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幕後陰影
布萊爾在楚閒十米外站定，手裡舉著蓋滿聯邦法院鋼印的凍結令，陰鷙的目光掃過全場，最後釘死在楚閒臉上。
【叮！危險預判激活】
【隨行8人配槍，無即時動手意圖，目標：施壓救子】
「立刻放了我兒子傑森。」他的聲音像淬了冰，「不然不光唐人街的帳戶，所有跟你沾邊的人，我一個個清算。還有你手裡那份所謂的聯合授權，我已經向聯邦法院提了異議，裁定下來之前，就是張廢紙。」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楚閒，你以為拉上FBI和州議會就能贏？唐人街商會所有對公帳戶，沈氏三家進出口公司，現在全被凍結了。想靠華商跟我斗，你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喧鬧像被掐斷的電線，瞬間沒了聲。海風卷著碼頭的咸腥味刮過來，吹得人後頸發涼。沈嘉寧手心攥得發白——她比誰都清楚，跨境結算一斷，上千家商戶的貨輪就得爛在港口，工資都發不出來。
黃世宏上前一步，下頜線繃得死緊：「布萊爾，你濫用司法權力凍結合法企業，州議會司法委員會立刻啟動彈劾調查。我現在就聯繫州法院院長走緊急解凍，七十二小時內能放出三成流動資金，先保商戶發工資、貨輪靠港。剩下的走司法程序要半個月，但你這筆帳，我會連本帶利跟你算。」
林峰抱著胳膊冷笑：「有功夫在這威脅商戶，不如回去收拾行李。楚警督手裡的證據，足夠聯邦大陪審團簽你的逮捕令。等你進了看守所，再跟你的象黨同僚解釋吧。」
布萊爾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說。他清楚今天硬拼討不到好，FBI和州議會的人都在，鬧大了吃虧的是自己。
「走著瞧。」
他甩下這句話，帶著人鑽進轎車。十幾輛黑色林肯引擎轟鳴，碾著柏油路消失在長街盡頭。
直到最後一點車尾燈都看不見，全場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垮下來。
黃世宏轉向楚閒，臉色緩和了些：「之前說好的司法顧問聘書，流程全走完了。憑這個，你在加州查布萊爾的案子，沒人能隨便動你。但我需要你下周出席州議會聽證會，把他壓榨華商、壟斷碼頭的證據擺到檯面上。」
林峰立刻接話：「FBI專案組昨天正式成立，你是唯一主辦人，聯邦執法權跟我們探員一樣。但所有核心證據，得同步給FBI做聯邦備案，方便後續跨州抓人。」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藏著博弈的鋒芒。周圍的警員看得眼睛都直了，幾個老警員幹了二三十年，從沒見過州議會和FBI為了一個分局警督，當眾掰扯合作條件。
楚閒摩挲著袖口的縫線，心裡清楚得很——天底下沒有白給的權力，每一份庇護，都標好了價碼。他們要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手裡能釘死布萊爾的證據鏈。
「聽證會我去，證據也可以同步。」他語氣平淡，卻寸步不讓，「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我重案組的人——湯米、漢克、蘇曉晴、李默，你們兩邊共同保著，少一根頭髮，合作作廢。第二，案子我說了算，任何行動，最終決定權在我。」
黃世宏和林峰交換了個眼神，都沒意外。
沉默三秒，兩人同時點頭：「可以。」
「沒問題。」
楚閒微微頷首，算是敲定。
黃世宏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胳膊：「帳戶解凍的事我親自盯著，不會出岔子。」他轉頭看向沈嘉寧，「嘉寧，你儘快統計商戶損失，明天一早送我辦公室。布萊爾欠唐人街的，這次全要回來。」
「我在FBI總部等你。」林峰掏出手機晃了晃，「科恩的審訊室留好了，你隨時過去。有事直接打我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兩人帶著人走後，廣場上的人群漸漸散了，只剩下楚閒、沈嘉寧、湯米和漢克。
