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的道理，我聽懂了
石門推開，一股混雜著陳年墨香與腐朽的陰冷氣息撲面而來。
與外面牢房的潮濕不同，辛字號的這間獨立石室乾燥異常，四壁空空，唯有正對門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幅畫。
《美人梳妝圖》。
畫上美人栩栩如生，雲鬢高聳，眉眼含情，正對菱花鏡，纖纖玉指拈著一根碧玉簪，似要插入發間。
她仿佛隨時會從畫中走出來，對你嫣然一笑。
那勾魂奪魄的靡靡之音，正是從畫中傳來，此刻變得更加清晰。
像情人在耳邊不知疲倦的低語，引誘著人放下所有防備，沉入最溫柔的夢鄉。
門外，李百戶和一眾獄卒緊張地攥著兵器，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猛則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面，刀疤臉上的肌肉緊繃，雙目死死盯著陳知安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這個酸秀才要怎麼跟一個連他都著了道的怨鬼「講道理」。
然而，陳知安的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拔刀，沒有戒備，甚至沒有去看那幅畫。
他徑直走到牆角，搬來一張積了灰的條凳，用袖子不緊不慢地拂去灰塵。
然後端正地坐在了畫前三尺之地。
坐姿筆挺，如同學堂里聽講的書生。
「有點意思。」
陳知安終於抬頭，目光落在畫上，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他聲音不大，卻瞬間蓋過了那靡靡之音。
畫中美人拈著玉簪的手指，微微一頓。
下一刻，畫卷光華流轉，那美人竟真的從畫裡走了出來。
她身披薄紗，蓮步輕移，不帶一絲鬼氣，反而仙氣飄飄，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
「公子……也懂畫？」
她朱唇輕啟，聲音酥媚入骨，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化為繞指柔。
王猛在門外看得瞳孔一縮。
就是這個幻象！
下午他就是被這女人迷惑，心神差點失守。
他死死盯著陳知安，只要這小子有任何不對勁，他就準備衝進去救人。
陳知安卻像是沒看到這個絕色美人，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畫作本身。
「談不上懂。」
他搖了搖頭。
「只是覺得，畫這幅畫的人，用筆很大膽。」
「這眉心的花鈿，用的是最烈的『丹頂朱』，稍有不慎，便會顯得艷俗。」
「可他卻調和了石青，壓住了火氣，反而多了一絲清冷。」
「還有這衣袂的褶皺，一筆呵成，是為『鐵線描』。」
「沒有三十年的功力，畫不出這般風骨。」
他像一個真正的鑑賞家，一處一處地點評著，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欣賞。
畫中走出的美人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萬千媚術，千百種引誘人心的幻境，在這一刻，竟無一可用。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把她當成一個女人，或者一個怨鬼。
他只是在看一幅畫。
「你……你看這些做什麼？」
美人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躁。
陳知安的目光從畫上移開，第一次正視她，但眼神清澈，不帶半分欲望。
「我在看他的執念。」
陳知安伸手指著畫中美人眼角下方，一處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的淡痕。
「畫師技藝通神，卻在這裡，犯了一個錯。」
「他想畫你的絕代風華，可下筆時，心中卻藏著悲傷。」
「這是一滴淚，他想用顏色蓋住，卻不知，情之一字，越是遮掩，越是深刻。」
「他愛你，所以畫你。」
「但他畫你的時候，很痛苦。」
陳知安看著美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告訴我，他在痛苦什麼？」
轟！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捅進了一把生鏽億萬年的心鎖。
美人臉上的媚態瞬間褪去，仙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毒與悲戚。
她絕美的臉龐開始龜裂，黑色的怨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整個石室的溫度驟然下降，牆壁上凝結出了一層冰霜。
