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五輪五脈，名成法王
馮默風自知自己資質有限，因而也沒有藏私，轉頭就和黃蓉商量起來。
黃蓉沉吟片刻，說道。
「如果真如你所言，只怕我所修煉的瑜伽無上密已經自成一脈，尋常傳功度氣的法門只怕是沒用了。」
馮默風和她已經修煉了數年的瑜伽無上密。
如今這密宗邪功只怕已經在黃蓉體內運轉周天，自成一脈，單靠內力傳功，自然沒辦法破壞已經形成自在周天的經脈運行。
馮默風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追問道。
「那除了傳功度氣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黃蓉思索道。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神農嘗百草而知藥理，人本元靈，自然可以靠著藥石外物來調理氣血。只不過具體應該服用哪些藥材，我卻也說不好。」
馮默風聞言，自然也不好接話。
別的都還好說，這尋醫問藥的學問，他也不懂，自然不好亂說。
眼看著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不知道藥理，自然就沒辦法調理黃蓉的經脈內息。
馮默風正覺心意闌珊之際，卻聽黃蓉道。
「除了這服藥之外，我倒是還知道另外一種調理內息的辦法。」
馮默風追問道，「是何辦法？」
黃蓉道，「正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我這經脈內息，既然是因為修煉了那密宗邪功才出了問題，或許可以在氣運五脈的時候，嘗試著重新調整內力運行的強弱軌跡，繼而調理內府氣血。」
黃蓉這話說來好像挺有道理，但馮默風卻皺眉不語。
原因無他，這一門功夫有一門功夫的學問。
當初在離開桃花島的大船上，歐陽鋒在洪七公的飯菜中下了毒，隨後威逼黃蓉郭靖默寫出九陰真經原本。
黃蓉靈機一動，讓郭靖把九陰真經的修煉順序倒著寫。
歐陽鋒拿著這倒著寫的《九陰真經》修煉，不想竟是走火入魔，以至瘋癲成疾，後來竟是頭下腳上的倒立行走。
如今黃蓉說要逆行法門，豈不是和那歐陽鋒當初一樣嗎？
要知道這瑜伽無上密乘，本來就是密宗的邪功，如果黃蓉這倒轉行功的方法出了岔子，那像歐陽鋒一樣瘋瘋癲癲都算好的，就怕直接經脈盡斷，暴斃而亡。
只是馮默風雖然考慮到這個辦法有諸多弊病，眼下卻不好明說。
畢竟他和黃蓉其實都明白二人的困境。
這瑜伽無上密乘，本就是密宗絕學，便是在西域密宗之中，只怕也罕有人聽聞，更何況是找到精通此功之人，幫忙化解黃蓉體內的紅蓮印記。
因而此刻，馮默風和黃蓉其實已經是走投無路，哪還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馮默風雖然知道這個辦法不太妥當，卻也不好打擊黃蓉的自信心，便假意點頭道。
「好蓉兒，這個辦法不錯，說不定真的可以化解你身上的紅蓮印記。」
黃蓉心意玲瓏，哪還不知道他的心思，自然也早就知道這倒逆行功是冒險之舉，如今瞧著馮默風還安慰她，自是心中感動。
二人偎依在一起，久久無言。
不等二人再聊幾句，卻聽見石室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此刻馮默風和黃蓉都沒做那好事，因而感知頗為敏銳，一聽見有人來了，便也就收拾著起身。
不多時，卻見之前領著二人進入古墓的那老道姑，走了進來。
那老道姑走進石室之內，笑問道。
「馮英雄，尊夫人可好些了？」
馮默風哪好說黃蓉又發了一回病，只作客套道。
「這千年寒玉確實療效斐然，多謝老前輩仗義相助了。」
那老道姑聞言，似是頗為高興，順口道。
「既然這寒玉床確有奇效，那你們夫婦二人不妨就在此，多住些時日吧。」
此話一出，還沒等馮默風再說幾句場面話，黃蓉倒是羞得不行，趕忙道。
「那倒不必了，老前輩的心意我們領了，我和默風哥哥此番另有要務在身，便不叨擾前輩清修了。」
那老道姑一聽黃蓉要走，一時間還頗為遺憾，只道。
「難得有機會能夠和馮英雄探討這天下時局，老身還盼望著馮英雄能多住些時日，哎~」
言罷，不覺嘆息一聲。
馮默風見這老道姑盛情難卻，本想順勢答應下來，就在這古墓之中多住幾日。
奈何黃蓉臉皮薄，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一直在給他使眼色。
馮默風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
那老道姑見馮默風夫婦二人執意要走，便也不好挽留，只張羅著要給夫婦二人準備一桌送別的酒宴。
不想黃蓉一聽還要吃飯，想到李莫愁和小龍女或許也會赴宴，不覺臉蛋兒緋紅，趕忙連聲告罪，說什麼都不願意吃這頓飯。
那老道姑見黃蓉急著要走，便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一路送著二人下了山。
待到下山之後，馮默風夫婦二人與那老道姑揮手告別，那老道姑依舊是站在山頭上頻頻揮手，似是真心實意的對馮默風敬重有加。
馮默風攜著黃蓉走遠了，這一回頭，隱隱似還能看見那老道姑的身影，不覺搖頭苦笑道。
「這老前輩還挺固執的，說來我們與她也不過是一面之緣，她倒好像是那摯友親朋似的。」
