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鎮邪秦嵐 初露鋒芒
冰藍色的火焰在秦嵐掌心跳躍，映照著她冷峻的側臉，溫度又驟降幾分。
那火焰是熾熱燃燒的形態，卻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怨靈懸浮在半空，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火焰，身影微微顫抖。
那是發自本能的恐懼。
「鎮邪司……」怨靈嘶啞的聲音中帶著恨意，「又是你們……多管閒事……」
秦嵐沒有理會怨靈，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林小凡身上。
她的視線掃過他的掌心那枚若隱若現的符印，以及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看到傷口處淡金色的光芒，正在一點點消融殘留的黑氣。
秦嵐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驚異。
「金光淨邪，符印自生……」她低聲自語，卻字字清晰。
林小凡躺在地上，看著憑空出現的女子，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怨靈趁機後退，黑氣凝聚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停屍間的通風口——那是整個房間的唯一出口。
「想跑？」秦嵐眼神一凜，聲音冰冷如水。「來了，就留下吧！」
她左手結印，右手冰焰一分為三，三道冰藍色的鎖鏈，「唰」地射向怨靈！
怨靈見冰焰襲來，發出一聲尖嘯，身形迅速向後暴退。
但那鎖鏈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劃出三道絢麗弧線，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
「冰焰·囚籠，困！」
秦嵐輕喝一聲。
三道鎖鏈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冰藍色的三角牢籠，將怨靈死死困在中央。
怨靈周身黑氣翻湧，瘋狂撞擊牢籠邊緣，每撞一次，冰藍色鎖鏈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它彈回原位。
牢籠不斷變窄，從三尺見方壓縮到不足一米。在冰焰的灼燒之下，怨靈的身影在虛化與實體之間不停變幻，發出陣陣悽厲的慘叫。
秦嵐這才緩步走進停屍間。
她腳步很輕，踩在冰霜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每走一步，都散發出冷冽的鋒芒，那是烽火中磨礪出來的鐵血風骨。
秦嵐走到林小凡身邊，蹲下身，伸手按在他手臂的傷口上。
她的手指冰涼，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林小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緊接著，一股溫和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順著傷口緩緩滲透，殘留的黑氣眨眼間消散無蹤。
淡金色光芒緩緩收斂，重新隱入血脈深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體內的力量很不穩定，」秦嵐收回手，目光審視著林小凡。「時強時弱，毫無章法可言。」
林小凡緩緩撐起身，艱難吐出兩個字：「謝……謝謝你！」
秦嵐沒有接話，緩緩站起身，重新看向牢籠中的怨靈。
怨靈已停止掙扎，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嵐，裂到耳根的嘴角，扯出一道詭異的弧度：
「你們以為……困住我就完了嗎？我只是一道分身……真正的本體……還在那棟樓里……」它的聲音陰冷怨毒。
秦嵐眉頭一皺：「國際金融中心？！」
