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死人國的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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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後他們便應該走上各自的路才對,為什麼她會出現在這裡?還偏偏在他無法控制自己的時候出現。

  在看到女孩朝自己奔來時,兩個不同的李墨邪心裡都在泛起漣漪,無論自己變成什麼樣她總是能認出自己。可隨即湧上心頭的便是對她的擔憂,李墨邪的肉身已經被兩個魔物占據,靈魂體的他也沒好到哪去,殷紅與猩紅兩股力量牢牢的將他束縛,對他的靈魂不斷的拉扯,他無法動彈,且極其痛苦。那個奇怪的上人下蛇的女人此時也不見了蹤影,否則若有她的幫助,掙脫這兩個魔物的控制不是難事。

  在看到那被暴君占據的右手將要擊中女孩時,心境中的兩個李墨邪皆是暴怒的跳起,流光體的李墨邪一拳一拳的砸像透明的結界,哪怕結界仍紋絲不動,他依舊一邊用力的砸著一邊罵到:「雜種!你敢動她?你敢動她我必滅了你!李墨邪!廢物!你支棱起來啊你這個廢物!」哪怕沒人聽得見,他依舊破口大罵。

  靈魂體的李墨邪見狀也是急了,全然一副不管不顧,一時間竟爆發出了一絲潛力,與暴君爭得了些許的身體控制權,終於在拳頭打到女孩之前控制了手臂稍稍偏移了方向。

  眼看李墨邪在全力對抗左邊的暴怒,右邊的色祟欲又在這時起了歪心思,哪怕面對李墨邪的威脅,她也絲毫沒有想要停手的意思,只見她修長的手指輕輕一勾,女孩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拖拽到她身前,她伸手輕輕撫摸女孩的臉,眼裡滿是愛惜,語氣里也充滿了溫柔:「別難過小相公,我不會讓你對她留有遺憾的,在她死之前,就讓我用你的身體與她結合,了卻你對她的憧憬。嘻哈哈哈!」

  女孩只是眼神堅毅的盯著她,手心還在緊緊攥著那張黃符。她想要掙扎,可是在被色祟欲拽到身前後,她的身體便在慢慢脫力,使不上勁。

  學生們想要前去對女孩進行搭救,可在他們跨入接近李墨邪十米的距離後,竟一個個變得軟弱無力,連刀劍都拿不穩,都只能半跪著用劍支撐住身體。

  「凝神咒對她的妖術不起作用……」

  「呼叫總部…呼叫總部……」

  眾人的聲音都變得很奇怪,臉色也變得滾燙。見沒有人能打攪到自己,色祟欲的臉便向女孩湊了過去,一邊呼吸著女孩身上淡淡的體香,她鋒利的手指也向女孩的後背划去,便見女孩的裙衫一點點向下滑落。女孩說不出話來,但她的表情已經是急得要哭了出來,這一幕看得李墨邪心都碎了,淚水沿著他的眼角流了下來,他的無能又害了一個愛他的人……

  「敕令·捆神鏈!」

  從天而降的王權顏歡一聲大喝,她的手心立刻竄出一條手腕般粗的金色鎖鏈,朝著李墨邪飛去,眨眼就纏住了他的全身。一隻箭矢也緊隨其後,目標卻不是李墨邪,箭矢到達李墨邪與女孩之間後立刻變了個樣,擰成一股細繩就勒住了女孩的細腰,隨後立刻朝著跳至另一邊的歐陽玉祺手心的白光處延長,兩點連接後歐陽玉祺毫不猶豫用力一拉,便將女孩拽了過來:「許飾樂,接住她!」

  隨著歐陽玉祺一聲大喊,最後一個跳出來的傢伙縱身一躍,一個公主抱便將女孩穩穩地接入懷中。

  「謝…謝…」見女孩被眾人搭救脫離了危險,左邊那張長滿黑毛的怪物臉斷斷續續吐出兩個字。

  「知道他在乎什麼了吧?該你動手了。」跑到許飾樂身邊接過女孩,歐陽玉祺立刻說到。

  「知道了。」將女孩輕放到歐陽玉祺懷裡,看了一眼女孩的臉,許飾樂便像李墨邪的方向走去,一邊走他的眼中一邊亮起了紫色的光,握在手心的針也泛起與他眼中相同的光,淡淡的紫炁從針尖上冒出。

