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孤陰不長,孤陽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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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默風說來是故意和這妖冶少女玩笑幾句,但眼下這狀況,他又怎麼可能真的貪圖這少女那點新鮮。

  不說金國三十萬大軍兵臨城下,就說這妖冶少女修煉過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悲酥清風具體能對她起多少效果還尤未可知。

  這要是真的貪那點新鮮,結果激怒了這妖冶少女,被她立斃於掌下,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念及於此,馮默風並未繼續和那少女開玩笑,反倒稍作正色道。

  「行了,眼下守住西夏才是頭等大事,這件事對你我而言都有好處,還希望你配合我,儘快完成西夏邊軍的調撥和統籌。」

  那妖冶少女剛才被馮默風逗了一句,此刻似乎真擔心他是只披著羊皮的狼,保不齊還真對她有想法,因而一直暗戳戳的盯著他,生怕他做出點什麼事來。

  幸得這武林絕色群芳,馮默風也算是見過了不少。

  且不說那紅衣翩翩,英姿颯爽的穆念慈,單單那傾城絕艷的小黃蓉便是和他自小相伴。

  因而此刻馮默風對這妖冶少女還真沒什麼想法。

  那妖冶少女偷偷瞄了他好幾眼,眼看著他確實沒有什麼異動,這才不情不願的說道。

  「你去給我拿紙筆來。」

  馮默風道,「有勞前輩了。」

  那妖冶少女不樂意的冷哼一聲,冷聲道。

  「有勞?姓馮的,你可千萬別讓我找到機會逃出去,否則我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這麼悠哉!」

  聽著這少女的威脅,馮默風倒是一點也不心虛,只是淡淡的說道。

  「老前輩你可千萬別這麼說,我這人膽子小,要是你一直這麼說我,我哪天想不開,真怕你逃出去之後找我尋仇,且不說那些見刀見血的事,我要是真的嘗了你的新鮮,你可怨不得我。」

  那妖冶少女聞言,更是怒極道,「你有種就來試試!」

  馮默風淡然一笑,明明說是要給這少女找些筆墨紙硯來,但是這走到一半,突然又快步回頭一把掐住她的小臉兒,眸中閃過一絲不加掩飾的狂邪之色,幽幽一笑道。

  「這可是你說的……」

  那妖冶少女見他還真有點狂性大發的意思,急忙心虛的往後躲。

  奈何她已經中了悲酥清風之毒,渾身都酥麻無力,一時間還真是躲不開。

  馮默風示威似的捏著她的臉頰,說是冷笑威脅,不過這說了沒兩句又轉頭去找筆墨紙硯去了。

  一時間,別的不說,倒是那妖冶少女心中又是懊惱,又是一陣莫名的失落。

  大殿內室之中,白紗隨著微涼的夜風輕輕拂動。

  偶爾白紗飛揚,顯出了屋內的一雙人影。

  馮默風一襲黑衣如舊,發束高冠,面容冷峻,說是肩膀上受了傷,但他修得九陽神功,自愈能力也大為加強。

  一般人傷筋動骨至少要療養個一百天,他卻只是點穴止血之後,稍作運功療傷,便可活動自如。

  若非他剛才刻意背過身去,並指抵著傷口又打出一記一陽指勁氣,只怕現在身上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了。

