頓了下身子，開口道：「爺，都問過啦，他們根本就沒拿炮下來。」
「而且，就算是炮，也不可能碎的一塊一塊的呀。」
「爺，您說是不是？」
王瑾並不理他，只是動手將桌子上的幾塊鐵片全都撿了起來，然後擺弄著拼接。
擺弄了好一會，王瑾漸漸搭了個破損的球形底座，隨即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把火藥裝在了這裡面，然後給裡面點火，爆開了，才把外面的殼子炸開的？」
心腹微微一愣，也不知道王瑾說的是啥意思，小心翼翼道：「看起來，好像跟爺說的一樣。」
王瑾面無表情，繼續平淡開口道：「然後他們甚至連個投石機都沒有，就用手往咱們這邊砸。」
心腹和王瑾當時都沖在前面，確實瞧見了劉宗敏麾下那些人，捧著個東西往他們這邊扔的情況，此時回想起來，身子都跟著哆嗦了一下，弱弱道：「回爺的話，是這樣的。」
「放你娘的個屁！」
王瑾將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剛剛才勉強搭建出來的破損球形底座，隨著一震，又重新震散，嘩啦地散在桌子上。
王瑾一手指著桌子上的這些破碎鐵片，繃不住地大罵道：「你是說，他們就用這些鐵殼的炮仗，就硬生生嚇退了咱們上千人！啊！？」
「還是用手扔的！就一堆炮仗，就用手扔了一堆炮仗！！！」
王瑾說至氣頭上，更是將右手緊握成拳，連著怒錘桌子，發出了一陣砰砰的聲響。
而隨著桌子每一次發出響動，王瑾面前的心腹，身子都跟隨著一同顫抖，仿佛王瑾的那拳頭，落在的不是桌子上，而是他的身上。
「爺，消消氣，消消氣……」
「消氣？上千人！被一堆炮仗給嚇跑了，怎麼消氣？你告訴我怎麼消氣！？」王瑾眼睛圓睜地瞪著面前的心腹，咆哮著開口。
他剛當上這典史還不到半年，正想著拿這一次好好大展拳腳，立個功勞，穩定自己的位置。
可誰承想，現在一敗塗地，整個縣衙內，多少人在暗地裡看他的笑話！
連他現在每日上下當值時，都能看到許多原本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他就連忙躲開、避開的同僚。
每每想到這裡，王瑾就氣得不打一處來。
等了好半晌，估摸著王瑾差不多是消氣了，他面前的心腹才弱弱地道：「爺，這也不是沒辦法。那誰知道，這些泥腿子能變出來火藥啊？」
「而且小的找鐵匠問過了，別看這東西看起來簡單，裡邊正經挺難呢。」
王瑾聞言皺眉，偏頭看向心腹，問道：「哪裡難了？」
心腹道：「雖然這跟炮仗差不多，但炮仗外面是紙啊，裡面的火藥一炸，那紙就碎了。但是紙打不了人，所以炮仗咱就聽個響。」
「可是這外邊是鐵，裡面炸開之後，把外面的鐵皮子都給炸開了。那鐵皮子是能殺人的呀。」
「城南的那個王鐵匠跟咱說了，這個外面的鐵皮子，對厚度要求很高，如果太厚的話，那可能只炸成兩半，啥用沒有。」
說著，心腹大著膽子上前，用手撥弄了幾下散落在桌子上的碎鐵片，道：「可是爺您看，這鐵片都是碎的一塊一塊的，這說明那些泥腿子裡面，是真有人懂，不是隨便瞎整的。」
王瑾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直到心腹說完，他才緩緩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伙泥腿子不一般？」
「爺，肯定不一般吶。」心腹重重點頭，「咱們南召周圍多少大杆子、小杆子，也沒聽說過誰家，能造出來火器呀？」
