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老丈人
《射鵰：桃花島棄徒，開局拐走蓉兒》 - 文筆驚艷，情節跌宕起伏！
馮默風雖然沒見到這少女的正臉，但聽著她柔和的嗓音，隱隱便猜出她應該是一位溫柔恬靜的姑娘。
這武林之中，似這般年紀的姑娘不算多。
陸無雙刁蠻活潑，郭芙驕縱自恣，耶律燕豪爽不羈，完顏萍楚楚可憐。
至於小龍女，看似冷若冰霜，對萬事都漠不關心，內里卻又是情之所鍾，炙熱勝火，是一種忽冷忽熱，以至於極端的性格。
馮默風這麼在心底里略一琢磨，忽的恍然明悟，心下暗道。
「是了，這青衫少女溫雅恬靜，但覺和她相處時，一切都是寧靜平和。想來應該是陸無雙的表姐程英了。」
他正想到這裡，忽的便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響，似乎是有人疾奔而來。
那少女放下筆，走到門口，招呼道。
「表妹！」
一人奔向屋前，氣喘吁吁的道，「表姐，那女魔頭追查到了我的蹤跡，正一路尋來，我們快走！」
說話間，馮默風略一起身，便瞧見一個白衣少女快步奔來，身旁還跟著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小伙子。
正是陸無雙和楊過二人。
只聽程英道，「有人受了傷，在這裡養傷。」
陸無雙道，「是誰？」
程英道，「是楊爺的師伯。」
陸無雙叫道，「馮師伯？他……他也在這裡？」
說著衝進門來。
月光下只見她滿面喜色，說是興沖沖的跑了進來，但走到跟前，又不覺有些害羞。
馮默風束髮高冠，長衫蓄鬚，雖內功深厚，面容不顯老態，但言談舉止之間自有一種長輩的深沉內斂之感。
陸無雙當初在豺狼谷外和他就有過一面之緣，而後她被打傷，還是馮默風為她續接過斷骨。
相較於楊過這個同齡人，陸無雙對馮默風這個長輩，自是別有一番依戀之情。
「馮師伯。」
她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卻又只是這麼訕訕的喊上一句。
馮默風對這姑娘卻別無他念，只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一旁的楊過在這時候跟了進來，好奇道。
「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這些日子，你都去哪兒了？」
陸無雙道。
「你還說呢。當初那女魔頭把我綁去酒樓，幸虧你和那個蒙古少俠出手相助，可是你後來又忽然走了，我表姐便把我帶到這裡來養傷。」
「等我養好了傷，閒著沒事就出去閒逛散心，沒想到碰見幾個丐幫的叫花子，說是大勝關在開什麼英雄大會。我便去大勝關瞧瞧熱鬧。」
「哪知那英雄大會早就散了。我怕表姐記掛就趕著回來，走到前面鎮上的茶館外忽然聽到了那女魔頭的花驢聲，她那驢子換了，金鈴卻沒換……」
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慌了。
「也該我命不該絕，倘若迎面碰上……表姐、傻蛋，我這會兒可見不著你們了。」
陸無雙自當年陸家莊被滅滿門之後，便被李莫愁收養，而後又趁著李莫愁和洪凌波潛入古墓奪取玉女心經的時候，偷偷逃了出來。
她本以為能夠逃離李莫愁的魔爪，不想卻被李莫愁幾次三番的追殺，時至今日依舊提心弔膽。
楊過聽她說完，倒是不置可否。
相較於陸無雙對李莫愁害怕到骨子裡，楊過倒是不怎麼怕她。
這會兒他心思一轉，又看向那青衫少女道。
「對了，這位姑娘是你的表姐？還沒請教名諱。」
那少女道，「我……」