「咯咯咯……」怨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裡有更多的怨氣……更多的絕望……等我吞噬足夠的陽氣……凝聚出實體……你們都得死……」
這時，異變陡生！
怨靈猛然張開雙臂，停屍間內所有的黑氣瘋狂向它匯聚而去。
牆上的黑氣、地下的陰煞、女屍的黑氣，全部抽離出來，紛紛融入它體內。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暴漲到兩米、三米……將冰藍色牢籠一點點撐開來……
「獻祭殘軀……噬魂歸源……」怨靈吟誦著晦澀的咒語，聲音越來越響，在停屍間內迴蕩。
林小凡掙扎著坐起身，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狂跳不止。
他能感覺到——怨靈在燃燒本源，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小心！」他嘶啞地喊道。
秦嵐神色不變，冷哼一聲，左手飛速結印，右手冰焰翻湧，重新加固了牢籠。
她目光轉向林小凡：「剛才那金芒，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前、前天晚上……」他下意識回答。
「你的血脈得天獨厚，只是覺醒不久，不懂如何運用，自然無法掌握這份力量。」
「是……是這樣！」他尷尬地撓撓頭。
一問一答間，怨靈已經完成獻祭。
困住怨靈的冰藍色牢籠發出「咔嚓」的碎裂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死……你們都死……」怨靈癲狂叫囂，牢籠轟然炸裂成齏粉。
它的身體一下子膨脹到三米多高，幾乎頂到停屍間的天花板。
漆黑的身影表面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每一張都在無聲嘶吼。
怨靈抬起巨大的黑色手掌，朝著秦嵐狠狠拍過來。
掌風席捲而來，帶著刺骨的陰寒，所過之處，凝結出黑色的冰棱。
林小凡猛然瞪大眼睛。
這一掌的威力，比剛才攻擊他時，還要強上十倍不止。
可秦嵐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手掌，輕聲怒喝：「不自量力！」
她右手掌心的冰藍色火焰熄滅。
下一秒——
「嗡！……」
以秦嵐為中心，一圈圈冰藍色的光環向四周擴散。
光環所過之處，時間剎那靜止。
怨靈以手掌停在半空的姿勢，被封禁在幽藍色的冰棺之中。
冰棺之內，還能看見黑影在瘋狂的扭曲掙扎，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卻無法衝破封印的束縛。
林小凡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鎮邪司的實力？
秦嵐走到冰棺前，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上面。
「咔嚓……」
一道細微的裂痕從指尖蔓延開來。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迅速擴散，眨眼間遍布整個冰棺。
「破！」秦嵐輕吐一字。
「轟——」
冰棺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的冰屑。
怨靈從冰棺中脫困而出，身影卻已變得虛浮透明。
它拼命掙扎想要凝聚殘軀，可每一縷黑氣出現，都逃不過冰焰的淨化。
「不……不可能……」怨靈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我已獻祭了本源……怎麼會……」
秦嵐走到它面前，俯視著這團黑氣。
「一個噬勞鬼的分身，也敢在我面前獻祭？」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諷。「本體來了，或許還能掙扎幾下，區區一個分身，誰給你的勇氣？」
怨靈渾身顫抖，忽然間恍然大悟。
「你……你是故意讓我獻祭的……」它厲聲尖嘯，「你想通過獻祭……追查我本體的位置……卑鄙的人類……」
秦嵐並未否認，臉上掛著嘲諷的冷笑。「既然明白了，就安心上路吧！」
