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困虎囚龍,難入大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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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備謝過了諸葛氏,由張飛護衛著離去,走之前特意和許朔饒有興致的說了回去的路線。

  「我要繞襄賁去沛縣,看望我二弟,而後再從陰平而回。」

  許朔撓了撓頭,很快明白了這話的意思。

  這條路線,在彭城之北晃來晃去,簡直像是拿一塊肉在曹豹面前招搖,就看他敢不敢咬一口了。

  若是不敢,只會更加憋屈,遲早會爆發。

  假如真的敢動手,那麼藉此時機沛縣、夏丘、下邳三面夾擊,可以瞬間拿下曹豹。

  如今連許耽都會隨行護衛劉備,曹豹已經在分化之計中徹底被孤立,那他要麼就是直接叛出彭城,要麼是徹底交兵權臣服。

  想明白之後覺得更為有趣,原來不只是曹老闆有浪漫主義情懷,劉魅魔其實也有。

  忽然就干起這種幾騎誘敵的豪邁事了……

  大概是原本歷史上創業太過艱苦,一直沒浪起來。

  ……

  回到屋子裡,案几上已經擺好了餐食,陳登起身一本正經的說:「誒,子初,你要不別來了,你去吃胡餅去。」

  「去你的。」

  許朔坐到了右手位置,三人挨得很近,諸葛瑾在主位無限感慨,笑著先敬了二人一杯。

  他也想不到事情竟是如此順遂,自己正愁於三地形勢不得和洽的時候,劉備的到來讓一切豁然開朗,有一種後背有人撐腰的感覺。

  那腰自然就能直挺起來。

  「我想請問,子初最開始是如何斷定這三劉之盟能成的?」

  許朔和陳登對視了一眼,後者暗暗搖頭示意他可千萬別說實話。

  要讓人知道是談論諸葛家祖上事得到的靈感,等會他直接掀案而起……揍完他還得幫忙收拾案幾。

  許朔暗笑了片刻,心說你之前罵人家的時候嘴巴可毒滴很,現在同席夜談知道要爺們兒要臉了。

  然後很正經的對諸葛瑾道:「劉荊州和孫氏有仇,孫氏卻在攻劉繇,若是孫氏取江東而立身,則能成就一片基業,一旦穩固於江東,就可以廣攬英豪、名士渡江存身,固安於這個地方。」

  「日後要再出中原怎麼辦?只有北上取揚州,或者向西攻伐荊州,是故孫氏一定會成為劉荊州的心腹大患,如此,還不如相助揚州刺史劉繇,取江東而立功績。」

  「劉氏固安一地,尚可安寧。」

  「所以理清了這個道理,其實大家的目的都是一樣的,不可讓袁術坐大,不可把長江這條天塹給別人占著,因此就算是臨時結盟、毫無盟約,也能促成。」

  「因為荊州也好、徐州也好,各家族守成之心應當還是重中之重。」

  不到萬不得已,誰會變賣家資去玩梭哈的智慧呢。

  諸葛瑾內心是驚駭的,他以為少有人會注意到孫氏的用心,他在叔父的書信中注意到袁術一直在任用孫賁、吳景和孫堅的舊部在攻打劉繇,就猜測有這樣的用意。

  很可能是孫家暗中促成了此勢。

  但是許朔很輕鬆的就說出了孫氏預想的願景——盤踞江東,積攢兵馬,待天下有變則進取中原。

  如果他說的是真的,已經把孫家的大略都說出來了,三劉之盟又怎麼可能不成。

  這番見解,真是高論啊。

  世間能事後復論出來已經是有遠見卓識之輩了,這能預料出來是何等的可怕。

  「子初之言,我可用之啊。」

  諸葛瑾忽然意識到,許朔的這番見解,自己完全可以用在遊說上。

  陳登欣賞的點點頭:「是了,子瑜若是能用上他這些話,則此行肯定能立功。子瑜,你可知曉使君為何重任於你?」

  「請尊駕明晰,」諸葛瑾當然知道,但還是虛心聽取,畢竟陳登身為別駕肯定有更清楚的見解。

  「首先免不了許子初誠心舉薦。其次是你從徐州出發為使,可以為那兩位闡明徐州局勢、郡縣境況;而後是劉揚州可以將你送去荊州,因你叔父之故,兩家都不會對你刀兵相加,如此便可為他辨明形式。」

