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南少林三十六棍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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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開了西夏興慶府,繼續往南,便是西寧。

  西寧再往東,進入金國境內,也就是昔日的河北河南等地。

  從河北再往南走,過了江浙等地,便是東南沿海。

  這一路舟車勞頓下來,不知不覺便又花費了一個多月的時間。

  這一路奔波,馮默風心中自然是百般不願。

  一方面他這長時間遊歷江湖,國公府的事務很難及時得到處理,正所謂家不可一日無主,國不可一日無君,尤其是西南川蜀之地歷來容易滋生叛亂,更是讓馮默風放心不下。

  再者當初桃花島提親一事被搞砸之後,他逃出桃花島這麼久了,也沒來得及去打聽打聽小黃蓉的情況。

  這一路輾轉,不知不覺又是兩三個月過去,也不知道那丫頭怎麼樣了,黃藥師又是不是還在記恨他。

  這幾番心念之間,馮默風心中固然有萬般的無奈,但是眼下身中生死符,又因為北冥神功的吸功法門留有內傷舊疾。

  他也沒辦法考慮別的,只能先保住小命再說。

  正當他心中思緒浮沉間,忽聽得遠山之中傳來一陣「咣咣咣」的洪鐘鳴響。

  福建自古便有八山一水一分田的說法,其間多山臨海,田地極少,因而在古代未開放海航商貿之時,一直是窮山惡水。

  北宋滅亡,嵩山少林寺陷落之後,少林僧眾便把藏經閣的經書典籍千里迢迢的運到了南方沿海,隨之而來的也帶動了不少昔日的北方武林門派,造就了這南方小拳種的興盛,不過這些都是後話了。

  馮默風一路單騎快馬,穿過了那崇山峻岭而來,此時久違的聽到了那寺廟的鐘聲,頓時心頭一振,心知找對了地方。

  他一時間也顧不得這舟車勞頓的疲憊,急忙甩了一下馬鞭,口中低喝一聲。

  「駕!」

  那駿馬一聲長嘶,奮起揚蹄,噠噠噠的踏過這山間的碎石路,朝著那遠山而去。

  都說是望山跑死馬,馮默風聽到鐘聲,本以為離南少林已經很近了。

  沒想到沿著山路彎來繞去的,一連又跑了好幾個時辰,這眼看著天都快黑了,這一人一馬才在一處林深樹茂的山腳下,找到一處青瓦紅牆的小廟。

  那寺廟依山而建,林木掩映之間不乏金頂寶塔,琉璃大殿之類的建築,但樣式都極小,遠不如傳說中的禪宗聖地那般氣派巍峨。

  若非那廟門口有一塊黑漆匾額上寫著「少林寺」三個大字,只怕馮默風還以為是來錯了地方。

  他走到這南少林的寺廟前,不知不覺已是黃昏時分,四下里沒什麼上香拜佛的香客,只是在那廟門口三三兩兩的有幾個灰衣小沙彌,拿著掃把在掃地。

  馮默風勒馬揚蹄,口中低聲「吁」了一聲,翻身下馬,徑直走到了那少林寺門前。

  左右掃地的小沙彌見狀,不覺聚攏過來,單手豎掌,念誦一聲佛號道。

  「阿彌陀佛~施主一路風塵僕僕,不知有何要事相訪?」

  馮默風雖知道這少林寺如今門徒凋敝,昔日寺中強手只怕是十不存一,但正所謂百足之蟲,死而不僵,自然也不敢輕易小看這些僧眾,當即也豎掌念了一句佛號。

  「阿彌陀佛~在下西南國公府,馮默風。星夜來此,實有要事相商,煩請小師傅通稟寺中主持方丈一聲。」

  「西南國公府馮默風?」

  門前掃地的小和尚互相對視一眼,雖是有些茫然,但聽著這國公府的名號,想來也不是一般人,因而那領頭的小沙彌便道。

  「既是尊客臨門,小寺蓬蓽生輝。尊客不妨先隨我進寺中廂房稍作歇息,我這就去通稟主持方丈。」

  「多謝小師傅。」

  這俗世武林的名號說出來,或許別人還以為是登門踢館找茬的,但是朝廷官職說出來,無論是在黑白兩道都要給三分面子。

  馮默風也算是討了個便利,順利的進入了寺中。

  南少林的這處廟宇不單規模更小,四下的廂房、佛堂,明顯也都是新修的,遠不及昔日嵩山少林的巍峨氣派。

  馮默風粗略的看了一眼,便也就沒有再細看。

  那掃地的小沙彌雖然說是帶著馮默風去廂房暫歇,實際上卻也是客套話,他領著馮默風進了山門,沿著小山坡走上石階,便見著一處寬敞的殿前廣場。


  廣場中擺設著一個圓鼎香爐,其後便是一座佛堂大殿,大殿門前掛有大雄寶殿的匾額,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

