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幽若蘭芷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亂石林中,黃蓉三人見馮默風及時趕到,不覺喜上眉梢。

  不想馮默風卻沉聲道。

  「你們先走!」

  說話間,語氣沉肅,顯然對這金輪法王也無必勝把握。

  此話一出,楊過和郭芙這兩個小輩,下意識的還想留下幫忙。

  反倒是黃蓉分得清輕重緩急,急忙拉著郭芙道。

  「那我先帶著芙兒回去,你儘快回來!」

  說完這話也不多言,只帶著郭芙快步奔出樹林。

  楊過見狀,看了看黃蓉和郭芙離開的方向,又回頭看了一眼馮默風,一時間還有些猶豫不決。

  不想就在此時,金輪法王突然發力,口中大吼一聲。

  「惡賊!你來得正好!」

  但見他沉膝運勁,僧靴平地陷下去兩寸有餘,伴隨著「嘭」的一聲炸響,他腳下浮土飛濺,雙臂衣袍亦是「嘶啦」一聲直接震成碎布,顯出一雙肌肉虬扎的胳膊!

  站在他對面的馮默風,只覺那巨石之上一股巨力襲來,一時不慎之下不覺悶哼一聲,下意識的後退半步,心下不覺駭然。

  這龍象般若功果然是名不虛傳,此時的金輪法王尚且沒能修出十層龍象之力,隱隱竟已有了力拔千鈞之勢!

  馮默風心下震撼,然而他自十五六歲便習得北冥神功殘本,如今年過三十有餘,也算得上擁有二十年北冥神功的功力!

  兩相角力之下,他猛的運勁混元卻是不閃不避,丹田氣海之中的內力一提,照著那懸空巨石運掌再壓!

  霎時間,只聽著「嘭」的一聲悶響!

  提氣運勁的馮默風,周身內力激盪如席風卷雨一般掀起烈烈疾風!

  二人隔著那萬斤巨石拼命運功,霎時間,這亂石堆中飛沙走石,塵土飛揚,直讓人不得不掩面迴避。

  此時不知不覺已近黃昏時分,四下里暮色蒼茫,這石林之中亂石嶙峋,似是透出森森鬼氣。

  飛沙走石之間,只聽著「轟隆」一聲驚天巨響!

  馮默風和金輪法王皆是當世絕頂的高手,此刻比拼內力僵持不下,互相再聚掌力,竟是將那塊懸在二人之間的萬斤巨石轟然拍碎!

  巨石炸裂,化作無數較小的岩石砰嘭炸響,彼此相碰之下,竟是碎石與火星子齊飛。

  周遭眾人大驚失色,紛紛避讓空中落下來的飛石。

  亂石飛濺之間,那金輪法王竟是不多不避,左掌探出,還要和馮默風斗上一斗!

  馮默風眼神一冷,心中勃然大怒,冷聲喝道。

  「賊僧!你好不知好歹!幾次三番挑釁於我,如今還敢傷害我的妻女,你簡直是找死!」

  「哈哈哈!!!」金輪法王狂笑三聲,還待說點什麼,不想馮默風冷不防的運起降龍十八掌,竟是雙掌齊出!

  降龍十八掌之龍戰於野!

  此招乃是降龍十八掌之中至強的殺招,不同於亢龍有悔的藏拙於巧,這龍戰於野,其血玄黃,本就是不破不立,一往無前的大殺招!

  馮默風之前曾幾番和金輪法王交手,但每次都刻意避讓,從不敢與他拼死一戰。

  一來是因為金輪法王師承西域密宗,本就習得拿捏密宗五脈運轉的訣竅法門,馮默風受制於人,自然心存忌憚。

  再者也是最重要的原因便是,他和金輪法王本質上沒有生死之爭的必要,他有妻有女何必和金輪法王拼死拼活?

  只是這一次金輪法王卻是撞在了馮默風的逆鱗上了。

  龍有逆鱗,觸之必怒。

  他此番尋蹤而來,發現黃蓉和郭芙被困這林中之時已是心火暗起,不料這金輪法王竟然得勢不饒人,還要和他拼死相爭。

  馮默風心頭陡然一陣無名火起,正所謂泥人尚有三分火氣,他又怎能容金輪法王如此放肆!

  霎時間,但見他雙掌齊出,那狂暴的掌力轟然而至,竟讓那林中的沙塵碎石都為之倒卷飛揚,齊刷刷的朝著金輪法王迎頭拍去!

  金輪法王抬頭一看,迎面被那狂風吹得臉皮顫抖,急忙祭出金銀銅鐵鉛五道飛輪!

  他並無為坐以待斃,而是低吼一聲,同樣施展出十成功力,將那五道飛輪猛的擲出!

  輪刃飛旋,以五化一,重重疊疊,嗡嗡鳴響,朝著馮默風當頭擊去!