黃蓉感慨道。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如今的江湖之中，倒是少有這般心懷赤子之心的江湖義士了。」
馮默風聞言，自然也頗為感慨。
這江湖浩大，有人陰謀算計，有人爭名奪利。
難得卻有人因為一杯酒，一個想法，與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推心置腹，情至酒酣。
詩仙李太白寫著過豪情萬丈的《將進酒》，酒醉三千里日月，高呼「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極言那逝者如斯夫，年華如碎玉流金，奔流匆匆。
也曾在《俠客行》中寫就「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的快意恩仇。
然而在李太白的諸多詩詞之中，卻有一首極為特別的詩，名為《贈汪倫》。
詩句極為簡單，「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在這首詩裡面，詩仙李太白故意將自己的名字與那寂寂無名的汪倫寫在一起。
以至於讓這個本該在歲月長河之中，泯然於眾人的汪倫，竟也能隨著詩仙之名流傳千古。
馮默風小時候學這首詩時，還有些奇怪。
畢竟這首贈汪倫的字句太過直白，以至於讓人覺得完全沒必要專門寫一首詩記錄下來。
如今方才醒覺，詩仙李太白如此鄭重其事，皆因那汪倫的一腔赤誠令他動容。
這凡塵俗世之中，多的是名利權勢亂人心。
誰又不想回到那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農家年月，便是那陌生的路人遠客，也能誠心實意的相待。
馮默風只是想想都覺得不可能，自然是更顯得那些質樸真誠的人更加珍貴。
一番感慨間，二人在山下的城鎮買了一隻黑驢，就這麼坐著繼續往西北而行。
那驢子走得慢，卻比馬來得穩當。
黃蓉見馮默風一路上都沒說話，似是知道他的心意，便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你還在想那位古墓前輩的事？」
馮默風嘆了口氣道。
「王重陽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想來林朝英和那老道姑一樣，大半輩子都守在古墓之中，說來孤寂，卻也守得一顆本心，不用為那些凡塵俗世所擾。」
黃蓉瞥了他一眼，嗔道。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這麼喜歡那古墓，幹嘛不搬過去住著？」
馮默風四下看了一眼山路，隨口說道。
「這不是多虧你這小狐狸精嗎？要不是你非要走，我倒是還想多住幾日。」
黃蓉一聽這話，頓時惱了，沒好氣的嗔怨道。
「你還好意思怪起我來了？我是狐狸精，那你是什麼？你就是狗，你就是個狗東西。」
馮默風隨口說道。
「狗怎麼了？狗好歹活兒好，那有的狗一口氣整個半個時辰跟玩兒似的，我是狗的話，好歹能伺候你。」
黃蓉俏臉一紅，沒好氣的甩給他一記白眼道。
「我稀罕你伺候？狗東西~真是讓我出不盡的丑，丟不完的臉。」
馮默風見她還在念叨古墓之中的意外，自是寬慰道。
「有什麼好計較的，菩提本無物，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人這輩子，生來乾淨，死了也乾淨。更何況我覺得你的身段兒挺美的。」
「你還說？」
黃蓉越發羞惱了。
只是這羞惱之餘，眼看著這四下無人，黃蓉倒是難得和馮默風聊了幾句兩口子之間的貼心話。
「默風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如今太那個了。」
馮默風道，「哪個？」
黃蓉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哪裡好細說。
不想馮默風卻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浪蕩？」
「……」
黃蓉聞言，頓時沒好氣的甩給他一肘子，自是更加羞惱了。
馮默風卻淡然道。
「這有什麼好計較的，夫婦人常，本就是天理自然。陰陽相合，方能孕育萬物，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
黃蓉聞言，頓時沒好氣的甩給他一肘子，自是更加羞惱了。
馮默風卻淡然道。
「這有什麼好計較的，夫婦人常，本就是天理自然。陰陽相合，方能孕育萬物，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黃蓉不依不饒道，「那如果讓你選，你會選現在的我，還是修煉邪功的我？」
馮默風哪還看不出黃蓉的小心思，自然是兩個都不選，只敷衍道。
「我覺得都一樣，只要是你就好了。」
不想黃蓉卻白了他一眼，嗔道。
「如果我非要你選呢？」
馮默風遲疑道，「真的必須要選一個？」
黃蓉嗯了一聲。
馮默風想了想，還是坦誠道。
「可能是我現在體力各方面都還行，我覺得你修煉瑜伽密乘的時候，還是挺妖艷的。」
黃蓉頓時俏臉一紅，沒好氣的推了他一下。
「什麼妖艷不妖艷的？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是這狗德性？既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又要明面上端莊，暗地裡還要由著你們的花樣來。」