  「那位劉荊州當年敢一騎入荊州橫江固境,可見也是極有遠見魄力之人,所以只要大勢明辨得當,此盟便會促成,則大事驟定矣。」

  「多謝尊駕箴言。」


  諸葛瑾聽完後雖然受教,但是更多的是奇怪。

  因為陳登把許朔的舉薦放在了「首先」,這真是莫大的抬舉,好像這位陳家的名士高賢一直都在抬舉許朔。

  難道是許子初救過你的命嗎,這麼用力的抬。

  隨後,三人暢談了一夜,到天快亮時才睡去。

  等睡醒之後,諸葛瑤給自家兄長準備好了行囊、家人車馬。

  等諸葛瑾去辭別了繼母,安頓好家族中的大小事宜,才帶隊南下往下邳去。

  而許朔二人也辭行去往了臧霸所定的軍屯之地行督巡事宜。

  走的時候,他們的騎隊也一人得了一包胡餅。

  陳登在路上跟三個隊率說:「本來我們是吃不到這胡餅的,但是後來又吃到了,你們知不知道為什麼?」

  隊率一臉懵。

  陳登說:「因為你想送禮物給一個人,但是因為性子含蓄不想被人知曉心意,最好的辦法就是同行的人一人送一份。」

  幾個隊率還是一頭霧水,有一天就去問許朔,許朔說滾滾滾,沒事幹就去耕田。

  然後他們就都懂了,天天晚上跑來問「許郡丞有沒有胡餅吃」,把許朔惹得哭笑不得,整個公廨里總是笑聲一片。

  ……

  就在許朔、陳登於琅琊督巡,諸葛瑾南下廣陵的時候。

  孫策得父親舊部五千餘人馬進攻歷陽。

  劉繇本遣部將樊能、張英鎮守渡口,和孫賁、吳景交戰許久互有勝負,等孫策一到,整個孫家兵馬盡顯鋒銳,數日攻破了橫江、當利兩處渡口,殺得樊能、張英兩人都蒙了。

  不光是孫策,孫賁和吳景,還有以往交戰的一些舊將皆是奮勇剛猛,前赴後繼的陷陣、先登,一時營寨、關口、渡口節節敗退。

  兩人只能渡江而走,逃往牛渚山鎮守。

  這時候他們才明白,之前的糾纏恐怕都是假象,孫賁、吳景等的就是孫策到來,然後集結精銳一鼓作氣衝到江東,進入丹陽境地。

  一旦渡江而過,便是虎入山林!

  是以二人連忙向秣陵求援,劉繇則聽取劉備書信的建議,親率大軍坐鎮秣陵,而吳郡則是交託給許劭,又命許劭修書與會稽太守王朗,二人兼顧其間看顧吳郡。

  情勢十分緊張,宛如一張繃緊的網,隨時可能被掙破。

  就在這個時候,袁術在一夜之間數道飛騎來傳孫策,命他速速回援,否則以謀逆作亂、篡國之賊論處,言辭之急切、堅決讓孫策駭然。

  歷陽軍中,孫氏心腹皆在帳中商議此事。

  身材高大、卓有風姿的程普在主案之前,雙手抬起據理力爭:「為何要回去?如今好不容易出來了,只需渡江即可!劉繇大軍來援又如何,渡江之後向下取涇、陵,便可沿建德轉富春!」

  「不行!太遠了!只能取丹陽收糧草,否則必散無疑!」有人立刻反駁,向南繞路全是山水,行軍時士氣很難保證,要是路上耽擱有所差池,還沒到兵馬就散了。

  說話的是韓當,鷹目如炬,虬戎鬍鬚頗具野性,他是遼西令支人,少時就多行軍,見過太多因行軍而譁變的事跡。

  好不容易有上萬兵馬在手,怎能捨棄!

  程普回身而來神情嚴肅:「千載難逢的機會,若是回去,袁公路反覆無常不肯再來怎麼辦?又要等多久才能進駐江東!?」

  「諸位,」孫策轉過身來,沉聲而言,面龐冷峻雙眸堅定,仿佛已經做出了決定:「不必多說了,我剛率軍出來數日,而且出兵時便說過是去援助鄉里,為他招攬豪士,又怎會被察覺呢?」

  「定然是舊將有大事,方才召得如此急切,我領義公、德謀二位隨我回去,其餘留在歷陽駐守渡口,待弄清楚怎麼回事再做決斷。」

  「可是——」

  帳中還有人想勸說,但是孫策抬手止住了他們:「諸位,事需一蹴而就,既然劉繇如此謹慎,對我們如臨大敵的盯防,肯定已被他看破了謀劃,為行事周密,必須要從長計議,回去之後我知曉怎麼與袁公路說。」

  孫策下了令,其餘兩人也不好說什麼,只能吞下了這口氣。

  於是孫策立刻從歷陽派出了飛騎趕回壽春,告知袁術他已經率先鋒猛士趕回,靜待下令。

  到半夜,袁術的哨騎趕來,碰上了孫策,告知了他如今的情況。


  原來是東城令戚寄之前謊稱關口堅實,可拒敵十里,讓袁紹送軍資、輜重前往東城囤積,好防備徐州來犯,畢竟那個逃回下邳淮陵的陳瑀一直賊心不死。

  袁術為表彰他擊退徐州太史慈追兵,於是調去了兩萬石糧食,一千五百軍士,輜重更是無數。

  誰知就在幾日前,東城直接被太史慈攻破,戚寄為了表現自己善戰,親自在城外的關口指揮兵馬作戰,被太史慈由幾名悍不畏死的持盾猛士護衛到百步之外,勒馬立身一箭射殺!

