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登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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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確定。」李墨邪再次堅定地回答。

  「這無論怎麼看都是一筆很划算的買賣,只需要痛苦一次,就能換得那麼多好處,我覺得很值得。」

  聽完李墨邪的解釋,九嬰只是點點頭,簡單叮囑兩句:「好,既然你願意。那就先去準備把快刀,下午五點,準時開始。」

  於是李墨邪便又跑了回去,回到家,剛好畢歆怡也醒了過來。於是李墨邪領著畢歆怡,手挽著手就出門閒逛去了。

  既是因為今天周六,學生們放假大街上會比平常熱鬧,趁此機會陪她好好玩一番,還可以趁著逛街順便買上一把快刀,和一塊布,布是用來剝皮時捂住嘴的,防止自己承受不住痛,叫聲太大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中途畢歆怡收到來自歐陽玉祺的消息,她和顏歡從學院裡面出來玩了,作為好朋友,自然也要帶上她一起。

  看樣子三人相處得很融洽,李墨邪也安心了很多。

  幾人匯合之後,李墨邪藉口跟三個女孩呆一塊感覺很不好意思,就匆匆跑了。

  其實是他總是不自覺的就想到下午要剝皮的事,一想到這,哪怕他下了再大的決心,也會感到忐忑、害怕,那會是什麼感覺他不敢想,又總是止不住的去想。他怕被幾個心思細膩的女孩看出他今天的異樣,才匆匆藉口跑掉。

  並且他又想到了新的問題還沒有解決,就是刻印會在別人的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印記,畢歆怡倒是沒事,在她手臂上留下自己的名字她也不會覺得有什麼,那其他人呢?他們可不屬於自己,在他們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東西,怎麼想都會很奇怪吧?並且刻印這個東西的作用是可以讓自己的炁在別人身上爆發,誰會百分百相信他這個沒接觸幾天的傢伙以後不會叛變,利用刻印來做對他們不利的事呢?

  「煩死了,怎麼一大堆想都想不完的問題啊?」李墨邪有些心煩意亂,邊走邊抱怨道。

  「這有什麼好苦惱的?你們人類之間的信任就這麼脆弱?」九嬰見他這樣,又從他身體裡冒了出來,飄在一旁說道。

  「人心難測,除了自己最為親近的人,沒有誰會真的完全相信對方。」李墨邪講出了人類的普遍共識:「甚至有些連自己最親近的都不信任。」

  「真是蠻無語,不愧是祂用那些魔神的屍血造出來的東西,你們完全沒繼承那些東西的實力,卻又完美的繼承了祂們的心性。」九嬰鄙夷地說。

  「原來這也是有根種的啊?」李墨邪也有些無力的吐槽。

  「那印刻印這種事也不是誰都知道,你就當拿自己的名字給他們當個裝飾。這也不難吧?」九嬰疑惑地問,她是知道這世間的各種大事,卻對人類的小心性了解得並不多。

  「難,他們又不是我的東西,如果是愛人,那在彼此身上留下自己的名字並沒什麼。可她們又不是我的愛人,我隨便在他們身上留下自己的名字,被他們的愛人看到了可不得了,輕則打架重了可就分開了。那我這不就是在禍害人家嗎?」李墨邪給她解釋,他也沒想到自己這個無能的徒弟,還能教這個什麼都知道的師父。

  「那怎麼辦?」九嬰說道:「我還以為你只是不想讓別人知道那是你留的,如果只是苦惱這個的話,我完全可以在晚上趁她們睡著的時候,帶你悄悄的溜進去,悄無聲息的給她們印呢。」

  「這也太猥瑣了吧?男的還好,女孩子也這麼做那我不就成個變態了。」李墨邪有些無奈,他沒想到作為雌性的師父居然會提出這樣的方法。

  「我還以為你聽到我的提議會很興奮呢,畢竟沾染過「色慾」,對這些東西會更敏感偏執和喜歡。」九嬰說道。

  「原來是對我的試探嗎?」李墨邪慶幸地說。但這又勾起了他的疑問,對於好色這一點他並不否認,但對感情也是同樣的專一,上一個時間節點的自己在畢歆怡死後應該是悲痛欲絕才對,怎麼還會對色慾產生極度的偏執?竟沾染到那個地步,莫非自己最真實的本質是花心?見一個愛一個?