這話剛開口，陸無雙突然伸手將她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不耐煩道。
「那魔頭不久就要殺來了，你還戴這東西幹什麼？」
楊過眼前一亮，見那少女臉色晶瑩，膚光如雪，微顯靦腆，雖不及小龍女那麼清麗絕俗，卻也是個極美的姑娘。
陸無雙道，「她是我表姐程英，是那桃花島黃島主的關門小弟子。」
楊過作揖為禮，道了一句，「程姑娘。」
程英還禮，道了一聲，「楊少俠。」
二人禮貌行禮，待到轉向馮默風時，程英卻是道了一句。
「師兄。」
馮默風本來還在一旁沒有吭聲，忽的聽見程英叫他一句師兄，卻是不覺心下暗暗挑眉。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都險些忘了自己曾是桃花島的弟子。
陸無雙乍一聽到程英這麼稱呼馮默風一句，不免好奇道。
「表姐，你為何稱呼馮師伯為師兄？」
程英笑道，「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馮師兄便是當年黃島主最小的一位弟子，僅比黃島主的愛女黃女俠大上幾歲。因而我們自然算是師出同門了。」
倒是楊過不覺多看了馮默風兩眼，心下暗道。
「原來馮師伯和郭伯母竟是同門師兄妹，這倒也稀奇。」
眼看著這三個小輩像是好奇寶寶似的，大難臨頭還在這裡攀親問故，馮默風不覺皺眉提醒道。
「你們不是說李莫愁要追來了嗎？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三人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整理行裝便要逃走。
程英與馮默風剛認了親戚，自是為他又號了號脈博，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
馮默風見這姑娘年紀不大，但氣質溫婉恬靜，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一時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這程英和陸無雙姐妹二人，說來也是命途坎坷。
當年嘉興陸立鼎一家被滅滿門，陸立鼎的女兒陸無雙被李莫愁抓去。
這程英當日也險些被李莫愁所擒，幸好當時黃藥師路過，救了她性命。
黃藥師自從黃蓉生下閨女郭芙之後，就讓這娘倆兒住在桃花島，自己則是浪跡江湖，四海為家。
如此浪跡數年之後，終是不免年老孤單，這時半路從李莫愁手中救下程英，見這姑娘稚弱無依，不由得起了憐惜之心，便帶在身邊照顧。
程英自小懂事，跟隨黃藥師時不吵不鬧，多有貼心之舉，遠勝當年嬌憨活潑，任性刁蠻的小黃蓉。
黃藥師由憐生愛，便收了程英為徒。
程英的資質雖遠不及黃蓉，但她心細如髮，待人處事都極為細緻用心，卻也跟著黃藥師學了不少本領。
這一年她武功初成，辭別了黃藥師，北上找尋表妹陸無雙，在關陝道上與楊過及陸無雙相遇。
之後，一眾少年男女合斗李莫愁，她帶著陸無雙到了這荒山之中結廬療傷，算是過了一段清淨日子。
一直到前幾日陸無雙獨自外出，久久不歸，程英擔憂這表妹，便出去找尋，沒想到偶然發現金輪法王正在追殺黃蓉。
她認出了黃蓉和馮默風，這才出手相救。
如今仇家找上門來，程英陸無雙二人自是無力應對，當下收拾好了東西，叫來楊過和馮默風。
「那女魔頭只怕快要找上門來了，我們分開跑。」
楊過道，「馮師伯有傷在身，我和他一起走，也好有個人照料。」
聽他這麼一說，陸無雙和程英對視一眼，紛紛表示要讓他先走。
