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這書，不能這麼讀
「執行……撕頁。」
冰冷的意志，不帶絲毫情緒。
如同一個讀者隨手翻過不喜的篇章。
然而，對於書中世界而言，這是滅頂之災。
「撕」的動作，並非作用於物理層面。
李靖駭然發現，自己手中的寶塔正在變得「不合理」。
它為何能鎮壓妖魔？
其存在的「設定」，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根源上抹除。
他身後的天兵，臉上的表情開始褪色。
仿佛畫師正在用橡皮擦去他們的喜怒哀樂。
記憶、因果、法則……
構成這個世界的所有「文字」，都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粗暴地塗抹、撕扯！
純白空間劇烈波動。
邊緣處開始出現黑色的「斷裂層」。
那是故事被撕開後，露出的、紙張之外的虛無。
李靖的神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稀薄感。
仿佛自己即將變成一個毫無意義的、被遺棄的鉛字。
完了。
這個念頭，是這位托塔天王最後的意識。
然而，就在這萬物歸於虛無的末日景象中。
陳知安動了。
他沒有反抗，沒有防禦。
他只是從容地，從那張代表「被告席」的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仿佛眼前毀天滅地的場景，不過是戲台子上的一場布景變換。
「粗糙。」
他開口，聲音清晰地響徹在這片即將崩塌的邏輯空間內。
「太粗糙了。」
陳知安的目光，穿透了那隻由無數血色書籤構成的巨瞳。
看向了其背後那無法言說的存在。
「我見過茶館裡說書的說砸了，聽客會喝倒彩；也見過戲班子唱劈了，台下會扔爛菜葉子。」
「但我從未見過，一個故事還沒講完，看客就要衝上台把戲台子給拆了的。」
他搖了搖頭，臉上竟帶著一絲失望。
「這不叫看書，這叫毀書。」
那撕扯萬物的意志，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似乎無法理解，一個即將被抹除的「文字」，為何還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陳知安沒有理會它的反應，自顧自地踱步。
「你我之間，剛剛才簽訂了一份《用戶協議》。白紙黑字，法理昭彰。」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虛空。
那份已經被「校對」勘誤得千瘡百孔的協議文本，竟頑強地再次浮現。
「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第三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破壞用戶世界的穩定與存續』。」
「你現在『撕頁』，算不算破壞？你，違約了。」
轟！
那隻巨瞳之中，醞釀起足以讓紀元重啟的恐怖怒火。
一個書中角色，竟敢說讀者「違約」？
這是對存在本身的終極挑釁！
撕扯的力量驟然加劇，純白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看，你急了。」
陳知安卻笑了，笑意里滿是嘲諷。
「被我說中了痛處，就想掀桌子？」
「你以為你是讀者，就能為所欲為？」
「錯！」
陳知安猛地抬頭。
雙目之中，浩然正氣與春秋法理交織成兩道神光，直刺巨瞳！
「從你翻開這本書，並沉浸其中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建立了一份無形的契約！」
「我負責讓故事精彩，你負責體驗悲歡離合。你若覺得不好看，可以不看，可以棄書，但你不能毀了它！」
「因為這個故事，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消遣！」
他識海深處，那本古樸的《春秋簡》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到了空白的第一頁。
「我這個『筆』，還沒同意完本呢！你這個『讀者』，憑什麼撕稿？！」
言出，法隨！
一股全新的、不屬於此方世界、甚至不屬於「讀者」的道理，驟然誕生！
那是屬於「創作者」與「欣賞者」之間的道理！
是屬於「故事」本身的道理！
那正在撕裂世界的黑色裂痕，竟在這股道理的沖刷下，硬生生停滯了！
巨瞳中的怒火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審視。
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第一次開始正視一隻螻蟻的邏輯。
許久，一道宏大的意志，跨越維度，直接在陳知安的腦海中響起。
「為何。」
不是疑問，而是一種對異常數據的探詢。