  時光飛逝,一轉眼就來到了下午五點,關於怎麼印刻印,他最終也沒想出一個好辦法來,索性就先拋諸腦後,先練成了再說。

  「準備好了就開始吧。」九嬰說道。

  「嗯。」說完李墨邪便把自己脫了個精光,九嬰說的是從中間分界,將左半邊的皮從頭到腳的剝掉,所以一件都不能留。

  李墨邪醒來就已經在九嬰面前裸過了,並且她在李墨邪的身體裡,什麼時候都能看,只要她想,李墨邪就連上廁所都沒個隱私。所以李墨邪對在她面前裸露這件事已經沒了之前的羞澀。


  跪在地上,把布放在嘴裡,李墨邪拿起刀就對準了自己的腦門,他想先從中間用刀劃分開,於是在對準之後便開始微微發力,刀緩緩的深入他的皮膚,血開始從裡面冒了出來,痛楚使他瞪大了眼睛,牙齒死死的咬著嘴裡的布。

  隨著他將刀慢慢下劃,划過鼻樑、人中,他的身體已經在因劇烈的痛楚止不住的發抖,汗從他的毛孔里冒出,喉嚨發出陣陣嗚咽。

  太痛了,鑽心的疼。

  划過下巴,脖頸,他瞪得像銅鈴的眼睛已經開始充血,牙齒因咬得太過用力開始滲血,臉色也變得煞白,人幾乎就要被這傳遍全身的痛疼得昏死過去。

  他用盡全力穩住發抖的手,把刀重新換了個方向握住,鼻子在用力呼吸,只見他心一橫,一刀便劃了下去。

  分割完成,他渾身抖如篩糠,顫顫巍巍把刀丟在一旁,右手從額頭處把皮肉掀起,左手拽住,便用力向下撕扯。

  皮一點點的被扯下,皮下的肉一點點的暴露在空氣之中,他的眼裡充斥著淚花和血絲,他已經瀕臨崩潰,快承受不住這個痛了,他甚至想一刀割喉,死了算了,何必受此不是人的折磨?

  淚如雨下,他的心開始動搖,他有些後悔了,人活一世本就夠苦了,自己又何必跟自己過不去,用這種方法來折磨自己?

  可就在這時,他的腦中閃過了一瞬女孩的臉,隨後是女孩可愛的一幕幕畫面,在他的記憶中略過,眼淚伴隨著血從臉頰划過,他半邊沒皮的嘴角卻在上揚。

  略過的畫面最後,是女孩被一隻巨大的爪子,穿過了自己虛影的身體,釘死在一棵樹下的畫面,那是畢歆怡。

  「我一定…」張開嘴,被血浸紅的白布從口中掉落,他神情再次變得堅毅,隨著他撕心裂肺的一聲咆哮,左手野蠻地用力將皮膚從臉上一直撕扯到腰間。

  「不會讓這樣的事,再發生一次!」

  「啊啊啊啊!」痛徹心扉的咆哮響徹整個山頂,李墨邪用刀將剩下的那些沒扯下的皮削了下來。

  這修行的第一步終於完成。

  「好了,趁現在,盤腿打坐,雙手合十,照我接下來的話跟著念。」九嬰只是在一旁靜靜地觀望,臉上沒太過表露出什麼情緒。

  起初李墨邪是想讓她幫自己剝的,他自己來屬實下不了手,但九嬰很果斷的拒絕了,她只是說不想髒了自己的手,所以無奈下,李墨邪只得選擇自己動手。

  於是她就一直站在一旁,看著李墨邪一步步扒下自己半個身子的皮,觀察著這個固執的死小孩,看他究竟能為自己心中的那些在外人看來無足輕重的情感,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