  此後東城迅速潰敗,東城縣諸多豪強立刻歸附徐州,並大肆宣揚戚寄如同殘忍土賊一般橫徵暴斂、奸淫擄掠,搞得人神共憤。

  現在太史慈已縱兵而入九江,在定遠一帶大肆劫掠。

  而袁術在年初時,派遣橋蕤、張勳去往南陽收治黃巾余賊,又派了劉勛去鎮守廬江,現在身邊能用的大將紀靈不能走開,只能急急調遣孫策。

  聽完了這些戰報,孫策氣得直大腿,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功虧一簣,竟然是因為這麼一個蠢笨如畜的混帳!不,不是他一頭蠢豬!袁公路最是令人失望!

  從壽春到定遠不過百里,為何不自己去?!

  欲成大業怎能如此惜身!這樣的人能成事,那整個天下的豪傑都該淪為笑柄!

  於是一肚子火的孫策率軍直奔定遠,去為袁術解圍。

  天剛亮時,孫策在半途遭遇了太史慈的兵馬,當時太史慈身邊只有三名宿衛、十幾匹快騎,已護衛了幾十車輜重撤往東城關口。

  孫策則是先鋒三十餘騎,有程普、韓當在側。

  剛一見面,韓當和太史慈便張弓搭箭對射一箭,而太史慈一箭之後立刻連發,調轉馬頭便走,韓當拉馬躲過之後,身旁的隨行中箭墜馬,讓他驚呼一聲:「好射術。」

  竟是如此迅猛!

  孫策見獵心起,持長槍猛追,迅速追上之後二人來不及說話便糾纏相鬥,槍影翻飛,兩人皆是氣長力大,像是兩虎搏鬥,離得太近了便是單手角力。

  戰馬並排猛奔時,不斷遠離又接近,仿佛相撞一般,不知不覺身旁竟然都沒了人。

  鬥了幾十個回合,誰也奈何不了誰,兩人都是雙臂發酸,而遠處的交戰聲依舊此起彼伏。

  孫策心中大驚,這人不光射術了得,在韓義公之上,而且騎術高超、氣力極大,這樣的英豪竟然是徐州來將!

  太史慈回頭亦是吃驚,盯著孫策警惕猛看,兩人攥著韁繩來回催動,卻都保持著一定的距離。

  此刻,太史慈看天色大亮,於是說道:「足下也是英姿勃發,堪稱一方豪傑,為何要屈身在袁術這等大逆不道之人麾下,不如隨我回徐州,我家主公劉玄德——」

  「哈哈哈……」

  話還沒說完,孫策就直接失聲大笑起來,因為他剛想出言勸太史慈跟著自己去打天下,但一時半會還沒想好用什麼勸降的說辭。

  畢竟劉備……孫策沒聽說過劉備有什麼大逆不道的事跡。

  但太史慈一聲「主公」出口,他就明白不可能招攬了。

  「看來你便是太史子義了,」孫策調轉馬頭往回去,大聲道:「吾乃吳郡孫伯符,記好了,怎會屈居於無道之人!」

  太史慈目送他離去,暗暗鬆了口氣,如果繼續纏鬥下去的話,很快袁軍就會聚攏過來,到時候想走就要費一番功夫了。

  他回到自己幾個副將身前,見孫策已領著騎兵朝著壽春方向而走,也下令退守東城,向南設關作壘,堅守防備袁術。

  東城內,關口之上,太史慈的副將王臨靠在牆壁前哈哈大笑,身前有一堆人圍著。

  王臨是從曲阿跟著太史慈來的,在軍中也有不小的威望。

  太史慈走過去撥開眾人,問他怎麼了。

  旁邊另一個裨將道:「司馬,王臨被人打得鼻青臉腫,還在這吹噓呢。」

  王臨咧嘴大笑,將手舉了起來,手裡攥著黑白參半的鬍鬚:「我為什麼不能吹噓!那個鷹鉤鼻的大鬍子,半邊臉的鬍鬚都被我攥下來了!」

  「哈哈哈!!」

  東城南關上一片大笑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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