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聶桑言的故事（8100）
符術公會一眾弟子們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沈月息身上，一時都沉浸在自己的驚訝中，掙脫不出來。
全場只有顧霓裳一個人反應與他人不同，她也驚訝，畢竟第一次煉符就能直接練出五品符籙的弟子，用天才都不足以來形容她的天賦。怎麼說也該是開天闢地以來，怪才中的天才，天才中的妖孽。
好在顧霓裳在之前天賦檢測中就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所以此時他是激動勝過于震驚。
沈月息看見了顧霓裳眼神中的複雜深意，一時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正在這時，就聽見顧霓裳紅著眼睛開口問：「在最重要的關頭以簪花小楷的形式，準確無誤地將所有精神力都雕刻在符籙上，是誰教給你的？」
沈月息摸了摸鼻尖對上顧霓裳的眼神，知道矇混不過去，索性直接回答：「回師姐，我一向跟著我二師兄學習，我雖不曾正經學過煉符，但二師兄煉符的時候，我曾在旁觀看，我也只是照葫蘆畫瓢罷了。」
她這話說的老實又誠懇，她雖然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顧荀這個時候才勉強反應過來，根本沒想到那人的習慣被沈師妹學了個十成十，誰能想到沈師妹根本就不是沒有天賦，是天賦強到爆表好不好？？
顧荀急忙拉住沈月息的手腕：「沈師妹，按照你如此的天賦，定然是甲等，來，我們再試試檢測一下。」
說著，顧荀就果斷把剛才測試天賦的罐子玉齊齊整整地擺了出來，那熱情的模樣，看得眾人一頓眼熱。
新進門的弟子能夠讓會長副會長事必躬親的對待，沈月息的待遇簡直是天上地下頭一份兒。
「啊…好吧。」沈月息看著手上那塊鎮紙，抿唇同意了。當著這麼多的弟子的面，她總不好意思拂了顧荀的面子。
說完，沈月息就從最小的那顆罐子玉開始試起，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就連之前的李云云和王詩綿兩個人都是不由自主地盯著沈月息的手，雖說眼眸中更多的是害怕和懊悔。
只見沈月息剛碰上那最小的罐子玉，她剛想要調轉精神力，一聲悶響傳來，手中出現疼痛的觸感。
那代表丁末的罐子玉炸了！
沈月息扭頭和顧荀對視了一眼，看見顧荀眼中的鼓勵，她只能直接嘗試握上丙上的罐子玉。
下一秒，那代表丙上的罐子玉又毫不留戀地炸了！
沈月息直接碰上乙上的罐子玉，誰知道那代表乙上的罐子玉也只是比之前兩塊堅持的時間要長上幾個呼吸，結果還是砰的一聲炸了。
她手掌上傳來疼痛，同時又傳來一股溫和純粹的靈力，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帝堯的靈力，他的靈力一來，她的手掌很快就沒了痛感。
沈月息深呼吸了一口氣，握上甲上的罐子玉，也就是最大的那個罐子玉，她輸入精神力進去。
只見甲上的罐子玉閃了兩下光，正在顧荀大喜過望的時候——
「砰！」
又炸了。
沈月息看了看自己面前桌上一片狼藉的罐子玉們，基本上全被她弄成了一堆粉末，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看向顧霓裳：「霓裳師姐，是顧荀師兄讓我重新測的，這些罐子玉應該…不用賠的吧？」
倒不是她賠不起，她靈石堆積成山是一回事兒，但是心疼捨不得又是另一回事兒。
「不用。」顧霓裳笑著回答，這才終於開口解釋：「你們看見的那塊鎮紙，並不是普通的石頭，更不是普通的鎮紙，是能夠檢驗出聖階煉符天賦的一種神奇石頭，在事先不知道的情況下，能夠挑中這塊看起來平平無奇鎮紙的人，煉符公會建立起來幾千多年，也只出現過一個，而沈師妹就是第二個。她是聖階天賦，不僅在煉丹上天賦異稟，煉符天賦更是一絕，現在還有沒有不服？」