王瑾雖然只當了不到半年的典史，但他是南召本地人，仔細想想，南召周圍這麼多流民，聚眾的也有不少，但這麼些年，確實沒聽過，哪家用火器打仗的。
「那事有點難辦了。」王瑾重新坐了回去，眉頭鬱結。
旁邊的心腹趁機又上前一步，勸道：「爺，要不乾脆咱就別打了。」
「放屁！」王瑾一聽別打了幾個字，火氣頓時又上來了。
他瞪著眼睛，看向旁邊的心腹，罵道：「之前是我跑到堂尊面前說要打，現在打輸了一場，丟了人回來，你讓我去跟堂尊說不打了？你讓我以後還怎麼在南召混？」
「可是爺，咱現在要人手沒人手，要啥沒啥。人家哪怕拿的就是炮仗，那也是鐵炮仗，咱打不過啊！」
「怎麼就沒人手了？」王瑾冷哼一聲，道：「不就是折了二十幾個弟兄嗎？之前陸寨頭手底下那幫人，沒跑光吧？」
「呃，那倒是沒跑光，只是眼下，也就剩兩百來人吧。」
「夠用了！」
心腹被王瑾這幾個字嚇了一跳，心說到底哪夠用了？
上次兩邊加起來，上千人過去都被打的屁滾尿流，現在就剩200多人，能叫夠用了？
他指著桌子上的那堆碎鐵片，小聲勸道：「爺，他們有鐵炮仗啊！」
「有鐵炮仗又怎麼了？」王瑾微微眯著眼，冷笑道：「就算是鐵炮仗，他們也是用手扔的。」
「難道他們用手扔的，還能比真炮打得遠？」
手扔的，確實沒有真炮打得遠。
可問題是，他們手裡哪有真炮？
心腹感覺王瑾好像在說胡話。
「爺，咱哪來的炮啊？」
「少廢話，你去給我把陸寨頭留下來的那些人，都攏一起。」王瑾噌地一下起身，目光凝視著值房外，道：「我去找堂尊。」
「借炮！」
王瑾依舊身穿青色的吏服，頭戴吏巾，端坐在主位之上。
畢竟王瑾只是個不入流的典史，也沒有什麼官服。
只是那頭頂的吏巾之外，還露出了一圈白色的棉布。
那是年前突擊白土崗寨時，他被賊人埋伏而落下的傷痕。
「回爺的話。都找齊全了，就是這點東西。」
王瑾面前站著的，是他在縣衙內的心腹，此刻將當時那處伏擊地點周圍的殘留物件都搜羅起來，放在了他的桌子上。
當然，說是殘留物件，其實也沒多少，看來看去，也無非就是幾塊碎鐵片。
王瑾拿過其中一片鐵片，放到鼻前仔細嗅了嗅，除了有點淡淡的硫磺味，也著實沒什麼特別的。
「讓你問的都問過了？」王瑾頭也不抬地問道。
他面前的心腹頓了下身子，開口道：「爺，都問過啦，他們根本就沒拿炮下來。」
「而且，就算是炮，也不可能碎的一塊一塊的呀。」
「爺，您說是不是？」
王瑾並不理他，只是動手將桌子上的幾塊鐵片全都撿了起來，然後擺弄著拼接。
擺弄了好一會，王瑾漸漸搭了個破損的球形底座，隨即開口道：「你的意思是，他們把火藥裝在了這裡面，然後給裡面點火，爆開了，才把外面的殼子炸開的？」
心腹微微一愣，也不知道王瑾說的是啥意思，小心翼翼道：「看起來，好像跟爺說的一樣。」
王瑾面無表情，繼續平淡開口道：「然後他們甚至連個投石機都沒有，就用手往咱們這邊砸。」
心腹和王瑾當時都沖在前面，確實瞧見了劉宗敏麾下那些人，捧著個東西往他們這邊扔的情況，此時回想起來，身子都跟著哆嗦了一下，弱弱道：「回爺的話，是這樣的。」
「放你娘的個屁！」
王瑾將手砰的一下拍在桌子上，剛剛才勉強搭建出來的破損球形底座，隨著一震，又重新震散，嘩啦地散在桌子上。
王瑾一手指著桌子上的這些破碎鐵片，繃不住地大罵道：「你是說，他們就用這些鐵殼的炮仗，就硬生生嚇退了咱們上千人！啊！？」
「還是用手扔的！就一堆炮仗，就用手扔了一堆炮仗！！！」
