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傳播
有些消息的傳播往往就是在一夜之間。
足夠引起注意的消息會成為人們今後好幾天的談資
就如同今日般，
不是某個少年進了城，
——這沒什麼稀奇的，灰岩城每天進出的生面孔多了去了。
稀奇的是他帶了一頭狼人，還在城門口當場讓那頭畜生表演了倒立和後空翻。
「真的假的？」
「我表兄就在城門當值，親眼看見的。
那狼人站起來比人還高，被那小子一句話就乖乖後空翻，翻完還趴地上不敢動。」
「那小子什麼來頭？」
「說是馴獸師，可我瞧著不像。
你見過哪個馴獸師連職業憑證都拿不出來的？」
類似的對話在灰岩城的街頭巷尾，酒館茶肆里此起彼伏。
到了中午，故事已經衍生出好幾個版本。
有人說那狼人是被他赤手空拳打服的，有人說他其實是某個大貴族的私生子，有著圈養魔獸的愛好。
這些添油加醋的傳聞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那個年輕人，不簡單。
不過，這則消息到了賞金獵人的口中，又是一副完全相反的效果。
野狗窩酒館的角落裡，獨眼男人把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拍在桌上。
紙上畫著個少年的半身像，輪廓算不上多精細，但幾個關鍵特徵能讓人分辨出他就是昨天在城門口的那位【馴獸師】。
「就是他，錯不了。」
獨眼男人壓低聲音：
「買通的衛兵已經證實了。」
同桌的另外兩人湊過來。
一個瘦高個，腰間別著兩把匕首，是盜賊系。
另一個壯得像頭熊，背著面圓盾，一看就是戰士。
「嘖嘖，要發財了。這一票幹完老子就退休。」
瘦高個拿起羊皮紙端詳，已經能聯想到以後得美好生活。
「虧咱們還故意發了個50金的懸賞要活的。沒想到送嘴邊來了。」
壯漢戰士嘿嘿笑著道。
獨眼男人沒跟著笑。
他把羊皮紙重新疊好塞回懷裡，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別高興太早。那小子昨天在城門口露的那手，你們也聽說了。能讓狼人聽話的人，不會太簡單。」
「怕什麼？咱們三個職業者，還收拾不了一個連職業者都不是的？」
瘦高個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獨眼男人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酒館門口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人。
栗色馬尾，半身軟甲，外面套了身黑篷。
長相倒是好看，但比之更多的是那股厲氣、
一看就知道實力不簡單。
女人在吧檯前坐下，要了杯麥酒，不緊不慢地喝著。
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觀察什麼。
獨眼男人收回視線，沒再多看。
灰岩城這段時間湧進來的生面孔太多了，多一個不多。
酒館裡的嘈雜聲還在繼續。
話題從這個會馴獸的小子，漸漸轉移到別的地方。
——
與此同時，城南的生鏽馬蹄酒館。
這家店的招牌比野狗窩還破，鐵鏽色的馬蹄圖案被侵蝕得只剩半個。
但生意卻不差，因為酒比別處便宜兩成，最適合那些囊中羞澀又捨不得戒酒的人。
安諾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麥酒。
她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同。
【擬態】把她變成了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棕發，灰藍色眼睛，五官平平無奇，是那種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長相。
唯一不變的是那頂尖帽。
她死活不肯摘，說這是隊長的標誌。
酒館裡的客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幾張桌子被幾群男人占了，正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安諾兒側耳聽了一陣，話題果不其然，正是夏明。
