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指腹為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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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王府幾大高手之中,彭連虎的江湖閱歷最為深厚,眼珠子一轉,心下便有了決斷。

  他心中暗道。

  「我們這幾人既與全真教結了梁子,日後怕是難以善了。」

  「這姓丘的和姓馬的,是全真七子之一,威名赫赫,今日正好趁著他們落單,合力將他們料理了,將來的事就好辦了。」

  「只是不知附近還有沒有全真教的其他高手?」

  想到這裡,四下一望,除了丘處機和馬鈺之外,只有楊鐵心和穆念慈二人,並無其他全真高手。

  彭連虎還不放心,假意試探道。

  「久聞全真七子名揚當世,在下實在仰慕不已,敢問其餘五位道長現在何處?煩請一起出來見見。」

  馬鈺道,「貧道的師兄弟們不自清修,多涉外務,在江湖中也不過浪得虛名而已,讓各位英雄見笑了。」

  「我師兄弟七人分住各處道觀,難得相聚,這次我和丘師弟來到中都,是找王師弟來著,不想卻先與各位相逢,也算有緣。」

  「有道是天下武功殊途同歸,紅蓮白藕原本一家,既是萍水相逢,不如大家交個朋友如何?」

  馬鈺生性忠厚,不似丘處機那般性急如火,因而全然沒有料到彭連虎是在探他虛實。

  彭連虎一聽馬鈺說他們沒有幫手,此刻又沒和王處一碰面,心知王處一受傷的事情,只怕還沒暴露,這馬鈺應該沒有什麼防備。

  想到這裡,彭連虎心下冷笑,表面卻假裝和氣道。

  「兩位道長不嫌棄我等籍籍無名,今日能與名揚江湖的全真七子結交,實在是我等求之不得的幸事。」

  說話間,走近馬鈺身前,笑著說道。

  「馬道長,幸會幸會。」

  彭連虎伸出手來,作勢要和馬鈺握手。

  馬鈺只道他是善意,也伸出手來。

  兩人一搭上手,馬鈺突感手上一痛,猶如數枚鋼針直刺手心,不覺大吃一驚,急忙撒手。

  彭連虎抽身後撤,哈哈大笑,自是得意非常。

  馬鈺急忙伸手一看,只見五指都被刺破了一個小孔,烏青發黑,伴隨著五條極細的黑線直通掌心手腕。

  「不好!這怕是中毒了!」

  這彭連虎不愧那「千手人屠」之名,無論是手中暗藏暗器,還是假意結交,其心腸之歹毒,實是令人心寒。

  丘處機見馬鈺明明和彭連虎握手結交,突然又變臉動手,忙問道。

  「師兄,怎麼了?」

  馬鈺憤而罵道,「惡賊!以這般毒計傷我!」

  一句話說完,尤且氣不過,追過去就要追殺彭連虎。

  丘處機知道自己這大師兄平素鑽研道門經卷,最有涵養,十幾年來從未見他與人動手。

  此刻一出手就是殺招,便知他動了真火,想必剛才二人握手另有玄機。

  他當即也長劍揮動,竄到彭連虎面前,不由分說的就是連揮三劍!