這時，異變再生！
黑霧轟然炸開，化作無數團黑氣。
其中一團黑氣急速收縮，化作幾縷手指粗細的黑霧，猛然撲向林小凡。
怨靈自知難逃一死，索性賭一把，拼盡最後的殘力，竟想與他同歸於盡。
「還想做惡？」
秦嵐冷哼一聲，手腕一抖，一張黃色符籙脫手飛出，「嘩」的一聲自燃起來。
火焰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熾烈耀眼的金色。
金色火焰在空中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化作一張直徑一米的火網，精準罩向那縷濃稠的黑霧。
「嗤嗤嗤——」
黑霧撞上火網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怨靈瘋狂掙扎，想從網眼中鑽出去，但網中的每一根「絲線」都在燃燒，將它死死困在中間。
秦嵐右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啊啊啊——！」
黑霧中的怨靈發出悽厲的慘叫。
火網迅速收縮，黑霧被壓縮到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顆黃豆大小的黑色珠子，懸浮在火網中央，表面還在散發著黑氣。
「收！」
秦嵐抬手一招，火網裹著黑色珠子飛回她手中。
她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瓶，將珠子收入瓶中，在瓶身上貼上一張封靈符，才將玉瓶收入風衣的口袋。
停屍間恢復平靜，製冷設備重新開始運轉，室溫緩緩回升。
牆壁上的冰霜已經融化，水珠順著牆壁滑落，在地面匯聚成一灘灘水漬。
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黑氣，以及滿地狼藉，證明剛才發生過一場生死搏殺。
林小凡咬著牙，掙扎著站起身，背靠著冷櫃，望著秦嵐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翻江倒海，久久難以平復。
火焰、符籙、冰棺……這些傳說中的手段，真實出現在他眼前，而自己體內的暖流，竟與這些東西息息相關？
「你……」林小凡開口，聲音乾澀沙啞。「你是什麼人？」
秦嵐轉過身，看著他，眼中多出幾分複雜：「我叫秦嵐，鎮邪司隊長，我們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
「剛才那個……是什麼？」
「噬勞鬼的一縷分身。」秦嵐緩緩走到他面前。「專門吸食過勞之人的陽氣。」
她看著四周殘留的黑氣，接著道：「這東西盯上的人，會越來越累，最終陽氣耗盡，猝死在崗位上，屍體還會殘留黑氣。」
秦嵐走到冷櫃前，看著裡面的女屍。
「普通的噬勞鬼，只會吸食陽氣，不會留下這麼強的怨念。更不會形成奪舍的分身。」她眉頭微皺，「這具女屍，死前肯定接觸過什麼，看來事情不簡單！」
林小凡想起看到的畫面——鏡子裡倒影的獰笑，身後黑氣凝聚的人形。
「我接觸女屍時，看到一些幻象。」
秦嵐猛然回頭看著他：「你能看到女屍的死亡殘念？」
「死亡殘念？」
「人死前的最後記憶，會殘留在屍體上。」秦嵐解釋道，「普通的修煉者需要藉助手段才能獲取，你能直接看到……果然是罕見的血脈。」
她上下打量著林小凡，審視的目光越發銳利：「你的姓名，年齡，職業，還有——你身上的金芒和符印，怎麼回事？」
問題直白而犀利。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隱瞞已沒意義。
「林小凡，二十二歲，渝州殯儀館實習生。」他抬起右手，露出掌心那枚淡金色的符印，「這個……是前晚才出現的。」
「那具女屍的黑氣襲擊我，危急時刻，掌心浮現這個印記，一股暖流從體內湧出驅散黑氣救下我，然後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秦嵐靜靜聽著，眼神在他臉上掃視，暗自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冰涼的靈力，順著經脈探入，在他體內遊走一圈。