「剛才嚇死我了。」沈嘉寧拍了拍胸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我真怕他當場下令動手。」
楚閒遞給她一瓶水，語氣軟了些：「放心，有這麼多人在，他不敢。」
湯米湊上來，眼睛亮得發光：「楚警督，你太牛了！州議員和FBI都得跟你談條件！以後咱們重案組在洛杉磯，橫著走！」
漢克在旁邊用力點頭，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以後我跟定你了！」
楚閒笑了笑，沒接話。他抬眼望向市中心的摩天樓群，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他卻覺得後背發涼。
布萊爾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對了，」他忽然轉頭看向湯米，「科恩抓到了？傑森那邊怎麼樣了？」
「科恩剛在家被摁住，已經押回分局了。」湯米立刻收斂笑容，「傑森那邊，布萊爾請了加州最貴的刑辯律師團，拿頭部受傷精神失常說事。法院剛批了有條件保釋，讓他回莊園養傷，不准出境，FBI二十四小時盯著，不准接觸任何涉案人員。」
楚閒嗤笑一聲：「盯著也沒用。漢克，你帶兩個人去布萊爾莊園門口守著，他只要敢踏出大門一步，立刻以違反保釋條例、威脅證人安全為由，再把他抓回來。」
「明白！」漢克敬了個禮，轉身就跑。
楚閒又看向湯米，臉色沉了下來：「你立刻回分局，親自審科恩。重點問兩個事：一是他跟陸坤的秘密聯繫渠道，二是分局裡還有誰是布萊爾的人。另外，讓蘇曉晴把所有物證再做一份離線備份，鎖進只有我們倆知道的那個保險柜。通知下去，重案組所有人最近上下班必須結伴，不准單獨行動。」
「是！我這就去！」湯米不敢耽擱，轉身往停車場跑。
安排完所有事，楚閒才看向沈嘉寧：「你先回商會盯著，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我去FBI總部，看看馬克那邊破解得怎麼樣了，說不定能找到陸坤的下落。」
「你自己小心。」沈嘉寧拉住他的胳膊，眼裡滿是擔憂，「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立刻聯繫黃議員。」
楚閒點了點頭，坐上林峰留下的車，直奔FBI洛杉磯分局。
一小時後，FBI情報中心。
整面牆的電子屏上，跳動著全市重點路口、碼頭、機場的監控畫面和警情數據。幾十名技術人員埋首在電腦前，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第一次來？」林峰問道。
「嗯。」楚閒掃了一眼大廳，神色平靜。
他確實沒見過1998年的FBI總部，但作為穿越者，比這先進十倍的系統他都見過。這份見慣風浪的從容，落在馬克眼裡，頓時多了幾分好感。
「你就是楚閒？」馬克伸出手，黑眼圈重得像熊貓，頭髮亂成雞窩，T恤上還印著一行歪歪扭扭的代碼，「我是馬克，負責技術這塊。林峰跟我說過你，說你鼻子比警犬還靈。」
「過獎了。」楚閒和他握了握手，「聽說你破了布萊爾的加密手機？」
「那當然！」馬克眼睛一亮，拉著他往辦公室走，「我啃了他三個手機號，翻出不少好東西。你看這個——」
辦公室里，艾米正坐在沙發上整理文件，金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黑框眼鏡滑到鼻尖。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微微頷首：「楚警督，你好。我是艾米，負責數據分析。」
「你好。」
馬克把一疊列印紙拍在桌上，指著其中幾行：「布萊爾最近一周跟一個加密號碼通了十七次話，每次都不超過一分鐘，用的跳頻技術，根本追不到具體位置。我費了老大勁，才查到信號最後消失在華盛頓。」
「華盛頓？」楚閒皺了皺眉。
「沒錯。」艾米調出一份IP追蹤報告，「我們還截獲了他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是象黨全國委員會的伺服器。但用的是軍方級加密，暫時破不開。」
楚閒心裡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為布萊爾只是加州的地頭蛇，沒想到背後竟然站著華盛頓的象黨高層。難怪他能撬動DEA，能讓聯邦法院凍結唐人街的帳戶。