  於是她見證了李墨邪的決心,便就在李墨邪剝完皮的那一刻,督促他立刻進行下一步。

  太陽還未完全落盡,月亮已經掛上天空,光與暗開始對立,陰與陽同時交匯,此刻,就是修成半仙軀的最佳時機。

  李墨邪艱難的照著她說的做,失去皮膚的肉被微風輕輕吹過都是刺骨的痛,他實在是動不快。

  「日黎照我,晚月佑我,神光入吾身,夜影皆不離,日月神召,急急如律令。」

  「敕!」隨著二人異口同聲的念完,便見四周金中帶紅的陽光匯聚成一根根細小的絲線,從李墨邪的每一個毛孔鑽入他的體內,而左邊那被剝了皮的血肉,正被黑暗一點點的侵蝕。

  光從天上擰成一股股細絲鑽入他的身體,於是他右邊的身體,神聖的布滿了從天而降的細線。

  漆黑的影成片的爬到他的左邊,順著他的肢體攀爬、蔓延,覆蓋了他的半身。黑影鑽入他的血肉中,將他的半身浸得漆黑。

  「好,很好。」九嬰在一旁笑道,連連誇讚。

  光與影在整個山頂相互交織,又相互排斥,形成一副極其混亂扭曲的異象。

  終在這兩股力量爆炸一般朝著四周消散時,李墨邪的修煉終於完成,他的肉身登階成功。

  「師父,我這是成了嗎?」李墨邪雙手撐地,問道。

  或許是這力量的原因,他的身體已經沒有之前那麼痛苦了,只有些隱隱的痛癢。

  「是的。」九嬰淡淡的回答。

  李墨邪顫顫巍巍的站起身來,此刻他右邊身體的每一處毛孔都還飄忽著光線的尾端,像是長得像頭髮,還發著光的體毛。左邊則是純粹的漆黑。

  看著自己這奇怪的模樣,李墨邪問:「那我以後都一直會是這個樣子了?」


  「別急嘛,成是成了,但兩股力量還未中和,中和了你就變回原來的樣子了。」九嬰笑道,她似乎心情很不錯。

  「那要怎麼中和?」

  「這就需要為師來幫你了。」說著她從袖口掏出了兩條一黑一白的小蛇,還未等她開口,李墨邪先驚訝地張口叫了起來:「師父,你居然隨身攜帶著兩個孩子?」

  九嬰真被這傢伙氣得嘴都歪了,腦袋上青筋暴起,朝著他腦袋上就是重重的好幾下:「你個傻鳥,去你大爺的!」

  「張嘴!」打完她便厲聲呵道,李墨邪便捂著腦袋張開了嘴,九嬰一把把兩條蛇塞進了他的嘴裡。

  隨著兩條蛇鑽進了他的身體,咬破肉壁,爬進血管,便順著血管在他的身體裡遊蕩起來。

  隨著兩條小蛇的遊動,他身上的炁也跟著被攪動,黑影與金光相互交織、糾纏、混合。

  接著九嬰掌心貼在他胸膛心臟的位置,便見他左邊被剝皮的身上開始長出細小而又密集的白色鱗片,鱗片一開一合,像在呼吸。

  隨著九嬰將手放下,蛇鱗也跟著脫落,於是李墨邪左邊的身體又長出了原本的皮膚。

  兩條小蛇的攪動也接近了尾聲,它們分別從李墨邪左右手手腕的血管處咬破,鑽出,纏著李墨邪的手臂轉了四圈,便化作兩條白玉製品般的蛇形手鐲。

  「這是為師送你的法寶。」

  「白玉鐲。」九嬰輕輕拍了拍他的腦袋,莞爾一笑。

  直到這次事件結束,她才真正接受李墨邪這個徒弟,原因無他,就只是想看這個為了他心裡的那些小東西,可以拼命的小鬼,在自己的教導下,能否逃出他原本的命運。

  李墨邪呆愣了一下,面頰有些微紅,隨即不急不緩地跪下,趴在她的尾邊,語氣平和,且敬重地說:「多謝師父。」

  他自然能感受到九嬰對自己情感的變化,畢竟這個臉上難藏住事的萬年老妖,總什麼情緒都掛在臉上,常常是一個小女孩的脾性。

  所以在感受到九嬰真正的接受了自己時,李墨邪也同樣的心生敬重。

  但一時間他的腦子裡又冒出一些奇怪的感覺和想法,他莫名地想要趴在九嬰的尾邊,抱著她的尾巴,大聲的說:「師父!您就是我的女王,我只想以您馬首是瞻,當您的狗,做您的奴隸。」

  「我到底在想些什麼?有病不是?我骨子裡的奴性這麼重?」李墨邪一邊在腦子裡大罵自己,一邊咬緊牙關,不讓自己笑出聲來,他真是被自己腦袋裡的這些莫名其妙的神經病想法逗笑了。但他不敢笑出來,他怕九嬰以為自己是在笑她,然後又給自己一頓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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