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血光之災與三天後的拐賣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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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金手指有什麼用處?

  如果是一張無限額度的銀行卡就好了,這個最直接。

  陸巢將其舉到眼前,對著朦朧的晨光,翻來覆去檢查,見到奶奶沒朝自己看來,又小聲念道「金卡拉餵」。

  這是他小學時幻想的魔法咒語。

  結果,當然全部無效。

  「好朋友通訊卡。」

  他念出卡片上的名字,又讀了一遍下面的說明,心裡隱約冒出個念頭。

  顧名思義,難道這東西和他這時期的朋友有關?

  畢竟有童年兩字。

  可初中時的事著實太遠,他都記不清了,自高中起,他們這幫小時候的朋友就基本斷了聯繫。

  將校服隨手套在身上,陸巢繼續於房間中踱步,直至來到牆邊,白色牆皮已脫落不少,露出少許紅磚,裂痕從左下角蜿蜒而上,每年都似乎增長一點。

  蔚藍門框刻有道道刀口,預示一個孩子從免票到全票的整個過程。

  他記得自己在搶回校服後繼續追著對方打,結果那個野人縮到牆角,瞄了眼日曆後突然想起什麼。

  大喊一聲:「暫停。」

  當時,他也想聽聽這野人打算說些什麼,便停了手。

  結果對方張口就是一句:「你今天會有血光之災,要注意安全。」

  暫時止住這段回憶,陸巢走到日曆前,確認時間。

  今天是2000年9月5日,這幾年內發生的最大事件是計算機千年蟲問題被解決,而單論這一年中比較大的事件是,未來赫赫有名的北斗導航試驗衛星首次發射成功。

  可是,作為重生者,他不記得自己這天會面臨什麼血光之災。

  「……」

  難道是自己重生造成了某些改變,才導致自己今天要遭遇生命威脅?可才這麼一會功夫,他明明還什麼都沒做啊。

  最多也就是影響了自己奶奶,讓他們家不踩進動遷加建的大坑裡。

  咋滴,那個周海濤能因為手下的建築隊沒賺到一戶人家的錢,就派人來幹掉他?

  若那野人說的是真的。

  更大的可能或許是,類似於他出門的時間晚了幾分鐘,最終導致有一輛原本可能與他擦肩而過的車撞到了他,又或者原本不會遇見的事情突然被他遇到。

  可無論是哪一種,在無法分析出危險來源的情況下,思考起來都是沒有意義的。

  想著想著,陸巢忽然頓住,他用指尖反覆摩挲那個日期,直到日曆紙上的數字都快被刮花,才猛然想起。

  這一年對於他來說,還發生過一個相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他們班的班長宋梓被人販子拐賣了。

  失蹤時間是2000年9月8日晚上,正好是三天後。

  可能是人本能會對討厭的東西產生逃避情緒。

  在漫長的時光下,他其實對這件事已經印象不深,連那位叫做宋梓的少女的樣子都快記不清了。

  早已沒辦法產生像童年時那樣難過的情緒。

  但既然重生回過去,陸巢肯定還是想阻止其發生。

  畢竟,這也屬於童年比較惋惜的事,就像阻止蓋房一樣,若是能影響進程,甚至將之改變,還是相當值得高興的。

  不過,他其實沒怎麼把這個當回事,阻止拐賣嘛。

  往小了的辦法就是勸宋班長早點坐校車回家,一路上跟人群走。

  往大了的辦法就是報警,說是有壞人跟蹤,拜託警察過來,到時候看看能不能正好蹲到那幫人,哪怕他還是個孩子,但只要肯報警,話語間再認真些,至少能讓人家派人過來。

  最次自己也可以直接告訴班主任,誇大點,說最近老有一幫人在學校附近徘徊,提前把事搞大。

  他不覺得有多難。

  況且還有三天準備時間,他打算先把目光投注到今天那所謂的血光之災上。

  總不可能那場拐賣案,還能和他今天要面臨的危險關聯上?

