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你去選新龍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夜色如墨,風聲蕭瑟。

  這荒草地上,梅超風長發遮面,形容鬼魅,讓人平白的只覺有些不寒而慄。

  馮默風聽她提及要約法三章,倒也並不在意,只是淡然道。

  「師姐既有此心,我自當信諾守約。」

  梅超風本有意和他講講條件,沒想到他竟如此坦蕩,一時間反倒是讓梅超風忍不住皺眉追問道。

  「聽你這話的意思,你似乎並不在意九陰真經絕學?」

  馮默風倒也坦蕩。

  「不錯,我的確不在乎師姐手上的九陰真經。因為我知道你當年和陳師兄盜走的真經本就是殘本,如若沒有對應的內功心法加以配合,單憑你手中的殘本,非但不能修煉出絕世神功,越是刻苦修煉,越會傷身害己,到了最後,甚至如你此刻這般直接下肢癱瘓,連自在行走都成難事。」

  此話一出,梅超風頓時滿心錯愕,剛想追問他怎麼會一眼看出她是因修煉九陰真經導致的弊病,轉念一想又只覺心下一陣悵然若失。

  「果然……果然師父他老人家還是料事如神,竟是早已經算到我的命數了嗎?哈哈哈~哈哈哈~」

  心念至此,她不禁苦笑連連,只覺當年她和陳玄風提心弔膽盜得這絕世神功,不想如今非但沒能名揚江湖,反倒落得這人不人,鬼不鬼的下場。

  梅超風心中苦楚難盡,轉念一想卻又不免疑惑道。

  「你既不貪圖九陰真經,那你為何留我一命?」

  梅超風很清楚,剛才的比試看似旗鼓相當,但她畢竟是底牌盡出,已然將那九陰真經中的白蟒鞭法施展得淋漓盡致,反觀馮默風一直信馬由韁,並未顯山露水。

  如果一旦論及生死之爭,梅超風自認不會是馮默風的對手。

  面對梅超風的追問,馮默風看了她一眼,隨即又看了看一旁的小王爺楊康,卻是輕描淡寫的說出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計劃。

  「很簡單,一來我已叛離桃花島,昔日的師門恩怨和我不再有關係,我自然也沒必要和師姐鬧得這麼難看。再者,我如今已經投身於仕途朝堂之中,對這些江湖爭鬥不感興趣。」

  「今夜,與其說是我放師姐一馬,倒不如說是我送給小王爺一個人情。」

  楊康詫異道,「豫國公神威蓋世,小王何德何能,能讓你白送一個人情?」

  馮默風淡然一笑道。

  「小王爺過謙了,你好歹明面上是大金國的小王爺,單單就這個身份已是價值萬金。」

  「不瞞你說,我此番前來和完顏洪烈商討結盟事宜,主要有兩個目的,一是從金國獲得戰馬、軍械等物資物料,再者也是為了在這趙王府留下一顆暗子。」

  楊康愣了一下,差點懷疑自己聽錯了。

  「暗子?豫國公,你這是什麼意思?」

  馮默風神色如常,說出來的話卻字字驚心。

  「小王爺,真人面前不說假話。我是什麼意思,小王爺難道還不明白嗎?馮某人一心江山社稷,有老成謀國之志,馭宇蒼穹之願。只不過正所謂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我自然也需要一些盟友的支持。」

  楊康遲疑道,「你如今已和我父王商談結盟事宜,為何還要從中另使手段?」

  相較於楊康此時的天真,梅超風混跡江湖這麼多年卻是早已經看透了人心險惡,當即冷笑一聲道。

  「你還不明白嗎?我這好師弟想要的,可不僅僅是與你們金國結盟而已,他更遠遠信不過你的父王。」

  馮默風也不裝模做樣,十分坦然道。

  「不錯,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漢人和女真人始終互有芥蒂,更何況完顏洪烈生來就是金國皇族,他執掌權柄多年,對於為官之道比我更顯老成。如果當今這大金國的六王爺不是完顏洪烈,那想必日後我們的合作會簡單許多。」

  此話一出,哪怕小王爺楊康再如何幫馮默風找理由,此刻也沒辦法繼續迴避下去。

  這馮默風現在是明擺著,就是要揣度著他去搶了完顏洪烈的王位!

  楊康想到這裡,只覺心跳如鼓,身體更是抖若篩糠,拼命咬著牙呵斥一句。

  「大膽!馮默風!小王敬你一句國公,你就真以為我大金國無人了嗎?你竟敢如此明目張胆的陰謀構陷我父王!」

  面對楊康的斥責,馮默風一點兒不見心虛,反倒是談笑如故道。


  「小王爺忠孝仁義,實是吾輩楷模。要不我看這樣吧,你去找完顏洪烈告發我?你也不用多說別的,只需提及一句「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想必你父王當場就會派人把我拿下,到時候小王爺居功至偉,必將受到你這「親生」父王好生嘉獎。」

  楊康聽聞此言,心念斗轉間,立時反應過來。

  「是你!原來擄走我母后的人是你!」

  包惜弱被擄走之前,曾經帶著楊鐵心,告訴楊康他本是漢人出身。

  此事知悉者極少,唯有當時在後院的郭靖、楊鐵心、包惜弱以及楊康自己四人知曉。

  除此之外,唯一一個還知曉此事之人,一定就是那個突然出手擄走包惜弱的黑衣人!

