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一身是膽,誰不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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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一身是膽,誰不喜歡!?

  且說陳蘭、雷簿,二人行軍不久,就遠遠聽到身後傳來了駁雜的馬蹄聲,數量不多,但正在快速接近。

  於是大驚失色之下慌忙向後派人查探敵情。

  畢竟他們也不知道現在西曲陽是什麼情況,有可能是追來報信的哨騎。

  難道說,我們剛出城行入主道,西曲陽馬上就遭太史慈圍堵了嗎?

  若是西曲陽的壕溝、障城都被擊破,那回去的路就堵死了。

  此番出城,每人只帶了數日糧食,若是回不去城池就必須走淝東津渡先去壽春,再繞路到西曲陽的北面,耽誤至少七八日。

  所以,陳、雷兩人有些心慌意亂。

  不過,這種心煩並沒有持續多久,因為派去查探來騎的兵卒在半路就被射翻了,幾個呼吸之後被馬蹄踏過踩成了肉泥。

  己方的整個後部軍陣已經陷入一片譁然。

  此起彼伏的嘶鳴聲傳來,放眼望去,此刻為首之人馬背立身,張弓搭箭,平射而出。

  而其身後數排騎士則是立於馬背拉弦、滿弓仰射,二百騎動作不停,反覆拉弓射箭仿佛不知疲憊。

  俄頃,天上的箭,如雨一般撲簌而落,箭矢落下幾輪時,步卒陣腳大亂,死傷無數。

  這時許朔下令收弓持刀沖入陣中,趁著敵人騎兵還在兩翼來不及救援,屠殺那些未曾結陣的步卒,宛如虎入羊群,敵卒難以抵擋,甚至組織不起像樣的反擊。

  於是,不多時便殺得血流成河。

  陳、雷兩將看得睚眥欲裂,他們一眼認出了來將正是許朔,他身後騎軍不過一二百竟然能有如此氣勢,驚怒之餘只能倉促迎戰。

  二人不敢讓許朔繼續沖陣,便策馬直奔他去。

  「來得好!」許朔抬頭一望,不需要過多命令,他身後的二百騎如影隨形,直衝陳蘭。

  兩軍相對發起衝鋒,只在瞬息之間便激撞在一起,雷薄瞅准了許朔所在,一槍朝他面門刺去。

  所幸許朔眼疾手快,洞察秋毫,側身讓過一槍之後一把攥住槍身前端夾在了肋下,旋即和雷薄短暫角力。

  雷薄體魄寬厚敦實,歷來以勇力著稱,本以為能夠瞬間甩開許朔抽回長槍,結果一用力發現未能讓他脫手,然而就在這一愣神的空隙,許朔瞬間暴起揮刀,一刀劈向雷薄面門。

  嗤啦一聲脆響,雷薄本能的後仰躲避,手卻沒來得及抽回,右臂被許朔的東嶽齊刷斬斷,墜馬而下。

  此時戰馬奔過天旋地轉,雷薄倒在地上什麼都看不清,便被人補了幾刀,而後無數道馬蹄從身上踩過,頓時飲恨。

  陳蘭在側和其他騎軍搏殺,瞥見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但是友人被殺卻激起了一股莫名的怒意,大吼之下殺出了重圍。

  他逃脫出騎軍沖陣之後本想立刻逃回自己的騎陣中,卻不料,此時迎面忽然有一發冷箭射來,穿透了他的甲冑,沒入皮肉內,離心臟恐怕只有些許。

  陳蘭周圍的騎兵發現了射箭之人,立時不顧一切的拍馬,朝他撲殺而去。

  戰場頓時分割成了無數塊,若是俯瞰的話就好似湖面上多處盪開的漣漪。

  此刻,魯肅放下弓箭,周遭得數名騎士擋住,讓他得以拉住韁繩迅速退至安全之處。

  陳蘭在受傷之後大汗淋漓,捂住胸口尋求救援,可是鮮血止不住從指縫中流出。

  這當口,前方已經十分突前的許朔下令身後十餘騎改向,側繞而回,直奔受傷的陳蘭而去。

  臨近身前時,陳蘭勉強瞥見身前的護衛倒下,見得許朔的影子越來越近,便欲抬手抵擋。

  但是許朔的刀很快,一揮之下如風掠過其首,眼前首級頓時飛起,身體應聲已落地,隨著許朔騎軍上百人山呼海嘯的狂喊,袁軍頓時呆愣在原地,好像一下沒了主心骨。

  許朔沖陣來得實在太快!

  射箭清人、騎軍突步卒、兩騎交鋒陣斬主將,簡直是一氣呵成,到現在還有人沒反應過來。

  儘管,餘下的那些曲軍候立刻下令結陣立盾,張弓抵抗,用弓箭來射停許朔等人,卻完全不知道接下來應該怎麼辦?

  繼續打下去誰來指揮?

  怎麼會有兵馬從後面追來?

  我們才剛出西曲陽不到一日,難道西曲陽現在就已經被攻陷了嗎?


  不對,這些都不是關鍵問題,關鍵是為什麼許朔在我們隊伍的後頭?