  陸巢聳聳肩,將目光從日曆上挪開。

  當時在聽對面說起這句話,他遠沒有像現在這樣冷靜分析,畢竟還以為是做夢嘛,只當對方是煞筆,在主動挑釁,又繼續動手廝打起來。


  直到……

  走過一圈,完成基本調查後,陸巢重新站到了抽屜前。

  在昨晚最後那一段時間裡。

  那人被揍得鼻青臉腫,打又打不過,試圖說服陸巢眼下沒有在做夢,也沒能成功,看著他那不太樂意的眼神,慫了,只得說上一句:我一定會回來的,你今天先冷靜一下,明晚我再來。

  便重新鑽回了柜子裡面。

  「仔細回想後,那野人長得倒和我挺像。」

  眼下這些發現已經足以佐證,昨天深夜到今天早晨,在他誤以為自己在做夢的那段時間裡,那個從抽屜鑽出來的傢伙,是真的。

  結果當時的他沒意識到重生,趕走對方就繼續睡了,直到被奶奶和便宜爹的說話聲吵醒。

  盤完大致經過。

  看著手中的這套卡片,陸巢腦海里簡直是有太多疑惑。

  為什麼對方自稱自己是從22世紀來的,可打扮卻非常原始,僅用乾草擋住要害位置,還擋不全……戴著項圈和鏈子,神色慌張。

  為什麼22世紀會毀滅?

  為什麼對方和自己長得那麼像?

  又為什麼,提醒自己今天要注意安全?

  「不過,他說今天晚上還會來。」

  甭管這究竟是夢還是真實發生的,到時就能證明了。

  在此之前,關於那人提醒他注意安全的警告,他打算信一信,人沒必要和自己的命過不去。

  反正距離宋班長的事情還有三天,就算要干涉,也不急於今日,他想辦法躲一天,先把風險熬過去也不遲。

  陸巢試探著向外屋問去:「奶奶,我今天能不上學嗎?」

  可是半天沒回音,正當其清清喉嚨打算再問時。

  奶奶的臥室當即傳出哭聲,老人家極為熟練地說著自己對不起陸巢母親的臨終囑託,沒帶好孩子。

  得,這下他沒得選了。

  陸巢提起松垮垮的褲子,背上書包開始出門。

  為省錢,在訂校服時包括他在內的很多學生都是訂大一號的,這樣就算身子板長大了,也能穿得上。

  劉老太太還是擔心著的,放下已經調到新聞的電視,一直跟到了門口。

  屋內的新聞正在報導今日多地出現嚴重大霧的天氣狀況,響著主持人提醒居民出行注意安全的聲音,但老人家已無從關心。

  其實從早晨的時候,她就注意著自家孫子今天的異常,這娃子先是跟中邪一樣在屋子裡到處翻這翻那。

  接著又突然說自己不想上學了。

  她瞬間想到之前看新聞時,電視裡講過有戶人家的孩子表面不說,只是默默承受壓力,最終在考試結束的那天自殺了,當即有些慌神。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

  劉老太問道:「誰欺負你了?侯大寶?還是那姓陳的丫頭?他們以前還天天跟你屁股後面呢,我看你最近都沒怎麼和他們玩,他們也沒再回來找過你。」

  「咋地,搬到鎮上後不認人了?」

  老人家自顧自揣測起來。孫子不說,她就自己推斷原因,率先便想到是不是孫子和朋友鬧了矛盾。

  孩子突然表現出異常,可能性也就那幾樣,要麼是身體不舒服,要麼是和誰鬧矛盾,要麼是被誰欺負了。

  「尤其是那姓陳的丫頭。咱都聽說了,她混成什麼校霸,天天欺負人家老實孩子,是她欺負你?」

  「她媽就喜歡和別人家男人亂搞,孩子成這樣也正常,你別跟她一般見識。」

  受制於見識較為微薄,劉老太只當是農村裡的孩子只要離開,無論是到鎮子上、縣裡,還是大城市,就像進了壇大染缸,瞬間就會變個模樣。

  看到孫子的表情沒變化。

  劉老太繼續盲猜:「要麼就是那侯大寶?是不是仗著他爹有幾個臭錢,在你面前顯擺……」

  「沒事。」陸巢還是搖頭,「我先上學去了。」

  總不能說我重生了吧?