  這時王府追兵再趕到一批,連那完顏洪烈也策馬而來。

  先前追著要喝郭靖的血,卻被梅超風嚇退的梁子翁,此番也跟著完顏洪烈過來。

  眼看著丘處機和馬鈺要動手,梁子翁也縱身殺入陣中。

  靈智上人與梁子翁截住馬鈺。

  歐陽克與彭連虎則是左右齊至,一起對付丘處機。

  丘處機大敵當前卻是絲毫不懼,掌影飄飄,劍光抖擻,竟然還越打越是兇悍。

  他以一敵二,不落下風,但是另外一邊的馬鈺卻支持不住了。

  馬鈺右掌腫脹,只覺手心一陣麻癢。

  他雖知中了彭連虎的毒,卻沒想到這毒性竟如此厲害,眼下越是催引內力,體內氣血加快,那劇毒就越快攻心。

  眼看著情況不對,他急忙退到一旁,左手橫劍護身,趕忙掐指連點手臂穴關,想要自封穴道來阻止劇毒攻心。

  隨即又從懷裡取出一物,拿出火折點著了,往天上一扔,一道藍焰立時直衝天空。

  只聽著「嘭」的一聲,在天空中炸開一團煙花。

  彭連虎久經江湖,一看這煙火,便立刻反應過來。


  「不好!這老牛鼻子要叫幫手!」

  話音剛落,遠處西北角也有一道藍焰沖天而起。

  丘處機見狀大喜,驚喜道,「王師弟就在附近!。」

  說話間,劍交左手,右手運掌,飛身上前,施展那劍掌雙絕的殺招,彭連虎和歐陽克一時不習慣這左手劍,不覺退開數步。

  趁此機會,馬鈺向天空中先前炸開藍焰的方向一指,急聲招呼道。

  「往那邊走!」

  楊鐵心、穆念慈父女使開兵刃,急忙往前沖,馬鈺掐住受傷的右臂緊隨其後,丘處機則是揮劍獨自斷後,且戰且走。

  一行四人奪路狂奔,行不多時,便來到了王處一居住的小客店前。

  丘處機看著靜悄悄的客店,心中奇怪。

  「生死急令都已經發出了,怎麼王師弟還不趕緊出來接應?」

  這一念未盡,只見王處一拄著一根木杖,顫巍巍的走了出來。

  師兄弟三人打了個照面都是心頭一驚,怎麼也想不到全真七子之中武功最強的三人竟然都受了傷。

  丘處機向來快意恩仇,對於這種情況也最是經驗豐富,當即喊道。

  「先退進店裡去!」

  說著,便要招呼幾人退進客棧中堅守。

  便在此時,完顏洪烈在一眾金兵的簇擁下,策馬追來,朗聲喝道。

  「將王妃交出來!本王饒你們不死!」

  丘處機平素最恨金人,當即反嗆道。

  「誰稀罕你這金狗饒命!」

  說話間,奮劍力戰,劍招更是凌厲!

  歐陽克等一眾王府高手,眼看著丘處機勢窮力疲卻仍力戰不屈,尤其是劍勢如虹,招數奇幻,一面暗暗佩服,一面又覺得今日能剿滅全真三大高手,實在是莫大的幸運。

  眼看著金兵源源不斷的包圍過來,被全真三子護在身後的楊鐵心眼看著大勢已去,心中悲涼道。

  「事已如此,終究難逃金人的毒手。只可憐拖累了幾位道長的性命。」

  念及於此,他心知此時解釋無用,乾脆手持長槍,縱身便躍至人前,口中大喊一聲。

  「都住手!我今日自絕於此,一切的恩仇就此了結!」

  說罷,回過槍頭,便往心窩裡扎去,只聽著「噗呲」一聲,槍尖已經扎進去半寸。

  圍觀眾人誰也沒有料到楊鐵心會突然跳出來,因此全都沒有反應過來!

  危機時刻,眼看著楊鐵心就要斃命於此!

  只聽著「嘭」的一聲,五六名金兵齊刷刷的倒飛而起!

  夜幕之中,卻見一股揚塵倒卷如龍,其勢雄渾如浪,迎頭拍飛那幾個金兵不算,餘留的勁氣甚至貫穿十餘步,一掌打在了楊鐵心身上!