「還有這個。」馬克指著另一頁紙，「三天前，布萊爾給一個中東帳戶轉了五十萬美金。這個帳戶屬於一個國際僱傭兵組織，專干髒活。我懷疑，他要對你下手。」
【叮！危險預判觸發】
【境外僱傭兵已入境，目標：你，時限72小時】
【威脅等級：極高】
楚閒下頜線繃緊，指節攥得發白。
他早料到布萊爾會狗急跳牆，卻沒想到對方敢僱傭國際僱傭兵，在洛杉磯對一名在職警督下手。
「你放心。」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現在起，兩組探員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你的住所、路線、通訊，全由我們接管。在布萊爾被抓之前，絕對不會讓你出事。」
艾米也點了點頭：「我已經把你的所有信息錄入安保預警系統，周邊三百米內出現可疑人員，行動隊三分鐘內就能趕到。」
楚閒看著眼前三人，心裡微微一暖。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能孤軍奮戰，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這麼多可以託付後背的人。
「謝謝。」他定了定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布萊爾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只要找到陸坤，拿到他和象黨勾結的實錘，就能徹底掀翻他的老巢。」
馬克拍了拍胸脯：「放心！那封郵件我最多三天就能破解！到時候，就是布萊爾的死期！」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上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上，灰塵在光束里飛舞。
楚閒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眼神冷了下來。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而他，絕不會輸。
林峰和馬克出去安排安保後，楚閒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際線上。
他把這兩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碼頭傑森挑事、科恩構陷停職、押送途中伏擊、三大勢力齊聚救場……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能活到現在，一半靠提前布局，一半靠運氣。
如果湯米晚一分鐘把U盤送到林峰手裡，如果FBI的行動隊晚三十秒攔截囚車，如果黃世宏和李兆基沒有及時趕到……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楚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寒意。
他之前總想著苟在分局，慢慢查案，一步步往上爬。可現在才明白，在這個資本說了算的國度，只要擋了別人的財路，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退無可退，只能硬剛。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艾米抱著兩個漢堡和一袋薯條走進來，金髮鬆了些，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鼻尖沾了點番茄醬，看起來有些可愛。
「沒什麼，在想布萊爾的事。」楚閒笑了笑，接過漢堡。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一口飯都沒吃，早就餓壞了。