  說完,少年向外走了幾步,又回頭道:「還有,請您以後記得不要給我發電話留言和郵錢,至少郵的錢別有零有整,會讓人記掛一輩子的。」


  「而且,您把那麼多錢裝信封里也不安全啊,真不怕別人拆開偷了?」

  看著老人家奇怪的表情,陸巢搖搖頭。

  折騰半天還是要上學,讓他有了種想法。

  那野人說他今天有危險。

  那麼,會不會是他知道這件事後躲避危險的行為,最終造成了危險……很難說。

  陸巢看過不少寓言作品,很多作品裡都有類似的橋段。

  對於這種狀況,他有一個更加鮮明的解決方案:不管。

  我正常過我的生活就是,該吃吃,該喝喝,該上學上學,最多小心注意點……絕對不是屈服於奶奶這個學歷主義者的哭聲。

  順手拿起門邊一盆雞飼料,邁過前院鋪設的地磚。

  今天早晨起了特別大的霧,站在院子裡,也只能隱約看到半露半隱的圍牆。

  他們家前院種著韭菜和大蔥,大杏樹明晃晃栽在角落,後面有兩排甘蔗。

  甘蔗後面,則是吳老太家,兩家院子連在一起。

  中間隔著條木頭柵欄,矮的哪怕小孩都能翻過去,甚至部分地方早就塌掉,被泥土埋進去很深,即便如今兩家鬧了矛盾,這柵欄還是沒修。

  自家屋子旁還有一個雜物間,裡面堆著舊家具,捨不得丟,雜物間的牆外才是圍起來的雞舍。

  雞舍臨近著後院的豬圈,裡面的豬正處於憂鬱狀態,一個個大屁股往地上一坐,吐著舌頭看他,剛靠近就是一股味道直衝天靈蓋。

  陸巢捏住鼻子,硬頂著空氣中瀰漫的生化武器,一步步靠近,將盆里的飼料拋進圍欄里,又把盆接滿水隨手往裡面一丟。

  姑且就算日常任務完成。

  幫奶奶分擔下工作。

  轉頭把院門一甩,聽著身後咣當一聲,心情舒暢。

  上學去了!

  只是……

  陸巢看了一眼遠處。

  道路在霧中時隱時現,忽明忽暗,栽在院落中的果樹更像是時而被某種怪物吃進肚中,又時而隨著他的靠近而吐出。

  這霧好像有點變大了?

  就在這時,陸巢隱約瞧見自己前方不遠有一道少女身影,正站在圍牆上望著遠方。

  那少女長得很漂亮,剪了一頭黑色短髮,戴有瓜子外觀的發卡,頭頂黃色鴨舌小帽子,板著張家長們一看就知道成績好的學霸臉。

  家長會裡老師重點誇獎的那種。

  只是少女的身上居然沒有穿那一成不變的藍白色校服,而是一整套紫黑色的連衣裙,裙擺多有亮晶晶的稜角,臉上也沒有正常孩子那種稚嫩感,反而帶著種年長的韻味,瞥了眼圍牆下面的陸巢。

  不知在想什麼。

  其將左手手臂微微轉向自己身後,右手則拿著一瓶讓陸巢莫名感覺有些眼熟的氣罐,源源不斷的白色霧氣正從中釋放出來。

  這場面把陸巢看得呆住了,難道眼下越來越大的晨霧是那個氣罐造成的?真是不可思議,這是某種傳說中的先天法寶?還是某種超能力?

  以及,對方為何要這麼做?

  稍微瞟到一眼,陸巢發現在少女左手的手腕處綁著布,像是剛包紮過?縫隙處還露出一點金屬殘片,嵌進了肉里,正透過紗布往外滴血——似乎是原本那隻手抓握著什麼東西,但被強行扯斷後刮傷的。

  這種傷口,陸巢以前見過,那時他在公園中見到一位年輕女性外出遛小動物時,因為力氣太小,一個不小心被對方掙脫了鏈子,導致鏈子崩斷後,手腕與金屬劇烈交錯,就會磨出這樣的外觀。

  那少女的眼眸一直在看著他,其中光澤柔軟的像是圓月。

  許是終於認出這是誰,陸巢登時呆住,直到他反應過來趕過去,可少女也從圍牆跳下往前走,轉眼間便步入霧中。

  這時,陸巢忽然感覺到衣兜里有東西在微微震動,他忙從那疊卡片中抽出震動來源。

  其中一張空白卡片正散發出微光,上面浮現出個模糊的圖案——那是條系在脖頸處的厚圍巾,看樣子和顏色有些像某個女孩子的私人物品。

  它指向遠方,指向迷霧深處,剛剛少女離開的方向。

  這金手指有了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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