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以你全家,換我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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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些匪類雖偷襲得手,造成大量傷亡。

  但幸在陳道與張寧實力驚人,在這個莊園之內,兩人聯手,進退自如,當真有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勢。

  周平又憑藉其沉穩心性,組織起還能戰鬥的莊裡青壯和部分膽大的賓客,竟慢慢穩住了後院陣腳,開始向前院推進。

  而那些衝進來的兵匪,進了莊園,見了莊裡財物。

  一個個只顧搶奪金銀細軟,不聽號令,分散而行,反被陳道,張寧各個擊破。

  眼見大勢已去,一名頭領打扮的受傷賊人丟下刀,跪地磕頭道:

  「別殺我!饒命!我是董都尉的人!殺了我,你們都吃罪不起!」

  陳道眼神冰冷,毫不動搖:

  「任你是誰,都得死。」

  話音未落,槍尖已至,賊首斃命。

  陳道和張寧如天神下凡,勢不可擋,徹底擊潰了賊人的膽氣。

  一些見勢不妙的賊人,也不管其他同伴,抱著搶到的財物就往外逃,一鬨而散。

  陳道擔心莊內傷亡情況,並未率人盲目追擊。

  他迅速下令,讓莊裡還能行動的人尋找傷員,集中抬回後院救治。

  陳道提著滴血的長槍,與張寧,周平一同回到後院。

  眼前已是一片狼藉。

  喜宴的紅綢被扯得七零八落,與鮮血混在一起。

  美酒佳肴打翻在地,混合著泥污和血腥。

  方才還歡聲笑語的賓客,此刻或死或傷,或瑟瑟發抖地躲在角落。

  新郎官呆立在一旁,喜服上濺著不知是誰的血點,面色慘白,眼神空洞。

  新娘子被家人緊緊護著,淚流滿面,鳳冠早已不知掉落在何處,臉上滿是恐懼與絕望。

  一場本應喜慶祥和的婚宴,已徹底變成了一場血色婚禮。

  「先救人!」

  陳道一聲令下,驚醒慌亂中的眾人。

  他快步指揮還清醒的莊客和太平道弟子:

  「將傷員抬到東廂房,輕傷者先簡單包紮,重傷者集中安置,等師父救治。」

  「去燒熱水,越多越好!」

  「周師兄,你帶幾名弟子,將那些被捆起來的賊兵分開看守,仔細檢查,看看有沒有漏網之魚。」

  張寧也迅速行動,安撫受驚的婦孺,組織人手清理場地。

  混亂漸漸被控制住。

  張角從後院走出,面色凝重。

  他取出隨身攜帶的黃紙硃砂,就在院中畫符,一碗碗淡黃符水送到弟子手中餵重傷者服下。

  飲下符水,那些傷者的呻吟聲漸漸平息,氣息漸漸平穩。

  已經斷氣的人,符水也無力回天。

  一番忙碌,直到天色微明,莊內才漸漸安靜下來。

  楊復狠狠抽了自己幾個耳光,聲音格外顯眼:「我沒用!明明沒本事還學人喝酒!若是我沒醉,哪怕多抵擋一會,陳莊主或許.......或許就能活下來!」

  他跪在陳定安冰冷的屍體前,重重磕了一個頭,撿起地上遺落的一把小刀,毫不猶豫地割破手指:

  「我楊復發誓,此生絕不飲酒!」

  李大牛眼眶通紅,也學著割破手指:「俺.......俺也再不喝了!」

  其餘太平道弟子,同樣面露愧色,默默低下了頭。

  張家新郎他踉蹌爬起,走到陳道面前,狠狠磕了三個響頭:

  「張知賢,謝過恩公救命之恩,謝過太平道各位道長!」

  他抬起頭,眼中血絲密布,聲音嘶啞:

  「此次兵禍,道長們已助力良多,只怪我們疏忽,沒想到賊人與莊裡叛徒勾結,莊上防範不嚴。」

  說著,他指向被周平等人押過來,一名被捆綁的壯漢,此人正是莊上的護衛首領。

  張知賢目眥欲裂,奪過旁邊弟子手中長劍,架在他脖子上:

  「李傕(jue)!我張家,陳家可有對不起你的地方?」

  李傕雙手反綁,跪在地上,臉上卻沒有多少懼色,冷淡回道:


  「陳老爺沒有對不起我,張公子更與我不熟,談不上對不起。」

  「我們沒有對不起你,那你為何要引賊入莊?我岳父讓你做護衛首領,對你委以重任,你為何要如此害我們全家?」

  「成王敗寇,僅此而已。」

  李傕仰起頭,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有瘋狂,有不甘,也有一絲茫然。

  張知賢劍鋒壓緊,李傕脖子上滲出血線:「成王敗寇?你引賊人殺我全家,就為了說這句成王敗寇?」

  陳道忽然抬手,按在張知賢手腕上。

  「讓他說完。」

  陳道聲音平靜,目光落在李傕臉上,不帶情緒:

  「你說。說完。」

  「我李傕,也是讀書識字,文武雙全之人。我家祖上也曾為官,可惜家父不孝,敗壞家業,家道中落。憑什麼我要一輩子當下人,為奴為婢?」

  他的聲音逐漸激動起來,眼前仿佛閃過幾日前那個傍晚。

  那個衣著光鮮,騎著駿馬來到莊外的兒時玩伴,如今已是董都尉麾下的一名曲長。

  「李兄,你守著這破莊子有何出息?」

  記憶里,那同伴拍著他的肩膀,語氣誠懇。

  「董公求賢若渴,正是用人之際。以你之才,只要獻上此莊為進身之階,搏個軍侯,司馬噹噹,豈不強過在此為奴?屆時你我兄弟聯手,在涼州這地方,何愁前程?」

  同伴的話語,與他多年來鬱積的不甘混合在一起,最終釀成了今日毒計。

  李傕從回憶中抽離,盯著張知賢,聲音發狠:

  「我既有一身本事,就該搏一個功名前程!不可一輩子為奴為婢,當投入軍中。」

  「你要搏一個前程,說與我們,難道我們還會攔著你,你為何要害我們?」張知賢破口大罵道。

  「投軍也要門路,當個大頭兵能有什麼出息?」

  李傕的眼中閃過一絲狠辣和不甘,「陳家莊不識抬舉,又無靠山,正是一份現成的投名狀!」

  「好你個李傕,當真畜生。」

  張知賢氣得渾身發抖,「我岳父見你是鄉里鄉親,不忍你那死狗父親暴屍荒野,出錢收斂,更收留你為莊客,給你一個營生!你竟要賣陳家滿門做你的晉身之階?」

  「怪只怪陳莊主,志大才疏,不識人心。」

  李傕冷笑,「他既知道我那老爹是敗家破門的死狗,何必假惺惺替他下葬,何不送我一筆錢,讓我自謀出路,讓我去投軍搏個前程,豈不更好?」

  「他施恩那老狗,卻要我這小人來為奴為婢,給他報恩,想得倒美!」

  「此次算你們運氣好。」

  他掃了一眼旁邊的陳道和張寧,語氣充滿不甘,

  「若不是大賢良師和這幾位道長在此,若不是他們手段厲害.......陳家莊絕無活路。我正好以此為階,換一個出身,拼一個前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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