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好朋友通訊卡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重生回去的第一件事要做什麼?

  給喜歡的女孩子一個大大的擁抱?翻開還嶄新的課本,從此發憤圖強?還是從記憶深處挖掘出未來的商機,趁早實現財富自由?

  而對於陸巢來說……

  他遇見了一個可能所有重生者都沒遇見過的難題。

  「這抽屜能鑽進去個人?」陸巢握住鐵質把手反覆開合,還試圖把腳踏上去,整個身體都在往上壓。

  無論多用力,老榆木桌子紋絲不動——質量真不錯,該說不愧是以前年代的產物、老人家的嫁妝,做工主打皮實耐用,這樣折騰也不見有半點異響。

  抽屜的長度和寬度都勉強夠,深度卻太淺,連腳踝都容不下,更別說塞進整個身體了。

  總之,眼下比起「重生」這件大事,陸巢更在意昨晚從這抽屜里鑽出來,高喊「二十二世紀,人類滅亡了」的那個「野人」。

  倒不是他信了那句鬼話。

  而是昨夜,他那時只當是場夢,下手沒輕沒重地揍了人家一頓,還讓對方成功跑了。

  現在回過味來,不免有些後怕——萬一人家記仇,哪天半夜再摸回來報復怎麼辦?

  哪天趁他睡覺時爬出來邦邦給他兩拳,誰受得了?

  以至於,陸巢現在只想搞明白那傢伙是怎麼從這抽屜中鑽出來的,好進去斬草除根……不,好好談談心,把話說清楚。

  「出來吧,不打你了。」

  「你看蝙蝠俠都跟小丑說可以回哥譚市,不打他了,咱們八家台村一樣呀,都是熱情好客的。」陸巢雙手別在背後握著根擀麵杖,趴在抽屜邊,和聲細語地向裡面訴說自己的友好。

  可惜沒動靜。

  他的目光又循著記憶,仔細掃過昨晚那野人活動過的痕跡,嘗試找些線索來。

  依稀記得,對方把他搖醒後,就像個入室行竊的小偷,在屋裡四處翻找,還打開過他簡易工作檯下的小柜子,一邊翻一邊喃喃自語:「怎麼什麼都沒有……」

  哦,叫小偷可能不太對。

  沒聽說過哪家小偷把主人推醒後當面偷的,擱這玩牛頭人呢?

  現在想來,陸巢當然知道對方在找什麼。

  只能是他過去做的那些工藝品了。

  超人手套、惡魔護照、放大燈、空氣炮、竹蜻蜓……

  這些工藝品都是他中小學時期的中二產物,當時他夢想著能用自己鼓搗出來的「秘密道具」拯救世界,挽回遺憾,體驗這輩子都不可能體驗的內容,實現平常根本做不到的事情。

  可事實證明,那不過是些精緻的玩具,沒有任何一件具備他想像出來的神奇效果。甚至沒辦法讓心頭生出的那一絲不甘心得到任何慰藉。

  最後,也只配在他初中畢業時,像垃圾一樣被拉去垃圾堆,宣告他的長大。

  桌上的電視開了整夜。此時天已微亮,幾個頻道陸續播送節目,但陸巢看不清,畫面模糊一片,活似碗打翻的芝麻糊摻進了旺旺雪餅,時不時傳出些滋滋聲。

  應當是房頂的衛星鍋接收不到信號。

  只隱約聽見本山大叔和宋丹丹在拌嘴,吵吵著要「離婚」。

  陸巢彎下腰。書桌下方,釘著一個無論顏色還是材質都格格不入的小柜子。

  這全是他親手釘上去的。有時他也不得不佩服小時候那雙手的靈巧,總覺得那時的自己無所不能。

  可惜,後來全都荒廢了。

  「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八成是零件堆太多,把東西蓋住了。」

  他清楚地記得,柜子里經常塞得滿滿當當。陸巢本就不擅長整理,無論零件還是成品,向來是往裡一塞、櫃門一關,完事。有時東西太多,還得把櫃門硬擠進去才能合上。

  帶著幾分懷念,也帶著探查那「野人」打算的心思,陸巢伸出了手……

  門板與櫃體連接處的鉸鏈不貼合處發出陣陣銳鳴,好似一千零一夜中,四十大盜正通過咒語打開山洞的大門,準備品鑑一路收集而來的金銀玉器。

  「……臥槽,我東西呢?!」

  可等柜子一打開,陸巢驚愕地發現裡面真的什麼都沒有。

  他不信邪,幾乎把大半個人都塞進去尋找。

  依舊空無一物。

  他心裡泛起嘀咕,扭頭朝外屋揚聲道:「奶,您動我柜子沒?」

  「奶奶沒動,你不是說那些東西你自己收拾嗎?咱碰都沒碰,可別賴奶奶啊。」劉老太的聲音從自己的房間響起,她在綁頭髮。

  這平房本就狹小,統共一條短廊,兩間屋,一個廚房,外加一個堆放稻草的雜物間。稍微提高嗓門,隔壁就能聽得一清二楚。

  以前有過奶奶好心收拾、卻把他東西搞丟的先例,當時他還小,不知輕重地發了好大一通脾氣。

  以至於從那以後,老人家就從來不動他的私人物品了,看著亂,最多催促兩句。

  「奇怪……」

  難道遭賊了,可誰沒事偷這堆破爛?