顧霓裳說完這一番話，只有她知道，這塊鎮紙看著平平無奇，卻是阿言機緣巧合下獲得，只有他能夠一眼在一堆罐子玉中，憑著感覺和天賦選中它，現在又多了個沈月息。
沈月息下意識又把那塊鎮紙拿到手裡把玩，那鎮紙一到她的手裡就散發出淡淡的赤金光芒，罕見地沒有一點要爆炸的趨勢。
有了顧霓裳的解釋和眼前的事實，眾人這才意識到沈月息的煉符天賦究竟是有多麼的難以想像。連之前不服她的人都只能悻悻閉嘴，還後悔得罪了她，哪裡還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既然沒有異議，那便再別讓我聽見你們在背後嚼舌根，有不服的直接和沈師妹比試就是。正式開始修煉吧！」顧霓裳眉眼又恢復了冷淡，除了微紅的眼眶，根本沒人能看出她不同的情緒，她朝沈月息招了招手：「沈師妹，你過來。」
一眾弟子這才四散而去，只留下沈月息跟著顧霓裳出了早課堂。
正在沈月息好奇，想要問顧霓裳要將她帶到哪兒去的時候，轉眼就到了她的寢殿。
顧霓裳推開門，問她：「這裡你應該很眼熟吧？」
沈月息誠實點頭：「和第一峰里，二師兄的寢殿布置很像。」
「是啊，因為這裡就是聶桑言以前的寢殿，他走了二十年，我每隔一日都回來打掃，我知道他這一生都不會再回來，但是總想著給自己留個念想也是好的。直到我看見你出現了，你又成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進入了符術公會，那將這寢殿分給你就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了。」顧霓裳找出一塊抹布，毫不顧形象地拿過一旁的花瓶就開始擦拭起來，動作輕柔又仔細，就像是在對待情人一樣。
沈月息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看著顧霓裳的模樣就知道肯定有話想要告訴她，顧霓裳縱使之前猜到了，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今日她直接用聶桑言的名字，倒讓沈月息避無可避了。
她抿唇輕笑：「霓裳師姐，哦不，也許我應該叫你二師嫂？想當初我幾個師兄都不願意告訴我自己的過往，也許他們想到了我會遇見你們，那就請二師嫂和我說一說當年…究竟二師兄為何要走，又被迫在東南界一個小宗門最廢物的峰頭心甘情願地不務正業了這麼多年？」
「你呀，就是嘴甜。」顧霓裳紅著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搖著頭娓娓道來：「這些話我同你說說也就得了，可是半句都不能傳給外人知道的。我和你二師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沈月息沉默又無言的聽著。沒有想到在如此境況下，得知了關於聶桑言所有的故事。
聖殿建立這幾千年來之所以能夠稱霸西北界，名頭說出去能威震整個靈潼大陸，都是因為聖殿每年都會湧入不計其數的天才弟子。有些是煉丹天才，有些是煉器，有些則是符術，而在這些弟子裡面，最脫穎而出最強大的那一位便是聖殿的聖子。
聖殿的聖子每十年更換一次選舉，聶桑言便是二十年前那一任的聖殿聖子，也是符術公會前一任會長，更是聖殿第四位長老。
聶桑言是孤兒，不知出身在何時何地，只知道他被聖殿殿主外出遊歷時，撿回來的時候已經四歲了。他從小是聖殿殿主養大，是萬年難得一見的煉符天才，也是修煉天才。
僅僅十八歲，便突破了九品符術師，也成為了符術公會有史以來最年輕也最厲害的一任會長，深受殿主重用。
沈月息隱隱發覺有些不對，抿唇問她：「那之後呢，發生了什麼？」