門外的王猛等人駭然後退，那股刺骨的陰寒，讓他們感覺靈魂都在顫抖。
「他痛苦什麼？！」
怨鬼發出悽厲的尖嘯，不再是女聲，而是混雜著男女聲的恐怖嘶吼。
「他痛苦自己是個廢物！」
「眼睜睜看著我被那畜生搶走，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痛苦自己只能夜夜畫我，卻連我的手都再也碰不到！」
「他痛苦自己連為我報仇的勇氣都沒有！！」
隨著她的咆哮，一幕幕破碎的畫面在陳知安眼前閃過。
江南煙雨，一個窮酸畫師與一位教坊司的絕色舞姬相戀。
他們約定，等畫師賣畫攢夠了錢，就為舞姬贖身，遠走高飛。
然而，一位路過江南的京城權貴，看中了舞姬。
一紙調令，舞姬被強行帶走，送入京城一座豪奢的王府，成了那權貴的玩物。
畫師散盡家財，奔赴京城，卻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他日日夜夜守在外面，最終等來的，是舞姬不堪受辱，自盡身亡的消息。
畫師瘋了。
他回到江南，將自己關在畫室里，嘔心瀝血，畫下了這幅《美人梳妝圖》。
畫的，是他記憶里，她最美的樣子。
畫成之日，他耗盡心血，咳血而亡。
一腔愛意，一腔怨恨，盡數融入畫中，最終催生了這畫皮怨鬼。
她的執念，不是殺人。
是「不甘」。
是不甘心自己清白被毀，不甘心愛人懦弱無能。
更不甘心那高高在上的仇人，依舊逍遙法外！
陳知安靜靜地聽完，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怨氣包裹，面目全非的鬼物，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腦海。
古樸的《春秋簡》在他意識中展開。
【判決模式：誅心】
陳知安沒有猶豫，以神為筆，以念為墨，在竹簡上寫下了判詞。
這一次，他寫的不是罪行，而是一篇傳記。
【名：蘇眉。籍：江南姑蘇。】
【命：本為池中月，誤作裙下塵。一支驚鴻舞，換來半生沉。】
【罪：怨氣成魔，惑人心神，害三畫師，瘋七看客。其罪當誅。】
【情：畫師陸離，一見傾心，許以白頭。然，權勢如山，摧花折玉。其情可憫。】
【判：蘇眉之怨，在於不公。陸離之恨，在於無力。世間法度，不懲權貴，方為此案之根。】
寫到這裡，陳知安頓了頓，在竹簡的最後，落下了最重的一筆。
【今，我為判官。納其怨，承其恨。】
【此案未結。】
【待我提劍入王府，讓那高高在上的道理，也低頭聽一聽這人間的悲哭。】
【屆時，再為你落款。】
判詞寫完的瞬間。
陳知安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仿佛有日月輪轉。
他看著怨鬼，平靜地開口。
「你的道理，我聽懂了。」
「你的不甘，我收到了。」
「安心去吧。」
「這樁不平事，我來平。」
那狂暴的怨鬼，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她身上翻湧的黑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
龜裂的臉龐重新恢復了絕美的容顏，只是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媚意，也沒有怨毒，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清明和深深的哀傷。
她對著陳知安，斂衽，深深一拜。
身形，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化作點點螢光，沒入了那幅《美人梳妝圖》中。
畫卷上，美人依舊，但眼角那道被掩蓋的淚痕，卻變得清晰可見。
畫中那股勾魂奪魄的妖異氣息，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墨香與悲意。
石室內的陰寒退去，恢復了正常。
腦海中，《春秋簡》金光大作。
【判決成功！】
【獲得獎勵：道理值八百點。】
【獲得特殊獎勵：神通·畫地為牢（初級）。可將敵人神魂短暫困於幻境之中。】
【判詞已存檔，因果已承接。目標鎖定：靖王·趙楷。】
陳知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走到牆邊，伸手將那幅畫取了下來。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李百戶和一眾獄卒，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王猛那張刀疤臉，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沒有驚天動地的打鬥，沒有符籙法術的碰撞。