  馮默風正襟危坐,手拿紙筆,不斷的記下各部朝官的名字。

  那一襲宮裝長裙,打扮得甚是妖冶的少女,倒是頗為噯昧的依偎在他懷裡,時不時的就說兩句。

  這倒不是這少女突然變了心意,看上了馮默風,純粹是那悲酥清風的毒還沒解,她連坐都坐不起來,只能靠在馮默風懷裡才能看清楚馮默風寫的名字對不對。

  二人這麼你一言我一筆,不知不覺便寫下了數十個名字。

  說來人數並不算多,但這幾十個人分屬皇宮大內的御林軍以及城防營等要職,更有刑部、兵部的大員。

  只要控制了這些人,幾乎就等於控制了西夏王朝。

  馮默風放下毛筆,拿起那頁紙,略微抖了抖,確定紙上墨痕已干,又舉起來看了看,沉聲道。

  「好,接下來立刻召見這些人,由你出面,讓這些人今後全部聽從我的指揮。其餘軍中的將領,以及各地郎官,只能以後再想辦法慢慢分化拉攏。」

  那妖冶少女聽著他這麼有條不紊的做著計劃,不覺嘲諷一句道。

  「姓馮的,你還真是造反都有經驗了,區區一個豫國公還真是屈才了。」


  馮默風淡然道,「承前輩吉言,日後你這西夏國,我便笑納了。」

  「哼!」那妖冶少女聞言,自是滿心的不忿。

  只不過這話聊到這兒,那妖冶少女似是想到了什麼,不覺看了馮默風一眼,試探道。

  「這西夏的萬方沃土,萬疆黎民百姓,我可以給你,但是你當初給我的承諾呢?你身上的生死符到底是何人給你解的?又是用什麼辦法解的?」

  馮默風故作不解道,「前輩何出此言?」

  那妖冶少女戲謔道,「你騙得了別人卻騙不了我,剛才我用天山六陽掌和你過招,你分明一招都接不住,明顯不熟悉這掌法的路數。這天山六陽掌可凝聚出至陽掌力,配合天山靈鷲宮的秘傳醫典,尋筋探脈方可找到生死符的位置,繼而化解寒毒。你根本就不會天山六陽掌,怎麼可能化解這生死符的寒毒?」

  見這妖冶少女這麼說,馮默風略微低頭看了她一眼,說是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話到嘴邊卻又沒說出口。

  他之所以能解開生死符的寒毒,靠的並不是天山六陽掌,而是九陽神功。

  那天山六陽掌固然可以在掌心凝聚出至陽至剛的掌力,但是這天底下並非只有這一種至陽至剛的武學,其中尤以九陽神功最為霸道。

  這九陽神功非但可以凝聚出至陽至剛的內勁,更可以易筋鍛骨,活血化瘀,單論療效來說,可比這天山六陽掌強多了。

  張無忌便是靠著這九陽神功,化解了玄冥二老的玄冥神掌的寒毒。

  雖然那玄冥神掌和生死符的寒毒孰強孰弱,馮默風也不清楚,但是顯然這九陽神功確實也能化解生死符的寒毒。

  不過這些事情,馮默風眼下還不想說得這麼明白。

  畢竟這九陽神功奧妙無窮,如果被這妖冶少女知道了,或許會後患無窮。

  念及於此,,讓閱讀,永遠快人一章。馮默風並未提及他在福建南少林的奇遇,反倒是轉移話題道。

  「你不用管我是怎麼化解生死符的寒毒的,正所謂成王敗寇,你現在都落到我手裡了,你還有心思想這些?」

  那妖冶少爺聞言,抬眸恨了他一眼,不甘心道。

  「姓馮的,你別太得意忘形了,縱然你能執掌西夏一時,你也不可能執掌西夏一世。自我西夏太祖李元昊開國以來,西夏皇族從來都是我李氏皇族,可輪不到你這個漢人來指手畫腳。」

  此話一出,馮默風拿著毛筆的手微微一頓。

  的確,他倒是忘了這一茬兒。

  西夏畢竟是北方蠻夷,雖世行漢化,連西夏皇帝都改姓了李,但這個國家始終是北方異族,至少明面上還需要一個本族的掌權者來撐場面。

  馮默風略作遲疑,卻是突然問了一句。

  「你既是習得天山靈鷲宮的武學密藏,應該也知道當年嵩山少林寺名揚天下的七十二門絕技吧?」

  那妖冶少女道,「你是說少林七十二絕技?」

  「不錯。」

  馮默風淡淡的說道。

  「昔日少林七十二絕技名成一時,引得四方豪強競相窺探,那昔日的吐蕃國師大輪明王鳩摩智,以及遼國強手蕭遠山,還有慕容世家的慕容博都曾妄圖習得那七十二門絕技,但也皆因那七十二門絕技所累,最終走火入魔,自廢了半生修行。」

  那妖冶少女皺眉道,「你什麼意思?」

  馮默風說到這裡,也沒繼續賣關子,只道。

  「那少林七十二門絕技固然強盛一時,然非佛法禪心無量者不可研習。我在想,前輩力求圓滿,將昔日天山靈鷲宮的武學密藏盡數習得,會不會也是因為這盈過則缺,因而落下了這病根。」

