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白馬乘風至,正是立功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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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白馬乘風至,正是立功時!

  「再多加一些崗哨,沿西曲陽官道設置障礙,而且派遣一支百人兵卒,加防肥水的津渡。」

  紀靈體魄雄健,腰間佩刀,身後還有一名執刃的宿衛隨侍在側,巡視了營防之後,他覺得不太放心,又下令加築兵馬。

  向成德用兵的營地必須要講究,糧倉也是一樣的。

  多了浪費,少了許朔不來。

  既然是釣魚肯定要捨得下餌才行,所以即便是誘敵,紀靈也將萬石糧食放在了北面新設的糧倉,其餘皆鋪草料,再有則是乾草、草蓆、木料等等,營中並沒有存放滅火之物。

  他自己則領三千步騎精兵駐紮在南面營地。

  如此等待了數日,在此期間紀靈還冷靜的分析了許朔臨場應變的能力,推測他在情急之下會做出哪些舉動,向南遁入山林逃往合肥、轉而沖入糧倉大肆焚燒,這些都有可能。

  總之,紀靈雖說領兵已有十年之久,跟隨袁術立下汗馬功勞,卻一點都沒有小看許朔的意思。

  他甚至還對去往壽春的津渡做了防備,因為在他看來,許朔若真到了無路可逃的時候,搶津渡過肥水直奔壽春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雖然他過去了也是找死。

  紀靈沒想一戰就把許朔殺死,他有上千武裝盡實的騎勇,將士也都是精挑細選,單分出去都是當伍長,什長的領頭者,徐州許多郡望的金玉恐怕都花在他身上了。

  能精打細算的配備這樣一支騎軍可不容易,金貴得很,自然也難殺得很。

  所以要先敗其頭陣,然後逐步圍殺,為此付出多少代價都不為過,把最活躍的許朔斬殺,徐州軍就會受挫,短時間內很難再出一位這樣讓人頭疼的將領。

  紀靈吩咐完後,覺得還是不放心,便親自帶隊去西曲陽的道路上查探。

  今天他的運氣十分不錯,正到午夜,前哨就發現了騎兵的蹤跡,沒辦法,上千騎兵的動靜實在太大,紀靈打了個激靈,立刻回營下令,命一千將士散去南面要道,將逃往合肥的各大小道路堵死。

  至於山林是否設伏,則到時觀察許朔退兵的方向見機行事。

  他親領兩千人自營中披甲出發,正面相迎。

  紀靈信奉正合戰法,不以奇計著稱,如今雖然設計引來了許朔,也要正面和他交鋒把他拖入鏖戰一日夜才行,從西曲陽官道至淝水東,急行軍也要一日夜。

  那時陳蘭、雷薄只要按時率軍到達,便可用萬人之眾,徹底圍死許朔。

  俄頃,許朔軍的精騎從道路殺出,舉火直奔糧倉而去,根本不搭理沿途的崗哨和襲擾,進入糧倉之後便投擲火把,其間有頭領大喝指揮,將士們行動迅速,如臂使指,如此很快將糧倉營帳焚燒起了大火。

  紀靈遠遠地看見,敵方騎軍中有個年輕人,身披盔甲手持環首刀,縱馬衝殺如入無人之境,兩翼相隨的宿衛皆是戰場老手,已確定那便是許朔。

  糧倉中所置的兵馬不多,就是專門用來引他們前去焚燒的,這時紀靈一聲令下,帶著大軍直奔外側,堵住許朔軍來時的路,將他們圍困在倉內。

  紀靈身旁有副將催馬前去,大聲喝道:「許朔!你中了我家大將軍計了!」

  「我們有兵馬三千人在此,占據各處要道!你就算再有勇武,今夜也不能逃脫!」

  「我家將軍說,你行軍作戰頗為迅猛,堪稱大才,卻自負傲氣,恐怕明知有詐也要前來,將我壽春英豪視若無物!」

  「此時我軍尚有萬人正在路上,你哪怕給戰馬插上翅膀,也飛不出去!不如歸降我家陛下,日後建功立業或可為開國之臣!」

  裡面的人卻沒有回應,那副將等了一會兒,喝問道:「許子初!你幾次奇襲不是很猖狂嗎?為何現在不敢言語?!」

  糧倉內仍然沒有回應,只見得火勢越來越大。

  此時的倉營內,領兵之人自然是賀齊。

  原本他只打算帶所部來襲擾紀靈,吸引他大軍的注意,好讓許朔有機會趁機突襲再尋良機,好達成燒糧倉、破中軍的戰略。

  沒想到,許朔直接將騎兵全部給了他,還當著眾人的面和賀齊說「這幾位逐郡的老寶貝我也暫交給你」,當時眾人一陣鬨笑,賀齊還不明白何意。

  現在卻明白了。

  這幾個涿郡「老寶貝」的確狡猾又冷靜,此時見這個營倉大火已經不可遏制,營中草料、帳布全都已經燃燒起來,便派人緊鑼密鼓的去後面拆圍欄,把火燒得更旺!