  陸巢也只當記錯。說不定這段時間,自己把那些雜物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了。

  「只是,那野人找它們幹什麼?」

  百思不得其解,只能暫時擱置下。

  陸巢繼續把目光游移向房間中的其它事物,他依稀記得那野人在發現柜子里什麼都沒有後,就一直在這房間裡徘徊。

  直到,目光落到了他的校服上。

  那野人似是突然想起某件事,衝過去,把手揣進衣兜里,接著從中摸到什麼,面上露出驚喜之色,捲起他的校服就打算跑。

  幸好他這時已經完全清醒了。

  即便還以為是在做夢,但哪怕是在夢裡,他難道還能眼睜睜看著這人把自己給偷了?

  衝上去就是一陣撕打。

  而別看那野人外表是個成年人,但真不能打,居然比不上自己這才初三、還沒發育完全的身體。

  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陸巢注意到那野人打著打著就會莫名其妙走神,像犯了痴呆似的,忘記自己剛才在做什麼。

  機會!

  他當即從土撥鼠式互相掐脖中擺脫出來,雙手拎起還沒拔掉插頭的風扇就是一記暴擊,扇葉都被砸歪了,這廝被砸個頭暈目眩,雙眼發黑還想跑,哪料又被他抓住送上一頓狠揍,拖在地上打,打得熊貓眼都出來了。

  身體在地上亂爬,衣服也被搶了回來。

  陸巢蹲下去,視線集中在房間的水泥地上,用指尖摸索著。此時鄉下大都沒這麼講究,不像未來的平房大都會在上面鋪層墊子。

  以至於哪怕經常掃地,也會有些灰塵。

  他在地上一摸,果然發現一塊特別乾淨。

  當然光憑這些,想要證明昨天晚上確實有人從抽屜里鑽出來過,而不是他中二病又犯了的幻想,還不夠。

  有什麼更加明確的證據呢?

  「嘶,校服!」

  猛地意識到什麼,陸巢趕忙看向炕頭。

  剛才他就一直聞到股焦糊味,他還以為是鍋糊了,誰知,是校服糊了。

  昨晚搶回衣服後,他著急繼續睡覺,就按照往常習慣渾渾噩噩地就把衣服直接丟暖氣上了,跟大學時烤濕襪子一樣。

  尋思熱一熱。

  可當時的他沒想起一件事。

  和城裡不同,鄉下的暖氣片大多連著水管,靠燒炕時產生的煙氣經過煙道來加熱,以此供暖……代價就是溫度根本沒法調控。

  繼而有時溫度高的能烤雞蛋,有時溫度低的像冰塊。

  趕忙在財神爺海報下把校服搶救回來,一番檢查後幸好沒出事,就是被烤得皺巴巴的,再仔細一看,暖氣片周圍大片的牆壁,早已在日積月累下被燻烤得焦黑。

  陸巢順勢整理起那件發皺的藍白色校服。

  「嘩啦,嘩啦——」

  抖床單般甩了兩下。

  他模仿著野人的動作,往衣兜里一揣,指尖當即觸碰到某種堅硬物件,摸起來方方正正。

  「這是?」

  陸巢還以為是以前撿的明信片,或是吃乾脆麵送的水滸卡。

  小時候他總愛幹這種事:看見地上有什麼好東西,不管是不是垃圾,撿起來就往兜里塞,之後轉眼忘得一乾二淨,直到洗衣服時才發現。

  可等他把東西掏出來,卻發現它和自己預想的都不一樣。


  ……那是一疊金色卡片,材質很特別,既不像金屬,也不像塑料。

  每張卡片上方都印著一行小字:

  【好朋友通訊卡】

  底下還有幾行註解,大意是:

  〖這個世界的所有人都過著一如既往的平靜生活,只有我們,將進行一場永不停歇的冒險〗

  〖當童年結束,您是否還記得曾經的那些朋友們?還有興趣再聯繫他們嗎?〗

  不知是幹什麼用的。

  看完後,他很確定小時候沒有這東西,也從未製做過類似的工藝品,只能根據名稱懷疑是電話卡,可卡片上又沒找到號碼。

  陸巢數完,一共七張。

  大都空白,什麼圖案都沒有,唯有一張寫著他的名字,上面畫了只怪模怪樣的藍色狸貓。

  不過,這張其實也不比其它空白的強出去多少,那藍色狸貓的圖案已變得極淡,似乎隨時都可能消失。

  而不知是不是心裡想了些不該想的,陸巢發現卡片上本來在笑的藍色狸貓突然生氣起來。

  嘴都耷拉下去,臭著張臉。

  連帶他原本因為重生而有些略微上揚的心情都莫名受到影響,轉為低迷沮喪。

  ……看起來,這張卡片上的變化能影響到他?

  既然那個野人想要搶這東西,說明它肯定是有某種作用的,配合著回到過去這事,他首先想到的就是因為重生而獲得的金手指。

  難道對方是想搶他的金手指?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