「這樣聽著，你是不是覺得其實聖殿也算是善良吧？」顧霓裳一邊擦著手中的花瓶一邊搖著頭，苦笑連連：「當初我們都是這樣以為，以為當真是殿主善心大發看桑言可憐所以救下他，碰巧檢驗出煉符天才而已。桑言更是這樣覺得，他是少年天才，性格孤傲卻鋒芒畢露，與人相處很少，卻只信任兩人，一個是我，一個便是殿主。他對殿主馬首是瞻，感恩戴德，說是當做親生父母來孝敬也不為過，殺人，滅掉聖殿的敵對仇人，那好幾年桑言都在幫殿主做這種事情。
可惜聖殿就是聖殿，聖殿一心想要稱霸西北界，統領整個靈潼大陸，自然不是什麼好心做慈善的地方，聖殿殿主更不是隨時善心大發就撿一名孩童回來悉心養大並教導的好心人。原來從一開始殿主在外遊歷時，便已經發現了桑言具有極強的符術天賦和修煉天賦，他清楚桑言必定會成為大才，於是滅了聶家滿門，又餵四歲的他吃下血蠱，讓他失去了四歲之前的記憶，再將他帶到聖殿重點培養，培養成他手裡最鋒利也最聽話的一把刀，幫他做盡了殺人放火的骯髒事情。」
沈月息心中酸澀又鈍痛，她擰著秀眉，很難將顧霓裳嘴裡的聶桑言和她淡漠如水，囉囉嗦嗦，每日只知道練習簪花小楷的二師兄聯繫在一起。
她捏了捏眉心：「少年天才，孤傲恣意，鋒芒畢露，可我在第一峰看見的二師兄，明明那樣溫柔淡漠，沒有半分戾氣。」
「沒有半分戾氣…為何呢，因為血蠱啊！」顧霓裳連連搖頭，苦笑著眼淚蓄滿眼眶：「血蠱此物陰毒至極，本還有解法，可惜桑言發現的時候已經服下血蠱十四年有餘，那血蠱早就已經在他體內的血肉和骨頭中生了根，根本解不掉。血蠱一旦發作，中蠱者就會失去神智，滿心殺戮，本來按照桑言的境界想要壓制血蠱易如反掌。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桑言那時得知了真相，一時無法接受自己信仰崩塌也更沒辦法接受自己孝順靜養了十四年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殺父殺母仇人那一夜他獨自殺進聖殿，一己之力殺了前一任三位長老！一名新晉靈帝，九品符術師的年輕人，一人造成了聖殿三位老牌靈帝的隕落，何其強大。可也是這樣他身受重傷，想要殺了殿主報仇，卻不是他的對手，重傷之下怒氣恨意攻心直接血蠱發作，險些走火入魔，只能從殿主手中敗走。」
「所以…二師兄從聖殿逃出來，誤打誤撞被我師父撿了回去，為了壓制他血蠱和戾氣，便讓他日復一日地練習簪花小楷靜心？」沈月息不是笨的，幾乎是一點就通，已經能串上前後整個故事。
顧霓裳點頭：「我猜是的，自從那一次血蠱徹底發作之後，不管桑言境界如何強大，只要生出分毫戾氣，血蠱必定隨之發作，彼時不僅會變成殺人機器更會喪命。」
沈月息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她想過自己的幾位師兄和聖殿有過節，可沒想過竟然會是這樣的血海深仇。
二師兄…那個老是囉囉嗦嗦能拉著她和小師兄教導一整天不重複的二師兄，會給她煉符，教她練字的二師兄，竟然…是被聖殿折磨至此！
「也正是因為桑言的消失，聖殿少了三位靈帝，符術公會更是一蹶不振。」顧霓裳抿唇嘆了口氣，滿臉嚴肅地交代沈月息：「此事切莫和別人提起，更不要和別人說你和聶桑言有關係，甚至聶桑言這個名字提都不能提，因為……桑言是聖殿早在二十年前就下了大陸絕殺令的通緝犯。」
沈月息聞言，不怒反笑，哈哈大笑，笑著笑著拳頭攥緊，「怪不得，怪不得，二師兄強大至靈帝，又是九品符術師為何只能躲在第一峰心甘情願地當一個不務正業，被人指指點點的廢物，原來如此！！」
好一個聖殿！
四師兄當年被北火國流放，居首功的也是聖殿！如今二師兄的仇人擺明就是聖殿殿主，師兄們對她那樣好，是她最好最珍貴的親人們，沈月息當然沒理由胳膊肘往外拐，她心中對聖殿的印象本就不好，如今更是生出厭惡的心思。
顧霓裳破有些理解地抱上沈月息的肩頭，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
…………
接下來在符術公會中的日子就很順利又很平靜。