  楊鐵心被那雄渾掌力拍得一個踉蹌,手中鐵槍亦是「咣當」一聲摔在地上。

  直到此時,丘處機才反應過來,急忙拉住尋死的楊鐵心,同時驚疑不定的看向那包圍圈外。

  歐陽克和完顏洪烈等王府眾人,此刻也都齊刷刷的看向那神秘來者的方向。

  就在這萬眾矚目之下,伴隨著客棧屋檐下的燈籠咯吱咯吱的隨風搖動,一個黑衣男子漠然而來,步履沉穩,不急不緩,似乎壓根就沒把在場的一眾高手放在眼裡。

  完顏洪烈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率先認出了來人的身份,不覺皺眉道。

  「豫國公?竟然是你?!」

  馮默風並未搭話,只是看向楊鐵心道。

  「這個人還不能死。」

  此話一出,之前就和他有過不快的彭連虎,頓時不忿道。

  「你好大的膽子!這中都城內,沒有你說話的份兒!」

  馮默風淡然一笑,目光掃過王府眾人,雖未動手,卻讓歐陽克和完顏洪烈等人俱是神情一肅,隱隱暗生戒備。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人群之外又聽著一陣腳步聲響起。

  眾人回頭望時,卻是江南六怪與郭靖匆匆趕來。

  江南六怪見到這麼多金兵攔路,當即各自取出兵刃,待到走到近前,突然見到丘處機與馬鈺,六怪更是詫異。


  一旁的郭靖隔著老遠,見楊鐵心身上染血,急忙衝過去攙扶住楊鐵心。

  「楊叔父!」

  也虧得馮默風剛才出手相救,楊鐵心此時雖是重傷在身卻尚未斷氣。

  他見到郭靖後,嘴邊露出一絲笑容,顫聲道。

  「你父親郭嘯天當年和我有約,若生了男女,結為親家……我沒女兒,但這義女猶是我親生一般……」

  這話說到這裡,楊鐵心身旁那紅衣少女,臉色不免稍顯侷促。

  只是此時楊鐵心命懸一線,彌留之際,眼光望著丘處機道。

  「丘道長,你若是替我成就了這門姻緣,我……我死也瞑目了。」

  丘處機感念不已,亦是嘆了一口氣道。

  「此事容易。楊兄弟,你放心!」

  楊鐵心與穆念慈當初「比武招親」,本意就是尋找義兄郭嘯天的後人。

  這一日中既與走失十幾年的愛妻重逢,又見到結義兄弟的孩子長大成人,自己收養的義女穆念慈終身有托,更覺半生蹉跎,終是無憾,雙眼一閉,便要就此逝世。

  郭靖心中難過,又感一陣煩亂,心道。

  「我與蓉兒心繫彼此,又豈能另娶他人?」

  突然轉念,又想起蒙古的華箏公主。

  「我怎麼把華箏忘了?大汗已將女兒許配於我,這……這怎麼得了?」

  這幾番躊躇未盡,突感身旁一陣微風拂過,卻是馮默風走上前來。

  丘處機和郭靖皆以為楊鐵心已經沒救了,不想馮默風上前,並指連點,指尖隱隱勁氣浮動,竟是施展出了那大理段氏的一陽指法!