就在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爭論不出個頭尾的時候，馮默風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依我看，還是我去想想辦法吧。」
陸無雙好奇道，「馮師伯，你有什麼辦法？」
馮默風淡然道，「你們待在這兒就行了，我出去看看。」
說話間，他還真就是虛弱的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朝著門外走去。
楊過三人見狀，說是想要阻攔，又擔心他真有什麼安排，這猶猶豫豫間，倒是看著他一個人走遠了。
其實馮默風心裡也沒什麼妙計。
他叫楊過他們留在茅草屋中，倒也不是有意要害他們，純粹是知道黃藥師向來護短。
當年黃蓉離開桃花島之後，久不入世的黃藥師也跑去了江南，自然是一刻也放心不下這閨女。
如今黃藥師收了程英為徒，自然不會對這小徒弟不管不問。
除此之外，馮默風兩世為人，很清楚楊過有天命加身，氣運非凡，陸無雙和程英那兩個丫頭也命不該絕，怎麼可能死在這荒山野嶺？
他現在藉口離開，說是去想辦法對付李莫愁，其實是不想撞見自己的老丈人黃藥師。
他和黃藥師這一二十年了，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
哪怕如今黃蓉已經嫁給了他，但他和黃藥師之間的關係還是有點僵。
馮默風一時之間也沒想好，應該以什麼樣的態度見這位老丈人，索性就躲個清淨。
豈料他走出程英在山中搭建的茅草屋不久，這剛一走到半山腰，便聽著山路上傳來一陣「叮叮鈴鈴」的鈴響。
他聞聲看去，就見山路拐角繞出一頭黑驢。
那頭黑驢脖子上掛著個鈴鐺，一路叮叮鈴鈴的像是個牛鈴，黑驢背上側坐著一個灰袍道姑。
說是束髮寬袍，手引拂塵，但見她粉面桃紅，眉眼之間多有幾分嫵媚生嬌之意。
若不是穿著一襲道袍，怕也難免讓人多想，難怪她行走江湖，總是會惹來這麼多的非議。
那美艷道姑遠遠的瞧見了馮默風走來，雖是略顯意外，卻還是拍了拍黑驢腦袋，緩步走到了近前，道了一句。
「馮英雄，小女李莫愁久違了。」
馮默風看了她一眼，剛想開口，但內府氣血不暢，免不得輕咳兩聲。
李莫愁見他受了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意味莫名的意味道。
「難為前輩平素行事雷厲風行，今日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我那劣徒還能讓前輩吃了閉門羹不成？」
馮默風聽她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早就吃准了陸無雙就在山上，這會兒就是要上去尋仇的。
馮默風雖然知道楊過三人命格不凡，應該能夠躲過此劫，但畢竟是被程英救了一命，這事到臨頭，眼看著黃藥師不見行蹤，他還是開口幫忙拖延了一下時間。
「李莫愁……」
他就這麼直呼其名，一時間倒是讓李莫愁不覺看了他一眼，忽的輕聲笑道。
「前輩，當初你不是還叫我小師妹龍姑娘嗎？為何如今對我卻這般生分了？」
「……」
此話一出，倒是讓馮默風啞然無語，一時不知該和李莫愁說點什麼。
這古墓派的兩姐妹中，他原本和李莫愁的交情要稍微好那麼一點。
畢竟當年他和黃蓉拜訪古墓的時候，李莫愁已經是個大姑娘了，甚至能跟著那老道姑四下週遊歷練。
馮默風當時也和她說過幾句話，但如今相見，總覺得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莫愁饒有興趣的看著馮默風，就像當年在山坡上第一次見到他一樣新鮮有趣。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馮默風，顯然算不上有趣。