有了之前於蘭蘭的教訓，也沒什麼敢輕易地得罪沈月息，想到她那天賦更是不敢冒犯。
這些日子以來，沈月息白天跟著顧霓裳認真學習煉符，夜晚先修煉才淺淺睡下，那捲得飛起，就像是…就像是對自己的境界極其不滿。
帝堯只是陪在沈月息身邊，她修煉他便靠在床榻上看書，她修煉乏了，他便揉著她的太陽穴，注入自己的靈力為她消解睏乏。
就這樣過了五個多月，沈月息甚至都有些習慣帝堯天天陪在自己身邊。
這五個月里，她也只是偶爾見過關明月和陸傲霜一兩次，雖說傲霜煉丹天賦並不是出類拔萃，但是好在她們倆專心修煉，加上沈月息給的丹藥，一個月過去兩個人竟然也是真的突破了好幾階，陸傲霜率先用沈月息給的八品丹藥突破到了二階靈皇。
關明月也是到了一階靈皇。
同樣情況的還有曲澤陽和高深，兩人的符術天賦都能入門，卻不算是太好，兩個人在二品符術師卡了半個多月以後，索性全心全力地去修煉去了。
如今曲澤陽境界最高，到了三階靈皇，高深也是一階靈皇。
沈月息忙到腳不沾地，多數精力還是放在煉符上，還是卡在九階靈王，好在符術上大有精進，五個月在顧霓裳兢兢業業地教導下，直接突破到了八品符術師，儼然能壓顧荀一頭了。
對此，顧荀表示天怒人怨，他真的菜的很冤枉，他天天修煉修煉，還符術公會的副會長呢，結果和神級天賦一比，他一個修煉了二十年的七品符術師簡直是毫無掙扎的餘地。饒是顧霓裳也只能感嘆一句，果然符術是極為考驗天賦，甚至可以說只看天賦的。
天賦好，就是為所欲為，加上沈月息又卷，她不突破誰突破啊？
這天晚上，沈月息一回寢殿，就接到了小師兄的傳像術。
只見楚山嶽帶著她六位師兄全都擠在夜明珠面前，一個個的都自顧自地盯著她。
盯得沈月息頭皮發麻，她再三思考過自己真的沒有犯過錯之後，試探著問：「師父師兄啊…有什麼事兒嘛？」
「小七小七，你快去空間裡找一找，有好東西喲！！」寧行止滿是笑意地看著她。
沈月息半信半疑地用心神搜索了一遍空間之後，不太理解地看著寧行止：「師兄，今天是怎麼了嘛？」
小九咯咯咯笑：「娘親笨笨，今天是娘親的生日啊！過了今天，娘親就十五歲啦！」
沈月息眨了眨眼，對上師父師兄的眼神，抿了抿唇：「難道師父師兄早就給我準備了禮物？」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記憶里並沒有提到，在九陽宗全是虐待也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根本沒想到自己師父師兄能夠知道。
寧行止瘋狂點頭：「那當然！你去空間看看，最角落有一個紅布包著的小包裹喲！」
旁邊幾位師兄都笑了。
沈月息聽話地取出空間裡的那個紅布小包裹，一打開發現全都是一些並不起眼的小玩意兒。
沈月息愣了，再三看了好幾遍，才抬頭看向一眾師兄：「羽毛、扇子、石頭、盆栽…還有一隻毛筆？？？」
幾個人齊刷刷地朝著她點頭。
沈月息看了好幾遍，實在沒發現有哪裡不同，看著就是極為普通的物件兒，但看見師父師兄滿是興奮的臉，她頓時又笑了，由衷地說：「無妨，師父師兄送的什麼我都喜歡！都是最好的禮物！我很喜歡！」
「真的假的？」寧行止帶頭不信。
沈月息生怕他們不信，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扇子熱了可以扇風，石頭可以用來當武器，我到時候就是一石頭砸上去，盆栽可以淨化空氣，毛筆可以用來寫字，至於羽毛……羽毛…可以用來撓痒痒！」
她滿眼高興地看著一群人，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地想出這些東西的用法，那又懂事又乖巧的模樣看著幾位師兄窩心得很。
只有封塵眉頭一皺：「不對呀，我的繩子呢小七，你是不是露了一條紅繩？」
沈月息眨著眼睛，突然想起在西水國那根紅繩，小心地問：「那個可能是漏了吧，三師兄那繩子有什麼玄機嗎？」