「那小子到底跑哪兒去了？昨天在城門口露了那麼大一臉，今天就沒了影。」
「會不會已經出城了？」
「不可能。四個城門我都打過招呼，有眼線盯著。
他要出城，我第一時間就能收到消息。」
安諾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總感覺能稍微壯壯膽，
這才面無表情道：
「你們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帶著一頭狼人，看著挺年輕的那個？」
——
黃昏時分，灰岩城北面，
通往衛兵營的路上。
夏明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狼人被他留在後山。
今天要低調，帶著那玩意兒等於舉著牌子告訴全城我在這裡。
【藏匿本能Lv.1】已經裝配在身上。
這個詞條的效果他之前試過，算不上隱身，但能讓人在人群里不那麼容易被注意到。
效果聊勝於無。
衛兵營在城北，一棟兩層石樓，門口立著阿斯特拉王國的鐵砧與劍盾旗。
兩個衛兵站在門口，表情肅然。
夏明這時掃了一圈周圍，沒發現什麼異常，才將兜帽取下。
他接著走到門口站定。
兩個衛兵一愣，道：
「有事兒？」
「有。」夏明讓自己看上去比較老實，語氣帶著急切：
「我要報告魔物蹤跡。」
兩個衛兵對視一眼。
左邊那個年紀大些的上下打量夏明：
「什麼魔物？」
「骷髏兵。
一大群，少說八九十隻，正往後山那邊聚。我懷疑是有骷髏法師。」
聞言衛兵的表情變了變。
骷髏兵本身不算多厲害的魔物，但『一大群』這三個字的分量，但凡當過兩年兵的人都拎得清。
「你親眼看見的？」年長衛兵問。
夏明點點頭：
「親眼看見的。
我昨天晚上在後山那邊打獵，遠遠看見白花花一片在林子裡移動。
開始以為是霧氣，走近了才發現全是骨頭架子，排著隊往山坳里走。」
「後山哪個方向？」
「東北面。」
年長衛兵沉吟片刻，轉頭對同伴說了句「去叫隊長」，然後重新看向夏明：
「你在這兒等著，待會兒把具體情況跟我們隊長說一遍。」
夏明點頭，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
他的視線掃過營門內側的布告欄，上面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公文和懸賞令，
安諾兒的畫像依然在最顯眼的位置，賞金八百金。
自己的畫像不在上面，這讓他心裡稍定。
不多時，一個披著半身板甲的中年男人從營房裡走出來。
「就是你報的信？」
「是。」
「我是衛兵隊長奧布里。你說的話確定屬實嗎？」
「當然，我……」
「隊長！」
還不等夏明繼續解釋，營內便傳出一道聲音：
「北門發現骷髏兵，有點不正常，感覺像是被人操控的。」
足夠引起注意的消息會成為人們今後好幾天的談資
就如同今日般，
不是某個少年進了城，
——這沒什麼稀奇的，灰岩城每天進出的生面孔多了去了。
稀奇的是他帶了一頭狼人，還在城門口當場讓那頭畜生表演了倒立和後空翻。
「真的假的？」
「我表兄就在城門當值，親眼看見的。
那狼人站起來比人還高，被那小子一句話就乖乖後空翻，翻完還趴地上不敢動。」
「那小子什麼來頭？」
「說是馴獸師，可我瞧著不像。
你見過哪個馴獸師連職業憑證都拿不出來的？」
類似的對話在灰岩城的街頭巷尾，酒館茶肆里此起彼伏。
到了中午，故事已經衍生出好幾個版本。
有人說那狼人是被他赤手空拳打服的，有人說他其實是某個大貴族的私生子，有著圈養魔獸的愛好。
這些添油加醋的傳聞最終都指向同一個結論：
那個年輕人，不簡單。
不過，這則消息到了賞金獵人的口中，又是一副完全相反的效果。
野狗窩酒館的角落裡，獨眼男人把一張皺巴巴的羊皮紙拍在桌上。
紙上畫著個少年的半身像，輪廓算不上多精細，但幾個關鍵特徵能讓人分辨出他就是昨天在城門口的那位【馴獸師】。
「就是他，錯不了。」
獨眼男人壓低聲音：
「買通的衛兵已經證實了。」
同桌的另外兩人湊過來。
一個瘦高個，腰間別著兩把匕首，是盜賊系。
另一個壯得像頭熊，背著面圓盾，一看就是戰士。