  這大理段氏的一陽指,是他從段清靈那兒習得,本身只是段氏一族的粗淺套招,其中一些絕學要理,根本不是段清靈這種旁支外系能夠了解的。

  是以馮默風雖然研習過這一陽指法,卻並未鑽研深究,不過哪怕是簡化版的一陽指亦是擁有療傷止血的功效。

  只見他運指如飛,在楊鐵心身上幾處穴關迅捷連點,隨後略一探了探楊鐵心脖頸邊的脈息,便輕飄飄的說了一句。

  「不要急著哭喪,他還有救。」

  「此話當真?!」郭靖聞言,大喜過望,他本就覺得楊鐵心臨終所託,實在是有些為難,這下有了迂迴的餘地,自然高興不已。

  一旁的丘處機、穆念慈、江南六怪等人見狀,自然也都為之欣喜。

  只不過馮默風如此明目張胆的救下了楊鐵心,無疑是和趙王府這邊做對。

  完顏洪烈雖是忌憚他的武功,但是愛妃被人擄走還是讓他心中怒火難平。

  他當即攥緊韁繩,勒馬揚蹄道。

  「豫國公!今日本王愛妃被此人擄走!你還要偏袒這村夫嗎!」

  郭靖下意識的看向馮默風,正想說點什麼,馮默風卻淡然轉身道。

  「王爺,口口聲聲說他搶走了王妃,敢問這裡哪一位是你的王妃?」

  「你!!!」

  完顏洪烈說來氣急,但四下看去,的確不曾見過包惜弱的身影。

  他剛才率領府中親兵追殺楊鐵心,皆因這楊鐵心從他王府中逃出來,其實也拿不準王妃到底是不是被他帶走了。

  眼下被馮默風這麼一說,完顏洪烈說是心中憤懣,但又不免疑竇叢生,只道拐走包惜弱的另有其人。

  他猶豫再三,馬鞭指向丘處機道。

  「到底是不是你們拐走了王妃!」

  丘處機自然不認,恰好此時馮默風打圓場道。

  「聽聞小王爺那邊有了一些線索,王爺若是真心在意王妃娘娘的安危,倒不如另尋他處。」

  「……」

  完顏洪烈聞言,雖然拿不準馮默風到底在打什麼算盤,但眼下馮默風站在楊鐵心、丘處機一邊。

  他本就實力強勁,再加上江南六怪從中助陣,如果真的動起手來,只怕勝敗如何,尚且兩說。

  幾番猶豫之後,完顏洪烈終是策馬離開。

  完顏洪烈一走,餘下王府高手眼看大勢已去,便也要跟著離開。

  丘處機見狀,急忙喝止道。


  「喂!把解藥留下!」

  彭連虎本想拖延時間,奈何馮默風冷眼一瞥,頓時讓他只覺如芒在背,自知裝不下去,只好將解藥給了,這才得以脫身。

  一場紛爭至此了結。

  朱聰和韓小瑩昔日也算是馮默風的舊相識,正打算和他攀談幾句。

  不想馮默風平息了事端,護下了楊鐵心一命,隨即便轉身就走。

  一時間,倒是讓江南六怪和全真三子都有些不明所以。

  不過幾人眼下也顧不得那麼許多,眾人把馬鈺、王處一、楊鐵心三人扶進客店,將解藥給王、馬二人服下。

  眼見著事態平息,丘處機見穆念慈楚楚可憐,哀哀痛哭,免不得關心幾句。

  「姑娘,你和你爹這幾年,是怎麼過來的?」

  穆念慈拭淚道,「十多年來,爹爹帶了我東奔西走,從沒在一個地方安居過十天半月,爹爹說,要尋訪一位……一位姓郭的大哥……」

  說到這裡,聲音漸輕,慢慢低下了頭。

  丘處機向郭靖望了一眼,又回頭道,「那你是如何被你爹收留的?」

  穆念慈道,「我本是臨安府荷塘村人氏。十多年前,爹爹在我家養傷,不久我親生爹娘和哥哥都染瘟疫死了。這位爹爹收了我做女兒,後來教我武藝,為了要尋郭大哥,便打起了『比武招親』的旗子到處行走。」

  眾人這才知悉原委,隨即又閒談幾句。

  王處一所中毒砂掌之毒已有幾日,如今吃下解藥,很快便也調養過來,便和穆念慈聊了幾句,聽到她提及曾和一位神秘的九指前輩學過三天武功,這才有比武招親上的驚才艷艷,不禁讚嘆連連,隨即卻是一語點破教授穆念慈武功的九指前輩,便是傳說中的九指神丐洪七公。