他在心裡琢磨了一下措辭，發現自己和李莫愁還真沒什麼好聊的。
說來是想幫著拖延一下時間，但這轉念一想實在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索性就這麼徑直離開了。
他不聲不響的走了，倒是惹得李莫愁愣了一下。
少年男女都有學習和模仿的本能，當年古墓派的老道姑將馮默風奉為座上賓，對他極是推崇，此番言行舉止自然也落在了李莫愁眼中。
所以自那以後，李莫愁也一直視馮默風為前輩高人，不單向往他與黃蓉的恩愛，更好奇他平生所行所念。
如今馮默風默然離開，自是讓李莫愁滿心的不解。
只是馮默風顯然沒有和她解釋的意思，徑直朝著山下走去。
他又往前走了一會兒，便見山下走上來一個蓬頭亂服的中年女子，嘻嘻傻笑，手中拿著一把燒火用的火鉗。
馮默風乍一眼看到這女子，便將她給認了出來。
這女子不就是當年牛家村破廟裡的傻姑嗎？
這傻姑說起來還是他大師兄曲靈風的女兒，當年因曲靈風前往皇宮大內盜取字畫珍寶，遭至大內侍衛追殺，最終被圍攻慘死。
傻姑目睹父親曲靈風慘死，受了刺激，因而變得痴痴傻傻。
因為曲靈風入門最早，年紀最大，所以他的女兒傻姑的歲數，其實和馮默風黃蓉這樣的小輩差不多。
只是馮默風和黃蓉內功深厚，又退隱江湖，修身養性，所以容貌反倒比傻姑來得年輕。
馮默風乍一眼看到傻姑樂呵呵的從山下上來，心中一動，自是猜到了黃藥師應該就在附近。
看來程英果然有黃藥師照看著。
念及於此，馮默風不聲不響的朝著一旁的矮坡之後躲去，等到傻姑上山之後，這才走了出去。
眼看著傻姑漸行漸遠，他剛想繼續下山。
豈料這剛一邁步，身前忽的清風微拂，就見一個青袍長須的老者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他身前三步開外。
習武之人，講究十步一殺，因而十步之內乃是殺招禁地，尤其是馮默風修煉過密宗絕學，五感六覺更勝一般強者。
不想如今這青袍老者突然出現在他身前三步開外，他竟是全無反應。
可想而知，這青袍老者的武功只怕是遠勝於他。
馮默風下意識的抬眸看了眼前的老者一眼，只瞧了個大概，見他鬚髮花白，雖已顯老態，但目光如炬，精神矍鑠，顯然還挺精神。
一看這老者還有如此精神頭，馮默風自是沒了逃跑的念想，當下只是猶豫著開口，正想著該叫岳父還是師父的時候。
不想這心情一激動，忽的心血翻湧，竟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伴隨著喉嚨一甜，嘴角竟顯出了一抹血色。
黃藥師本是神情戲謔，對他這個叛師逆道的徒弟沒什麼好感，但見他突然吐血，還是不覺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他的手腕。
馮默風雖然沒見到這少女的正臉，但聽著她柔和的嗓音，隱隱便猜出她應該是一位溫柔恬靜的姑娘。
這武林之中，似這般年紀的姑娘不算多。
陸無雙刁蠻活潑，郭芙驕縱自恣，耶律燕豪爽不羈，完顏萍楚楚可憐。
至於小龍女，看似冷若冰霜，對萬事都漠不關心，內里卻又是情之所鍾，炙熱勝火，是一種忽冷忽熱，以至於極端的性格。
馮默風這麼在心底里略一琢磨，忽的恍然明悟，心下暗道。
「是了，這青衫少女溫雅恬靜，但覺和她相處時，一切都是寧靜平和。想來應該是陸無雙的表姐程英了。」
他正想到這裡，忽的便聽見遠處傳來一陣腳步聲響，似乎是有人疾奔而來。
那少女放下筆，走到門口，招呼道。
「表妹！」
