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恩義兩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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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越煞刀門的高手認輸離開,鸛雀樓里還有兩位前來助拳的高手。

  陸淵走到何寧秀面前,說道:「瓊英派開派祖師英女俠,陸某曾有一面之緣。英女俠一副俠義心腸,是陸某平生僅見,卻不曾想她的弟子,竟會和匪寇同流合污。」

  此話一出,何寧秀臉色刷一下就白了。

  這句話不帶一個髒字,卻把她罵了個狗血淋頭,甚至要背上辱沒師門的罪名。

  若是這句話傳到江湖上,她回到瓊英派,少不了受責罰。

  她想爭辯兩句,陸淵不等她開口,便拿起酒杯,如法炮製,再次施展其人之道,復現了她倒轉酒杯,酒液不灑的功夫。

  何寧秀看到這手功夫,只得把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抱拳道:「前輩乃入世高人,晚輩甘拜下風。前輩教誨,晚輩銘記於心,這便告辭。」

  她說完便快步離去,不敢再替金砂幫出頭。

  一口氣震退兩人,最後只剩下鐵掌派的那位高天風。

  他也是三人之中,功力最深厚的一個。

  陸淵邁步過去,伸手摸了摸嵌進木桌里的那個酒杯,說道:「鐵掌派的金剛鐵掌,陸某早有耳聞,可惜此前未能一見。今日見了,也不過爾爾。」

  說罷,陸淵再次施展其人之道,衍化出剛柔並濟的內力,將手指伸進酒杯里,緩緩向外用力。

  在眾人的目光中,陸淵用內力將那嵌進木頭裡的酒杯,一點點拔了出來。

  高天風看完整個過程,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個酒杯是他按進去的,他最清楚,按進去容易,摳出來難。

  至少他自己沒有能力把酒杯完好的摳出來。

  他呼出一口氣,抱拳說道:「前輩深藏不露,晚輩甘拜下風,這便離去,日後有機會,再行請罪。」

  他說完也大步跨出門去。

  短短半刻鐘時間,段梟請來的三個高手,便全部認輸離開。

  段梟坐在椅子裡,臉上滿是震驚表情,而且臉色越來越難看。

  因為他請來助拳的高手全輸了,這意味著,他以後不能進南市大街。

  那可是東臨最繁華的街道,如果在那裡開一間賭場,那是日進斗金的生意,現在全泡湯了,他怎能不氣?

  反倒是洪戰,並沒有顯露出懊惱神情,而是哈哈一笑,抱拳道:

  「洪某聽聞陸先生乃是經商奇才,不曾想竟還是深藏不露的入世高人,洪某佩服。

  「先生放心,我金砂幫作出的承諾,絕不反悔,從今往後,金砂幫絕不踏進南市大街半步。」

  陸淵皮笑肉不笑的嗤出一口氣,回應道:「但願你們能信守承諾。」

  前後見過這位金砂幫幫主兩次,說實話,陸淵對他的觀感還不錯。

  可是,再看金砂幫的所作所為,說一句惡貫滿盈也不為過。

  如果這個洪戰是表面仁義,背後手段陰險毒辣,這種心腸才最可怕。

  「洪某今日得見先生,心悅誠服,有心結交,又擔心先生嫌棄,這一杯酒,是洪某對先生的敬意,先干為敬。」洪戰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一旁的段梟十分不忿,但今天的局面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沒有翻盤的機會。

  他不想在這裡待著了,起身往後堂走去。

  就在這時。

  陸淵突然開口:「等一下。」

  此話一出,樓中所有人都將目光聚焦過來。

  洪戰面露疑惑之色,問道:「先生還有何事?」

  陸淵不急不緩的說道:「你們的事說完了吧?」

  「對的,今日事畢,洪某隻想與先生把酒言歡,不知……」洪戰作出保證。

  陸淵抬手打斷他,道:「你們的事說完了,我的事還沒開始呢。」

  「先生請講。」洪戰作出一個請的手勢。

  「知行,把人帶上來。」陸淵朝身後招招手。

  陳知行立即讓人將青塘鹽場灶戶的家眷帶上來,十幾個婦人、孩子,走進鸛雀樓,瑟縮在一起,臉上滿是驚懼。

  陸淵伸手一指哈站,說道:「堂中這位便是金砂幫的幫主,也就是青塘鹽場現在的東家。你們有什麼話要說,就對他說。看看這位義薄雲天的幫主,會不會為你們做主。」


  這群婦人、孩子哪裡見過這等大人物,聽說是金砂幫的幫主,更是嚇得臉色發白,一個字都不敢說。

  洪戰皺眉,上前一步想要詢問。

  幾個婦人見他走過來,頓時嚇得摟著孩子往後躲。

  洪戰神情更加凝重,詢問道:「你們有什麼事?儘管說,只要是我能辦到的,一定替你們辦到。」

  這些婦人、孩子哪裡敢說一個字。

  陳知行在旁催促道:「之前在醉仙居,你們哭求得那麼厲害,現在找到正主了,一個字都不敢說,還想不想救你們男人了?」

  此話一出,終於有一個婦人咬咬牙,上前一步,跪下來哭喊道:

  「我家男人被金砂幫的頭目抓起來一頓毒打,還不讓送醫,一直關在鹽場裡,人就快不行了。我豁出去了,要是孩他爹死了,我也不活了,做鬼也不放過金砂幫的惡人。」

  洪戰表情僵住,追問道:「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有人帶頭,其餘婦人也都豁出去了,跪下來啼哭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了一遍。

  洪戰聽完,終於明白是怎麼回事,無奈道:「原來陸先生今日前來赴約,是因為此事。」

  「不然呢?進你金砂幫的門,我都嫌髒了腳。」陸淵一點都不客氣。

  洪戰轉過頭,看著在場的幫眾兄弟,喝問道:「這件事是誰做的?站出來!」

  在場的金砂幫弟兄互相對望一眼,沒有人敢承認,其中有幾人朝二幫主段梟的方向看了幾眼。

  段梟知道這件事隱瞞不了,承認道:「大哥,事情是我做的。」

  洪戰沉聲喝問:「為什麼?」

  段梟開始哭訴道:「是大哥說的,想讓天下所有窮苦人都吃得起鹽,所以我想找這姓陸的買曬鹽方子,可是左請右請都請不動,只能出此下策。」

  陸淵聽了這狗屁不通的解釋,扯了扯嘴角,嗤笑道:「事情很清楚了,不用我再做解釋。五天前,洪幫主曾經答應過我,要善待鹽場的灶戶,原來金砂幫是這麼個善待法,陸某長見識了。」

  段梟上前一步,駁斥道:「事情是我做的,有什麼事沖我來!」

  陸淵冷哼道:「你不是我的手下,我管不著。我只問洪大幫主一句,這事怎麼解決?」

  洪戰神情頓時變得凝重,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一邊是公理道義,一邊是幫中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他若想要維護公理道義,就必須要處置段梟。

  可是,他繼任幫主之位時,曾經承諾過,要將幫中弟兄都當作親兄弟一般看待,互相扶持,互敬互愛。

  段梟作為金砂幫二把手,在幫中威望極高,一旦處置了他,幫中兄弟必然心寒。

  這讓洪戰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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