「因為一個好的故事，需要衝突，需要懸念，需要一個敢於掀翻棋盤的瘋子。」
陳知安迎著那道意志，侃侃而談。
「你一指頭按死我，故事當場結束，索然無味。」
「但你留下我，看我這個『漏洞』，如何一步步地，把你這本書寫成一部你從未讀過的『偽經』，這，難道不是更有趣的讀法嗎？」
他像一個最狡猾的商人，循循善誘。
「你我，可以換一種玩法。」
「你來寫『天命』，我來寫『人禍』。你布你的局，我破我的題。」
「看看最後，是你這位『讀者』，被我這個『筆』牽著鼻子走，還是我被你安排的『劇情殺』給抹掉。」
「你想要的，無非是個足夠精彩的故事。而我，可以給你。」
「如何？」
整個世界，陷入了死寂。
李靖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呆呆地看著那個背影。
他聽不懂什麼讀者，什麼筆。
他只知道，這個男人，正在和導致世界末日的恐怖存在……談條件。
甚至，是在教對方，該如何「玩」這場遊戲。
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剎那，又仿佛一整個紀元。
那隻遮蔽了一切的巨瞳，緩緩地，閉合了。
撕裂空間的黑色裂痕，如同倒放的電影般，迅速癒合。
李靖感到自己那正在消散的神魂，重新變得凝實。
世界，被「粘」了回去。
危機，解除了？
李靖恍如隔世，剛想鬆一口氣。
突然，在巨瞳消失的地方，那片純白的虛無之中，一抹極黑的顏色，憑空出現。
那是一支筆。
一支造型古樸的黑色鋼筆。
它沒有散發任何氣息，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仿佛從誕生之初，就一直在那裡。
鋼筆緩緩飄落，最終，停在了陳知安的面前。
與此同時，一道全新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意志，再次烙印進他的識海。
不再是「撕頁」。
而是……
「准。」
「那就寫些，值得一讀的東西。」
讀者，接受了陳知安的提議。
遊戲規則，變了。
從「刪除」，變成了「對寫」。
陳知安看著眼前的鋼筆，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將要面對的，不再是簡單的抹殺。
而是來自「讀者」親自下場書寫的、來自更高維度的……劇情殺。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支筆。
入手冰涼，卻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命運。
也就在此時，一個熟悉而又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報告局長。」
是勘誤者。
他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凝聚了身形，正一絲不苟地站在那裡。
「內部稽查部，接收到來自最高權限『讀者』下發的第一號督辦任務。」
勘誤者眼中法理之光流轉。
鎖定在陳知安身上。
「任務內容：修正書中世界最大BUG——『筆』。」
「任務要求：不惜一切代價，為其書寫一個……合理的結局。」
冰冷的意志，不帶絲毫情緒。
如同一個讀者隨手翻過不喜的篇章。
然而，對於書中世界而言，這是滅頂之災。
「撕」的動作，並非作用於物理層面。
李靖駭然發現，自己手中的寶塔正在變得「不合理」。
它為何能鎮壓妖魔？
其存在的「設定」，正在被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從根源上抹除。
他身後的天兵，臉上的表情開始褪色。
仿佛畫師正在用橡皮擦去他們的喜怒哀樂。
記憶、因果、法則……
構成這個世界的所有「文字」，都在被一股蠻橫的力量粗暴地塗抹、撕扯！
純白空間劇烈波動。
邊緣處開始出現黑色的「斷裂層」。
那是故事被撕開後，露出的、紙張之外的虛無。
李靖的神魂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稀薄感。
仿佛自己即將變成一個毫無意義的、被遺棄的鉛字。
完了。
這個念頭，是這位托塔天王最後的意識。
然而，就在這萬物歸於虛無的末日景象中。
陳知安動了。
他沒有反抗，沒有防禦。
他只是從容地，從那張代表「被告席」的椅子上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襟。
仿佛眼前毀天滅地的場景，不過是戲台子上的一場布景變換。
「粗糙。」
他開口，聲音清晰地響徹在這片即將崩塌的邏輯空間內。
「太粗糙了。」
陳知安的目光，穿透了那隻由無數血色書籤構成的巨瞳。
看向了其背後那無法言說的存在。
「我見過茶館裡說書的說砸了，聽客會喝倒彩；也見過戲班子唱劈了，台下會扔爛菜葉子。」
「但我從未見過，一個故事還沒講完，看客就要衝上台把戲台子給拆了的。」