「哦，倒是也沒有，就當普通繩子用就是了，但是記住千萬不能隨便綁在人的身上嗷。」封塵摸著後腦勺，靦腆一笑。
沈月息心下一驚，追問：「那要是綁在別的姑娘身上會怎麼樣嘛？三師兄你這麼緊張？」
「別的姑娘身上…可就是白白禍害別人家好姑娘了。」封塵笑著，長相本就硬朗剛正，說這話居然詭異地臉紅起來。
他這話惹得旁邊五人沒出息地瞧了他一眼，滿是恨鐵不成鋼，不就是你自己個兒的命中紅線嘛，有個什麼好害羞的。
沈月息卻是聽得心驚，急忙止住這個話題，又和幾人好好聊了聊才結束，她躺在床上猛呼出一口氣。
結果…剛躺下門就被敲響了。
「月息，我們來啦，開開門！」
傳來陸傲霜幾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她起身開門就看見幾個人手裡全端著盤子，一股腦擠進她的寢殿，偌大的桌子都被他們擺得滿滿當當。
沈月息懵圈地看著幾個人臉上全是鍋底灰，烏漆麻黑的，忍不住問：「你們這是……去燒廚房了？」
「哪兒有！我們是好不容易聽說你生日，沒來得及準備正式的禮物，之前那個老說聖殿的菜吃不慣，我們就尋思先給你做頓飯，正式的禮物過兩日補上。」陸傲霜解釋著。
沈月息看了看桌面上的菜色，只有四個菜色，但是…每種菜色就有足足五六盤。
她咽了咽口水：「你們確定是來慶祝生日不是來餵豬？」
曲澤陽嘖了一聲：「哪兒有這麼罵自己的沈師妹？」
說著，曲澤陽推了一盤紅燒肉到她眼前，「快嘗嘗！我第一次做呢！」
沈月息心裡暖烘烘的，上一世她專想著修煉了，根本沒幾個朋友，更是從來沒人這樣重視過她的生日，她一時感動，大手一揮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怎麼樣怎麼樣？」曲澤陽興奮地看著她。
嘴裡齁咸，沈月息硬撐著吞下去，看著曲澤陽笑：「挺好挺好，那什麼，曲師兄，你…是不是分不清鹽和糖？」
曲澤陽愣了，不信邪去吃。
下一個是關明月，別彆扭扭地推著宮保雞丁到她面前，昂著下巴說：「臭女人，除了爺爺本小姐可沒給別人做過飯！」
沈月息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笑眯眯地回答：「挺好…就是爺爺挺厲害的。」至少挺能忍的，全都糊成鍋灰了！！
關明月撅嘴懷疑。
高深推著一盤佛跳牆上來，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她。
沈月息喝了口水，再次嘗試，神色不定，放下筷子：「非常好，從中可以看出高深師兄的苦心。」
為什麼呢，誰家好人佛跳牆苦成這樣啊？！
最後，沈月息只能看向陸傲霜，夾了一筷子蝦餃之後，她才覺得自己終於從地獄到了天堂，她扒著陸傲霜的衣服不肯撒手。
看得曲澤陽三個人十分懷疑，紛紛去嘗自己做的菜。
沈月息下意識阻止：「別了吧，不許吃，都是我的。」
她本意是好歹能安慰安慰這三個人受傷的小心靈，結果也攔不住三個人，他們吃了一口自己做的時候，下一秒——
吐了。
沈月息看著面前打鬧嬉笑的四個人，一時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親情友情圓滿，愛的人都平安就是最好。
幾個人又笑鬧了一陣才散，各自回去了。
沈月息再次躺下，結果一睜眼對上那雙桃花眸。
帝堯來了。
沈月息伸手扯他的袖子：「大人，陪我睡覺。」
「累了？」帝堯將她攬進懷裡。
沈月息在他懷裡眼皮都快睜不起了，無意識地扯著他衣服：「嗯……」
應著應著，懷裡的姑娘幾乎是秒睡，給帝堯氣得啞然失笑。
他指尖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低聲嘆：「小狐狸，忙成這樣，就分給本君一刻鐘不到，本君的壽禮可是你自己不要的。」
想著，低頭看著小姑娘美好安靜的睡顏，只聽他嘆了一聲。
罷了，費點靈力護著些，改日再送。