  五輪飛刃破空而至,逆著那降龍十八掌的渾厚掌力,一點點的朝著馮默風逼近!

  十步,最外層的鉛輪嘭然飛墜。

  八步,鐵輪也被掌風震開。

  五步,銅輪也嗡嗡鳴響,叮的一聲倒飛而起。

  三步,銀輪也左右搖晃,嘭然倒飛。

  最後的三步之內,只剩下那最強的金輪不斷飛旋著破空化勁,直抵馮默風面門而去!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馮默風猛的頓足點地,空中低吼一聲,竟是在這千鈞一髮之間再起一記快掌,照著那飛抵面門的金輪猛的一擊!

  那金輪咣當一震,隨即以比來時更快的速度,「嗖」的一聲倒飛回去!

  金輪法王見狀,猛的側身躲開倒飛而來的金輪,竟是殺心不改,一個魚躍向前,雙掌齊出仍舊要和馮默風一試高下!

  馮默風面沉似水,這一次誓要給金輪法王一個教訓,竟是不閃不避,直接運起雙掌和金輪法王直接抵掌相對!

  二人各運神功,四掌相對之間,只聽著「嘭」的一聲驚雷炸響!

  亂石堆中還沒散去的飛灰再次激盪飛揚,只是此時卻有一個人影踉踉蹌蹌的跌出了那片飛灰之中。

  四周觀望的蒙古高手定睛一看,急忙擁上前去,高聲呼道。

  「國師!」

  「國師大人!」

  幾人正要攙扶著金輪法王,豈料他猛一振臂卻是甩開了幾人的攙扶,隨即搖搖晃晃的站直了身板。

  只是身形雖定,但見他臉色慘白,顯然是受傷不輕。

  他似也知道自己重傷在身,竟突然「哈哈哈」的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悽愴慘厲之意。

  眾人相顧駭然,不敢再上前攙扶。

  只見金輪法王沙啞著嗓子,看著那漫天揚塵之中的身影道。

  「老衲生平與人對敵,從未受過半點微傷,今日居然被你這惡賊重傷至此,難道真的是天意嗎?」

  一語至此,話語之間雖是盡顯悲嗆,但抬眸之時,眸中卻是凶光再現!

  楊過在一旁看得真切,急忙一把搶過一旁蒙古武士的長劍,朗聲提醒道。

  「馮師伯小心!」

  說話間,持劍上前,正要攔下金輪法王。

  歡迎來到可樂小說,海量小說等您探索!

  豈料金輪法王雖是身受重傷,卻是一身勇武依舊。

  楊過剛揮劍上前,他抬手一擋,反手照著那劍脊上一拍,只聽著「當」的一聲,白光閃動,長劍倏地飛起,落向了林中。

  金輪法王打不過馮默風,眼看著楊過這小子送上門來,反手就要一掌拍碎他的天靈蓋。

  危急時刻,忽聽得一個女子聲音叫道。

  「住手!」

  呼喝聲中,一旁的樹林裡突然躍出一個青衫人影,伸手接住半空落下的長劍,一個空翻前躍,已奔入亂石堆中。

  國師見此人面容可怖,三分像人,七分似鬼,生平從未見過如此怪異的面貌,不禁一怔,喝問道。

  「你是誰!」

  那女子卻不答話,只擋在他與楊過之間,說道。

  「你便是那大名鼎鼎的金輪國師嗎?」

  她相貌雖丑,聲音卻甚是嬌嫩。

  金輪法王皺眉道,「不錯,尊駕是誰?」

  那女子說道,「小女寂寂無名,你自是認不得我。」

  此時日落西山,樹林中一片朦朧,金輪法王雖強自不服,但他受傷之後,手臂酸軟無力,只這麼站著已經十分勉強,如今又跑出來一個神秘女子,他又如何能夠應付?