  楊康想到這裡,心中只覺憤懣難平,恨不得現在就去揪著馮默風的衣領,讓他把包惜弱交出來。

  只不過還沒等他憤然動手,馮默風卻幽幽一笑道。

  「小王爺,你考慮清楚了嗎?」

  楊康皺眉道,「什麼考慮清楚沒有?」

  馮默風幽幽笑道,「今日我馮某人成全小王爺的忠心孝義很簡單,但是今夜過後,小王爺這身錦衣綾羅,這趙王府的名利權勢,只怕就要和小王爺無緣了。」

  「……」此話一出,頓時打在了楊康的軟肋上。

  他畢竟只是一個十七八歲的紈絝少爺,平日裡錦衣玉食的日子過習慣了不說,更是從未想過自己不是完顏洪烈的親生兒子。

  他之前在穆念慈比武招親的擂台上,見到楊鐵心鬍子拉碴,一身粗衣爛衫就在心中暗暗鄙夷不已,如今又如何能夠捏著鼻子認楊鐵心為父?

  眼看著楊康幾番躊躇難定,馮默風臉上的笑意更顯戲謔。

  他不急不緩的拍了拍衣袖,淡然道。

  「小王爺,預祝你我今後合作愉快。」

  「……」

  「哈哈哈!哈哈哈!」

  不等楊康作何答覆,馮默風卻是仰天長笑,傲然離去。

  …………

  趙王府一夜亂戰至此,不知不覺已近天明時分。

  城外近郊,一老一少行至路旁。

  那年紀稍長者是個莊稼漢模樣,腰粗膀闊,身形甚是魁梧,但背脊微駝,兩鬢花白,滿臉皺紋,神色間甚為愁苦,身穿一套粗布棉襖,衣褲上都打了補釘。

  一旁年輕一些的卻是一個紅衣少女,十七八歲年紀,玉立亭亭,雖面有風塵之色,但明眸皓齒,容顏娟秀,此刻夜盡天明,黎明時分的天光,襯著那天將啟明的冷風,將那少女的紅衣吹得鼓鼓囊囊,映襯得她一張俏臉上忽明忽暗。