他搖了搖頭，臉上竟帶著一絲失望。
「這不叫看書，這叫毀書。」
那撕扯萬物的意志，出現了一瞬間的凝滯。
似乎無法理解，一個即將被抹除的「文字」，為何還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話。
陳知安沒有理會它的反應，自顧自地踱步。
「你我之間，剛剛才簽訂了一份《用戶協議》。白紙黑字，法理昭彰。」
他伸出一根手指，輕輕一點虛空。
那份已經被「校對」勘誤得千瘡百孔的協議文本，竟頑強地再次浮現。
「協議里寫得清清楚楚，『第三方不得以任何形式，破壞用戶世界的穩定與存續』。」
「你現在『撕頁』，算不算破壞？你，違約了。」
轟！
那隻巨瞳之中，醞釀起足以讓紀元重啟的恐怖怒火。
一個書中角色，竟敢說讀者「違約」？
這是對存在本身的終極挑釁！
撕扯的力量驟然加劇，純白空間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哀鳴。
「你看，你急了。」
陳知安卻笑了，笑意里滿是嘲諷。
「被我說中了痛處，就想掀桌子？」
「你以為你是讀者，就能為所欲為？」
「錯！」
陳知安猛地抬頭。
雙目之中，浩然正氣與春秋法理交織成兩道神光，直刺巨瞳！
「從你翻開這本書，並沉浸其中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建立了一份無形的契約！」
「我負責讓故事精彩，你負責體驗悲歡離合。你若覺得不好看，可以不看，可以棄書，但你不能毀了它！」
「因為這個故事，不止是你一個人的消遣！」
他識海深處，那本古樸的《春秋簡》無風自動，嘩啦啦地翻到了空白的第一頁。
「我這個『筆』，還沒同意完本呢！你這個『讀者』，憑什麼撕稿？！」
言出，法隨！
一股全新的、不屬於此方世界、甚至不屬於「讀者」的道理，驟然誕生！
那是屬於「創作者」與「欣賞者」之間的道理！
是屬於「故事」本身的道理！
那正在撕裂世界的黑色裂痕，竟在這股道理的沖刷下，硬生生停滯了！
巨瞳中的怒火緩緩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審視。
仿佛一個高高在上的存在，第一次開始正視一隻螻蟻的邏輯。
許久，一道宏大的意志，跨越維度，直接在陳知安的腦海中響起。
「為何。」
不是疑問，而是一種對異常數據的探詢。
「因為一個好的故事，需要衝突，需要懸念，需要一個敢於掀翻棋盤的瘋子。」
陳知安迎著那道意志，侃侃而談。
「你一指頭按死我，故事當場結束，索然無味。」
「但你留下我，看我這個『漏洞』，如何一步步地，把你這本書寫成一部你從未讀過的『偽經』，這，難道不是更有趣的讀法嗎？」
他像一個最狡猾的商人，循循善誘。
「你我，可以換一種玩法。」
「你來寫『天命』，我來寫『人禍』。你布你的局，我破我的題。」
「看看最後，是你這位『讀者』，被我這個『筆』牽著鼻子走，還是我被你安排的『劇情殺』給抹掉。」
「你想要的，無非是個足夠精彩的故事。而我，可以給你。」
「如何？」
整個世界，陷入了死寂。
李靖已經徹底放棄了思考，他呆呆地看著那個背影。
他聽不懂什麼讀者，什麼筆。
他只知道，這個男人，正在和導致世界末日的恐怖存在……談條件。
甚至，是在教對方，該如何「玩」這場遊戲。
瘋子。
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剎那，又仿佛一整個紀元。
那隻遮蔽了一切的巨瞳，緩緩地，閉合了。
撕裂空間的黑色裂痕，如同倒放的電影般，迅速癒合。
李靖感到自己那正在消散的神魂，重新變得凝實。
世界，被「粘」了回去。
危機，解除了？
李靖恍如隔世，剛想鬆一口氣。
突然，在巨瞳消失的地方，那片純白的虛無之中，一抹極黑的顏色，憑空出現。
那是一支筆。
一支造型古樸的黑色鋼筆。
它沒有散發任何氣息，就那麼靜靜地懸浮著，仿佛從誕生之初，就一直在那裡。
鋼筆緩緩飄落，最終，停在了陳知安的面前。
與此同時，一道全新的、不帶任何情緒的意志，再次烙印進他的識海。
不再是「撕頁」。
而是……
「准。」
「那就寫些，值得一讀的東西。」
讀者，接受了陳知安的提議。
遊戲規則，變了。
從「刪除」，變成了「對寫」。
陳知安看著眼前的鋼筆，嘴角的笑意愈發濃烈。
他知道，真正的戰爭，現在才剛剛開始。
他將要面對的，不再是簡單的抹殺。
而是來自「讀者」親自下場書寫的、來自更高維度的……劇情殺。
他伸出手，握住了那支筆。
入手冰涼，卻仿佛握住了整個世界的命運。
也就在此時，一個熟悉而又冰冷的聲音，突兀地在他身後響起。
「報告局長。」
是勘誤者。
他不知何時，已經重新凝聚了身形，正一絲不苟地站在那裡。
「內部稽查部，接收到來自最高權限『讀者』下發的第一號督辦任務。」
勘誤者眼中法理之光流轉。
鎖定在陳知安身上。
「任務內容：修正書中世界最大BUG——『筆』。」
「任務要求：不惜一切代價，為其書寫一個……合理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