「先吃飯，天塌下來也得吃飽了再扛。」艾米把薯條放在桌上，自己先咬了一大口漢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倉鼠，「林峰說安保隊已經到位了，你走到哪都跟著兩個人，絕對安全。」
楚閒嗯了一聲，撕開漢堡包裝紙。
「對了，我大學輔修過犯罪心理學。」艾米嚼著漢堡，忽然抬頭看向他，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給你做個側寫吧？不是那種官方的，就是隨便聊聊。」
楚閒挑了挑眉：「哦？你還會這個？」
「那當然。」艾米挺直腰杆，像個準備講課的老師，「你看啊，你現在表面上看著特別平靜，跟沒事人一樣，但你的手指一直在敲桌子，肩膀也從來沒放鬆過。這說明你潛意識裡特別焦慮，一直繃著一根弦。」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而且你剛才復盤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你在害怕，對吧？不是怕死，是怕身邊的人因為你出事。你總覺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
楚閒敲桌子的手指猛地停住。
艾米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還有，我剛才查系統訪問記錄的時候，發現幾個匿名IP的痕跡特別奇怪。我懷疑，不管是LAPD還是FBI，都有布萊爾的內鬼。你身邊的人，也不能全信。」
楚閒抬起頭，對上艾米的眼睛。
陽光落在她的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內鬼。
這兩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
【叮！危險預判激活】
【隨行8人配槍，無即時動手意圖，目標：施壓救子】
「立刻放了我兒子傑森。」他的聲音像淬了冰，「不然不光唐人街的帳戶，所有跟你沾邊的人，我一個個清算。還有你手裡那份所謂的聯合授權，我已經向聯邦法院提了異議，裁定下來之前，就是張廢紙。」
他揚了揚手裡的紙：「楚閒，你以為拉上FBI和州議會就能贏？唐人街商會所有對公帳戶，沈氏三家進出口公司，現在全被凍結了。想靠華商跟我斗，你還不夠格。」
話音落下，廣場上的喧鬧像被掐斷的電線，瞬間沒了聲。海風卷著碼頭的咸腥味刮過來，吹得人後頸發涼。沈嘉寧手心攥得發白——她比誰都清楚，跨境結算一斷，上千家商戶的貨輪就得爛在港口，工資都發不出來。
黃世宏上前一步，下頜線繃得死緊：「布萊爾，你濫用司法權力凍結合法企業，州議會司法委員會立刻啟動彈劾調查。我現在就聯繫州法院院長走緊急解凍，七十二小時內能放出三成流動資金，先保商戶發工資、貨輪靠港。剩下的走司法程序要半個月，但你這筆帳，我會連本帶利跟你算。」
林峰抱著胳膊冷笑：「有功夫在這威脅商戶，不如回去收拾行李。楚警督手裡的證據，足夠聯邦大陪審團簽你的逮捕令。等你進了看守所，再跟你的象黨同僚解釋吧。」
布萊爾扯了扯嘴角，沒再多說。他清楚今天硬拼討不到好，FBI和州議會的人都在，鬧大了吃虧的是自己。
「走著瞧。」
他甩下這句話，帶著人鑽進轎車。十幾輛黑色林肯引擎轟鳴，碾著柏油路消失在長街盡頭。
直到最後一點車尾燈都看不見，全場緊繃的肩膀才終於垮下來。
黃世宏轉向楚閒，臉色緩和了些：「之前說好的司法顧問聘書，流程全走完了。憑這個，你在加州查布萊爾的案子，沒人能隨便動你。但我需要你下周出席州議會聽證會，把他壓榨華商、壟斷碼頭的證據擺到檯面上。」
林峰立刻接話：「FBI專案組昨天正式成立，你是唯一主辦人，聯邦執法權跟我們探員一樣。但所有核心證據，得同步給FBI做聯邦備案，方便後續跨州抓人。」
兩人對視一眼，眼裡都藏著博弈的鋒芒。周圍的警員看得眼睛都直了，幾個老警員幹了二三十年，從沒見過州議會和FBI為了一個分局警督，當眾掰扯合作條件。
楚閒摩挲著袖口的縫線，心裡清楚得很——天底下沒有白給的權力，每一份庇護，都標好了價碼。他們要的不是他這個人，是他手裡能釘死布萊爾的證據鏈。
「聽證會我去，證據也可以同步。」他語氣平淡，卻寸步不讓，「但我有兩個條件。第一，我重案組的人——湯米、漢克、蘇曉晴、李默，你們兩邊共同保著，少一根頭髮，合作作廢。第二，案子我說了算，任何行動，最終決定權在我。」