  這二人不是別人,正是楊鐵心和穆念慈。

  卻說馮默風將包惜弱擄走之後,楊鐵心急追出去,遍尋妻子不得,倒是在王府圍牆外遇到了穆念慈。

  原來這穆念慈之前被潛入王府偷藥的郭靖所救,郭靖本想救出楊鐵心,讓父女團圓,不想楊鐵心在王府後院竟認出了昔日的妻子包惜弱,故而引發了一連串的混亂。

  如今包惜弱被人擄走,楊鐵心雖與穆念慈會合,但一心還是想要找回妻子。

  這父女倆兒行至半路,那紅衣少女忍不住關心道。

  「爹,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

  楊鐵心擺了擺手,忽聽得身後喊聲大振,塵頭中無數兵馬追來。

  穆念慈見狀,不由得擔心道。

  「不好,怕是王府的追兵追來了。」

  楊鐵心臉色一沉,正待將穆念慈護在身後,讓她先行脫身。

  不想還沒做好交代,只聽得身後的追兵越來越近,回頭一看,卻見迎面走來兩個道士。

  一個白須白眉,神色慈祥。

  另一個長須如漆,神采飛揚,背負長劍。

  楊鐵心打眼一看,只覺其中一人眼熟,仔細再一瞧,不由得大喜道。

  「丘道長,今日又見到您老人家了!」

  那兩個道士,一個是全真教的馬鈺,另外一個便是那丘處機。

  他們二人與王處一約定在中都聚會,共商與江南七怪比武之事。

  不想王處一卻因穆念慈比武招親,單槍匹馬闖入趙王府,被王府高手暗算,如今是危在旦夕。


  丘處機二人尚不知王處一受傷的事情,正巧在這半路上和楊鐵心偶遇。

  丘處機的內功深厚,駐顏不老,雖距離當年牛家村之約已隔十八年之久,但是容貌仍與往日並無太大不同,只是兩鬢頗見斑白而已。

  他忽然聽得有人打招呼,注目看去,卻不相識。

  楊鐵心見丘處機不吭聲,急道。

  「十八年前,臨安府牛家村一同飲酒殺敵,丘道長可還記得嗎?」

  丘處機略作遲疑道,「尊駕是……」

  楊鐵心道,「在下楊鐵心。丘道長,別來無恙。」說著抱拳便拜。

  丘處機急忙回禮,心中仍有幾分疑惑。

  原來這楊鐵心當年妻離子散,家破人亡,這十幾年間流落江湖,風霜侵蝕,容顏早已不復舊時英朗豪情的模樣。

  別說是丘處機,便連包惜弱一開始都沒認出他來。

  楊鐵心見丘處機仍滿面疑惑,剛想解釋,但是此時追兵已近,一時也來不及多說,索性拿起長槍,施展出一招「鳳點頭」。

  但見紅纓抖動,槍尖閃閃往丘處機胸口點去。

  「丘道長,你便是忘了我,也不能忘了我這楊家槍!」

  槍尖離他胸口尺許,凝住不進。

  丘處機見他這一招槍法確是楊家正宗嫡傳,立時憶起當年雪地試槍之事,驀的見到故人,不禁又悲又喜,高聲喊道。

  「啊哈!楊老弟!你還活著?」

  楊鐵心收回鐵槍,卻無心敘舊,只道。

  「還請道長救我!」

  丘處機這才向追來的人馬一瞧,笑道。

  「師兄,小弟今日又要開殺戒了,您別生氣。」

  一旁的馬鈺道,「少生殺業,嚇退他們便是。」

  丘處機縱聲長笑,大踏步迎上前去,雙臂一展,探手之間竟從馬背上揪下兩名馬軍,對準後面兩名馬軍擲去!

  四人相互碰撞,摔成一團。

  丘處機出手似電,如法炮製,跟著又手擲八人,撞倒八人,無一落空。

  其餘兵丁見狀,心中大駭,紛紛撥轉馬頭逃走。

  突然這些兵丁後面竄出一人,五短身材,身形晃動間,急竄到丘處機跟前,舉掌便打。

  丘處機見他身法快捷,抬手擋格,只聽著「嘭」的一聲,兩人各自退開三步。

  丘處機心下暗驚,「此人是誰?武功竟如此了得?」

  豈知他心中驚疑,那彭連虎手臂隱隱作痛,更加驚怒,不覺高聲喝道。

  「道長是全真派門下哪一位?」

  聲如裂石,威勢極猛。

  丘處機向後退至師兄馬鈺身旁,見左首站著三人。

  卻是彭連虎、歐陽克、靈智上人一齊趕到,但丘處機均不認識,只拱手道。

  「貧道姓丘,請教三位高門?」

  丘處機性格直率,急如烈火,早年行走江湖,闖下了赫赫威風。

  彭連虎等人互相對視一眼,心道。

  「怪不得,這丘處機名揚江湖,今日一見,果然了得。」

  轉念又想。

  「我們已傷了他的同門師兄弟王處一,可算是跟全真派結下了梁子。既不能結交為友,倒不如今日趁機合力殺了這丘處機,正好揚名天下!」

  想到這裡,彭連虎提氣大喝。

  「一起上!」

  尾音未絕,已從腰間取出判官雙筆,縱身向丘處機攻去。他一出手就使兵刃,痛下殺手,上打雲門,下點太赫。

  這兩下使上了十成功力,根本是毫不留情!

  丘處機心道,「這矮子好大的氣派!身手也當真了得!」

  心念之間,自是不曾托大,只聽著「錚」的一聲,長劍已然在手!

  丘處機後發先至,揮劍與彭連虎三人斗做一團。

  馬鈺一直在旁觀戰,本以為憑藉丘處機的武功,收拾幾個下九流的江湖混混自是不在話下,豈料幾招下來,見這三人皆是武林好手,平日裡卻也少見,心中甚是詫異。


  尤其是見歐陽克鐵扇如風,出手急攻,隱隱功力非凡,當即快步上前,伸手便要奪他鐵扇。

  但見馬鈺三根手指在鐵扇上一搭,歐陽克便感一股渾厚的內力自扇柄上傳來,吃驚之下,急忙抽身便退。

  馬鈺也不追擊,只道。

  「大家素不相識,有什麼誤會,盡可分說,何必動粗?」

  他語音平和,但中氣充沛,一字字清晰明亮的鑽入眾人耳中。

  彭連虎等人斗得正酣,聽了這幾句話卻是心中一凜,一齊罷手躍開,打量馬鈺。

  歐陽克面沉似水,遲疑道:「道長尊姓?」

  馬鈺道:「貧道姓馬。」

  彭連虎恍然大悟道,「原來是丹陽真人馬道長,失敬失敬。」

  馬鈺道,「貧道微末道行,『真人』兩字,不敢當。」

  話雖如此,但他方才出手內力渾厚精湛,可稱江湖一流,是以歐陽克等人都心生忌憚。

  只不過忌憚歸忌憚,若是平日裡萍水相逢,自然不必非要拼個你死我活,偏偏趙王府的這幾個人前幾日才把王處一打成重傷,如今又怎麼可能和丘處機二人稱朋道友?

  歐陽克等人互相對視一眼,無需什麼言語,心中卻已是殺心頓起。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