林小凡感覺體內的暖流本能地想反抗，卻被他強行壓制下去。
幾秒後，秦嵐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崑崙鎮玄血脈……難怪！」她低聲自語，「消失千年的守護血脈……居然在這個時候覺醒……」
「崑崙……鎮玄血脈？」林小凡茫然重複這句話。
「上古崑崙的守護一族，他們的血脈天生克制陰邪鬼物，能鎮壓邪祟、淨化陰煞，是妖邪鬼物的克星。」秦嵐耐心解釋。
「千年前的守護大戰，族群幾乎滅絕，血脈傳承也斷絕了。萬萬沒想到，會在你身上重現。」
她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秦嵐從風衣內袋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拋給林小凡，「後天上午九點，帶著這個來玄盾安保公司報到。」
林小凡接住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觸手溫涼，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
正面是「鎮邪」二字，背面是山川雲紋，煙霧繚繞。
「玄盾安保公司？」
「鎮邪司對外的窗口。」秦嵐簡單解釋，「表面承接特殊安保業務，實際處理全國範圍內超自然事件。」
遲疑一下，接著說：「你的血脈，你的問題，在鎮邪司能找到答案。」
她走到停屍間門口，又停下腳步。「屍體殘留的黑氣已淨化，正常火花即可。」
「至於手續，後天報導後，鎮邪司會出面協調。你清理完現場，好好休息，調整好狀態。」說完，推門而出。
「記住，後天九點，別遲到！」聲音還在走廊迴蕩，人已消失在拐角。
林小凡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身。
停屍間內徹底安靜下來。
那些痛苦、怨恨、不甘，隨著怨靈分身的消散，終於得以解脫。
A-17號冷櫃靜靜立在牆角，觀察窗內的女屍面容安詳，再也看不到黑氣。
林小凡輕聲說：「安息吧！」
凌晨五點，他收拾完滿地的狼藉，轉身走出停屍間。
林小凡回到值班室，他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暖流緩緩流淌，修復著每一處暗傷。手臂上的傷口已徹底癒合，只留下三道淺淺的紅痕。
林小凡拿起那枚黑色令牌，在燈光下仔細端詳——「鎮邪」二字透著威嚴。
「鎮玄血脈……崑崙守護族……」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秦嵐的話。
他覺到，自己觸碰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複雜、危險。
窗外，天色漸亮，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進值班室。
林小凡低頭看向掌心，淡金色的符印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他集中精神，引導體內的暖流，讓它們緩緩匯聚到手指，一絲微弱的金光在指尖浮現。
雖然弱小，掌控起來依舊生澀。但至少，林小凡走出了第一步。
今天開始，他要學會掌控這份力量。
要去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要去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誰，這血脈從何而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氣，將黑色令牌鄭重地放進貼身的口袋。
「鎮邪司……秦嵐……」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等我！」
掌心淡金色的符印微微發燙，就像在回應他的決定。
他拉開抽屜，取出紙和筆，開始寫離職報告。
沒有人知道，這平靜的辭職背後，是一個青年推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而那門背後的路，註定布滿荊棘與鮮血，還有無路可退的決絕。