王瑾說至氣頭上，更是將右手緊握成拳，連著怒錘桌子，發出了一陣砰砰的聲響。
而隨著桌子每一次發出響動，王瑾面前的心腹，身子都跟隨著一同顫抖，仿佛王瑾的那拳頭，落在的不是桌子上，而是他的身上。
「爺，消消氣，消消氣……」
「消氣？上千人！被一堆炮仗給嚇跑了，怎麼消氣？你告訴我怎麼消氣！？」王瑾眼睛圓睜地瞪著面前的心腹，咆哮著開口。
他剛當上這典史還不到半年，正想著拿這一次好好大展拳腳，立個功勞，穩定自己的位置。
可誰承想，現在一敗塗地，整個縣衙內，多少人在暗地裡看他的笑話！
連他現在每日上下當值時，都能看到許多原本聚在一起竊竊私語，看到他就連忙躲開、避開的同僚。
每每想到這裡，王瑾就氣得不打一處來。
等了好半晌，估摸著王瑾差不多是消氣了，他面前的心腹才弱弱地道：「爺，這也不是沒辦法。那誰知道，這些泥腿子能變出來火藥啊？」
「而且小的找鐵匠問過了，別看這東西看起來簡單，裡邊正經挺難呢。」
王瑾聞言皺眉，偏頭看向心腹，問道：「哪裡難了？」
心腹道：「雖然這跟炮仗差不多，但炮仗外面是紙啊，裡面的火藥一炸，那紙就碎了。但是紙打不了人，所以炮仗咱就聽個響。」
「可是這外邊是鐵，裡面炸開之後，把外面的鐵皮子都給炸開了。那鐵皮子是能殺人的呀。」
「城南的那個王鐵匠跟咱說了，這個外面的鐵皮子，對厚度要求很高，如果太厚的話，那可能只炸成兩半，啥用沒有。」
說著，心腹大著膽子上前，用手撥弄了幾下散落在桌子上的碎鐵片，道：「可是爺您看，這鐵片都是碎的一塊一塊的，這說明那些泥腿子裡面，是真有人懂，不是隨便瞎整的。」
王瑾越聽，眉頭皺得越深。
直到心腹說完，他才緩緩道：「你的意思是說，這伙泥腿子不一般？」
「爺，肯定不一般吶。」心腹重重點頭，「咱們南召周圍多少大杆子、小杆子，也沒聽說過誰家，能造出來火器呀？」
王瑾雖然只當了不到半年的典史，但他是南召本地人，仔細想想，南召周圍這麼多流民，聚眾的也有不少，但這麼些年，確實沒聽過，哪家用火器打仗的。
「那事有點難辦了。」王瑾重新坐了回去，眉頭鬱結。
旁邊的心腹趁機又上前一步，勸道：「爺，要不乾脆咱就別打了。」
「放屁！」王瑾一聽別打了幾個字，火氣頓時又上來了。
他瞪著眼睛，看向旁邊的心腹，罵道：「之前是我跑到堂尊面前說要打，現在打輸了一場，丟了人回來，你讓我去跟堂尊說不打了？你讓我以後還怎麼在南召混？」
「可是爺，咱現在要人手沒人手，要啥沒啥。人家哪怕拿的就是炮仗，那也是鐵炮仗，咱打不過啊！」
「怎麼就沒人手了？」王瑾冷哼一聲，道：「不就是折了二十幾個弟兄嗎？之前陸寨頭手底下那幫人，沒跑光吧？」
「呃，那倒是沒跑光，只是眼下，也就剩兩百來人吧。」
「夠用了！」
心腹被王瑾這幾個字嚇了一跳，心說到底哪夠用了？
上次兩邊加起來，上千人過去都被打的屁滾尿流，現在就剩200多人，能叫夠用了？
他指著桌子上的那堆碎鐵片，小聲勸道：「爺，他們有鐵炮仗啊！」
「有鐵炮仗又怎麼了？」王瑾微微眯著眼，冷笑道：「就算是鐵炮仗，他們也是用手扔的。」
「難道他們用手扔的，還能比真炮打得遠？」
手扔的，確實沒有真炮打得遠。
可問題是，他們手裡哪有真炮？
心腹感覺王瑾好像在說胡話。
「爺，咱哪來的炮啊？」
「少廢話，你去給我把陸寨頭留下來的那些人，都攏一起。」王瑾噌地一下起身，目光凝視著值房外，道：「我去找堂尊。」
「借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