黃世宏和林峰交換了個眼神，都沒意外。
沉默三秒，兩人同時點頭：「可以。」
「沒問題。」
楚閒微微頷首，算是敲定。
黃世宏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胳膊：「帳戶解凍的事我親自盯著，不會出岔子。」他轉頭看向沈嘉寧，「嘉寧，你儘快統計商戶損失，明天一早送我辦公室。布萊爾欠唐人街的，這次全要回來。」
「我在FBI總部等你。」林峰掏出手機晃了晃，「科恩的審訊室留好了，你隨時過去。有事直接打我電話，二十四小時開機。」
兩人帶著人走後，廣場上的人群漸漸散了，只剩下楚閒、沈嘉寧、湯米和漢克。
「剛才嚇死我了。」沈嘉寧拍了拍胸口，後背的襯衫已經被冷汗浸透，「我真怕他當場下令動手。」
楚閒遞給她一瓶水，語氣軟了些：「放心，有這麼多人在，他不敢。」
湯米湊上來，眼睛亮得發光：「楚警督，你太牛了！州議員和FBI都得跟你談條件！以後咱們重案組在洛杉磯，橫著走！」
漢克在旁邊用力點頭，臉漲得通紅，半天憋出一句：「以後我跟定你了！」
楚閒笑了笑，沒接話。他抬眼望向市中心的摩天樓群，陽光刺得人睜不開眼，他卻覺得後背發涼。
布萊爾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對了，」他忽然轉頭看向湯米，「科恩抓到了？傑森那邊怎麼樣了？」
「科恩剛在家被摁住，已經押回分局了。」湯米立刻收斂笑容，「傑森那邊，布萊爾請了加州最貴的刑辯律師團，拿頭部受傷精神失常說事。法院剛批了有條件保釋，讓他回莊園養傷，不准出境，FBI二十四小時盯著，不准接觸任何涉案人員。」
楚閒嗤笑一聲：「盯著也沒用。漢克，你帶兩個人去布萊爾莊園門口守著，他只要敢踏出大門一步，立刻以違反保釋條例、威脅證人安全為由，再把他抓回來。」
「明白！」漢克敬了個禮，轉身就跑。
楚閒又看向湯米，臉色沉了下來：「你立刻回分局，親自審科恩。重點問兩個事：一是他跟陸坤的秘密聯繫渠道，二是分局裡還有誰是布萊爾的人。另外，讓蘇曉晴把所有物證再做一份離線備份，鎖進只有我們倆知道的那個保險柜。通知下去，重案組所有人最近上下班必須結伴，不准單獨行動。」
「是！我這就去！」湯米不敢耽擱，轉身往停車場跑。
安排完所有事，楚閒才看向沈嘉寧：「你先回商會盯著，有任何情況立刻給我打電話。我去FBI總部，看看馬克那邊破解得怎麼樣了，說不定能找到陸坤的下落。」
「你自己小心。」沈嘉寧拉住他的胳膊，眼裡滿是擔憂，「有事一定要給我打電話，我立刻聯繫黃議員。」
楚閒點了點頭，坐上林峰留下的車，直奔FBI洛杉磯分局。
一小時後，FBI情報中心。
整面牆的電子屏上，跳動著全市重點路口、碼頭、機場的監控畫面和警情數據。幾十名技術人員埋首在電腦前，鍵盤敲擊聲連成一片。
「第一次來？」林峰問道。
「嗯。」楚閒掃了一眼大廳，神色平靜。
他確實沒見過1998年的FBI總部，但作為穿越者，比這先進十倍的系統他都見過。這份見慣風浪的從容，落在馬克眼裡，頓時多了幾分好感。
「你就是楚閒？」馬克伸出手，黑眼圈重得像熊貓，頭髮亂成雞窩，T恤上還印著一行歪歪扭扭的代碼，「我是馬克，負責技術這塊。林峰跟我說過你，說你鼻子比警犬還靈。」
「過獎了。」楚閒和他握了握手，「聽說你破了布萊爾的加密手機？」
「那當然！」馬克眼睛一亮，拉著他往辦公室走，「我啃了他三個手機號，翻出不少好東西。你看這個——」
辦公室里，艾米正坐在沙發上整理文件，金髮紮成利落的馬尾，黑框眼鏡滑到鼻尖。聽到腳步聲，她抬起頭，微微頷首：「楚警督，你好。我是艾米，負責數據分析。」
「你好。」
馬克把一疊列印紙拍在桌上，指著其中幾行：「布萊爾最近一周跟一個加密號碼通了十七次話，每次都不超過一分鐘，用的跳頻技術，根本追不到具體位置。我費了老大勁，才查到信號最後消失在華盛頓。」
「華盛頓？」楚閒皺了皺眉。
「沒錯。」艾米調出一份IP追蹤報告，「我們還截獲了他一封加密郵件，發件人是象黨全國委員會的伺服器。但用的是軍方級加密，暫時破不開。」
楚閒心裡咯噔一下。
他一直以為布萊爾只是加州的地頭蛇，沒想到背後竟然站著華盛頓的象黨高層。難怪他能撬動DEA，能讓聯邦法院凍結唐人街的帳戶。