馮默風也不心虛，淡然道。
「你們女人不也一樣，又要有本事掙錢養家，又要有勞力，在外能頂事，在內要顧家。說到底，其實也差不多。」
「哼~就你最懂。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你是那天上的神仙。」
黃蓉看著馮默風這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說來嗔怨，但印象中馮默風似乎一直是這副德性，生來涼薄，好似早已經看淡了人生百態一般。
二人這說說鬧鬧間，不知不覺就離開了樊川，繞道去了雁門關。
出了雁門關，便算是離開了中原故土，正式踏足西域大漠，沿途所見多是荒漠戈壁。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中原一帶原本民生富庶的河洛等地，因為那宋蒙滅金的戰火，如今城池殘損，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反倒是這雁門關外，所謂的西域蠻族之地，因遠離那戰火。
加之蒙古帝國這些年一直在往西面擴張，接連攻占了回鶻、花拉子模等諸國，反倒是間接的掃清了絲綢之路的障礙。
如今行走在這西出陽關的商道之上，反倒是比在中原的城鎮來得熱鬧些。
馮默風也順勢花錢找了個商隊，帶著愛妻黃蓉一起坐著馬車，一路繼續西行。
晨光初露，雁門關外的山道，尚且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關隘的夯土城牆被早晨的眼光染作金黃一片。
門樓之中，伴隨著駝鈴聲零星的響起。
早起趕路的商隊緩緩啟程，不覺漸行漸遠。
從雁門關往西北行了不過數十里地，幾乎就看不見什麼綠植，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黃土丘陵。
秋風掠過，捲起細沙，直往商隊旅人的衣領里鑽。
偶爾天氣好的時候，能夠看見大漠蒼鷹在天際盤旋，時而又迅捷俯衝，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如此又走了幾天，高原黃土也沒了，只剩下了那無邊無際的大漠，豁然在眼前鋪展開來。
荒涼的沙丘如同那凝固的浪濤，整片大漠就像是那走不出去的汪洋大海。
走進這大漠之後，天氣溫差變得極大。
往往是夜裡很冷，白天又熱得嚇人。
在這蒼茫的大漠之中，唯一能夠看見的零星綠植，便是那沙棘灌木叢。
說來條件艱苦，不過這絲綢之路商道，畢竟是開通了這麼多年。
往來的販夫走卒多如牛毛，因而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般荒涼。
馮默風和黃蓉坐在商隊安排的馬車裡面，一路倒是閒適自在。
這眼看著日頭西沉，天邊燃起了一片火燒雲，奼紫嫣紅的，甚是好看。
沙丘的向陽面，橙黃燦爛，背陰面則沉入深藍的陰影之中。
雅丹地貌在這逐漸沉淪的暮色中，形態各異，巍峨壯麗，直讓黃蓉也不禁連連稱奇。
她這些年來在江湖中四處行走，見過大海，去過江南，也不曾錯過川蜀雲貴的風光，只是唯獨沒見過這西北大漠的風景。
夜幕降臨，繁星密布，這大西北的夜空澄澈如鏡，星月銀河都清晰如練。
沙漠的夜靜得出奇，只有風聲掠過沙子的呼呼聲。
黃蓉從馬車的小窗，往外眺望著這漫漫星空，自是滿心歡喜，連帶著那雙杏目美眸似也和天上的星星一樣，亮閃閃的。
馮默風見她這麼喜歡看那夜空，便招呼著她下了馬車，專門找了個遠離商隊的沙丘，一起眺望著那漫天星海。
黃蓉看著那漫天繁星，說來心中說不出的喜歡，但轉念一想，又不覺輕聲道。
修煉瑜伽無上密乘，便是要明妃捨身，以助明王證道。
這是一燈大師親口所說，又怎會有假？
馮默風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深吸了一口氣，牽起黃蓉的手，故作平靜的說道。
「再過幾日，應該就能穿越這片大漠，到達蒙古草原了，到了草原，我們就換乘快馬，很快就能到蒙古的皇都哈拉和林。到了哈拉和林，我就去找那密宗的苦行僧。」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沉穩，並沒有刻意的說什麼大話。
黃蓉哪能不知他的心意，他越是平靜，心中就越是決絕。
只是眼下黃蓉卻無心和馮默風多說什麼，在這片燦爛的繁星夜空之下，黃蓉久違的回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心中感慨之餘，不覺輕聲交代一句。
「好哥哥，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就和芙兒在桃花島上好好的生活，別理會那些江湖是非，也別去琢磨那些天下時局了。」
「……」
馮默風聞言，只覺心中酸楚難言，又哪能再說些什麼。
………………
小半個月之後。
蒙古皇都，哈拉和林。
自蒙古滅掉金國女真人之後，順勢攻占了西夏，平定大理，如今儼然已經成為中原九州真正的霸主，這皇都自然也格外的繁華氣派。
人來人往的鬧市街頭，一個黑衣男子快步走出客棧，直奔城外而去。
馮默風心知當年那個密宗苦行僧的厲害，因而提前安頓好了黃蓉，卻是自己獨自前往城外的黑森林，希望找到那個密宗苦行僧。
雖然當年這個苦行僧一直守在那密宗禁地之外，和馮默風僵持了好些年，但如今他到底在哪兒，其實馮默風也說不好。