一人奔向屋前，氣喘吁吁的道，「表姐，那女魔頭追查到了我的蹤跡，正一路尋來，我們快走！」
說話間，馮默風略一起身，便瞧見一個白衣少女快步奔來，身旁還跟著一個穿著灰布衣裳的小伙子。
正是陸無雙和楊過二人。
只聽程英道，「有人受了傷，在這裡養傷。」
陸無雙道，「是誰？」
程英道，「是楊爺的師伯。」
陸無雙叫道，「馮師伯？他……他也在這裡？」
說著衝進門來。
月光下只見她滿面喜色，說是興沖沖的跑了進來，但走到跟前，又不覺有些害羞。
馮默風束髮高冠，長衫蓄鬚，雖內功深厚，面容不顯老態，但言談舉止之間自有一種長輩的深沉內斂之感。
陸無雙當初在豺狼谷外和他就有過一面之緣，而後她被打傷，還是馮默風為她續接過斷骨。
相較於楊過這個同齡人，陸無雙對馮默風這個長輩，自是別有一番依戀之情。
「馮師伯。」
她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卻又只是這麼訕訕的喊上一句。
馮默風對這姑娘卻別無他念，只點了點頭，算是打了個招呼。
一旁的楊過在這時候跟了進來，好奇道。
「沒想到能在這兒見到你，這些日子，你都去哪兒了？」
陸無雙道。
「你還說呢。當初那女魔頭把我綁去酒樓，幸虧你和那個蒙古少俠出手相助，可是你後來又忽然走了，我表姐便把我帶到這裡來養傷。」
「等我養好了傷，閒著沒事就出去閒逛散心，沒想到碰見幾個丐幫的叫花子，說是大勝關在開什麼英雄大會。我便去大勝關瞧瞧熱鬧。」
「哪知那英雄大會早就散了。我怕表姐記掛就趕著回來，走到前面鎮上的茶館外忽然聽到了那女魔頭的花驢聲，她那驢子換了，金鈴卻沒換……」
說到這裡，聲音都有些慌了。
「也該我命不該絕，倘若迎面碰上……表姐、傻蛋，我這會兒可見不著你們了。」
陸無雙自當年陸家莊被滅滿門之後，便被李莫愁收養，而後又趁著李莫愁和洪凌波潛入古墓奪取玉女心經的時候，偷偷逃了出來。
她本以為能夠逃離李莫愁的魔爪，不想卻被李莫愁幾次三番的追殺，時至今日依舊提心弔膽。
楊過聽她說完，倒是不置可否。
相較於陸無雙對李莫愁害怕到骨子裡，楊過倒是不怎麼怕她。
這會兒他心思一轉，又看向那青衫少女道。
「對了，這位姑娘是你的表姐？還沒請教名諱。」
那少女道，「我……」
這話剛開口，陸無雙突然伸手將她臉上的面具扯了下來，不耐煩道。
「那魔頭不久就要殺來了，你還戴這東西幹什麼？」
楊過眼前一亮，見那少女臉色晶瑩，膚光如雪，微顯靦腆，雖不及小龍女那麼清麗絕俗，卻也是個極美的姑娘。
陸無雙道，「她是我表姐程英，是那桃花島黃島主的關門小弟子。」
楊過作揖為禮，道了一句，「程姑娘。」
程英還禮，道了一聲，「楊少俠。」
二人禮貌行禮，待到轉向馮默風時，程英卻是道了一句。
「師兄。」
馮默風本來還在一旁沒有吭聲，忽的聽見程英叫他一句師兄，卻是不覺心下暗暗挑眉。
行走江湖這麼多年，他都險些忘了自己曾是桃花島的弟子。
陸無雙乍一聽到程英這麼稱呼馮默風一句，不免好奇道。
「表姐，你為何稱呼馮師伯為師兄？」
程英笑道，「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馮師兄便是當年黃島主最小的一位弟子，僅比黃島主的愛女黃女俠大上幾歲。因而我們自然算是師出同門了。」
倒是楊過不覺多看了馮默風兩眼，心下暗道。
「原來馮師伯和郭伯母竟是同門師兄妹，這倒也稀奇。」
眼看著這三個小輩像是好奇寶寶似的，大難臨頭還在這裡攀親問故，馮默風不覺皺眉提醒道。
「你們不是說李莫愁要追來了嗎？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三人這才回過神來，趕忙整理行裝便要逃走。