「還有這個。」馬克指著另一頁紙，「三天前，布萊爾給一個中東帳戶轉了五十萬美金。這個帳戶屬於一個國際僱傭兵組織，專干髒活。我懷疑，他要對你下手。」
【叮！危險預判觸發】
【境外僱傭兵已入境，目標：你，時限72小時】
【威脅等級：極高】
楚閒下頜線繃緊，指節攥得發白。
他早料到布萊爾會狗急跳牆，卻沒想到對方敢僱傭國際僱傭兵，在洛杉磯對一名在職警督下手。
「你放心。」林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從現在起，兩組探員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你。你的住所、路線、通訊，全由我們接管。在布萊爾被抓之前，絕對不會讓你出事。」
艾米也點了點頭：「我已經把你的所有信息錄入安保預警系統，周邊三百米內出現可疑人員，行動隊三分鐘內就能趕到。」
楚閒看著眼前三人，心裡微微一暖。
他原本以為自己只能孤軍奮戰，沒想到不知不覺中，已經有了這麼多可以託付後背的人。
「謝謝。」他定了定神，眼神變得銳利起來，「布萊爾想殺我，沒那麼容易。只要找到陸坤，拿到他和象黨勾結的實錘，就能徹底掀翻他的老巢。」
馬克拍了拍胸脯：「放心！那封郵件我最多三天就能破解！到時候，就是布萊爾的死期！」
陽光透過玻璃窗照進來，落在桌上密密麻麻的通話記錄上，灰塵在光束里飛舞。
楚閒看著那些歪歪扭扭的字跡，眼神冷了下來。
這場仗，才剛剛開始。
而他，絕不會輸。
林峰和馬克出去安排安保後，楚閒靠在椅背上，手指無意識地敲著桌面，目光落在窗外的天際線上。
他把這兩天的事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碼頭傑森挑事、科恩構陷停職、押送途中伏擊、三大勢力齊聚救場……每一步都踩在刀刃上。
能活到現在，一半靠提前布局，一半靠運氣。
如果湯米晚一分鐘把U盤送到林峰手裡，如果FBI的行動隊晚三十秒攔截囚車，如果黃世宏和李兆基沒有及時趕到……任何一個環節出了差錯，他現在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楚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的寒意。
他之前總想著苟在分局，慢慢查案，一步步往上爬。可現在才明白，在這個資本說了算的國度，只要擋了別人的財路，躲到天涯海角都沒用。
退無可退，只能硬剛。
「想什麼呢？這麼入神。」
艾米抱著兩個漢堡和一袋薯條走進來，金髮鬆了些，幾縷碎發貼在臉頰上，鼻尖沾了點番茄醬，看起來有些可愛。
「沒什麼，在想布萊爾的事。」楚閒笑了笑，接過漢堡。從昨天晚上到現在，他一口飯都沒吃，早就餓壞了。
「先吃飯，天塌下來也得吃飽了再扛。」艾米把薯條放在桌上，自己先咬了一大口漢堡，腮幫子鼓鼓的，像只囤食的倉鼠，「林峰說安保隊已經到位了，你走到哪都跟著兩個人，絕對安全。」
楚閒嗯了一聲，撕開漢堡包裝紙。
「對了，我大學輔修過犯罪心理學。」艾米嚼著漢堡，忽然抬頭看向他，眼神變得認真起來，「我給你做個側寫吧？不是那種官方的，就是隨便聊聊。」
楚閒挑了挑眉：「哦？你還會這個？」
「那當然。」艾米挺直腰杆，像個準備講課的老師，「你看啊，你現在表面上看著特別平靜，跟沒事人一樣，但你的手指一直在敲桌子，肩膀也從來沒放鬆過。這說明你潛意識裡特別焦慮，一直繃著一根弦。」
她頓了頓，聲音放輕了些：「而且你剛才復盤的時候，眼神閃了一下。你在害怕，對吧？不是怕死，是怕身邊的人因為你出事。你總覺得自己能扛下所有事，什麼都不說，什麼都自己扛。」
楚閒敲桌子的手指猛地停住。
艾米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還有，我剛才查系統訪問記錄的時候，發現幾個匿名IP的痕跡特別奇怪。我懷疑，不管是LAPD還是FBI，都有布萊爾的內鬼。你身邊的人，也不能全信。」
楚閒抬起頭，對上艾米的眼睛。
陽光落在她的鏡片上，反射出細碎的光。
內鬼。
這兩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狠狠扎進了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