沈月息這些日子太卷，每日為了修煉都睡不到兩個時辰，昨夜好不容易放鬆一天，睡了好長的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日正中天。
「把公會考核給忘了！！」沈月息一拍腦袋，迅速穿好衣服就沖了出去，完全沒管一旁臉色陰沉又森冷的帝堯。
帝堯有些不敢置信地擰眉望著她的背影，不由得起了些懷疑的心思。
昨日直接說著說著睡著了，今日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始亂終棄，得到了就不珍惜的小狐狸！！
難不成…是他這張臉吸引不住她了？？
帝堯的心理活動，沈月息這時候哪裡管得著，她趕過去的時候，發現公會考核都過了一半了。
大太陽烤著大地，已經入了夏。
擂台上儼然是於蘭蘭和另外一名男弟子。
沈月息一來，顧霓裳就發現她了，顧荀更是一臉焦躁變得輕鬆：「沈師妹你終於來了，再不來我都要去寢殿叫人了。」
顧霓裳看他一眼：「男女有別，你收斂些。」
天氣太熱，沈月息拿出琴陌送的扇子扇風，問：「比到哪兒了？」
「快了，還剩幾名弟子。」顧霓裳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摺扇，誇了一句：「這摺扇真不錯。」
沈月息看了看，倒也不以為然，目光又回到台上：「他們全都輸給於蘭蘭了？」
顧霓裳點頭：「她近日突破了七品，正是最得意的時候。」
「七品啊？」沈月息饒有興趣地感嘆，她突破八品的事情只有顧荀和顧霓裳知道，對外還是說六品煉符師。
這公會考核別的倒也不打緊，獎勵什麼的她也不圖，但是必須要在公會考核裡面奪冠，才能在半個月之後的核心弟子大比中獲得參賽資格。
還有她和二長老的那個賭約，贏不了就要自動退出聖殿。
正在此時，周圍又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掌聲，台上傳來於蘭蘭盛氣凌人的嗓音：
「誰敢上來挑戰我？」
剩下沒有參加的弟子，包括沈月息在內，一共只有六名，除了她之外，其他五名弟子幾乎是臉色灰白地退後，幾乎都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戰勝於蘭蘭。
於蘭蘭剛連贏三場，正是最為自信得意的時候，這時候看見站在顧荀身邊的沈月息，殺氣幾乎是一瞬間迸發，她指著沈月息的鼻子，嗓音高傲輕蔑：「沈月息，你敢和我一比嗎？！」
沈月息沒回答她，只是雙手抱臂，眯著眼看她，似乎在欣賞一隻狂妄自大搖著尾巴的花孔雀。
顧荀看不慣於蘭蘭的態度，直接斥責：「於蘭蘭，注意你對待師弟師妹的態度！」
「…荀師兄！」於蘭蘭氣得跺腳，她好不容易才面壁思過完成，現在抓住最好教訓沈月息，能讓她在所有人和顧荀面前丟臉，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咬牙放下狠話：
「沈月息，你不是號稱神級天賦嗎？怎麼不敢和我比上一比了？罷了罷了，你就算是神級天賦又怎麼樣，還只是一個進來五個月的菜雞，就算天賦再逆天，也只是個六品煉符師，不可能打得過我的！你不敢，我也能理解，畢竟…烏龜縮頭很正常嘛！」
沈月息只是淡淡挑眉，點評一句：「跳樑小丑。」
「你！沈月息！你竟敢對我出言不遜！你那些破事兒我可都聽說了，當初就敢在議事殿衝撞二長老，果然是不知好歹！你那個賭約我都知道，你要是今天贏不了我，不僅是符術公會不要你，聖殿都會讓你滾蛋的！」於蘭蘭冷笑連連，盯著沈月息那張淡定絕美的俏臉，恨不得衝上去給她撕爛讓大家看看才好！
這樣顧荀師兄才不會瞎了眼把沈月息這個賤人當成寶！
全場只有顧霓裳一個人反應與他人不同，她也驚訝，畢竟第一次煉符就能直接練出五品符籙的弟子，用天才都不足以來形容她的天賦。怎麼說也該是開天闢地以來，怪才中的天才，天才中的妖孽。
好在顧霓裳在之前天賦檢測中就已經有了一些心理準備，所以此時他是激動勝過于震驚。
沈月息看見了顧霓裳眼神中的複雜深意，一時不知她在想些什麼。