那火焰是熾熱燃燒的形態，卻散發出刺骨的寒意。
怨靈懸浮在半空，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團火焰，身影微微顫抖。
那是發自本能的恐懼。
「鎮邪司……」怨靈嘶啞的聲音中帶著恨意，「又是你們……多管閒事……」
秦嵐沒有理會怨靈，目光落在癱軟在地的林小凡身上。
她的視線掃過他的掌心那枚若隱若現的符印，以及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抓痕，看到傷口處淡金色的光芒，正在一點點消融殘留的黑氣。
秦嵐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驚異。
「金光淨邪，符印自生……」她低聲自語，卻字字清晰。
林小凡躺在地上，看著憑空出現的女子，喉嚨發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怨靈趁機後退，黑氣凝聚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直奔停屍間的通風口——那是整個房間的唯一出口。
「想跑？」秦嵐眼神一凜，聲音冰冷如水。「來了，就留下吧！」
她左手結印，右手冰焰一分為三，三道冰藍色的鎖鏈，「唰」地射向怨靈！
怨靈見冰焰襲來，發出一聲尖嘯，身形迅速向後暴退。
但那鎖鏈仿佛有生命一般，在空中劃出三道絢麗弧線，從三個方向包抄而來。
「冰焰·囚籠，困！」
秦嵐輕喝一聲。
三道鎖鏈在空中交織，形成一個冰藍色的三角牢籠，將怨靈死死困在中央。
怨靈周身黑氣翻湧，瘋狂撞擊牢籠邊緣，每撞一次，冰藍色鎖鏈都爆發出刺目的光芒，將它彈回原位。
牢籠不斷變窄，從三尺見方壓縮到不足一米。在冰焰的灼燒之下，怨靈的身影在虛化與實體之間不停變幻，發出陣陣悽厲的慘叫。
秦嵐這才緩步走進停屍間。
她腳步很輕，踩在冰霜上，發出細碎的「咔嚓」聲。
每走一步，都散發出冷冽的鋒芒，那是烽火中磨礪出來的鐵血風骨。
秦嵐走到林小凡身邊，蹲下身，伸手按在他手臂的傷口上。
她的手指冰涼，觸碰到皮膚的瞬間，林小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但緊接著，一股溫和的力量從她掌心湧出，順著傷口緩緩滲透，殘留的黑氣眨眼間消散無蹤。
淡金色光芒緩緩收斂，重新隱入血脈深處，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你體內的力量很不穩定，」秦嵐收回手，目光審視著林小凡。「時強時弱，毫無章法可言。」
林小凡緩緩撐起身，艱難吐出兩個字：「謝……謝謝你！」
秦嵐沒有接話，緩緩站起身，重新看向牢籠中的怨靈。
怨靈已停止掙扎，漆黑的眼睛死死盯著秦嵐，裂到耳根的嘴角，扯出一道詭異的弧度：
「你們以為……困住我就完了嗎？我只是一道分身……真正的本體……還在那棟樓里……」它的聲音陰冷怨毒。
秦嵐眉頭一皺：「國際金融中心？！」
「咯咯咯……」怨靈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那裡有更多的怨氣……更多的絕望……等我吞噬足夠的陽氣……凝聚出實體……你們都得死……」
這時，異變陡生！
怨靈猛然張開雙臂，停屍間內所有的黑氣瘋狂向它匯聚而去。
牆上的黑氣、地下的陰煞、女屍的黑氣，全部抽離出來，紛紛融入它體內。
它的身體開始膨脹，暴漲到兩米、三米……將冰藍色牢籠一點點撐開來……
「獻祭殘軀……噬魂歸源……」怨靈吟誦著晦澀的咒語，聲音越來越響，在停屍間內迴蕩。
林小凡掙扎著坐起身，看著眼前這一幕，心臟狂跳不止。
他能感覺到——怨靈在燃燒本源，換取短暫的力量爆發。
「小心！」他嘶啞地喊道。
秦嵐神色不變，冷哼一聲，左手飛速結印，右手冰焰翻湧，重新加固了牢籠。
她目光轉向林小凡：「剛才那金芒，是什麼時候出現的？」
「前、前天晚上……」他下意識回答。
「你的血脈得天獨厚，只是覺醒不久，不懂如何運用，自然無法掌握這份力量。」
「是……是這樣！」他尷尬地撓撓頭。
一問一答間，怨靈已經完成獻祭。
困住怨靈的冰藍色牢籠發出「咔嚓」的碎裂聲，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痕。