  然後他們又張羅著找來麻繩、布匹,搓成了更粗的繩索,捆縛在木樁與帳布上,再將另一端捆在馬尾後,然後拍馬狂奔,拖行之下,把火勢引到了路邊。

  等火勢完全攔住了道路,而且往東部山林蔓延的時候,幾人立刻拉著賀齊往北尋路進山。

  紀靈大罵了幾句,還得安排人去救火,其間不願再等時還想發起衝鋒,結果被幾十道箭矢射退。

  於是紀靈還是採取此前的策略,將許朔逐漸逼至窮途末路,因為陛下給的命令是先抓活的,逼他歸降,許朔現在就是很值錢的寶物,他的才能先不提,這一兩年許朔在江淮打下了這麼大的名氣,若是能夠讓他投降歸附,以後江東還會愁嗎?

  所以眼下,先救火再說————畢竟這是自家的地方,山林的火勢還有機會立刻撲滅。

  「司馬,咱們先向北去尋高處駐守,這次帶來的糧食夠三四日,等兩日之後許相未曾到來,我們就只能往山里走,能走山路的馬匹帶走,不能的就只能含淚殺了分肉。」

  賀齊聽完心裡一緊,殺馬分肉,越山而走,這絕不是問題,他自己手底下的兄弟最善翻山越嶺,他有信心帶著大家出山。

  但是,這些戰馬、甲冑————那都是比黃金還珍貴的東西!

  你們怎麼捨得!

  光是想想,賀齊都能感覺到心在滴血。

  「我們的目的是拖住,擾亂,等待許相來合兵救援,所以在此之前,面對各種局勢需要保持冷靜。」

  另一位軍司馬李敕是最早跟隨許朔的,他可是跟劉備、關羽、張飛歷經了安喜、高唐、平原等地,一路轉戰到徐州的老傢伙。

  此時,李敕還能談笑風生的與賀齊拍拍打打:「若是戰事不利,就捨棄一切只留口糧,先回到合肥再說。不過,什麼時候該跑、什麼時候該搏命,卻需要公苗來判斷,不到最後關頭,不可輕易捨棄。」

  「許相將我們交給了你,又何嘗不是將你的決斷交給了我們呢?」

  賀齊聞言默然,在心中沉思良久,等到了高處建立簡要防備工事的時候,他在巨石之上和眾人說道:「諸位,我們今日到此實為誘敵、擾亂,要讓敵將不知許相所在。能依靠的除卻諸君奮勇之外,便是許相神勇,前來營救。」

  「所以為大局所故,我們必須抱著決死之心和叛軍交戰!」

  「我麾下有江東子弟二百二十九人在此,都是我賀齊鄉里故友!我們居於山陰時,南面只有剡溪的重山水寨,整日要與山越的頭人打交道,爭來斗去無非是為了小利。」

  「而今追隨許相至九江,應持節劉皇叔徵募,與叛國之賊搏命,可以立下名耀鄉里的功績,無論勝敗我們都可以讓親友引以為傲!」

  「如果得勝,我們的父母、兒女都能夠得到鄉里的尊重,日後以烈勇之名傳家!郡守還會為我們立碑,以此紀念大戰的功績。」

  「哪一個鄉里出現了除國賊的英雄不會舉鄉而慶呢?這是讓所有親族都臉上有光的事情。」

  「我想,大丈夫生於世間,讓自己的名字能夠顯耀一時,已是英雄所為了,為此搏命也不在話下!我們得到剡溪的養育而活著,剡溪亦稱曹娥江,因曹娥投江救父而得名,至此孝感之道傳為神話,我等捨命為大義而拼殺,同樣可以得到百姓的稱讚,得到後世的敬仰!」

  「我想來自其他鄉里兄弟也大抵如此。」

  賀齊此時站定之處,眾人目光無不仰視,這一番話直擊了這些子弟的內心,他們新隨賀齊從會稽山陰那樣偏僻的山裡出來,立刻就得到了許朔的重視。

  把平日裡比黃金還珍貴的戰馬、甲冑交到他們手中。

  如果不為此奮戰揚名,當然對不起這樣的厚愛,若是被人圍困就思翻山而逃,那回去之後父老問起戰事,又該怎麼回答呢?

  留得性命在固然非常重要,可是若談及戰事時卻只能迎上父老失望遺憾的自光,身為人子哪裡會不羞愧。

  倒不如堅定心性去拼殺,為許相搏出一個大勝的機會,將紀靈的主力精銳牽制於此!