正在這時，就聽見顧霓裳紅著眼睛開口問：「在最重要的關頭以簪花小楷的形式，準確無誤地將所有精神力都雕刻在符籙上，是誰教給你的？」
沈月息摸了摸鼻尖對上顧霓裳的眼神，知道矇混不過去，索性直接回答：「回師姐，我一向跟著我二師兄學習，我雖不曾正經學過煉符，但二師兄煉符的時候，我曾在旁觀看，我也只是照葫蘆畫瓢罷了。」
她這話說的老實又誠懇，她雖然沒吃過豬肉，還沒見過豬跑嗎？
顧荀這個時候才勉強反應過來，根本沒想到那人的習慣被沈師妹學了個十成十，誰能想到沈師妹根本就不是沒有天賦，是天賦強到爆表好不好？？
顧荀急忙拉住沈月息的手腕：「沈師妹，按照你如此的天賦，定然是甲等，來，我們再試試檢測一下。」
說著，顧荀就果斷把剛才測試天賦的罐子玉齊齊整整地擺了出來，那熱情的模樣，看得眾人一頓眼熱。
新進門的弟子能夠讓會長副會長事必躬親的對待，沈月息的待遇簡直是天上地下頭一份兒。
「啊…好吧。」沈月息看著手上那塊鎮紙，抿唇同意了。當著這麼多的弟子的面，她總不好意思拂了顧荀的面子。
說完，沈月息就從最小的那顆罐子玉開始試起，瞬間吸引了在場所有人的目光，就連之前的李云云和王詩綿兩個人都是不由自主地盯著沈月息的手，雖說眼眸中更多的是害怕和懊悔。
只見沈月息剛碰上那最小的罐子玉，她剛想要調轉精神力，一聲悶響傳來，手中出現疼痛的觸感。
那代表丁末的罐子玉炸了！
沈月息扭頭和顧荀對視了一眼，看見顧荀眼中的鼓勵，她只能直接嘗試握上丙上的罐子玉。
下一秒，那代表丙上的罐子玉又毫不留戀地炸了！
沈月息直接碰上乙上的罐子玉，誰知道那代表乙上的罐子玉也只是比之前兩塊堅持的時間要長上幾個呼吸，結果還是砰的一聲炸了。
她手掌上傳來疼痛，同時又傳來一股溫和純粹的靈力，她再熟悉不過了，是帝堯的靈力，他的靈力一來，她的手掌很快就沒了痛感。
沈月息深呼吸了一口氣，握上甲上的罐子玉，也就是最大的那個罐子玉，她輸入精神力進去。
只見甲上的罐子玉閃了兩下光，正在顧荀大喜過望的時候——
「砰！」
又炸了。
沈月息看了看自己面前桌上一片狼藉的罐子玉們，基本上全被她弄成了一堆粉末，她有些不太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看向顧霓裳：「霓裳師姐，是顧荀師兄讓我重新測的，這些罐子玉應該…不用賠的吧？」
倒不是她賠不起，她靈石堆積成山是一回事兒，但是心疼捨不得又是另一回事兒。
「不用。」顧霓裳笑著回答，這才終於開口解釋：「你們看見的那塊鎮紙，並不是普通的石頭，更不是普通的鎮紙，是能夠檢驗出聖階煉符天賦的一種神奇石頭，在事先不知道的情況下，能夠挑中這塊看起來平平無奇鎮紙的人，煉符公會建立起來幾千多年，也只出現過一個，而沈師妹就是第二個。她是聖階天賦，不僅在煉丹上天賦異稟，煉符天賦更是一絕，現在還有沒有不服？」
顧霓裳說完這一番話，只有她知道，這塊鎮紙看著平平無奇，卻是阿言機緣巧合下獲得，只有他能夠一眼在一堆罐子玉中，憑著感覺和天賦選中它，現在又多了個沈月息。
沈月息下意識又把那塊鎮紙拿到手裡把玩，那鎮紙一到她的手裡就散發出淡淡的赤金光芒，罕見地沒有一點要爆炸的趨勢。
有了顧霓裳的解釋和眼前的事實，眾人這才意識到沈月息的煉符天賦究竟是有多麼的難以想像。連之前不服她的人都只能悻悻閉嘴，還後悔得罪了她，哪裡還有人敢說半個不字。
「既然沒有異議，那便再別讓我聽見你們在背後嚼舌根，有不服的直接和沈師妹比試就是。正式開始修煉吧！」顧霓裳眉眼又恢復了冷淡，除了微紅的眼眶，根本沒人能看出她不同的情緒，她朝沈月息招了招手：「沈師妹，你過來。」
一眾弟子這才四散而去，只留下沈月息跟著顧霓裳出了早課堂。
正在沈月息好奇，想要問顧霓裳要將她帶到哪兒去的時候，轉眼就到了她的寢殿。
顧霓裳推開門，問她：「這裡你應該很眼熟吧？」
沈月息誠實點頭：「和第一峰里，二師兄的寢殿布置很像。」