「死……你們都死……」怨靈癲狂叫囂，牢籠轟然炸裂成齏粉。
它的身體一下子膨脹到三米多高，幾乎頂到停屍間的天花板。
漆黑的身影表面浮現出無數張痛苦的人臉，每一張都在無聲嘶吼。
怨靈抬起巨大的黑色手掌，朝著秦嵐狠狠拍過來。
掌風席捲而來，帶著刺骨的陰寒，所過之處，凝結出黑色的冰棱。
林小凡猛然瞪大眼睛。
這一掌的威力，比剛才攻擊他時，還要強上十倍不止。
可秦嵐依舊站在原地，甚至沒有抬頭去看那手掌，輕聲怒喝：「不自量力！」
她右手掌心的冰藍色火焰熄滅。
下一秒——
「嗡！……」
以秦嵐為中心，一圈圈冰藍色的光環向四周擴散。
光環所過之處，時間剎那靜止。
怨靈以手掌停在半空的姿勢，被封禁在幽藍色的冰棺之中。
冰棺之內，還能看見黑影在瘋狂的扭曲掙扎，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卻無法衝破封印的束縛。
林小凡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鎮邪司的實力？
秦嵐走到冰棺前，伸出右手食指，輕輕點在上面。
「咔嚓……」
一道細微的裂痕從指尖蔓延開來。
緊接著，裂痕如蛛網般迅速擴散，眨眼間遍布整個冰棺。
「破！」秦嵐輕吐一字。
「轟——」
冰棺轟然炸裂，化作漫天的冰屑。
怨靈從冰棺中脫困而出，身影卻已變得虛浮透明。
它拼命掙扎想要凝聚殘軀，可每一縷黑氣出現，都逃不過冰焰的淨化。
「不……不可能……」怨靈發出撕心裂肺的嘶吼，「我已獻祭了本源……怎麼會……」
秦嵐走到它面前，俯視著這團黑氣。
「一個噬勞鬼的分身，也敢在我面前獻祭？」她的聲音帶著淡淡的嘲諷。「本體來了，或許還能掙扎幾下，區區一個分身，誰給你的勇氣？」
怨靈渾身顫抖，忽然間恍然大悟。
「你……你是故意讓我獻祭的……」它厲聲尖嘯，「你想通過獻祭……追查我本體的位置……卑鄙的人類……」
秦嵐並未否認，臉上掛著嘲諷的冷笑。「既然明白了，就安心上路吧！」
這時，異變再生！
黑霧轟然炸開，化作無數團黑氣。
其中一團黑氣急速收縮，化作幾縷手指粗細的黑霧，猛然撲向林小凡。
怨靈自知難逃一死，索性賭一把，拼盡最後的殘力，竟想與他同歸於盡。
「還想做惡？」
秦嵐冷哼一聲，手腕一抖，一張黃色符籙脫手飛出，「嘩」的一聲自燃起來。
火焰不是尋常的紅色，而是熾烈耀眼的金色。
金色火焰在空中迅速蔓延開來，眨眼間化作一張直徑一米的火網，精準罩向那縷濃稠的黑霧。
「嗤嗤嗤——」
黑霧撞上火網的瞬間，爆發出刺耳的灼燒聲。
怨靈瘋狂掙扎，想從網眼中鑽出去，但網中的每一根「絲線」都在燃燒，將它死死困在中間。
秦嵐右手結印，口中念念有詞。
「啊啊啊——！」
黑霧中的怨靈發出悽厲的慘叫。
火網迅速收縮，黑霧被壓縮到越來越小，最後化作一顆黃豆大小的黑色珠子，懸浮在火網中央，表面還在散發著黑氣。
「收！」
秦嵐抬手一招，火網裹著黑色珠子飛回她手中。
她取出一隻巴掌大小的玉瓶，將珠子收入瓶中，在瓶身上貼上一張封靈符，才將玉瓶收入風衣的口袋。
停屍間恢復平靜，製冷設備重新開始運轉，室溫緩緩回升。
牆壁上的冰霜已經融化，水珠順著牆壁滑落，在地面匯聚成一灘灘水漬。
空氣中殘留的淡淡黑氣，以及滿地狼藉，證明剛才發生過一場生死搏殺。
林小凡咬著牙，掙扎著站起身，背靠著冷櫃，望著秦嵐的身影，心中的震撼翻江倒海，久久難以平復。
火焰、符籙、冰棺……這些傳說中的手段，真實出現在他眼前，而自己體內的暖流，竟與這些東西息息相關？
「你……」林小凡開口，聲音乾澀沙啞。「你是什麼人？」
秦嵐轉過身，看著他，眼中多出幾分複雜：「我叫秦嵐，鎮邪司隊長，我們是特殊事務處理局的人。」
「剛才那個……是什麼？」
「噬勞鬼的一縷分身。」秦嵐緩緩走到他面前。「專門吸食過勞之人的陽氣。」
她看著四周殘留的黑氣，接著道：「這東西盯上的人，會越來越累，最終陽氣耗盡，猝死在崗位上，屍體還會殘留黑氣。」
秦嵐走到冷櫃前，看著裡面的女屍。
「普通的噬勞鬼，只會吸食陽氣，不會留下這麼強的怨念。更不會形成奪舍的分身。」她眉頭微皺，「這具女屍，死前肯定接觸過什麼，看來事情不簡單！」
林小凡想起看到的畫面——鏡子裡倒影的獰笑，身後黑氣凝聚的人形。
「我接觸女屍時，看到一些幻象。」