「嘖嘖，要發財了。這一票幹完老子就退休。」
瘦高個拿起羊皮紙端詳，已經能聯想到以後得美好生活。
「虧咱們還故意發了個50金的懸賞要活的。沒想到送嘴邊來了。」
壯漢戰士嘿嘿笑著道。
獨眼男人沒跟著笑。
他把羊皮紙重新疊好塞回懷裡，端起酒杯灌了一口：
「別高興太早。那小子昨天在城門口露的那手，你們也聽說了。能讓狼人聽話的人，不會太簡單。」
「怕什麼？咱們三個職業者，還收拾不了一個連職業者都不是的？」
瘦高個不以為然地擺擺手。
獨眼男人正要說什麼，餘光忽然瞥見酒館門口進來一個人。
是個女人。
栗色馬尾，半身軟甲，外面套了身黑篷。
長相倒是好看，但比之更多的是那股厲氣、
一看就知道實力不簡單。
女人在吧檯前坐下，要了杯麥酒，不緊不慢地喝著。
像是在等人，又像是在觀察什麼。
獨眼男人收回視線，沒再多看。
灰岩城這段時間湧進來的生面孔太多了，多一個不多。
酒館裡的嘈雜聲還在繼續。
話題從這個會馴獸的小子，漸漸轉移到別的地方。
——
與此同時，城南的生鏽馬蹄酒館。
這家店的招牌比野狗窩還破，鐵鏽色的馬蹄圖案被侵蝕得只剩半個。
但生意卻不差，因為酒比別處便宜兩成，最適合那些囊中羞澀又捨不得戒酒的人。
安諾兒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擺著一杯沒怎麼動過的麥酒。
她現在的樣子和平時完全不同。
【擬態】把她變成了一張完全陌生的面孔，
棕發，灰藍色眼睛，五官平平無奇，是那種扔進人堆里絕對找不出來的長相。
唯一不變的是那頂尖帽。
她死活不肯摘，說這是隊長的標誌。
酒館裡的客人不多，但也不算少。
幾張桌子被幾群男人占了，正交頭接耳地討論著什麼。
安諾兒側耳聽了一陣，話題果不其然，正是夏明。
「那小子到底跑哪兒去了？昨天在城門口露了那麼大一臉，今天就沒了影。」
「會不會已經出城了？」
「不可能。四個城門我都打過招呼，有眼線盯著。
他要出城，我第一時間就能收到消息。」
安諾兒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總感覺能稍微壯壯膽，
這才面無表情道：
「你們說的那個人，是不是帶著一頭狼人，看著挺年輕的那個？」
——
黃昏時分，灰岩城北面，
通往衛兵營的路上。
夏明把斗篷的兜帽往下拉了拉，遮住大半張臉。
狼人被他留在後山。
今天要低調，帶著那玩意兒等於舉著牌子告訴全城我在這裡。
【藏匿本能Lv.1】已經裝配在身上。
這個詞條的效果他之前試過，算不上隱身，但能讓人在人群里不那麼容易被注意到。
效果聊勝於無。
衛兵營在城北，一棟兩層石樓，門口立著阿斯特拉王國的鐵砧與劍盾旗。
兩個衛兵站在門口，表情肅然。
夏明這時掃了一圈周圍，沒發現什麼異常，才將兜帽取下。
他接著走到門口站定。
兩個衛兵一愣，道：
「有事兒？」
「有。」夏明讓自己看上去比較老實，語氣帶著急切：
「我要報告魔物蹤跡。」
兩個衛兵對視一眼。
左邊那個年紀大些的上下打量夏明：
「什麼魔物？」
「骷髏兵。
一大群，少說八九十隻，正往後山那邊聚。我懷疑是有骷髏法師。」
聞言衛兵的表情變了變。
骷髏兵本身不算多厲害的魔物，但『一大群』這三個字的分量，但凡當過兩年兵的人都拎得清。
「你親眼看見的？」年長衛兵問。
夏明點點頭：
「親眼看見的。
我昨天晚上在後山那邊打獵，遠遠看見白花花一片在林子裡移動。
開始以為是霧氣，走近了才發現全是骨頭架子，排著隊往山坳里走。」
「後山哪個方向？」
「東北面。」
年長衛兵沉吟片刻，轉頭對同伴說了句「去叫隊長」，然後重新看向夏明：
「你在這兒等著，待會兒把具體情況跟我們隊長說一遍。」
夏明點頭，老老實實地站在門口。
他的視線掃過營門內側的布告欄，上面貼滿了各式各樣的公文和懸賞令，
安諾兒的畫像依然在最顯眼的位置，賞金八百金。
自己的畫像不在上面，這讓他心裡稍定。
不多時，一個披著半身板甲的中年男人從營房裡走出來。
「就是你報的信？」
「是。」
「我是衛兵隊長奧布里。你說的話確定屬實嗎？」
「當然，我……」
「隊長！」
還不等夏明繼續解釋，營內便傳出一道聲音：
「北門發現骷髏兵，有點不正常，感覺像是被人操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