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撩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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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你們住手啊,這,這怎麼能行?」

  李承乾心臟狂跳,只覺得李昊是瘋了,連忙開口相勸。

  程處默是將門子弟,生得身高力壯,據說更與程知節習得槊術精髓。李昊雖也還算體健,可對比程處默明顯小了一圈,這兩人還怎麼打?別把李昊打出個好歹來。

  不過,眼看著兩人正自拉開架勢,他緊張之餘倒也跟著暗暗興奮。

  平日裡身處宮廷,去哪兒見這等新奇戲碼?

  身周眾人也都是好事的,紛紛叫嚷,千牛備身們也都各自看起了戲。長孫義常輕輕拉著李承乾後退,低聲勸解:「太子,無妨的,他們是切磋,點到為止。」

  眼見這場較量已無可避免,長孫義常興奮得血液上涌、雙眼發直。

  打死他啊程大郎!

  打死他,我就叫你一聲阿兄!

  什麼狗屁吳國公?半月前還是個奚官奴呢!也敢給小爺找不自在?

  跟你學?趴下吧你!

  尉遲寶琳眼見程處默打算動真格的,也趕忙湊到近前,小聲叮囑:「你悠著點!可莫要把他打出個好歹,否則在陛下面前沒法交代!」程處默咧嘴一笑,「知道。」

  崇教殿的二樓,李懷瑾秀眉微蹙,雙手不自覺捧在心口。

  她不太明白李昊為何要答應比試,又為何剛剛要口出狂言。在她印象中,這個少年是極冷靜、極務實的,並非是個衝動易怒的尋常人。君子不立危牆,你不知道麼?

  這程處默可是將門出身,如何打得過?

  竊竊私語嗡嗡然在耳畔響著,李昊並未在意,只是將內襯的圓領袍下擺撩起、系好。程處默與他同樣動作,武將子弟更習慣穿絝,長袍下擺不利於待會兒動手。

  看著李昊似模似樣的動作,程處默嗤笑道:「待會兒我若是出手重了,你可千萬別哭。」李昊笑了笑,沖他勾勾手指,「要打就快,別婆婆媽媽和小娘子似的。」

  嘿!

  尉遲寶琳不由得搖頭輕嘆,這李昊還真是好一張伶牙俐口。這般三番五次的撩撥,是真以為程處默不會猝下重手?他們老程家父子,可都是最愛爭強好勝的。

  這般玩火,終將自焚啊。

  程處默輕輕冷哼,喉間滾出一聲低吼,如山熊般合身撲來。他雖未學過什麼拳法,雙臂卻本能地擺在頭胸之間,仍舊以持槊的架勢前沖,粗壯的前臂像兩根門閂。

  他猜得出李昊該是身形靈動。當日能一路闖入東宮,之後又躲過刺殺,必是個善於躲閃、趨避的路子。那自己就不讓你再有機會躲避,先是衝撞,再是環抱!

  只要抱住李昊,就立刻進行擒摔。

  武家子弟,誰不是自幼就與好友角牴為戲?

  李昊在最後一尺距離才動。

  左腳後撤半步,身體側開,左手輕推程處默的臂膀,讓過那記蠻橫的衝撞。同時他右手如電,標指自腰間疾吐,不取面門,卻毒蛇般刺向程處默的雙眼!

  沒有風聲,只有一線冰冷的銳意。

  程處默瞳孔驟縮。未及細想,他脖頸已本能後仰,雙臂更是下意識上抬欲格。

  一剎間,門戶洞開。

  就是此刻。

  李昊旋胯、送肩,左手寸拳如繃動的弓弦,從標指的遮掩中突兀穿出,所有力量在一條看不見的直線上炸開,「砰」一聲悶響,精準釘在程處默暴露的喉結下方。

  時間仿佛凝固了一剎。

  程處默所有沖勢戛然而止。他雙眼凸出,喉中發出「嗬」一聲怪響,那聲音像是被生生掐斷。環抱的雙臂無力垂下,壯碩的身軀晃了晃,向前軟倒。

  李昊借著拳勢收回的力道側身滑步,右手在程處默肩背處輕輕一托,卸去他前栽的勁道,讓他緩緩癱跪在地,捂著喉嚨劇烈地嗆咳起來,滿臉漲紅,再無一戰之力。

  從撲來到倒地,不過兩次呼吸。

  比試結束。

  李昊緩緩收勢,垂手而立,呼吸都未曾亂上一分。方才那一拳,觸肉即收,力道凝而不散。他目光平靜地看著地上的程處默,仿佛只是拂開了一片落向肩頭的樹葉。

  本來喧鬧的殿前庭院,此時鴉雀無聲。

  尉遲寶琳、李承乾、杜荷、長孫義常等人此刻都大張著嘴巴,一臉目瞪口呆。崇賢館的二層,李懷瑾「哈」的一聲驚呼,又趕忙抬手捂住了嘴巴,眸中異彩連連。


  真的只有一招!