只不過這已經是他唯一的線索。
哪怕是碰運氣，他也必須去一趟。
一路快步而行，縱然是時隔多年，馮默風對這片黑森林的記憶依舊印象深刻。
多年不見，這片森林依舊是林深樹茂，密不透風。
森林中，因那經年累月堆疊的枯枝落葉，還有鳥獸骸骨，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馮默風一走進這片森林之中，頓時只覺渾身肌肉都瞬間緊繃，彷佛又回到了被困在那密宗禁地的那些年。
因為修煉了瑜伽無上密乘的緣故，他的五感六覺提升極大，再加上他此時極度專注，因而卻是連那百步開外的樹葉上有一隻小蟲爬過，他都能夠清楚的聽見。
便在他全神貫注，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重新回到那處密宗禁地之時。
忽的，他聽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
馮默風當即腳步一頓，側耳微動，仔細聆聽。
旋即就在下一秒，那沉寂多年的枯枝落葉之中，突然「嘭」的一聲，伴隨著氣勁暴起，一道人影猛然竄出！
「老不死的！果然是你！」
馮默風眼角餘光一瞥，饒是這林中光線昏暗，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枯瘦老僧！
想不到這個老和尚，竟然真的一直在這片林子裡等著他回來，果然不愧是密宗苦行僧！
若是二人沒有那前仇舊恨，馮默風只怕還會贊上一句。
奈何就是因為這枯瘦老僧當年阻止他刺殺鐵木真，更是將他一路追殺到了這密宗禁地，間接的害了黃蓉修煉那瑜伽無上密。
此時此刻，馮默風看到這個枯瘦老僧卻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電光石火之間，二人身形陡轉！
馮默風頓足一躍，猛然運起十成功力，內力外放之間，腳下的枯枝落葉也隨之「嘭」的一聲炸開！
漫天的落葉紛飛之間，馮默風和那枯瘦老僧，頃刻之間連過十餘招！
【飛龍在天！】
【見龍在田！】
【亢龍有悔！】
馮默風出手便是降龍十八掌，快掌連轟！
自他十幾歲和小黃蓉在琅嬛福地之中，獲得段譽遺留下的北冥神功殘本算起，他如今已擁有十幾年的功力！
雖然馮默風的悟性根骨，遠不如真正的絕頂天驕，但他修煉的內功心法卻是當世無雙的頂級神功！
尤其是他回到桃花島重新和黃蓉相認之後，更是從黃蓉手中得到了九陰真經全本。
如今他身修九陰九陽神功，更兼有那密宗的無上密乘，一身功力可謂是浩然若海！
那降龍十八掌，本就是武林之中最為剛猛霸道的無上掌法，內力越是深厚之人，揮掌而出的掌力就越是驚人！
此時此刻的馮默風猛力揮掌之間，但覺席風卷氣，呼嘯如龍，轟然咆哮之間周身內力外放的玄黃氣勁，襯得他仿若是一尊在世金龍！
霎時間，整片密林之中，風聲陡急，那原本密不透風的枝葉竟是簌簌作響，仿若天地都在為之鳴泣！
然而即便馮默風如今的功力已經傲視群雄，但是那枯瘦老僧赤手空拳的連接十幾掌，竟是不動如山！
馮默風快掌不休，晃眼瞥見那枯瘦老僧身上的筋骨，竟是如同那燻黑的老臘肉一般，幾乎是連皮帶骨，完全看不出半點肌肉的輪廓！
說來儼然就是一副黑黢黢的骷髏，但是這枯瘦老僧揮掌出拳之間的動作卻是行雲流水，哪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馮默風一連和那枯瘦老僧過了數十招，縱然是將降龍十八掌都打了好幾遍，那枯瘦老僧卻不見絲毫疲態！
一時之間，饒是馮默風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此時也不免心生駭然，心下暗道。
「不好！這怪僧果然不簡單！看他這一身銅皮鐵骨，真如那在世金剛一般，竟是混元不破！」
正所謂一力降十會，習武之人的功力越是深厚，武功招式就越是刪繁就簡，往往是最為簡單的直拳直打，便已然勝過萬千花招。
此時的馮默風一連和這枯瘦老僧過了幾十招。
眼看著把降龍十八掌那十八招掌法，來來回回的都用了個遍，卻完全沒辦法對這怪僧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傷。
他此時心中已然意識到情況不對，這個枯瘦老僧的武功古怪至極，修得一身筋骨橫練的功夫，比那金鐘罩鐵布衫還要強悍百倍！
如果找不到他這身功夫的罩門所在，便是把他累死，只怕也沒用。
最關鍵的是，馮默風傷不了這枯瘦老僧，這枯瘦老僧隨手一拳一掌拍過來，他卻根本不敢硬接。
如此又過了百餘招，那密林之中，只聽著砰然雷動，間接傳來咔嚓咔嚓的樹木崩斷之聲！
明明是密不透風的黑森林，此刻竟是因二人交手的餘威，硬生生的在這密林之中打出了一片十數丈見方的空地！
那空地之中，樹倒枝摧，唯獨漫天的枯枝落葉還在隨著二人交手的勁氣外泄，猶如那龍捲風一般不斷騰卷！
勁風呼嘯之間，馮默風眼看著那枯瘦老僧不動如山，終於還是不免心生退意。
他明面上一掌拍出，實際上卻是虛晃一槍，冷不防的抽身便走，一記凌空虛踏，便是飛身百步開外！
那枯瘦老僧不擅輕功，眼看著他要跑，只能邁開步子去追。
奈何這森林之中，林深樹茂，本就是光線暗淡。
馮默風縱身飛掠過林間，那枯瘦老僧悶頭在地上追，縱然是速度不慢，但被林木阻擋，這眼看著還是漸漸被馮默風甩開了距離。
只是這枯瘦老僧在這林中苦守多年，又如何能夠放過馮默風這個仇人？