  那在淝水之東的又是誰?

  這麼一想,答案也就不言而喻了,許朔將自己的精騎交給了副手,而他則是在後捕殺設伏。

  萬沒人想到,前面路過的上千騎兵裡面居然沒有許朔。

  這件事就很違反常理,他的騎軍如此珍貴,自己去不在陣中督軍,將權柄交託給他人0

  如果是我們的司馬、中郎將,也有這樣的氣度心胸嗎?

  當然沒有,否則我們不知道現在能立下多少功績、打多少勝仗。

  兩相比較之下,眾人都生出一種絕望感,軍士之能比不過他人,軍紀也比不過,現在來兵馬的鬥志也比不過。

  主將遭斬、步卒死傷慘重,這樣的慘狀讓西曲陽兵馬垂頭喪氣,幾欲逃散。

  不過他們終究人數占據巨大優勢,餘部兵馬聚集來後,騎軍也退到了結陣的兵卒之後。

  趁此時機,各曲軍候呼喊著部曲結陣,立起盾、弓威懾,竟然慢慢地將軍心穩了下來。

  這時,軍陣中有人忽然說道:「如果歸降許朔的話,家中妻小就沒命了,他現在只有長途奔波,又剛剛經歷了大戰的一二百人,而我們之後還站著數千將士,此地雖然不是合適的戰場,卻足以結陣抵擋。」

  「你們想想,不管是誰在壽春,他們得了許朔的馬匹、甲冑是真的,許朔此刻肯定是要馬不停蹄前去救援的。」

  「我們只需堵在這條路上,阻隔許朔的道路,再派遣騎兵去向大將軍稟報,那麼就會有兵馬前來營救。」

  「說得好!那你就派哨騎趕緊去淝水!」

  「好!先去稟報!」

  三五騎兵此刻立即調轉馬頭,向淝水方向狂奔,許朔眼睜睜的看著他離去,一時半會卻難以抉擇。

  他將魯肅叫來身側,道:「子敬,我現在如果不繼續進攻,場面就會在這裡僵住,可如果要進攻的話,人手根本不夠。」

  兩軍交戰之後都冷靜了下來,畢竟許朔已有斬獲,於是此刻各自後退,拉開了上百步的距離,敵人已然結陣。

  所以現在許朔也只好約束將士的陣腳,因為再向前自然要經受敵方弓箭手的箭雨,損失便會激增。

  此時魯肅眼眸顫動,盯著敵陣有些心急:「沒想到殺了陳蘭、雷簿,這些人竟還不潰散。」

  「因為就在淝水還有大將坐鎮,」許朔也是剛剛恍然:「主心骨不是陳、雷二人,而是紀靈!」

  而且,眼前這一支兵馬和去年交手的那些賊兵不同。

  去年劉詳、陳紀摩下的兵卒,可能是袁術到九江之後才歸附而來的賊匪,所以忠誠不高,只是因袁術盜取符節徵召而入營,無奈之下幫袁術賣命。

  但是眼前這幫人,很可能是南陽時就跟隨袁術的舊部,他們更為忠誠,歷經數戰而不叛主,那肯定是常受恩澤已成了親信。

  那可就棘手了。

  許朔試著拉弓射了一箭,箭矢落在前方兵卒的盾牌上,深深地扎進其中,百步之外還能如此精準,但是卻沒有引起任何慌亂和譁然。

  敵人的心緒顯然已經不再動搖,只是死死地守住戰線。

  而他們身後弓手成群,盯著許朔的動向就好像在盯著狼群野獸的頭狼,只要許朔再有動作就會立刻放箭喝退。

  如此態勢,幾乎要進入僵持之中。

  但是許朔的運氣實在是不錯。

  在他的身後,又傳來了駁雜有力的馬蹄聲。

  他驀然回頭,見到一群銀袍白馬的騎將領著步卒狂奔而來,除卻自己所部還另有增援,兩軍混跑在一起亦有二三千人,塵沙揚起,亦是勢如浪潮。

  為首的年輕將領大喝道:「許都尉,吾乃常山趙子龍,明公拍我火速來援!」

  「軍勢不可衰!一鼓作氣衝過去!」

  許朔大喜,兩眼瞬間明亮。

  趙雲的話剛到耳中,許朔已見到他人從身前猛地躥了過去。

  白馬斜移繞路至敵陣側翼,讓那些弓箭手不能正面直射,頃刻間便撲到敵軍陣前。

  趙雲身後那些持槍壯勇個個十分高大,而且久於戰爭,戰馬狂奔起來之後氣勢如虹,和南方騎兵在氣勢上截然不同。


  袁軍當頭的那些人心生怯意,感覺若是退得慢了,恐怕要被撞成肉泥!

  此刻,趙雲衝到右前方,立刻就尋得一個空缺,有盾兵站立不穩,正在後退。

  趙雲自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立即拍馬俯身直直的撞入軍陣之中,長槍一掃蕩開了遞至眼前的利刃,又居高臨下瞥見了幾人手腳被阻,行動遲緩,於是持槍至上段,俯身欺進捅死三人。

  這一下就打開了缺口,破開右翼的陣勢,讓身後騎兵魚貫而入,白馬騎兵殺進陣中,就好似蠶食肉餅一樣把缺口迅速撐開!