  廣場中擺設著一個圓鼎香爐,其後便是一座佛堂大殿,大殿門前掛有大雄寶殿的匾額,看起來倒是有模有樣。

  馮默風來時,天色便已近黃昏,此刻進了南少林,那天都已經灰濛濛的了。

  說來時間有些晚了,但是那大雄寶殿之中依舊盤坐著數十僧人,手盤念珠,口中念誦著經文,應該是在做晚課。

  馮默風聽著這眾人嘛咪嘛咪的念叨著,雖說不上心神澄淨,卻也莫名的暗暗生畏。

  不等他多琢磨一會兒,那先前掃地的小沙彌便當先從大殿之中走了出來,隨即又有四個老僧也走了出來。

  那領頭的老僧,皮膚皺巴巴的,白眉長須,頭戴僧帽,身披一襲錦黃袈裟想來便是如今的南少林主持方丈。

  在他身後左右還有三名年輕一些青壯僧人,看年紀約莫四五十歲,應該算是寺中的高手。

  那老僧走出大殿,看了馮默風一眼,隨即雙手合十,做了一禮,說道。

  「阿彌陀佛~國公大人遠道而來,實令鄙寺蓬蓽生輝。」

  馮默風聽他提起國公二字,便知道這老和尚也不是那種兩耳不聞窗外事的閉門僧,接下來的事情倒也簡單了。

  他此時還身中生死符,自然也顧不上和這老和尚客套,當即直截了當的問道。

  「主持方丈日理萬機,在下實不應些許小事前來叨擾。奈何故人親力所託,我也實在是拒絕不得。今日前來貴寺,只為替那故人尋找一位虛字輩的高僧,還望主持方丈行個方便。」

  馮默風此話一出,那主事的老僧還未曾有什麼言語,卻是他身後的一個青壯武僧,皺眉不悅道。

  「閣下莫不是在消遣我少林僧眾!世人皆知,我少林虛字輩乃是百年前的字輩,如今上哪兒去給你找百年前的虛字輩弟子?!」

  那主持方丈此時也緩緩說道。

  「國公大人,此間是否有什麼誤會?」

  馮默風早就預料到這些和尚會這麼說,一時間也沒心情解釋,只是淡然道。

  「此事說來話長,主持方丈不妨將寺中弟子名冊給我,我一查便知。」

  「笑話!」

  那青壯武僧聞言,立時大怒道。

  「我少林弟子名冊,豈能是一個外人隨隨便便就能查看的?閣下到底是什麼意思?!」

  眼看著這武僧脾氣這麼火爆,馮默風也算是看出了些由頭。

  正所謂打狗還要看主人,這武僧一見面就頻頻發難,只怕暗裡也是得到了其他僧人的授意,尤其是這主持方丈一直沒開口阻攔,想來也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馮默風一看這幾個和尚的意思,就猜出了這些人只怕是不待見他這個造反起家的一方賊王,只是又不知道他有多少斤兩,唯恐他蓄意報復,這才出來敷衍幾句。

  馮默風想明白了這些,索性也懶得廢話,直截了當的說道。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明說了吧。弟子名冊,我馮某人一定要看,我還要讓你們少林眾僧一個一個在我面前過目,直到我找到我要找的那個人。」

  「狂妄!」此話一出,那主持方丈身後的武僧再也忍不住脾氣,直接踏步上前,攥緊雙拳便打!

  他所用的武功是一套羅漢伏虎拳。

  這羅漢伏虎拳,當初歸雲莊的少莊主陸冠英也比划過幾招,只不過那陸冠英畢竟只有十八九歲,年紀尚小,氣力不夠,雖然比划起來有板有眼,但內里的招法卻明顯和如今這武僧不一樣。

  只見這武僧踏步出拳,看似簡單的直拳直打,拳頭上的勁力卻是席風卷氣,隱隱呼呼作響!

  這一拳下去,少說也有三十年的功夫!

  馮默風心下暗暗皺眉,自然也不敢托大,抬手運氣便是一擋。

  不想那武僧一拳打出,進步欺身,便是再起數拳!