秦嵐猛然回頭看著他：「你能看到女屍的死亡殘念？」
「死亡殘念？」
「人死前的最後記憶，會殘留在屍體上。」秦嵐解釋道，「普通的修煉者需要藉助手段才能獲取，你能直接看到……果然是罕見的血脈。」
她上下打量著林小凡，審視的目光越發銳利：「你的姓名，年齡，職業，還有——你身上的金芒和符印，怎麼回事？」
問題直白而犀利。
他深吸一口氣，知道隱瞞已沒意義。
「林小凡，二十二歲，渝州殯儀館實習生。」他抬起右手，露出掌心那枚淡金色的符印，「這個……是前晚才出現的。」
「那具女屍的黑氣襲擊我，危急時刻，掌心浮現這個印記，一股暖流從體內湧出驅散黑氣救下我，然後就能看到一些常人看不到的東西。」
秦嵐靜靜聽著，眼神在他臉上掃視，暗自判斷這番話的真假。
她忽然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冰涼的靈力，順著經脈探入，在他體內遊走一圈。
林小凡感覺體內的暖流本能地想反抗，卻被他強行壓制下去。
幾秒後，秦嵐鬆開手，眼中閃過一絲驚異之色。
「崑崙鎮玄血脈……難怪！」她低聲自語，「消失千年的守護血脈……居然在這個時候覺醒……」
「崑崙……鎮玄血脈？」林小凡茫然重複這句話。
「上古崑崙的守護一族，他們的血脈天生克制陰邪鬼物，能鎮壓邪祟、淨化陰煞，是妖邪鬼物的克星。」秦嵐耐心解釋。
「千年前的守護大戰，族群幾乎滅絕，血脈傳承也斷絕了。萬萬沒想到，會在你身上重現。」
她走到窗邊，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若有所思。
沉默片刻，秦嵐從風衣內袋取出一枚黑色令牌，拋給林小凡，「後天上午九點，帶著這個來玄盾安保公司報到。」
林小凡接住令牌。
令牌巴掌大小，非金非木，觸手溫涼，表面刻著複雜的紋路。
正面是「鎮邪」二字，背面是山川雲紋，煙霧繚繞。
「玄盾安保公司？」
「鎮邪司對外的窗口。」秦嵐簡單解釋，「表面承接特殊安保業務，實際處理全國範圍內超自然事件。」
遲疑一下，接著說：「你的血脈，你的問題，在鎮邪司能找到答案。」
她走到停屍間門口，又停下腳步。「屍體殘留的黑氣已淨化，正常火花即可。」
「至於手續，後天報導後，鎮邪司會出面協調。你清理完現場，好好休息，調整好狀態。」說完，推門而出。
「記住，後天九點，別遲到！」聲音還在走廊迴蕩，人已消失在拐角。
林小凡站在原地，久久沒有動身。
停屍間內徹底安靜下來。
那些痛苦、怨恨、不甘，隨著怨靈分身的消散，終於得以解脫。
A-17號冷櫃靜靜立在牆角，觀察窗內的女屍面容安詳，再也看不到黑氣。
林小凡輕聲說：「安息吧！」
凌晨五點，他收拾完滿地的狼藉，轉身走出停屍間。
林小凡回到值班室，他癱坐在椅子上，長長地舒出一口濁氣。
體內的暖流緩緩流淌，修復著每一處暗傷。手臂上的傷口已徹底癒合，只留下三道淺淺的紅痕。
林小凡拿起那枚黑色令牌，在燈光下仔細端詳——「鎮邪」二字透著威嚴。
「鎮玄血脈……崑崙守護族……」腦海中反覆迴響著秦嵐的話。
他覺到，自己觸碰到的，只是冰山一角。這個世界遠比他想像的複雜、危險。
窗外，天色漸亮，第一縷晨光穿透雲層，照進值班室。
林小凡低頭看向掌心，淡金色的符印在晨光中微微發亮。
他集中精神，引導體內的暖流，讓它們緩緩匯聚到手指，一絲微弱的金光在指尖浮現。
雖然弱小，掌控起來依舊生澀。但至少，林小凡走出了第一步。
今天開始，他要學會掌控這份力量。
要去了解這個世界的真相，要去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誰，這血脈從何而來。
林小凡深吸一口氣，將黑色令牌鄭重地放進貼身的口袋。
「鎮邪司……秦嵐……」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等我！」
掌心淡金色的符印微微發燙，就像在回應他的決定。
他拉開抽屜，取出紙和筆，開始寫離職報告。
沒有人知道，這平靜的辭職背後，是一個青年推開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
而那門背後的路，註定布滿荊棘與鮮血，還有無路可退的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