但見他狂怒之下，那具枯瘦的軀殼之中竟是爆發出無窮巨力，邁步狂奔之間好似一頭蠻牛一般，遇山開山，直接照著那林中的參天大樹就是一頭撞去！
一時之間，只聽著那林中咔嚓咔嚓的無數樹木攔腰崩斷，頃刻之間就被那枯瘦老僧以怪力，硬生生的犁出了一條路來！
馮默風縱身飛掠之間，下意識的回頭瞥了一眼，頓時被嚇得雙眸瞳孔微微一縮，心中越發駭然，哪敢再停下，卻是跑得更快了。
伴隨著他幾個起躍之間，縱身消失在了遠方的密林之中。
那個枯瘦老僧似也逐漸冷靜下來，只能憤怒的看著馮默風離開的方向，聲嘶力竭的想要張口狂喊，卻又好似修煉了閉口禪，竟是連聲音都說不出來了。
不過馮默風時隔多年，重新回到這密宗禁地，還是在西域密宗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那枯瘦老僧追不上馮默風，卻是當即回到了哈拉和林，立刻就召集了密宗一眾高僧，誓要前往中原武林，追殺馮默風！
而其中的一個密宗弟子，說來不過三四十歲年紀，但他的天賦異稟，可稱為密宗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當年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佛武雙修，曠古絕今，可稱英雄。
而如今這密宗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亦是絕世天驕。
正當壯年，便已領受密宗執法戒律堂，法王尊號！
又因他修煉那密宗無上絕學【龍象般若功】，同屬氣運五脈，擅使五輪奇兵，因而人稱金輪法王！
黃蓉沉吟片刻，說道。
「如果真如你所言，只怕我所修煉的瑜伽無上密已經自成一脈，尋常傳功度氣的法門只怕是沒用了。」
馮默風和她已經修煉了數年的瑜伽無上密。
如今這密宗邪功只怕已經在黃蓉體內運轉周天，自成一脈，單靠內力傳功，自然沒辦法破壞已經形成自在周天的經脈運行。
馮默風自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追問道。
「那除了傳功度氣之外，還有沒有別的辦法？」
黃蓉思索道。
「辦法倒也不是沒有，神農嘗百草而知藥理，人本元靈，自然可以靠著藥石外物來調理氣血。只不過具體應該服用哪些藥材，我卻也說不好。」
馮默風聞言，自然也不好接話。
別的都還好說，這尋醫問藥的學問，他也不懂，自然不好亂說。
眼看著問題似乎又回到了原點，不知道藥理，自然就沒辦法調理黃蓉的經脈內息。
馮默風正覺心意闌珊之際，卻聽黃蓉道。
「除了這服藥之外，我倒是還知道另外一種調理內息的辦法。」
馮默風追問道，「是何辦法？」
黃蓉道，「正所謂心病還須心藥醫，我這經脈內息，既然是因為修煉了那密宗邪功才出了問題，或許可以在氣運五脈的時候，嘗試著重新調整內力運行的強弱軌跡，繼而調理內府氣血。」
黃蓉這話說來好像挺有道理，但馮默風卻皺眉不語。
原因無他，這一門功夫有一門功夫的學問。
當初在離開桃花島的大船上，歐陽鋒在洪七公的飯菜中下了毒，隨後威逼黃蓉郭靖默寫出九陰真經原本。
黃蓉靈機一動，讓郭靖把九陰真經的修煉順序倒著寫。
歐陽鋒拿著這倒著寫的《九陰真經》修煉，不想竟是走火入魔，以至瘋癲成疾，後來竟是頭下腳上的倒立行走。
如今黃蓉說要逆行法門，豈不是和那歐陽鋒當初一樣嗎？
要知道這瑜伽無上密乘，本來就是密宗的邪功，如果黃蓉這倒轉行功的方法出了岔子，那像歐陽鋒一樣瘋瘋癲癲都算好的，就怕直接經脈盡斷，暴斃而亡。
只是馮默風雖然考慮到這個辦法有諸多弊病，眼下卻不好明說。
畢竟他和黃蓉其實都明白二人的困境。
這瑜伽無上密乘，本就是密宗絕學，便是在西域密宗之中，只怕也罕有人聽聞，更何況是找到精通此功之人，幫忙化解黃蓉體內的紅蓮印記。
因而此刻，馮默風和黃蓉其實已經是走投無路，哪還有挑三揀四的資格。
馮默風雖然知道這個辦法不太妥當，卻也不好打擊黃蓉的自信心，便假意點頭道。
「好蓉兒，這個辦法不錯，說不定真的可以化解你身上的紅蓮印記。」
黃蓉心意玲瓏，哪還不知道他的心思，自然也早就知道這倒逆行功是冒險之舉，如今瞧著馮默風還安慰她，自是心中感動。
二人偎依在一起，久久無言。
不等二人再聊幾句，卻聽見石室之外傳來一陣腳步聲。
此刻馮默風和黃蓉都沒做那好事，因而感知頗為敏銳，一聽見有人來了，便也就收拾著起身。
不多時，卻見之前領著二人進入古墓的那老道姑，走了進來。
那老道姑走進石室之內，笑問道。
「馮英雄，尊夫人可好些了？」
馮默風哪好說黃蓉又發了一回病，只作客套道。
「這千年寒玉確實療效斐然，多謝老前輩仗義相助了。」
那老道姑聞言，似是頗為高興，順口道。
「既然這寒玉床確有奇效，那你們夫婦二人不妨就在此，多住些時日吧。」
此話一出，還沒等馮默風再說幾句場面話，黃蓉倒是羞得不行，趕忙道。
「那倒不必了，老前輩的心意我們領了，我和默風哥哥此番另有要務在身，便不叨擾前輩清修了。」
那老道姑一聽黃蓉要走，一時間還頗為遺憾，只道。
「難得有機會能夠和馮英雄探討這天下時局，老身還盼望著馮英雄能多住些時日，哎~」
言罷，不覺嘆息一聲。
馮默風見這老道姑盛情難卻，本想順勢答應下來，就在這古墓之中多住幾日。
奈何黃蓉臉皮薄，偷偷扯了扯他的衣袖，一直在給他使眼色。
馮默風見狀也不好多說什麼。
那老道姑見馮默風夫婦二人執意要走，便也不好挽留，只張羅著要給夫婦二人準備一桌送別的酒宴。
不想黃蓉一聽還要吃飯，想到李莫愁和小龍女或許也會赴宴，不覺臉蛋兒緋紅，趕忙連聲告罪，說什麼都不願意吃這頓飯。