那個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畫皮怨鬼，就在那個書生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里……灰飛煙滅了？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道理？！
陳知安拿著畫卷，從容地走出石室。
王猛下意識地攔住了他，聲音乾澀地問道。
「你……你對它做了什麼？」
陳知安腳步未停，一邊小心翼翼地捲起畫軸，一邊淡淡地說道。
「沒什麼。」
「只是跟她約定好了，這道理，換我來講。」
說完，他已經走出了牢門，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王猛還想再問，陳知安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將卷好的畫軸，輕輕在掌心敲了敲，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畫軸的末端。
在那裡，有一個用金線繡成的、極其微小的蟠龍徽記。
那是大虞王朝，親王才能使用的紋章。
陳知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對了，王哥。」
「你覺得，是斬妖司的刀快，還是王爺府的道理……更硬？」
與外面牢房的潮濕不同，辛字號的這間獨立石室乾燥異常，四壁空空，唯有正對門的一面牆上，掛著一幅畫。
《美人梳妝圖》。
畫上美人栩栩如生，雲鬢高聳，眉眼含情，正對菱花鏡，纖纖玉指拈著一根碧玉簪，似要插入發間。
她仿佛隨時會從畫中走出來，對你嫣然一笑。
那勾魂奪魄的靡靡之音，正是從畫中傳來，此刻變得更加清晰。
像情人在耳邊不知疲倦的低語，引誘著人放下所有防備，沉入最溫柔的夢鄉。
門外，李百戶和一眾獄卒緊張地攥著兵器，連大氣都不敢出。
王猛則抱著胳膊，站在最前面，刀疤臉上的肌肉緊繃，雙目死死盯著陳知安的背影。
他倒要看看，這個酸秀才要怎麼跟一個連他都著了道的怨鬼「講道理」。
然而，陳知安的舉動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拔刀，沒有戒備，甚至沒有去看那幅畫。
他徑直走到牆角，搬來一張積了灰的條凳，用袖子不緊不慢地拂去灰塵。
然後端正地坐在了畫前三尺之地。
坐姿筆挺，如同學堂里聽講的書生。
「有點意思。」
陳知安終於抬頭，目光落在畫上，開口說了第一句話。
他聲音不大，卻瞬間蓋過了那靡靡之音。
畫中美人拈著玉簪的手指，微微一頓。
下一刻，畫卷光華流轉，那美人竟真的從畫裡走了出來。
她身披薄紗，蓮步輕移，不帶一絲鬼氣，反而仙氣飄飄，眼波流轉間，媚意天成。
「公子……也懂畫？」
她朱唇輕啟，聲音酥媚入骨，足以讓任何鐵石心腸的男人化為繞指柔。
王猛在門外看得瞳孔一縮。
就是這個幻象！
下午他就是被這女人迷惑，心神差點失守。
他死死盯著陳知安，只要這小子有任何不對勁，他就準備衝進去救人。
陳知安卻像是沒看到這個絕色美人，他的目光依舊停留在畫作本身。
「談不上懂。」
他搖了搖頭。
「只是覺得，畫這幅畫的人，用筆很大膽。」
「這眉心的花鈿，用的是最烈的『丹頂朱』，稍有不慎，便會顯得艷俗。」
「可他卻調和了石青，壓住了火氣，反而多了一絲清冷。」
「還有這衣袂的褶皺，一筆呵成，是為『鐵線描』。」
「沒有三十年的功力，畫不出這般風骨。」
他像一個真正的鑑賞家，一處一處地點評著，語氣平淡，卻又帶著一絲髮自內心的欣賞。
畫中走出的美人愣住了。
她準備好的萬千媚術，千百種引誘人心的幻境，在這一刻，竟無一可用。
眼前這個男人，根本沒把她當成一個女人，或者一個怨鬼。
他只是在看一幅畫。
「你……你看這些做什麼？」
美人終於忍不住開口，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急躁。
陳知安的目光從畫上移開，第一次正視她，但眼神清澈，不帶半分欲望。
「我在看他的執念。」
陳知安伸手指著畫中美人眼角下方，一處幾乎與肌膚融為一體的淡痕。
「畫師技藝通神，卻在這裡，犯了一個錯。」
「他想畫你的絕代風華，可下筆時，心中卻藏著悲傷。」
「這是一滴淚，他想用顏色蓋住，卻不知，情之一字，越是遮掩，越是深刻。」
「他愛你，所以畫你。」
「但他畫你的時候，很痛苦。」
陳知安看著美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告訴我，他在痛苦什麼？」
轟！
這個問題，像一把鑰匙，捅進了一把生鏽億萬年的心鎖。
美人臉上的媚態瞬間褪去，仙氣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怨毒與悲戚。
她絕美的臉龐開始龜裂，黑色的怨氣從裂縫中噴涌而出。
整個石室的溫度驟然下降，牆壁上凝結出了一層冰霜。
門外的王猛等人駭然後退，那股刺骨的陰寒，讓他們感覺靈魂都在顫抖。
「他痛苦什麼？！」
怨鬼發出悽厲的尖嘯，不再是女聲，而是混雜著男女聲的恐怖嘶吼。