  馮默風說得有理有據,句句在理,不想那妖冶少女略一琢磨,卻是憤然道。

  「荒謬!為何當年天山童姥巫行雲能研習這些武學?我卻不行!你這小子好生歹毒,這彎來繞去的莫不是想要騙我自廢武功?」

  馮默風淡然道,「我沒說過讓前輩自廢武功,我只是說或許有這麼個可能,正所謂孤陰不長,孤陽不生。那天山靈鷲宮的武功本就是偏向於陰寒冷極的武學,前輩又是女兒身,或許一時陰陽不濟,這才出了問題。」

  那妖冶少女一雙好看的美眸轉了轉,心下也在暗暗琢磨馮默風這話的真假。

  其實她自己習武多年,再加上逍遙派的武學本就融合道家陰陽之說,因而她自己也意識到或許自己的武功便是因為這孤陰不長,這才走火入魔。


  不過馮默風眼下一語點破她的修煉弊端,還是讓她不免警覺起來。

  「姓馮的,你說來說去,既是看穿了我的內傷弊病,莫不是已經有了為我療傷的辦法?」

  見那妖冶少女都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馮默風倒也沒有繼續賣關子,淡然承認道。

  「我的確有一門純陽至剛的內功法門,或可幫助前輩調理內府陰陽,只不過醜話我先說在前頭,我本心懷鴻鵠志,這西夏國地處西北要衝,你若是日後能代我掌管西夏,萬事都聽我指揮,你這走火入魔的內傷,我便可以幫你調養。」

  那妖冶少女聽著聽著,便兩眼放光,激動道。

  「好!你若是能助我修得這長生不老的神功,便是把西夏國讓給你又有何妨!」

  「……」

  馮默風見她這麼積極,一時間反倒還有點不太好說。

  其實馮默風主動提出為她療傷,最大的顧慮還是他一個漢人,不太好執掌這北方異族的西夏國。再者他有之前執掌西南川蜀之地的經驗,很清楚這種謀朝篡位的事情,需要花費大把的時間去經營。

  而眼下,他根本就不想在西夏再耗費另外一個十年。

  念及於此,他也只能冒險和這個妖冶少女達成交易,且不說以後如何,至少眼下他會省事許多。

  就這樣,二人既然達成了協議,接下來自然也不用做什麼交接,也不用召集六部堂官,直接讓這個妖冶少女下令調集兵馬,守衛皇都就可以了。

  西夏立國百年,當年雖是由李元昊登基稱帝,暗裡卻也有李秋水的一番功勞。

  李秋水本就是個蛇蠍美人,畢生工於心計。

  當年她離開曼陀山莊前往西夏,說是成為了李元昊的王妃,但是李元昊並沒有征討天下的野心,因而後來李秋水自己一手組建起了西夏一品堂。

  從那時開始,李秋水的後人就開始根植於西夏國,其勢力隱隱比西夏正統皇族還要來得根深蒂固。

  因而如今這妖冶少女一聲令下,本來還如同一盤散沙的西夏群臣立時動員起來,短短十幾天不到,西夏皇都興慶府就聚集了近十萬大軍。

  其中皇城的城防營兵馬足有三萬餘人,另有宮中御林軍三千餘人,還有從附近的城池趕赴而來勤王救駕的六萬多人馬。

  馮默風在幕後稍作指點安排,讓這十萬大軍鎮守城池四方,另外對城中的糧草軍械也做了清點和管理。

  雖然他不想西夏人和金國人內耗,但凡事總有個萬一,他始終還是要做好最壞的打算。

  就這樣。

  西夏王都興慶府在馮默風的暗中策劃之下,全城將士枕戈待旦,靜候著金國三十萬大軍壓境。

  十幾日之後。

  興慶府外,伴隨著狼煙滾滾,塵土飛揚,地平線之上重新勾勒出了一條黑色的痕跡。

  風從西北方向吹來,帶著戈壁砂礫的土腥氣,嗚咽著掠過原野,捲起幾蓬枯草,打著旋兒,沒入無邊無際的沉默里。

  可這沉默,正被一種沉悶的、持續不斷的震動打破。

  起初是微不可察的,仿佛大地深處的心跳聲。

  隨即越來越響,越來越近,化作滾雷般的轟鳴。

  城頭上的西夏將士驚恐的看著牆垛上跳動的碎石,那細小的石子在顛簸中輕輕跳躍。

  隨即眾將士極目望去,在地平線那道灰濛濛的弧線上,一條細細的黑線緩緩蠕動、變粗、蔓延,最終,化作一片吞噬天地的潮水。

  那是漫捲的人潮,如同汪洋大海一般的人潮,正緩緩朝著西夏王都包圍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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