  這時,趙雲面前不遠處,一個壯漢隊率躍躍欲試,想要立功,瞅準時機前踏一步持矛猛地前刺。

  他察覺到危險,轉頭怒視,迅速側身躲過矛頭,反手將矛夾在肋下,用力一挑,竟然將人直接抬了起來,而後左手持槍把人刺死,扔在一旁。

  這時左側又有人持矛欲挑,趙雲俯身躲過,順勢前傾出槍,槍如靈蛇吐信,精準的刺穿那人脖頸。

  第三、四人見狀連忙撲上來,想趁著他氣力已消,要將之拿下建功,趙雲提著槍柄向上一攔,精準彈開了刺來的兩把長矛,接著握緊槍尾繞身一周,猛然橫掃向那兩人的頭部。

  只聽得砰、砰兩聲,一人脖頸被槍尖刺破,另一人則是被大力抽飛了出去,落地時整個側臉已是血肉模糊。

  須臾間,趙雲連殺四人,而手中那把長槍舞得出神入化,可攻可守,這份武藝絕非是尋常小將,看著就讓人膽寒。

  這一刻其他的兵卒心驚肉跳,已經不敢再向前。

  他們想不通世上怎麼會有人渾然不懼軍陣,好像躍入了無人之境似的。

  僵持許久後,敵軍陣中有人暗暗探出身來,突施冷箭。

  趙雲面色一凜,已有察覺,正要俯身躲避。

  忽然耳邊一道勁風擦過,許朔身騎黑馬躍過敵陣,情急之下張弓搭箭將那人直接射翻在地,而後扔了弓箭手持東嶽繼續砍殺,原是許都尉追了上來。

  趙雲見到這一幕,也是熱血上涌,大呼好箭法,等許朔扛著刀殺進敵陣中後,見其不知疲憊的砍殺,揮刀時臂膀有力、膂力超人,更是覺得名不虛傳。

  二人統率軍事直奔中軍,不知不覺殺紅了眼,眼前只要有非己方的兵馬,見到便是抬手砍下,不知過了多久,許朔眼前一輕,抬頭凝視的時候發現已空有道路,可見遠處的山巒。

  這時他深吸一口氣回頭望去,兩邊兵卒倒地哀嚎,踏過的路中不知躺了多少死屍,餘下稀稀落落的敵軍匍匐在地不敢再戰。

  趙雲勒住韁繩讓馬匹停下,向許朔抱拳道:「都尉神勇,他們已無心再戰,需留下數百兵卒看管,雲建議將步卒留下整隊,把戰利所得運去西曲陽太史中郎的營中。」

  「我們率領騎兵前去淝水東營救。」

  許朔愣了愣神,趙雲以為他受了傷,連忙催馬上前,眉頭緊皺的關切問道:「都尉,可是哪裡有傷?」

  「沒有!」許朔抬頭端詳他,唇紅齒白、面容俊朗,天然便有儒雅之感,卻是精壯高大的體魄,足可用英武來形容,這銀甲白袍在他身上最是合適,所有儒雅英氣均得倍顯!

  感覺這個人在發光!

  這就是渾身是膽嗎?!破陣的那一瞬間,誰不喜歡!

  許朔簡直眼睛都不想移開了,然後回過神來,對著後方那些殘兵敗將大喝道:「早知要降,又何必要抵抗這一遭!你們的賊首給你多少軍俸!?」

  「幾石米你們拼什麼命啊?!陳蘭、雷簿我已斬殺!現在誰願意跟著我去攻破紀靈軍陣,等到了成德還活著的賞百金!死了的有三倍撫恤!」

  「我去!」

  一個氣喘吁吁的將領立刻站了起來,生怕許朔不要還接著說道:「我無家小、老母早已離世,在壽春沒有家人,其他人不肯去也並非不願,實乃是孝義所致,不敢反叛!」

  許朔點點頭,環顧眾人希冀的目光,高聲道:「今你等兵敗,袁術豈會放過你們的家人?你等戰也是死,降尚可立功,戰死沙場袁術不會因此而感恩,他只覺得是理所應當;

  若是為大漢立功,親人就算遭害還有可能得到安葬!」

  「難道你們做不出決斷嗎?」

  這些話,只有打贏的時候再說,才有懾服力,否則就只是靠嘴在胡吹,能吹得這些人歸降雖說也是本事,但不把人打服,他們歸降了也絕不會死心塌地。

  此時這些袁軍相繼對視,感覺心底里逐漸有血氣上涌,紛紛強撐著站了起來:「我願去!」

  「我也願去!」

  「願為都尉驅策!」

  「都尉神威久有耳聞,早就想追隨都尉麾下了!」

  許朔向趙雲微微點頭,這些人可用,於是又高聲道:「將你們的戰甲脫下來,所有騎卒換上袁軍戰甲,拿好陳蘭、雷薄的旗幟,趁著前去報信的哨騎還沒到,我們立刻出發斬殺紀靈!」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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