  眾人聞言,皆道穆念慈得蒙洪七公傳授武功,也算是洪七公的弟子。

  丘處機看向郭靖,開玩笑道。

  「靖兒,想來馬師哥雖是傳過你一些內功,幸得你們沒有那師徒名份,否則這論資排輩下來,你倒是比你夫人矮了一輩,那可就一輩子都不能出頭了。」

  說罷,自顧自的撫須而笑,眾人也跟著發笑。

  不想就在這談笑間,郭靖卻紅了臉,鼓起勇氣說道。

  「我……我不想娶她。」

  丘處機愣了一下,「什麼?」

  郭靖重複了一句,「我不想娶穆姑娘!」

  丘處機的臉色一下子就陰沉了下來。

  他自視與郭嘯天、楊鐵心兄弟二人也算是至交好友,如今楊鐵心和穆念慈父女二人歷經坎坷,蹉跎了十幾年光陰,只為完成當年結義兄弟之約,自是一片赤膽丹心。

  再加上師弟王處一前幾日才被小王爺楊康算計,丘處機如今最是見不得郭靖忤逆他。

  眼看著丘處機要對郭靖發火,江南七怪中的韓小瑩最是愛惜郭靖,此刻見他受窘,急忙替他解釋道。

  「丘道長,我們都知道楊大爺的子嗣是男兒,那指腹為婚之約自然就不必守了。況且靖兒在蒙古已定了親,成吉思汗已經封了他為金刀駙馬。」

  丘處機虎起臉來,對郭靖瞪目而視,冷笑道。

  「好啊,你小子也和那楊康一樣嫌貧愛富!忘恩負義!蒙古公主金枝玉葉,自是有錢有勢,所以你連你爹的遺言,你也全都不理了!」

  郭靖惶恐道,「弟子從未見過我爹一面,不知他有什麼遺言,我娘也沒跟我說過,還請道長示下。」

  丘處機的臉色這才稍有緩和,便將十八年前怎樣在牛家村與郭楊二人結識、怎樣殺兵退敵、怎樣追尋郭楊二人、怎樣與江南七怪生隙互斗、怎樣立約比武等經過,從頭至尾說了一遍。

  郭靖此時方知自己身世,不禁伏地大哭,想起父親慘死,大仇未報,又想起七位師父恩重如山,自是百感交集。

  韓小瑩拍了拍郭靖的肩膀,溫言安慰道。

  「男子漢大丈夫三妻四妾,倒也是常事,既是你爹臨終所願,你自當與楊家後人一脈結緣。我看,將來你不妨將此中事由告知大汗,到時候一夫二女,兩全其美,又有何不可?我瞧那成吉思汗自己,便連一百個妻子也還不止,想必他不會苛責於你。」

  郭靖拭淚道,「我不娶華箏公主。」

  韓小瑩奇道:「為什麼?」


  郭靖道:「我不喜歡她做妻子。」

  韓小瑩道:「你不是一直跟她挺好的嗎?」

  郭靖道:「我只當她是妹子,是好朋友,可不要她做妻子。」

  丘處機只道郭靖明白了郭嘯天和楊鐵心的兄弟情深,便笑道。

  「好孩子,有志氣!管他什麼大汗不大汗,公主不公主。你還是依照你爹爹和楊叔叔的話,跟穆姑娘結親。」

  不料郭靖仍是搖頭道,「我也不娶穆姑娘。」

  眾人都感奇怪,不知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韓小瑩是女子,畢竟心思細密,輕聲問道。

