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隱藏得很深
深夜，荒山。
山風穿林，嗚咽作響，枯樹的枝椏斜斜伸向夜空，在月色下拉出張牙舞爪的暗影，如鬼魅伏伺。
枯枝敗葉被捲起又拋落，在焦黑的廢墟上鋪了薄薄一層。
埃里克站在廢墟前，一動不動地凝望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灑落在他削瘦的臉龐上，將那雙幽深的眼眸映得愈發晦暗難測。
他就這麼站著，任由山風吹動灰袍衣擺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嵌入了夜色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埃里克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不遠處的樹下陰影。
「你的感知還是那麼敏銳。」
陰影一陣扭曲，奧弗從中走了出來。
他腳步落地無聲，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埃里克。
「看來你快要凝聚出第三道精神火環了。」
埃里克沒有接話，沉聲問起正事：「查到什麼了嗎？」
奧弗臉上的隨意收斂了幾分，眯了眯眼，冷聲開口：「是我小瞧了那位琥珀領主，沒想到他居然也是巫師學徒。」
想到自己之前隨口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居然一語成讖，奧弗臉色就有些陰沉。
他瞥了埃里克一眼，見後者臉上沒有半點驚訝之色，就知道對方肯定也查到了這個情報。
就算琥珀領不是暗燭秘社的核心勢力範圍，可也不應該連這裡藏著一位巫師學徒都毫無察覺。
秘社的情報網，什麼時候疏漏到這種程度了？
似乎猜到了奧弗的想法，埃里克微微搖頭：「秘社的情報網沒有問題，是羅南隱藏得太深了，在他出手殺死安德魯之前，甚至連領主府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的領主是巫師學徒。」
奧弗轉念一想也是。
安德魯在琥珀城旁邊隱居了幾個月，不也半點端倪都沒察覺到？
不然他肯定早就向秘社上報羅南的存在了。
可見後者隱藏得有多深。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在成為巫師學徒後，居然能沉得住氣，將這份力量隱藏得滴水不漏。
要不是因為羅南對安德魯出手，他們都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這份心性和手腕，讓奧弗對這位從未謀面的琥珀領主，第一次生出了幾分正視。
埃里克面無表情，緩緩道：「現在的問題，是羅南的身份來歷。」
這話聽著有些含糊，但奧弗卻知道埃里克說的不是羅南的貴族身份，而是他究竟是怎麼成為巫師學徒的。
「這還用猜嗎。」奧弗冷哼一聲，「琥珀領本來就屬於王室陣營，羅南身為琥珀領領主，和霧隱之環接觸有什麼好奇怪的？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霧隱之環的人。」
銀雀王國內部，只有霧隱之環和暗燭秘社兩大巫師勢力。
不屬於這兩大勢力的巫師學徒，那就是獨行者。
可獨行者為什麼要對安德魯出手？
就算不知道安德魯是暗燭秘社的人，任何一個理智的巫師學徒，也不會無緣無故和其他巫師學徒產生衝突。
總不能是因為安德魯擄掠了琥珀領一些賤民，羅南就直接殺人吧？
這可不像是貴族領主的行事作風。
但如果羅南是霧隱之環的人，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或許......」埃里克驀地神色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羅南是衝著微光戒指去的。」
奧弗面色一變：「他怎麼會知道微光戒指的秘密？」
要知道就連安德魯自己，也不知道微光戒指隱藏的秘密，只把它當成一件普通魔法物品。
不然也不會答應他們交易微光戒指的要求。