  然而卻不等他動手,只聽怪物一聲憤怒地咆哮,王權顏歡用來束縛他的捆神鏈竟應聲而斷,隨即只見他左手抓住右邊的腦袋,沒有絲毫猶豫用力一捏,鮮血摻雜腦漿瞬間透過指縫濺了出來,滑過身體淌了一地。

  哪怕親眼所見眾人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這一幕實在令人觸目驚心,李墨邪就趁著自己掌控身體的那個間隙,毅然決然的捏爆了自己的腦袋,一時間嘔吐聲不斷,所見的眾人皆是跪地吐了起來。

  而剛救下女孩的三人卻依舊呆愣在原地。

  「他就這麼結束了自己的生命?」歐陽玉祺不可置信的說,她明明想到了可以救他的方法,哪怕那是一個沒有成功案例,甚至沒有被實踐過的方法。可不妨一試啊,人怎麼可以這麼輕易就放棄自己的生命呢?

  王權顏歡也是呆呆的望著那個轟然倒塌的不對稱的屍體,她起初還只是震驚這傢伙竟然掙脫了她的敕令,卻沒料到他的決絕更令人震驚。

  「……」相比於眾人許飾樂的反應倒沒有那麼強烈,只是稍愣了一會便回過神來,他褪去眼中那抹紫色,斜眼望向那個掙脫了歐陽玉祺擁抱的女孩,她的裙衫搖搖欲墜,玉體若隱若現。她卻沒顧及那麼多,跌跌撞撞的朝著那個破了半個腦袋的怪物走去。


  她精緻的面頰早就哭花,淚如雨下,走到怪物的身邊她像失去所有力氣重重跌坐在地,咬緊嘴唇她抬手想要把淚水擦乾,淚水卻不停的從眼中湧出,模糊她的視線,致使她看不清眼前這張缺了半邊的臉。她伸手繞過怪物的脖頸,想要將怪物的腦袋抱入自己的懷中,可那山一般的重量卻讓她無法挪動半分,索性她便趴了下去抱住那半邊腦袋,撕心裂肺地嚎啕大哭起來。

  「是怕自己會徹底失控傷到那個女孩,索性直接自我了斷嗎?」看著傷心欲絕的女孩,許飾樂心想:「這就是愛情嗎?真有意思啊李墨邪,好想得到你的一份記憶來觀賞啊。可惜了……」想到這他閉上眼睛,惋惜的搖了搖頭。

  「……」盯著手中碎成幾瓣的同生玉,王權校長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道:「老東西,讓你出手你要一拖再拖,這下好了,玩完了。」說完他便氣憤的將手中的同生玉扔到桌面。

  「……」看著碎裂的同生玉李無涯沒有說話,只是沉默的盯著它。

  「你送來的這柄武器,我還沒碰一下就斷了。你不會是早就算到此劫必死,特意送到我這來讓他死在我這裡,利用我來吸引南國的仇恨,洗脫你們天道庭對她的孩子犯下的罪業吧?」

  在失去李墨邪身體的掌控權的一瞬間,人身蛇尾的女子眼前的世界便天翻地覆換了模樣——

  她盤旋在地,身前是一片青青草地,草地上是一個個用黃金打造的可愛貓咪雕像,它們的姿態各不相同,或在舔毛,或在翻身,有的是在臥躺或在端坐,有的蜷縮成一團像在睡覺,唯一相同的是在每隻小貓的尾端,都燃著一團火紅的烈焰;微風拂過雕像,徐徐從草地上掠過,撩起女子火紅色的長髮。她順著風吹去的方向抬頭望去,在很遠的地方有陣陣雷動,可天空卻是晴空萬里,陽光明媚,幾朵白雲掛在空中似為點綴,一道道瀑布從雲端之上落下,好一處疑是銀河落九天。整個世界都好似生機盎然的春天,令人愜意,心曠神怡。而在她的左邊則是一棵參天的大樹,樹的枝丫將左邊的世界遮天蔽日,可在望過去些,樹的半邊卻已是朽木,枯枝敗葉。

  女子轉過身來順著樹的枯枝盡頭向下看去,發現就在她的身前,一線之隔的竟是兩個世界,與她身處及身後這片土地展現得不同的是,身前就只是一片荒漠的焦土,而巨樹枯朽的那一半便是坐落在這焦土之上,而在半朽的樹前則插著一柄柄鏽跡斑斑的刀劍。再看過來就是三條不同的川河,而川河的上方還漂浮著一團團幽綠色的火光。再望遠去,便是一望無際的黑暗。