那老道姑見黃蓉急著要走，便也不好再說什麼，只是一路送著二人下了山。
待到下山之後，馮默風夫婦二人與那老道姑揮手告別，那老道姑依舊是站在山頭上頻頻揮手，似是真心實意的對馮默風敬重有加。
馮默風攜著黃蓉走遠了，這一回頭，隱隱似還能看見那老道姑的身影，不覺搖頭苦笑道。
「這老前輩還挺固執的，說來我們與她也不過是一面之緣，她倒好像是那摯友親朋似的。」
黃蓉感慨道。
「桃李春風一杯酒，江湖夜雨十年燈。如今的江湖之中，倒是少有這般心懷赤子之心的江湖義士了。」
馮默風聞言，自然也頗為感慨。
這江湖浩大，有人陰謀算計，有人爭名奪利。
難得卻有人因為一杯酒，一個想法，與一個完全陌生的人推心置腹，情至酒酣。
詩仙李太白寫著過豪情萬丈的《將進酒》，酒醉三千里日月，高呼「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極言那逝者如斯夫，年華如碎玉流金，奔流匆匆。
也曾在《俠客行》中寫就「趙客縵胡纓，吳鉤霜雪明。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的快意恩仇。
然而在李太白的諸多詩詞之中，卻有一首極為特別的詩，名為《贈汪倫》。
詩句極為簡單，「李白乘舟將欲行，忽聞岸上踏歌聲。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倫送我情」
在這首詩裡面，詩仙李太白故意將自己的名字與那寂寂無名的汪倫寫在一起。
以至於讓這個本該在歲月長河之中，泯然於眾人的汪倫，竟也能隨著詩仙之名流傳千古。
馮默風小時候學這首詩時，還有些奇怪。
畢竟這首贈汪倫的字句太過直白，以至於讓人覺得完全沒必要專門寫一首詩記錄下來。
如今方才醒覺，詩仙李太白如此鄭重其事，皆因那汪倫的一腔赤誠令他動容。
這凡塵俗世之中，多的是名利權勢亂人心。
誰又不想回到那阡陌交通，雞犬相聞的農家年月，便是那陌生的路人遠客，也能誠心實意的相待。
馮默風只是想想都覺得不可能，自然是更顯得那些質樸真誠的人更加珍貴。
一番感慨間，二人在山下的城鎮買了一隻黑驢，就這麼坐著繼續往西北而行。
那驢子走得慢，卻比馬來得穩當。
黃蓉見馮默風一路上都沒說話，似是知道他的心意，便隨口問了一句。
「怎麼？你還在想那位古墓前輩的事？」
馮默風嘆了口氣道。
「王重陽倒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想來林朝英和那老道姑一樣，大半輩子都守在古墓之中，說來孤寂，卻也守得一顆本心，不用為那些凡塵俗世所擾。」
黃蓉瞥了他一眼，嗔道。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這麼喜歡那古墓，幹嘛不搬過去住著？」
馮默風四下看了一眼山路，隨口說道。
「這不是多虧你這小狐狸精嗎？要不是你非要走，我倒是還想多住幾日。」
黃蓉一聽這話，頓時惱了，沒好氣的嗔怨道。
「你還好意思怪起我來了？我是狐狸精，那你是什麼？你就是狗，你就是個狗東西。」
馮默風隨口說道。
「狗怎麼了？狗好歹活兒好，那有的狗一口氣整個半個時辰跟玩兒似的，我是狗的話，好歹能伺候你。」
黃蓉俏臉一紅，沒好氣的甩給他一記白眼道。
「我稀罕你伺候？狗東西~真是讓我出不盡的丑，丟不完的臉。」
馮默風見她還在念叨古墓之中的意外，自是寬慰道。
「有什麼好計較的，菩提本無物，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人這輩子，生來乾淨，死了也乾淨。更何況我覺得你的身段兒挺美的。」
「你還說？」
黃蓉越發羞惱了。
只是這羞惱之餘，眼看著這四下無人，黃蓉倒是難得和馮默風聊了幾句兩口子之間的貼心話。
「默風哥哥，你會不會覺得我如今太那個了。」
馮默風道，「哪個？」
黃蓉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哪裡好細說。
不想馮默風卻輕飄飄的來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浪蕩？」
「……」
黃蓉聞言，頓時沒好氣的甩給他一肘子，自是更加羞惱了。
馮默風卻淡然道。
「這有什麼好計較的，夫婦人常，本就是天理自然。陰陽相合，方能孕育萬物，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
黃蓉聞言，頓時沒好氣的甩給他一肘子，自是更加羞惱了。
馮默風卻淡然道。
「這有什麼好計較的，夫婦人常，本就是天理自然。陰陽相合，方能孕育萬物，也沒什麼好避諱的。」
黃蓉不依不饒道，「那如果讓你選，你會選現在的我，還是修煉邪功的我？」
馮默風哪還看不出黃蓉的小心思，自然是兩個都不選，只敷衍道。
「我覺得都一樣，只要是你就好了。」
不想黃蓉卻白了他一眼，嗔道。
「如果我非要你選呢？」
馮默風遲疑道，「真的必須要選一個？」
黃蓉嗯了一聲。
馮默風想了想，還是坦誠道。
「可能是我現在體力各方面都還行，我覺得你修煉瑜伽密乘的時候，還是挺妖艷的。」
黃蓉頓時俏臉一紅，沒好氣的推了他一下。
「什麼妖艷不妖艷的？你們男人是不是都是這狗德性？既要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又要明面上端莊，暗地裡還要由著你們的花樣來。」
馮默風也不心虛，淡然道。