羅南怎麼想都不可能知道微光戒指的秘密。
奧弗皺眉沉思，腦海中翻來覆去思索著各種可能性，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最後乾脆不再糾結，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寒聲道：「不管怎樣，微光戒指我勢在必得，現在既然知道是誰拿走了，那就好辦了。」
「搶回來就是！」
埃里克點點頭，又說道：「羅南能殺死安德魯，實力不容小覷，我們不要貿貿然出手，最好先試探一下，摸清他的底細再做打算。」
奧弗對此自然沒有異議。
面對一個實力未知的巫師學徒，謹慎一點沒壞處。
他可不想重蹈安德魯的覆轍。
「你打算怎麼做......」
奧弗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猛地轉頭，目光冰冷地看向山下的方向。
埃里克比他更早地投去視線。
遠遠的，山下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粗鄙的咒罵與抱怨，順著山道緩緩飄來。
「該死的貴族士兵，別讓老子再撞見，不然肯定一斧頭劈碎他們的腦袋！」
「別吹牛了，省點力氣吧，白天和那些士兵交手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勇猛，跑得比兔子都快。」
「不是說琥珀領的軍隊主力都死在戰場上了嗎？怎麼今天那些人那麼厲害的？感覺隔壁灰羽領的精銳軍隊都沒他們能打。」
「唉，我們還是先躲一陣子吧，這琥珀城現在是不能待了，實在不行，就換個地方討生活，免得再撞上那些煞星......」
說話間，十多個身影順著山道朝山腰走來。
月光下，能清晰看到他們俱都穿著沾滿泥污與血漬的粗麻布短衫，外罩著磨破了邊角的破舊皮甲，手裡拿著斧頭、砍刀之類的簡陋武器，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渾身散發著山野悍匪特有的兇悍與痞氣。
顯而易見，這是一群剛吃了敗仗的盜匪。
盜匪們很快注意到廢墟前的人影，先是如驚弓之鳥般渾身一僵，齊刷刷舉起手裡的武器，露出戒備姿態。
等看清廢墟前只有兩個手無寸鐵的人後，他們緊繃的神經才瞬間鬆弛下來，齊刷刷鬆了口氣。
為首的盜匪頭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兇狠，朝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眾盜匪心領神會，不約而同地露出猙獰的笑容，緩緩朝埃里克與奧弗圍攏過去，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看著這一幕，埃里克和奧弗對視一眼，臉上也露出冰冷的笑容。
可用來試探的棋子，這不就有了嗎。
山風穿林，嗚咽作響，枯樹的枝椏斜斜伸向夜空，在月色下拉出張牙舞爪的暗影，如鬼魅伏伺。
枯枝敗葉被捲起又拋落，在焦黑的廢墟上鋪了薄薄一層。
埃里克站在廢墟前，一動不動地凝望夜空中的明月。
月光灑落在他削瘦的臉龐上，將那雙幽深的眼眸映得愈發晦暗難測。
他就這麼站著，任由山風吹動灰袍衣擺獵獵作響，整個人如同嵌入了夜色之中。
不知過了多久，埃里克猛地轉頭，目光如電射向不遠處的樹下陰影。
「你的感知還是那麼敏銳。」
陰影一陣扭曲，奧弗從中走了出來。
他腳步落地無聲，目光意味深長地看向埃里克。
「看來你快要凝聚出第三道精神火環了。」
埃里克沒有接話，沉聲問起正事：「查到什麼了嗎？」
奧弗臉上的隨意收斂了幾分，眯了眯眼，冷聲開口：「是我小瞧了那位琥珀領主，沒想到他居然也是巫師學徒。」
想到自己之前隨口一句陰陽怪氣的話，居然一語成讖，奧弗臉色就有些陰沉。
他瞥了埃里克一眼，見後者臉上沒有半點驚訝之色，就知道對方肯定也查到了這個情報。
就算琥珀領不是暗燭秘社的核心勢力範圍，可也不應該連這裡藏著一位巫師學徒都毫無察覺。
秘社的情報網，什麼時候疏漏到這種程度了？
似乎猜到了奧弗的想法，埃里克微微搖頭：「秘社的情報網沒有問題，是羅南隱藏得太深了，在他出手殺死安德魯之前，甚至連領主府里的人都不知道他們的領主是巫師學徒。」