  這時賀齊麾下二十出頭的曲軍候立刻朗聲道:「大兄說得在理!某覺得!許相在我們來之前就從沒輸過,若是我們一來就讓他吞了敗仗,那丟的是誰的臉面?是我們山陰人的!」

  「這倒是!絕不能輸,拼光了都不能輸,以後我家老父還要臉面走山販藥呢!」

  李敕他們幾個三十多歲的老兵在旁看著這一幕,都不自覺欣慰而笑,年輕人就是有朝氣,三言兩語說得人熱血沸騰,但他覺得賀齊是不是會錯自己的意了。


  方才說要跑,不是馬上就跑,本來就是拼殺之後保存生員,讓他們這些年輕人回去。

  而且,年輕人做事比較壯懷激烈,有時會忘記一些細節上的東西,他向賀齊招了招手:「公苗,你過來。」

  賀齊揮手讓其餘軍士安分下來,自己走到李敕面前抱拳。

  結果,後者往不遠處幾十匹戰馬背上一指,把賀齊看得一愣,那馬背上馱著四袋包袱,竟然是糧袋,其餘的六七十匹戰馬都是如此。

  李敕咧嘴笑道:「方才在那營倉里,你們都在燒糧,我這種苦出身的捨不得,就讓兵卒去馱糧袋,現在有這些糧食,我們多支撐幾日絕對不成問題。」

  賀齊聞言大為震撼,對李敕深鞠一躬。

  不愧是許相稱經驗老到的老寶貝,那種時候還能想著去馱糧袋,然後慢悠悠的運到北面山林,到此刻才算是得了意外之喜。

  賀齊的動員極有效果,他們剛安置好,還沒用巨石建好路障,紀靈就已率軍殺到,準備一鼓作氣沖入山道而後交兵廝殺,結果賀齊帶隊殺出,如狼似虎般擋住紀靈,雙方互有傷亡。

  等紀靈想再沖一次的時候,被密布的箭雨逼退,就此作罷。

  此刻在紀靈的心中,已對許朔感到更為驚駭,因為他們連許朔都還沒見到,就這樣被他麾下一幫年輕將士打退,方才的箭雨里也不知有沒有許朔的身影。

  許朔的隱藏讓他弄不清虛實。

  紀靈也立刻想到許朔可能不在軍中,但也只是猜測,因為許朔善於故弄玄虛,他方才在糧倉的時候就不回話,也不知道他是不是那時就想好了對策,以此惑敵。

  一時間,紀靈也拿賀齊沒辦法,只能堵住路口,先圍困這幫精騎。

  另一頭,西曲陽城中的陳蘭、雷薄眼見天快大亮,立刻帶所部前去圍堵。

  他們早與紀靈有過約定,見許朔過而隨後追殺。

  但西曲陽城也並非是棄置,冬日時城內暗中補得五千人,且打通了塗山的道路,兩地馳援的速度更快,中間又建了大糧倉,不必等待壽春運糧,因此若是有人趁機攻城,必然可以死守城牆,讓來犯之人損兵折將。

  「按照計謀約定,此刻許朔應當和大將軍在淝水東面交戰,我們奔襲一日夜便可趕到。」

  「許朔貪功冒進,以為壽春無強將,中計乃是必然之事,且他帶兵行事作風並不謹慎,雖因此獲名巨甚,但卻也會因此墮名!」

  「我們率六千人趕往,三千精兵守城,萬無一失,諸位且隨我等去立功便是!」

  兩人高聲而言,其實也是將話說給長途行軍的軍士去聽,意在告訴他們這一趟去不是血戰拼命,而是許朔已經中計,他們此去乃是給他致命一擊,取功揚名的。

  是以聽完兩位將軍高談闊論,全軍前後很快傳得了事情原委,才明白是大將軍設下計策,讓許朔身陷重圍,現在便是趕在他的援軍到來之前,先去淝水將他全軍斬殺。

  許朔那支騎軍,有多值錢大家都是看在眼裡的,平時私下裡亦很羨慕的談論過,這要是能夠盡數斬獲,那還不發財了!

  光憑那些軍備、戰馬,以後投奔誰都會得到接納!

  然而他們一離開西曲陽,太史慈就立刻下令攻城,無數的攻城器械、近萬的大軍從陰陵古道殺往西曲陽,鍾離亦是如此響應,張飛領所部萬人直奔塗山。

  幾乎在一個時辰之內,壽春外側的諸多城防全線開戰,毫無徵召一般,可這樣的大戰,大將紀靈卻沒有坐鎮指揮,各地守將只能死守待命。

  西曲陽第一時間派出飛騎去追陳蘭等人,可是在進入主道的時候卻碰到了許朔。

  看見許朔張弓搭箭時,那哨騎嚇得魂飛魄散。

  許朔不是應該在成德嗎?

  下一刻,嗖一聲輕響,箭矢破空而至穿透了他的脖頸,將他射落馬下。

  許朔攥著韁繩命令全軍奔襲,乘風直追袁軍,狂風將他的衣袍捲起,全軍宛如利箭飛射,馬蹄聲滾滾雷動掀起塵土漫天。

  他身邊只有二百騎,而身後皆是步卒,不過那些步卒亦是健步如飛,撒開腿奮力追趕,不必估計身後再有追兵,所以就全然無後顧之憂。

  此刻全軍只有一個目的,定要沿途追上敵軍,陣斬陳、雷兩將!

  等許朔追進西曲陽道路不久,又有一支騎軍從陰陵古道岔進來,快速通過了太史慈所在的戰地,得到指引之後,追許朔的足跡而去。

  這是劉備派來的援軍,為首之人銀袍白馬,手持一桿亮銀長槍,意氣風發,其呼喝如風雷,其威勢如虎豹。

  在他之後十幾人都是如此裝扮,十餘匹白馬狂奔起來便宛如一道水波激流,賞心悅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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