  這亂石林中,揚塵未散,他呆立半晌,心中思緒起伏。

  他知道馮默風一直沒吭聲,只怕也和他一樣受傷不輕,但面對楊過和這個面容可怖的神秘少女,他又不敢和馮默風繼續拼死相搏。

  想到這裡,心中難免糾結不已,待到看向楊過和那神秘少女時,心中暗道。

  「今日錯過了這個良機,只怕日後再難有機會殺掉此獠,更遑論擒住那黃蓉。難道老天當真護佑大宋,令我蒙古大事不成?」

  想到這裡,不禁幽幽長嘆,轉頭便走。

  一名蒙古武士牽拉馬匹,國師重傷之餘已無力上馬,由那蒙古武士將他送上馬背,這才離去。

  眼看著金輪法王離去,那少女和楊過對視一眼,還沒等說點什麼,忽的便聽見一旁傳來「咚」的一聲重物落地聲。

  二人急忙跑了過去,就見馮默風竟是倒地不起。

  楊過不懂醫術,一時之間難免有些手足無措。

  倒是那青衫少女緩步走到馮默風身旁,頓了一頓,慢慢彎腰,察看他臉色,想要瞧瞧傷勢如何。

  此時夜色已深,相距尺許也已瞧不清楚,她直湊到馮默風臉邊,但見他雙目睜大,迷茫失神,面頰泛紅,氣息沉滯,顯然傷得不輕。

  馮默風此時並非被金輪法王打傷,而是與他比拼內力時,被金輪法王擾動了內府經脈。

  他剛才一直不敢追出來,便是擔心氣血不暢,反倒被金輪法王抓住破綻。

  如今金輪法王一走,他心裡懸著的一口氣忽的一松,頓時只覺氣血翻湧,腦子裡嗡的一下,已經是一片混亂。

  他迷迷糊糊的只見一雙目光柔和的眼睛湊到自己臉前,這心血沸騰之下,不禁伸手抱住了她的身子。

  那青衫少女又羞又急,微微一掙,馮默風身上的傷口被牽動,不覺痛哼一聲。

  那少女不敢再動,只低聲道,「你別亂動,你先放開我吧。」

  這時天色更加黑了,那少女一張可怖的醜臉全在夜幕中隱沒,只一對美麗的眸子炯炯生光。

  馮默風此時腦子裡一片混亂,只覺心熱似火,不禁將她的手攥在手心裡,隨即卻又一把將她擁入懷中。

  那少女突然被他給抱住了,羞得全身發燒,不知該如何是好。

  倒是一旁的楊過這會兒回過神來,低聲提醒道。

  「馮師伯似是受了古怪的內傷,只怕是神志不清了。」

  那少女身子一縮,不由自主的想要躲開。

  奈何馮默風抱著她就不鬆手,好似喝多了的醉漢似的。

  那少女眼看著躲不開,一雙美眸忽閃忽閃的打量著馮默風,好奇道。

  「他是你師伯?怎麼這麼年輕?」

  忽的又像是想起了什麼,恍然道。

  「馮師伯……是了,原來就是他。」

  這心念之間,青衫少女道。

  「楊爺,你師伯受傷不輕,我去設法給他治治。」

  說著,便要扶著馮默風慢慢走出林外。

  楊過看了一眼黃蓉離開的方向,又瞧了瞧那青衫少女,雖是擔心金輪法王再次去而復返,但是又擔心馮默風的傷勢,便奔出林外,將自己先前騎的快馬牽來。

  那少女將馮默風扶上馬背,本不想與他同乘,但馮默風此時神志不清,在馬背上根本坐不穩,她只能抱著他,免得他掉下去。

  倒是楊過牽了馬韁,在前步行護佑。

  馮默風被二人救走,雖是躲過了金輪法王的追殺,但再次遭受了五脈紊亂的反噬,馬背上偶有涼風一吹,頓覺渾身如墜冰窖,說不出的寒冷徹骨。

  也不知過了多久,只覺得嘴中一陣清馨涼意四散開來,透入肺腑之中,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等他緩緩睜開眼來,不由得一驚,原來自己已躺在一張木榻上,身上蓋了薄被。

  他正想翻身坐起,忽覺渾身酸疼,竟是動彈不得。

  轉頭見窗邊有一個青衫少女左手按紙,右手握筆,正在紙上寫著寫什麼。

  她背對著木榻坐著,馮默風瞧不見她相貌,但見她背影苗條,細腰一搦,甚是嬌美。

  再看四周時,見所處之地是間茅草屋的斗室,板床木凳,器物簡陋,四壁蕭然,卻一塵不染,清幽絕俗。

  床邊竹几上並列著一張瑤琴,一管玉簫。

  他只記得在樹林石陣中與金輪法王一戰,不知怎麼回事,竟到了此處,此刻想來只覺腦中一片茫然。

  待到靜下心來仔細回憶,這才隱約記起自己伏在馬背上,有人隨行護佑,那人依稀便是眼前這少女的模樣。

  她這時正自專心寫字,但見她右臂輕輕擺動,姿式飄逸。

  室中寂靜無聲,較之先前的生死爭鬥,竟似到了另一世界。

  他雖是不想出聲打擾那少女,唯恐破壞了這閒適悠然的氣氛,但轉念一想,忽的想到了自己的妻女,便道。

  「姑娘,你是什麼人?」

  那少女停下筆來,卻不回頭,只柔聲道。

  「……久聞前輩高義仁懷,我還要多謝你救了我表妹一命。」

  「你表妹?」

  馮默風略一皺眉,說是並未見過這青衫少女的正臉,但聽她說話時,語氣十分溫柔,令人既安心又愉悅,實是一位幽若蘭芷的秀雅女子。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