「你們女人不也一樣，又要有本事掙錢養家，又要有勞力，在外能頂事，在內要顧家。說到底，其實也差不多。」
「哼~就你最懂。你什麼都知道，什麼都懂，你是那天上的神仙。」
黃蓉看著馮默風這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說來嗔怨，但印象中馮默風似乎一直是這副德性，生來涼薄，好似早已經看淡了人生百態一般。
二人這說說鬧鬧間，不知不覺就離開了樊川，繞道去了雁門關。
出了雁門關，便算是離開了中原故土，正式踏足西域大漠，沿途所見多是荒漠戈壁。
不知是幸運還是不幸，中原一帶原本民生富庶的河洛等地，因為那宋蒙滅金的戰火，如今城池殘損，無數百姓流離失所。
反倒是這雁門關外，所謂的西域蠻族之地，因遠離那戰火。
加之蒙古帝國這些年一直在往西面擴張，接連攻占了回鶻、花拉子模等諸國，反倒是間接的掃清了絲綢之路的障礙。
如今行走在這西出陽關的商道之上，反倒是比在中原的城鎮來得熱鬧些。
馮默風也順勢花錢找了個商隊，帶著愛妻黃蓉一起坐著馬車，一路繼續西行。
晨光初露，雁門關外的山道，尚且還籠罩在一片薄霧之中。
關隘的夯土城牆被早晨的眼光染作金黃一片。
門樓之中，伴隨著駝鈴聲零星的響起。
早起趕路的商隊緩緩啟程，不覺漸行漸遠。
從雁門關往西北行了不過數十里地，幾乎就看不見什麼綠植，到處都是大片大片的黃土丘陵。
秋風掠過，捲起細沙，直往商隊旅人的衣領里鑽。
偶爾天氣好的時候，能夠看見大漠蒼鷹在天際盤旋，時而又迅捷俯衝，轉眼間就消失不見。
如此又走了幾天，高原黃土也沒了，只剩下了那無邊無際的大漠，豁然在眼前鋪展開來。
荒涼的沙丘如同那凝固的浪濤，整片大漠就像是那走不出去的汪洋大海。
走進這大漠之後，天氣溫差變得極大。
往往是夜裡很冷，白天又熱得嚇人。
在這蒼茫的大漠之中，唯一能夠看見的零星綠植，便是那沙棘灌木叢。
說來條件艱苦，不過這絲綢之路商道，畢竟是開通了這麼多年。
往來的販夫走卒多如牛毛，因而其實也沒有想像中那般荒涼。
馮默風和黃蓉坐在商隊安排的馬車裡面，一路倒是閒適自在。
這眼看著日頭西沉，天邊燃起了一片火燒雲，奼紫嫣紅的，甚是好看。
沙丘的向陽面，橙黃燦爛，背陰面則沉入深藍的陰影之中。
雅丹地貌在這逐漸沉淪的暮色中，形態各異，巍峨壯麗，直讓黃蓉也不禁連連稱奇。
她這些年來在江湖中四處行走，見過大海，去過江南，也不曾錯過川蜀雲貴的風光，只是唯獨沒見過這西北大漠的風景。
夜幕降臨，繁星密布，這大西北的夜空澄澈如鏡，星月銀河都清晰如練。
沙漠的夜靜得出奇，只有風聲掠過沙子的呼呼聲。
黃蓉從馬車的小窗，往外眺望著這漫漫星空，自是滿心歡喜，連帶著那雙杏目美眸似也和天上的星星一樣，亮閃閃的。
馮默風見她這麼喜歡看那夜空，便招呼著她下了馬車，專門找了個遠離商隊的沙丘，一起眺望著那漫天星海。
黃蓉看著那漫天繁星，說來心中說不出的喜歡，但轉念一想，又不覺輕聲道。
修煉瑜伽無上密乘，便是要明妃捨身，以助明王證道。
這是一燈大師親口所說，又怎會有假？
馮默風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深吸了一口氣，牽起黃蓉的手，故作平靜的說道。
「再過幾日，應該就能穿越這片大漠，到達蒙古草原了，到了草原，我們就換乘快馬，很快就能到蒙古的皇都哈拉和林。到了哈拉和林，我就去找那密宗的苦行僧。」
他說話的語氣平靜沉穩，並沒有刻意的說什麼大話。
黃蓉哪能不知他的心意，他越是平靜，心中就越是決絕。
只是眼下黃蓉卻無心和馮默風多說什麼，在這片燦爛的繁星夜空之下，黃蓉久違的回想起了自己的前半生，心中感慨之餘，不覺輕聲交代一句。
「好哥哥，如果我真的不在了，你就和芙兒在桃花島上好好的生活，別理會那些江湖是非，也別去琢磨那些天下時局了。」
「……」
馮默風聞言，只覺心中酸楚難言，又哪能再說些什麼。
………………
小半個月之後。
蒙古皇都，哈拉和林。
自蒙古滅掉金國女真人之後，順勢攻占了西夏，平定大理，如今儼然已經成為中原九州真正的霸主，這皇都自然也格外的繁華氣派。
人來人往的鬧市街頭，一個黑衣男子快步走出客棧，直奔城外而去。
馮默風心知當年那個密宗苦行僧的厲害，因而提前安頓好了黃蓉，卻是自己獨自前往城外的黑森林，希望找到那個密宗苦行僧。
雖然當年這個苦行僧一直守在那密宗禁地之外，和馮默風僵持了好些年，但如今他到底在哪兒，其實馮默風也說不好。
只不過這已經是他唯一的線索。
哪怕是碰運氣，他也必須去一趟。
一路快步而行，縱然是時隔多年，馮默風對這片黑森林的記憶依舊印象深刻。
多年不見，這片森林依舊是林深樹茂，密不透風。
森林中，因那經年累月堆疊的枯枝落葉，還有鳥獸骸骨，瀰漫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腐臭味。
馮默風一走進這片森林之中，頓時只覺渾身肌肉都瞬間緊繃，彷佛又回到了被困在那密宗禁地的那些年。
因為修煉了瑜伽無上密乘的緣故，他的五感六覺提升極大，再加上他此時極度專注，因而卻是連那百步開外的樹葉上有一隻小蟲爬過，他都能夠清楚的聽見。
便在他全神貫注，打起十二分精神，打算重新回到那處密宗禁地之時。
忽的，他聽見了一道極其微弱的呼吸聲。
「！！！」
馮默風當即腳步一頓，側耳微動，仔細聆聽。
旋即就在下一秒，那沉寂多年的枯枝落葉之中，突然「嘭」的一聲，伴隨著氣勁暴起，一道人影猛然竄出！
「老不死的！果然是你！」