程英與馮默風剛認了親戚，自是為他又號了號脈博，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
馮默風見這姑娘年紀不大，但氣質溫婉恬靜，實是一個不可多得的好姑娘，一時也不由得心生感慨。
這程英和陸無雙姐妹二人，說來也是命途坎坷。
當年嘉興陸立鼎一家被滅滿門，陸立鼎的女兒陸無雙被李莫愁抓去。
這程英當日也險些被李莫愁所擒，幸好當時黃藥師路過，救了她性命。
黃藥師自從黃蓉生下閨女郭芙之後，就讓這娘倆兒住在桃花島，自己則是浪跡江湖，四海為家。
如此浪跡數年之後，終是不免年老孤單，這時半路從李莫愁手中救下程英，見這姑娘稚弱無依，不由得起了憐惜之心，便帶在身邊照顧。
程英自小懂事，跟隨黃藥師時不吵不鬧，多有貼心之舉，遠勝當年嬌憨活潑，任性刁蠻的小黃蓉。
黃藥師由憐生愛，便收了程英為徒。
程英的資質雖遠不及黃蓉，但她心細如髮，待人處事都極為細緻用心，卻也跟著黃藥師學了不少本領。
這一年她武功初成，辭別了黃藥師，北上找尋表妹陸無雙，在關陝道上與楊過及陸無雙相遇。
之後，一眾少年男女合斗李莫愁，她帶著陸無雙到了這荒山之中結廬療傷，算是過了一段清淨日子。
一直到前幾日陸無雙獨自外出，久久不歸，程英擔憂這表妹，便出去找尋，沒想到偶然發現金輪法王正在追殺黃蓉。
她認出了黃蓉和馮默風，這才出手相救。
如今仇家找上門來，程英陸無雙二人自是無力應對，當下收拾好了東西，叫來楊過和馮默風。
「那女魔頭只怕快要找上門來了，我們分開跑。」
楊過道，「馮師伯有傷在身，我和他一起走，也好有個人照料。」
聽他這麼一說，陸無雙和程英對視一眼，紛紛表示要讓他先走。
就在三人你一句我一句爭論不出個頭尾的時候，馮默風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依我看，還是我去想想辦法吧。」
陸無雙好奇道，「馮師伯，你有什麼辦法？」
馮默風淡然道，「你們待在這兒就行了，我出去看看。」
說話間，他還真就是虛弱的站起身來，晃晃悠悠的朝著門外走去。
楊過三人見狀，說是想要阻攔，又擔心他真有什麼安排，這猶猶豫豫間，倒是看著他一個人走遠了。
其實馮默風心裡也沒什麼妙計。
他叫楊過他們留在茅草屋中，倒也不是有意要害他們，純粹是知道黃藥師向來護短。
當年黃蓉離開桃花島之後，久不入世的黃藥師也跑去了江南，自然是一刻也放心不下這閨女。
如今黃藥師收了程英為徒，自然不會對這小徒弟不管不問。
除此之外，馮默風兩世為人，很清楚楊過有天命加身，氣運非凡，陸無雙和程英那兩個丫頭也命不該絕，怎麼可能死在這荒山野嶺？
他現在藉口離開，說是去想辦法對付李莫愁，其實是不想撞見自己的老丈人黃藥師。
他和黃藥師這一二十年了，總共也沒見過幾次面。
哪怕如今黃蓉已經嫁給了他，但他和黃藥師之間的關係還是有點僵。
馮默風一時之間也沒想好，應該以什麼樣的態度見這位老丈人，索性就躲個清淨。
豈料他走出程英在山中搭建的茅草屋不久，這剛一走到半山腰，便聽著山路上傳來一陣「叮叮鈴鈴」的鈴響。
他聞聲看去，就見山路拐角繞出一頭黑驢。
那頭黑驢脖子上掛著個鈴鐺，一路叮叮鈴鈴的像是個牛鈴，黑驢背上側坐著一個灰袍道姑。
說是束髮寬袍，手引拂塵，但見她粉面桃紅，眉眼之間多有幾分嫵媚生嬌之意。
若不是穿著一襲道袍，怕也難免讓人多想，難怪她行走江湖，總是會惹來這麼多的非議。
那美艷道姑遠遠的瞧見了馮默風走來，雖是略顯意外，卻還是拍了拍黑驢腦袋，緩步走到了近前，道了一句。
「馮英雄，小女李莫愁久違了。」
馮默風看了她一眼，剛想開口，但內府氣血不暢，免不得輕咳兩聲。
李莫愁見他受了傷，眼神之中閃過一絲意味莫名的意味道。