「他痛苦自己是個廢物！」
「眼睜睜看著我被那畜生搶走，卻連個屁都不敢放！」
「他痛苦自己只能夜夜畫我，卻連我的手都再也碰不到！」
「他痛苦自己連為我報仇的勇氣都沒有！！」
隨著她的咆哮，一幕幕破碎的畫面在陳知安眼前閃過。
江南煙雨，一個窮酸畫師與一位教坊司的絕色舞姬相戀。
他們約定，等畫師賣畫攢夠了錢，就為舞姬贖身，遠走高飛。
然而，一位路過江南的京城權貴，看中了舞姬。
一紙調令，舞姬被強行帶走，送入京城一座豪奢的王府，成了那權貴的玩物。
畫師散盡家財，奔赴京城，卻連王府的大門都進不去。
他日日夜夜守在外面，最終等來的，是舞姬不堪受辱，自盡身亡的消息。
畫師瘋了。
他回到江南，將自己關在畫室里，嘔心瀝血，畫下了這幅《美人梳妝圖》。
畫的，是他記憶里，她最美的樣子。
畫成之日，他耗盡心血，咳血而亡。
一腔愛意，一腔怨恨，盡數融入畫中，最終催生了這畫皮怨鬼。
她的執念，不是殺人。
是「不甘」。
是不甘心自己清白被毀，不甘心愛人懦弱無能。
更不甘心那高高在上的仇人，依舊逍遙法外！
陳知安靜靜地聽完，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他看著眼前這個被怨氣包裹，面目全非的鬼物，緩緩閉上了眼睛。
心神沉入腦海。
古樸的《春秋簡》在他意識中展開。
【判決模式：誅心】
陳知安沒有猶豫，以神為筆，以念為墨，在竹簡上寫下了判詞。
這一次，他寫的不是罪行，而是一篇傳記。
【名：蘇眉。籍：江南姑蘇。】
【命：本為池中月，誤作裙下塵。一支驚鴻舞，換來半生沉。】
【罪：怨氣成魔，惑人心神，害三畫師，瘋七看客。其罪當誅。】
【情：畫師陸離，一見傾心，許以白頭。然，權勢如山，摧花折玉。其情可憫。】
【判：蘇眉之怨，在於不公。陸離之恨，在於無力。世間法度，不懲權貴，方為此案之根。】
寫到這裡，陳知安頓了頓，在竹簡的最後，落下了最重的一筆。
【今，我為判官。納其怨，承其恨。】
【此案未結。】
【待我提劍入王府，讓那高高在上的道理，也低頭聽一聽這人間的悲哭。】
【屆時，再為你落款。】
判詞寫完的瞬間。
陳知安猛地睜開雙眼，眼中仿佛有日月輪轉。
他看著怨鬼，平靜地開口。
「你的道理，我聽懂了。」
「你的不甘，我收到了。」
「安心去吧。」
「這樁不平事，我來平。」
那狂暴的怨鬼，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所有的動作都停滯了。
她身上翻湧的黑氣，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撫平。
龜裂的臉龐重新恢復了絕美的容顏，只是那雙眼睛裡，不再有媚意，也沒有怨毒，只剩下一種如釋重負的清明和深深的哀傷。
她對著陳知安，斂衽，深深一拜。
身形，在空氣中緩緩消散，化作點點螢光，沒入了那幅《美人梳妝圖》中。
畫卷上，美人依舊，但眼角那道被掩蓋的淚痕，卻變得清晰可見。
畫中那股勾魂奪魄的妖異氣息，徹底消失了，只剩下一股濃得化不開的墨香與悲意。
石室內的陰寒退去，恢復了正常。
腦海中，《春秋簡》金光大作。
【判決成功！】
【獲得獎勵：道理值八百點。】
【獲得特殊獎勵：神通·畫地為牢（初級）。可將敵人神魂短暫困於幻境之中。】
【判詞已存檔，因果已承接。目標鎖定：靖王·趙楷。】
陳知安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站起身，走到牆邊，伸手將那幅畫取了下來。
門外，死一般的寂靜。
李百戶和一眾獄卒，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如同石化。
王猛那張刀疤臉，寫滿了震撼與不可思議。
沒有驚天動地的打鬥，沒有符籙法術的碰撞。
那個連他都束手無策的畫皮怨鬼，就在那個書生輕描淡寫的幾句話里……灰飛煙滅了？
這……這他媽的到底是什麼道理？！
陳知安拿著畫卷，從容地走出石室。
王猛下意識地攔住了他，聲音乾澀地問道。
「你……你對它做了什麼？」
陳知安腳步未停，一邊小心翼翼地捲起畫軸，一邊淡淡地說道。
「沒什麼。」
「只是跟她約定好了，這道理，換我來講。」
說完，他已經走出了牢門，身影即將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王猛還想再問，陳知安卻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他一眼。
他將卷好的畫軸，輕輕在掌心敲了敲，目光穿透黑暗，落在畫軸的末端。
在那裡，有一個用金線繡成的、極其微小的蟠龍徽記。
那是大虞王朝，親王才能使用的紋章。
陳知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對了，王哥。」
「你覺得，是斬妖司的刀快，還是王爺府的道理……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