奧弗轉念一想也是。
安德魯在琥珀城旁邊隱居了幾個月，不也半點端倪都沒察覺到？
不然他肯定早就向秘社上報羅南的存在了。
可見後者隱藏得有多深。
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年輕人，在成為巫師學徒後，居然能沉得住氣，將這份力量隱藏得滴水不漏。
要不是因為羅南對安德魯出手，他們都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這份心性和手腕，讓奧弗對這位從未謀面的琥珀領主，第一次生出了幾分正視。
埃里克面無表情，緩緩道：「現在的問題，是羅南的身份來歷。」
這話聽著有些含糊，但奧弗卻知道埃里克說的不是羅南的貴族身份，而是他究竟是怎麼成為巫師學徒的。
「這還用猜嗎。」奧弗冷哼一聲，「琥珀領本來就屬於王室陣營，羅南身為琥珀領領主，和霧隱之環接觸有什麼好奇怪的？我看，他十有八九就是霧隱之環的人。」
銀雀王國內部，只有霧隱之環和暗燭秘社兩大巫師勢力。
不屬於這兩大勢力的巫師學徒，那就是獨行者。
可獨行者為什麼要對安德魯出手？
就算不知道安德魯是暗燭秘社的人，任何一個理智的巫師學徒，也不會無緣無故和其他巫師學徒產生衝突。
總不能是因為安德魯擄掠了琥珀領一些賤民，羅南就直接殺人吧？
這可不像是貴族領主的行事作風。
但如果羅南是霧隱之環的人，那一切就解釋得通了。
「或許......」埃里克驀地神色一動，眼中閃過一絲思索，「羅南是衝著微光戒指去的。」
奧弗面色一變：「他怎麼會知道微光戒指的秘密？」
要知道就連安德魯自己，也不知道微光戒指隱藏的秘密，只把它當成一件普通魔法物品。
不然也不會答應他們交易微光戒指的要求。
羅南怎麼想都不可能知道微光戒指的秘密。
奧弗皺眉沉思，腦海中翻來覆去思索著各種可能性，卻始終找不到一個合理的答案，最後乾脆不再糾結，眼底閃過一絲狠戾，寒聲道：「不管怎樣，微光戒指我勢在必得，現在既然知道是誰拿走了，那就好辦了。」
「搶回來就是！」
埃里克點點頭，又說道：「羅南能殺死安德魯，實力不容小覷，我們不要貿貿然出手，最好先試探一下，摸清他的底細再做打算。」
奧弗對此自然沒有異議。
面對一個實力未知的巫師學徒，謹慎一點沒壞處。
他可不想重蹈安德魯的覆轍。
「你打算怎麼做......」
奧弗的話剛說到一半，突然猛地轉頭，目光冰冷地看向山下的方向。
埃里克比他更早地投去視線。
遠遠的，山下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夾雜著粗鄙的咒罵與抱怨，順著山道緩緩飄來。
「該死的貴族士兵，別讓老子再撞見，不然肯定一斧頭劈碎他們的腦袋！」
「別吹牛了，省點力氣吧，白天和那些士兵交手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勇猛，跑得比兔子都快。」
「不是說琥珀領的軍隊主力都死在戰場上了嗎？怎麼今天那些人那麼厲害的？感覺隔壁灰羽領的精銳軍隊都沒他們能打。」
「唉，我們還是先躲一陣子吧，這琥珀城現在是不能待了，實在不行，就換個地方討生活，免得再撞上那些煞星......」
說話間，十多個身影順著山道朝山腰走來。
月光下，能清晰看到他們俱都穿著沾滿泥污與血漬的粗麻布短衫，外罩著磨破了邊角的破舊皮甲，手裡拿著斧頭、砍刀之類的簡陋武器，身上或多或少都帶著傷，渾身散發著山野悍匪特有的兇悍與痞氣。
顯而易見，這是一群剛吃了敗仗的盜匪。
盜匪們很快注意到廢墟前的人影，先是如驚弓之鳥般渾身一僵，齊刷刷舉起手裡的武器，露出戒備姿態。
等看清廢墟前只有兩個手無寸鐵的人後，他們緊繃的神經才瞬間鬆弛下來，齊刷刷鬆了口氣。
為首的盜匪頭子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與兇狠，朝身後的手下使了個眼色。
一眾盜匪心領神會，不約而同地露出猙獰的笑容，緩緩朝埃里克與奧弗圍攏過去，臉上帶著貓捉老鼠的戲謔。
看著這一幕，埃里克和奧弗對視一眼，臉上也露出冰冷的笑容。
可用來試探的棋子，這不就有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