馮默風眼角餘光一瞥，饒是這林中光線昏暗，他還是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枯瘦老僧！
想不到這個老和尚，竟然真的一直在這片林子裡等著他回來，果然不愧是密宗苦行僧！
若是二人沒有那前仇舊恨，馮默風只怕還會贊上一句。
奈何就是因為這枯瘦老僧當年阻止他刺殺鐵木真，更是將他一路追殺到了這密宗禁地，間接的害了黃蓉修煉那瑜伽無上密。
此時此刻，馮默風看到這個枯瘦老僧卻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電光石火之間，二人身形陡轉！
馮默風頓足一躍，猛然運起十成功力，內力外放之間，腳下的枯枝落葉也隨之「嘭」的一聲炸開！
漫天的落葉紛飛之間，馮默風和那枯瘦老僧，頃刻之間連過十餘招！
【飛龍在天！】
【見龍在田！】
【亢龍有悔！】
馮默風出手便是降龍十八掌，快掌連轟！
自他十幾歲和小黃蓉在琅嬛福地之中，獲得段譽遺留下的北冥神功殘本算起，他如今已擁有十幾年的功力！
雖然馮默風的悟性根骨，遠不如真正的絕頂天驕，但他修煉的內功心法卻是當世無雙的頂級神功！
尤其是他回到桃花島重新和黃蓉相認之後，更是從黃蓉手中得到了九陰真經全本。
如今他身修九陰九陽神功，更兼有那密宗的無上密乘，一身功力可謂是浩然若海！
那降龍十八掌，本就是武林之中最為剛猛霸道的無上掌法，內力越是深厚之人，揮掌而出的掌力就越是驚人！
此時此刻的馮默風猛力揮掌之間，但覺席風卷氣，呼嘯如龍，轟然咆哮之間周身內力外放的玄黃氣勁，襯得他仿若是一尊在世金龍！
霎時間，整片密林之中，風聲陡急，那原本密不透風的枝葉竟是簌簌作響，仿若天地都在為之鳴泣！
然而即便馮默風如今的功力已經傲視群雄，但是那枯瘦老僧赤手空拳的連接十幾掌，竟是不動如山！
馮默風快掌不休，晃眼瞥見那枯瘦老僧身上的筋骨，竟是如同那燻黑的老臘肉一般，幾乎是連皮帶骨，完全看不出半點肌肉的輪廓！
說來儼然就是一副黑黢黢的骷髏，但是這枯瘦老僧揮掌出拳之間的動作卻是行雲流水，哪有半分虛弱的樣子？
馮默風一連和那枯瘦老僧過了數十招，縱然是將降龍十八掌都打了好幾遍，那枯瘦老僧卻不見絲毫疲態！
一時之間，饒是馮默風是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此時也不免心生駭然，心下暗道。
「不好！這怪僧果然不簡單！看他這一身銅皮鐵骨，真如那在世金剛一般，竟是混元不破！」
正所謂一力降十會，習武之人的功力越是深厚，武功招式就越是刪繁就簡，往往是最為簡單的直拳直打，便已然勝過萬千花招。
此時的馮默風一連和這枯瘦老僧過了幾十招。
眼看著把降龍十八掌那十八招掌法，來來回回的都用了個遍，卻完全沒辦法對這怪僧造成一絲一毫的損傷。
他此時心中已然意識到情況不對，這個枯瘦老僧的武功古怪至極，修得一身筋骨橫練的功夫，比那金鐘罩鐵布衫還要強悍百倍！
如果找不到他這身功夫的罩門所在，便是把他累死，只怕也沒用。
最關鍵的是，馮默風傷不了這枯瘦老僧，這枯瘦老僧隨手一拳一掌拍過來，他卻根本不敢硬接。
如此又過了百餘招，那密林之中，只聽著砰然雷動，間接傳來咔嚓咔嚓的樹木崩斷之聲！
明明是密不透風的黑森林，此刻竟是因二人交手的餘威，硬生生的在這密林之中打出了一片十數丈見方的空地！
那空地之中，樹倒枝摧，唯獨漫天的枯枝落葉還在隨著二人交手的勁氣外泄，猶如那龍捲風一般不斷騰卷！
勁風呼嘯之間，馮默風眼看著那枯瘦老僧不動如山，終於還是不免心生退意。
他明面上一掌拍出，實際上卻是虛晃一槍，冷不防的抽身便走，一記凌空虛踏，便是飛身百步開外！
那枯瘦老僧不擅輕功，眼看著他要跑，只能邁開步子去追。
奈何這森林之中，林深樹茂，本就是光線暗淡。
馮默風縱身飛掠過林間，那枯瘦老僧悶頭在地上追，縱然是速度不慢，但被林木阻擋，這眼看著還是漸漸被馮默風甩開了距離。
只是這枯瘦老僧在這林中苦守多年，又如何能夠放過馮默風這個仇人？
但見他狂怒之下，那具枯瘦的軀殼之中竟是爆發出無窮巨力，邁步狂奔之間好似一頭蠻牛一般，遇山開山，直接照著那林中的參天大樹就是一頭撞去！
一時之間，只聽著那林中咔嚓咔嚓的無數樹木攔腰崩斷，頃刻之間就被那枯瘦老僧以怪力，硬生生的犁出了一條路來！
馮默風縱身飛掠之間，下意識的回頭瞥了一眼，頓時被嚇得雙眸瞳孔微微一縮，心中越發駭然，哪敢再停下，卻是跑得更快了。
伴隨著他幾個起躍之間，縱身消失在了遠方的密林之中。
那個枯瘦老僧似也逐漸冷靜下來，只能憤怒的看著馮默風離開的方向，聲嘶力竭的想要張口狂喊，卻又好似修煉了閉口禪，竟是連聲音都說不出來了。
不過馮默風時隔多年，重新回到這密宗禁地，還是在西域密宗之中掀起了軒然大波。
那枯瘦老僧追不上馮默風，卻是當即回到了哈拉和林，立刻就召集了密宗一眾高僧，誓要前往中原武林，追殺馮默風！
而其中的一個密宗弟子，說來不過三四十歲年紀，但他的天賦異稟，可稱為密宗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
當年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佛武雙修，曠古絕今，可稱英雄。
而如今這密宗百年不遇的武道奇才，亦是絕世天驕。
正當壯年，便已領受密宗執法戒律堂，法王尊號！
又因他修煉那密宗無上絕學【龍象般若功】，同屬氣運五脈，擅使五輪奇兵，因而人稱金輪法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