  真的就一招功夫,竟打得程處默喪失了戰力!

  這……

  其實剛剛那一瞬,李昊不太滿意,覺得有些花哨。若右腿沒傷的話,剛剛那一下他可以直接用左手標指打出干擾,右手直接後手直拳重擊,更符合簡約高效的理念。

  在中國武術的發展史中,直到宋代才有了一個重要分野,拳腳功夫從兵器附屬走向獨立、從戰場殺伐走向民間傳承,再到明代才完成體系化、理論化的大發展。

  可此時乃是唐初。

  程處默雖身高體健,騎射精擅、槊術大成,可在拳腳搏擊中用處不大。更何況,截拳道是李小龍博採眾長,在實戰理念的指導下發展而來,雙方技術上有極大代差。

  這就是李昊敢於大放厥詞、撩撥挑釁的底氣所在。

  用領先對方不知道多少代的搏擊技術和經驗,一招制敵,打出碾壓效果。

  本來他給自己定的計劃是「低調」,可陰差陽錯,他早已在太多人前露了鋒芒。既如此,現在張揚一點,少年意氣一點,反倒能給旁人一個「城府不深」的印象。

  「阿兄!」程處亮飛奔過去。

  「程大郎!怎麼樣?」尉遲寶琳和一眾千牛備身也飛快跑來,忙將程處默和李昊隔開,顯得格外警惕。李昊則在程處默倒地嗆咳的瞬間,已退後兩步拉開安全距離。

  此時,眾人只見程處默臉頰漲紅,額頭青筋暴露,劇烈咳嗽,顯得極為痛苦。李昊卻依舊平和:「別慌,喉骨未碎,氣未斷絕。他咳得愈凶,愈是無礙。

  「我擊打的是他氣門稍下三分的軟處。若真用上全力,或再高半寸擊中喉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再度勾起嘴角,「此刻便該準備後事了。」

  他邊說邊緩步靠近仍跪地嗆咳的程處默,在程處亮、尉遲寶琳警惕的目光中,突然伸出兩指在程處默後頸某處快速一按。程處默渾身一震,嗆咳聲竟立時緩了三分。

  他後退一步,讓眾人看清程處默逐漸恢復的呼吸,「他此刻咳,是喉頭受震的應急反應。待咳出口中濁痰,便能說話。半柱香後,除吞咽時稍痛,行動無礙。」

  語言簡潔,卻字字透著對力量的精準掌控。

  李昊也沒再多管,逕自轉身,長孫義常下意識倒退數步,差點沒站穩。李昊卻只是對太子行了一禮,微笑道:「殿下,臣下還要喬遷,今日故事留待明日再說吧。」

  李承乾訥訥點頭,還有些恍惚。李昊從房遺直手中接過紫袍,重又穿戴嚴整。

  動作時,他似有所覺,抬頭向崇賢館二樓看了一眼。

  那裡,少女眉眼清秀,正在看他。兩人視線在微風中碰撞,笑意在無聲中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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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大,大!」

  「買定離手!」

  長安西市,胡姬旗亭,人聲鼎沸。

  李義宗左手擁著一名嬌美胡姬,右手攥著一爵佳釀,正瞪著猩紅雙眼死死盯著桌面。那裡,象牙製成的骰子正滴溜溜的舞動,輝映著四下里金銀的耀眼光澤。

  此時此刻,這三顆小小骰子,仿佛比懷中胡姬還要美艷萬分,擁有著無窮魔力。

  片刻後,骰子停穩,歡呼與哀嘆聲同時響起,金銀開始不斷碰撞。

  李義宗罵了句髒口,恨恨然閉上眼睛,將懷中胡姬捏得嬌呼連連。莊家笑著與他告聲罪,旋即將他面前的玉珏、銀錠俱都收攏開去。猩紅的葡萄釀被恨恨灌進口中。

  就在這時,他忽而聽到旁邊有人在低聲議論。

  「聽說了麼?宗正寺已經給那吳國公移交了千兩黃金。嘿,好大一筆現錢呢。」

  驀地,似一隻小貓的爪子動了動,猝然撩撥起了他心底的念頭。

  吳國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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