  她向前移了移身位,來到那條分界的線前,伸出右手,只見一條細小的白蛇從她的袖口中鑽出,掉落在地後朝著那個破敗的世界蠕動而去。卻只見它的前半身剛剛越過那條分界線,那半身血肉便在一瞬間飛灰湮滅,僅剩一具白骨趴在原地,而它還未游過界線的尾巴,卻是完好如初。

  見狀女子也只是愣了一下,隨後便聽見那遙遠的黑暗之中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那聲音是古老的,神秘的,像是從亘古的紀元傳來,穿越了無數個世紀,最終進入了她的耳中:「我們有數萬年未見了吧?九嬰,永恆之土歡迎你。」

  「哦?」聽到這個聲音,女子卻是放鬆了下來,神情中略帶不屑的看向聲音傳來的地方,便見那本一眼望不到頭的黑暗中,竟亮起了一雙巨獸的碩大眼睛,那是一雙幽綠色的豎瞳,女子看不清那怪物的輪廓,但那雙極具威嚴震懾的眼睛,無不令人對其心存恐懼,望而生畏。而女子卻是輕蔑的輕笑一聲,說道:「我說這孩子怎麼給我一種熟悉又討厭的感覺呢,原來他是你這傢伙降臨此界的「媒介」啊,老東西,不好好在你的死人國待著,來我的地盤兒是有何貴幹啊?」

  「呵呵呵!九嬰,孤與汝也算是老相識了,如今汝大難臨頭,孤又豈會坐視不管?」碩大的眼睛一閉一睜,巨獸的一呼一吸都裹挾著死亡的氣息:「孤這也是看在與汝昔日的情分上,特來幫汝一把,度過難關。」

  「得了吧!你要是真有這種心,九隻蹄子的馬兒就不會隕落了。如今姑奶奶我遭逢此難,你不來橫插一腳我就算謝天謝地了。」九嬰翻了個白眼,全然不信祂的說辭,攤攤手不耐煩的說道:「從剛剛給我的感覺來看,你的小玩具怕是沾上髒東西了,你還有心思在這跟我扯皮?本來惹到我了我會幫他一下,讓他擺脫掉那些東西。可你卻偏偏在這個時候把我拉到了你這「小死人國」里,你再不去管管,你的玩具怕就是別人的了。」

  「無礙,只要孤不允,他就死不了。」死生的大權在祂之手,祂有足夠的底氣說出這話來:「閒話到此為止,老夥計,此次孤召汝重逢,是想與汝做一場交易。」

  「嚯,終於要說出自己的目的了啊,我就說嘛,你哪會安什麼好心。」九嬰雙手抱胸,露出一副早有預料的表情,輕蔑一笑:「說吧,姑奶奶倒是想聽聽你能憋出什麼屁來。」

  「哼!」面對九嬰的不雅之詞,巨獸只是冷哼一聲,隨即開口說道:「一把殺無不滅的刀刃,與一具擁有孤九大偉力極其權柄的肉身,換汝的九大偉力的百分之五的權柄。如何?」說完,祂便不在開腔,一雙幽綠的眼睛微眯著盯著九嬰,靜候她的回答。

  九嬰沒有立刻回答,她臉色陰沉的沉默著,似乎是在考慮,又似乎是想起了什麼不快。但隨即她便收起了情緒,似乎是不想讓對面的傢伙看穿,於是她攤攤手,故作輕鬆的說道:「你的條件很慷慨嘛,不僅以權柄換百分之五的權柄,還給我一副肉身,送我一把好刀。這麼好的事,我似乎沒有理由拒絕。」

  「這是自然。」

  「那在成交之前,你得拿出來讓我看看,驗驗貨吧?」

  「你已經見識過了,我的朋友。你了解我的能力,這一點上毋庸置疑。」

  「行,這些方面確實沒人比得上你。我同意了,成交!」

  九嬰話音落下,便聽巨獸輕蔑一笑:「哼,就等你這句話。」說完便見黑暗之中走出一個孩童,體型與病床上時的李墨邪相仿,十歲左右,穿著一身黑色華服,待他走近一看,面相竟與李墨邪如出一轍,簡直就是年少時的他,只是那眼睛並非常人,而是與巨獸相同,皆是幽綠色的獸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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