「難為前輩平素行事雷厲風行，今日這是怎麼了？難不成我那劣徒還能讓前輩吃了閉門羹不成？」
馮默風聽她這話里話外的意思，顯然早就吃准了陸無雙就在山上，這會兒就是要上去尋仇的。
馮默風雖然知道楊過三人命格不凡，應該能夠躲過此劫，但畢竟是被程英救了一命，這事到臨頭，眼看著黃藥師不見行蹤，他還是開口幫忙拖延了一下時間。
「李莫愁……」
他就這麼直呼其名，一時間倒是讓李莫愁不覺看了他一眼，忽的輕聲笑道。
「前輩，當初你不是還叫我小師妹龍姑娘嗎？為何如今對我卻這般生分了？」
「……」
此話一出，倒是讓馮默風啞然無語，一時不知該和李莫愁說點什麼。
這古墓派的兩姐妹中，他原本和李莫愁的交情要稍微好那麼一點。
畢竟當年他和黃蓉拜訪古墓的時候，李莫愁已經是個大姑娘了，甚至能跟著那老道姑四下週遊歷練。
馮默風當時也和她說過幾句話，但如今相見，總覺得有些不知該如何開口。
李莫愁饒有興趣的看著馮默風，就像當年在山坡上第一次見到他一樣新鮮有趣。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馮默風，顯然算不上有趣。
他在心裡琢磨了一下措辭，發現自己和李莫愁還真沒什麼好聊的。
說來是想幫著拖延一下時間，但這轉念一想實在是不知該如何開口，索性就這麼徑直離開了。
他不聲不響的走了，倒是惹得李莫愁愣了一下。
少年男女都有學習和模仿的本能，當年古墓派的老道姑將馮默風奉為座上賓，對他極是推崇，此番言行舉止自然也落在了李莫愁眼中。
所以自那以後，李莫愁也一直視馮默風為前輩高人，不單向往他與黃蓉的恩愛，更好奇他平生所行所念。
如今馮默風默然離開，自是讓李莫愁滿心的不解。
只是馮默風顯然沒有和她解釋的意思，徑直朝著山下走去。
他又往前走了一會兒，便見山下走上來一個蓬頭亂服的中年女子，嘻嘻傻笑，手中拿著一把燒火用的火鉗。
馮默風乍一眼看到這女子，便將她給認了出來。
這女子不就是當年牛家村破廟裡的傻姑嗎？
這傻姑說起來還是他大師兄曲靈風的女兒，當年因曲靈風前往皇宮大內盜取字畫珍寶，遭至大內侍衛追殺，最終被圍攻慘死。
傻姑目睹父親曲靈風慘死，受了刺激，因而變得痴痴傻傻。
因為曲靈風入門最早，年紀最大，所以他的女兒傻姑的歲數，其實和馮默風黃蓉這樣的小輩差不多。
只是馮默風和黃蓉內功深厚，又退隱江湖，修身養性，所以容貌反倒比傻姑來得年輕。
馮默風乍一眼看到傻姑樂呵呵的從山下上來，心中一動，自是猜到了黃藥師應該就在附近。
看來程英果然有黃藥師照看著。
念及於此，馮默風不聲不響的朝著一旁的矮坡之後躲去，等到傻姑上山之後，這才走了出去。
眼看著傻姑漸行漸遠，他剛想繼續下山。
豈料這剛一邁步，身前忽的清風微拂，就見一個青袍長須的老者不知何時竟然出現在了他身前三步開外。
習武之人，講究十步一殺，因而十步之內乃是殺招禁地，尤其是馮默風修煉過密宗絕學，五感六覺更勝一般強者。
不想如今這青袍老者突然出現在他身前三步開外，他竟是全無反應。
可想而知，這青袍老者的武功只怕是遠勝於他。
馮默風下意識的抬眸看了眼前的老者一眼，只瞧了個大概，見他鬚髮花白，雖已顯老態，但目光如炬，精神矍鑠，顯然還挺精神。
一看這老者還有如此精神頭，馮默風自是沒了逃跑的念想，當下只是猶豫著開口，正想著該叫岳父還是師父的時候。
不想這心情一激動，忽的心血翻湧，竟是忍不住咳嗽了幾聲，伴隨著喉嚨一甜，嘴角竟顯出了一抹血色。
黃藥師本是神情戲謔，對他這個叛師逆道的徒弟沒什麼好感，但見他突然吐血，還是不覺上前一步，一把掐住他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