  拳影交錯之間,卻見著那武僧出拳越來越快,發力也越來越猛!

  馮默風下意識的抬手招架,一開始還泰然自若,但是打著打著,突然感覺眼前眼花繚亂,不覺越發吃力。

  眼看著這武僧出拳的速度越來越快,馮默風心知不能讓他壓住自己的氣勢,當即冷哼一聲,猛的振臂提氣,左手畫圓蓄力卻是冷不防的施展出了降龍十八掌!


  這降龍十八掌亦有快招和重掌之別,快招的速度快,重掌的掌力強。

  馮默風這抬手之間突施絕招,配合著十年北冥神功的磅礴內力,一掌反打過去,打在那武僧的拳頭上,立時打得「嘭」的一聲。

  不等二人再過上幾招,那主持方丈似是看出了馮默風的武功不弱,當即走上前來,打圓場道。

  「阿彌陀佛,久聞國公大人乃是名家弟子,根基非凡,今日一見,果真是當今武林一魁首。」

  眼看這主持都這麼說了,馮默風也隨即收勢斂息,淡然道。

  「不敢當,在下今日前來,實為完成故人所託,還望各位高僧行個方便。」

  雖然他主動放低了姿態,但那主持方丈卻是抬頭看了看這荒涼的荒山古剎,話風一轉道。

  「自我少林南遷以來,我寺僧眾便淡出江湖,不再過問武林紛爭。今日國公大人以國公府的名義前來問話,按理來說,老僧不應橫加阻攔……」

  這主持方丈的話還沒說完,馮默風就打斷道。

  「主持方丈還有什麼要求,盡可提出來。在下知道少林古剎,僧規戒律繁多,我也無心折損了少林的威名。」

  「好。」

  既然馮默風都這麼說了,那老和尚當即看了一旁的青壯武僧一眼。

  那青壯武僧剛才雖然和馮默風交手十幾招,暗裡吃了個悶虧,此刻卻還是中氣十足的朗聲道。

  「閣下要清點我寺僧眾名錄,實為大不敬。正所謂天降三尺雪,我佛也低頭,閣下若想凌駕於我寺眾僧之上,需闖我羅漢堂,戒律院,過那金剛大陣!」

  馮默風淡然道,「但聞其詳。」

  此話一出,一時間別的不說,倒是讓那青壯武僧不自覺的和那主持方丈對視一眼。

  很顯然,這青壯武僧也沒想到馮默風竟會這麼執著。

  這要是昔日少林正統仍在,這武僧說不定真的召集羅漢堂弟子,出來給馮默風一個下馬威了。

  奈何如今少林寺南遷避禍,多年以來不問江湖紛爭,寺中高手也十不存一。

  眼下那羅漢堂,戒律院早已經是名存實亡,遠不及昔日的恢弘氣派。

  只不過馮默風非要一根筋走到底,那方丈老僧還是給那青壯武僧一個眼神。

  隨即那青壯武僧便點了點頭,後退半步,讓開了一個身位,伸手相請道。

  「好!馮施主既有此心此意,請隨我來!」

  果然這人在江湖,面子都是自己給的,這青壯武僧一開始還傲氣逼人,剛才挨了一掌,此刻說話都客氣了不少。

  馮默風隨著那武僧繞過大雄寶殿,走向這南少林的後院。

  走過了幾條長廊,便又到了一處偏殿。

  殿中極是空曠,唯有殿首立著幾尊羅漢金剛像,想來這裡便是少林羅漢堂了。

  傳聞昔日的嵩山少林羅漢堂有一百零八羅漢,如今南遷之後,連羅漢金身都少了許多。

  馮默風四下打量著這羅漢堂的布局,便在此時,只聽著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但見數十個灰衣武僧手持丈二僧棍,分作兩列,魚貫而入。

  隨即只聽著「嘭嘭嘭」的連聲悶響,那羅漢堂的幾處門窗盡皆關閉,殿內唯有燭火煌煌,氣氛甚是凝重。

  馮默風對此早有預料,今日闖這南少林的山門,無論勝負輸贏,此事都不宜流傳出去。

  想來這南少林的眾僧人也知道,馮默風的實力不容小覷。

  大殿之中,這數十武僧站定之後,先前在大雄寶殿之外和馮默風過了幾招的那青壯武僧便將手中僧棍往地上一杵,朗聲道。

  「少林羅漢堂三十六棍僧,請指教!」

  馮默風漠然不語,只是緩緩伸出雙拳,暗暗沉膝運勁。

  一場大戰一觸即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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