  「靖兒,你可是另有意中人了?」

  郭靖紅了臉,隔了一會,終於點了點頭。

  韓寶駒與丘處機同聲喝問道,「是誰?」

  郭靖囁嚅不答。

  韓小瑩昨晚趕到王府後院,和梅超風、歐陽克等相鬥時,已然留意到了小黃蓉,見那丫頭眉目如畫,丰姿綽約,當時便暗暗稱奇。

  此刻轉念一想,又記起郭靖對小黃蓉神情親密,頗為維護,便試探道。

  「是不是之前夜裡那個穿白衫子的小姑娘?」

  郭靖紅著臉點了點頭。

  丘處機性情急如烈火,一聽二人在這打啞謎,不由得皺眉催問道。

  「什麼白衫黑衫,小姑娘大姑娘的,那姑娘到底是誰?哪門哪戶!」

  韓小瑩沉吟片刻,琢磨道。

  「方才多有紛亂,我只聽著她叫出一個黑衣男子名來,說是什麼馮默風,隨即便又見著梅超風與那馮默風打將起來,想來那小姑娘應該也屬他們的同門師兄妹……」

  此話一出,柯鎮惡立時站了起來,厲聲道。

  「什麼?!靖兒,你想娶梅超風的師妹!」

  朱聰知道自己這大哥脾氣急,怕是嚇著郭靖,便伸手攔下了柯鎮惡,追問道。

  「靖兒,她父親將她許配給你了嗎?」

  郭靖道,「我還沒見過她爹爹,也不知她爹爹是誰。」

  朱聰又問,「那麼你倆兒是私訂終身了?」

  郭靖不懂「私訂終身」是什麼意思,睜大了眼睛,只是不答。

  朱聰展開摺扇,扇了扇,追問道,「那你對她說過一定要娶她,她也說要嫁你,是不是?」

  郭靖道,「我沒說過。」頓了一頓,又道,「用不著說。我不能沒有她,蓉兒也不能沒有我。我倆兒心裡都知道的。」

  此話一出,朱聰和韓小瑩對視一眼,俱是哭笑不得。

  江南七怪中的老三韓寶駒一生從未嘗過情愛的滋味,聽了郭靖這娘里娘氣的幾句話,怫然不悅,立時喝道。

  「那成了什麼話?有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小小年紀和那姑娘不清不楚作甚!」

  朱聰也溫言勸誡道,「靖兒,那桃花島主可是殺人不眨眼的魔頭,江湖中人人皆知其性情古怪,不容於人。梅超風學了不到一成本事,已這般厲害。那桃花島主若是要殺你,誰救得了你?」

  郭靖低聲道:「蓉兒這麼好,我想……我想她爹爹也不會是惡人。」

  韓寶駒罵道,「放屁!黃藥師怎會不是惡人?你快發一個誓,以後永遠不再跟這小妖女見面!」

  江南六怪因黑風雙煞害死結義兄弟張阿生,與雙煞仇深似海,連帶對他們的師父也恨之入骨。

  郭靖猶豫著不說話。

  韓寶駒便又走近一步,厲聲道,「快說!說你今後再也不見那小妖女了!」

  郭靖只覺萬分為難,一邊是師恩深重,一邊是情深愛篤,心想若不能再和蓉兒見面,這一生怎麼還能做人?

  只是又見幾位師父都是目光冷峻的望著自己,心中不覺一陣酸痛,雙膝跪倒,兩道淚水從面頰上流下來,哽咽道。

  「師父,我不見蓉兒,我活不了三天就會死的!」

  便在此時,不等韓寶駒繼續逼問,突然聽著窗外一個清脆的女子聲音喝道:

  「你們幹嘛這般逼他!好不害臊!」

  眾人一怔。

  那女子又喊道,「靖哥哥,快出來!」

  郭靖一聽正是黃蓉,又驚又喜,搶步跑出去,只見她俏生生的站在庭院之中,左手牽著小紅馬。

  小紅馬見到郭靖,長聲嘶鳴,揚蹄奮起。

  韓寶駒、全金髮、朱聰、丘處機四人跟著走出去。

  郭靖此時還不忘向韓寶駒介紹道。

  「三師父,就是她。她是蓉兒,蓉兒是好姑娘,不是妖女。」

  眾人聞聲看去,只見小黃蓉俏立婷婷,一張小臉兒素麵朝天,端是生得嬌蠻任性,一時間反倒是把他們的氣勢都給壓了下來。

  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卻聽小黃蓉道。

  「靖哥哥,快來。」

  郭靖走上前去,跟著小黃蓉翻身上馬,一溜煙的就跑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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