「是啊，因為這裡就是聶桑言以前的寢殿，他走了二十年，我每隔一日都回來打掃，我知道他這一生都不會再回來，但是總想著給自己留個念想也是好的。直到我看見你出現了，你又成功地走到了我的面前，進入了符術公會，那將這寢殿分給你就是命中注定的緣分了。」顧霓裳找出一塊抹布，毫不顧形象地拿過一旁的花瓶就開始擦拭起來，動作輕柔又仔細，就像是在對待情人一樣。
沈月息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看著顧霓裳的模樣就知道肯定有話想要告訴她，顧霓裳縱使之前猜到了，也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今日她直接用聶桑言的名字，倒讓沈月息避無可避了。
她抿唇輕笑：「霓裳師姐，哦不，也許我應該叫你二師嫂？想當初我幾個師兄都不願意告訴我自己的過往，也許他們想到了我會遇見你們，那就請二師嫂和我說一說當年…究竟二師兄為何要走，又被迫在東南界一個小宗門最廢物的峰頭心甘情願地不務正業了這麼多年？」
「你呀，就是嘴甜。」顧霓裳紅著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搖著頭娓娓道來：「這些話我同你說說也就得了，可是半句都不能傳給外人知道的。我和你二師兄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沈月息沉默又無言的聽著。沒有想到在如此境況下，得知了關於聶桑言所有的故事。
聖殿建立這幾千年來之所以能夠稱霸西北界，名頭說出去能威震整個靈潼大陸，都是因為聖殿每年都會湧入不計其數的天才弟子。有些是煉丹天才，有些是煉器，有些則是符術，而在這些弟子裡面，最脫穎而出最強大的那一位便是聖殿的聖子。
聖殿的聖子每十年更換一次選舉，聶桑言便是二十年前那一任的聖殿聖子，也是符術公會前一任會長，更是聖殿第四位長老。
聶桑言是孤兒，不知出身在何時何地，只知道他被聖殿殿主外出遊歷時，撿回來的時候已經四歲了。他從小是聖殿殿主養大，是萬年難得一見的煉符天才，也是修煉天才。
僅僅十八歲，便突破了九品符術師，也成為了符術公會有史以來最年輕也最厲害的一任會長，深受殿主重用。
沈月息隱隱發覺有些不對，抿唇問她：「那之後呢，發生了什麼？」
「這樣聽著，你是不是覺得其實聖殿也算是善良吧？」顧霓裳一邊擦著手中的花瓶一邊搖著頭，苦笑連連：「當初我們都是這樣以為，以為當真是殿主善心大發看桑言可憐所以救下他，碰巧檢驗出煉符天才而已。桑言更是這樣覺得，他是少年天才，性格孤傲卻鋒芒畢露，與人相處很少，卻只信任兩人，一個是我，一個便是殿主。他對殿主馬首是瞻，感恩戴德，說是當做親生父母來孝敬也不為過，殺人，滅掉聖殿的敵對仇人，那好幾年桑言都在幫殿主做這種事情。
可惜聖殿就是聖殿，聖殿一心想要稱霸西北界，統領整個靈潼大陸，自然不是什麼好心做慈善的地方，聖殿殿主更不是隨時善心大發就撿一名孩童回來悉心養大並教導的好心人。原來從一開始殿主在外遊歷時，便已經發現了桑言具有極強的符術天賦和修煉天賦，他清楚桑言必定會成為大才，於是滅了聶家滿門，又餵四歲的他吃下血蠱，讓他失去了四歲之前的記憶，再將他帶到聖殿重點培養，培養成他手裡最鋒利也最聽話的一把刀，幫他做盡了殺人放火的骯髒事情。」
沈月息心中酸澀又鈍痛，她擰著秀眉，很難將顧霓裳嘴裡的聶桑言和她淡漠如水，囉囉嗦嗦，每日只知道練習簪花小楷的二師兄聯繫在一起。
她捏了捏眉心：「少年天才，孤傲恣意，鋒芒畢露，可我在第一峰看見的二師兄，明明那樣溫柔淡漠，沒有半分戾氣。」
「沒有半分戾氣…為何呢，因為血蠱啊！」顧霓裳連連搖頭，苦笑著眼淚蓄滿眼眶：「血蠱此物陰毒至極，本還有解法，可惜桑言發現的時候已經服下血蠱十四年有餘，那血蠱早就已經在他體內的血肉和骨頭中生了根，根本解不掉。血蠱一旦發作，中蠱者就會失去神智，滿心殺戮，本來按照桑言的境界想要壓制血蠱易如反掌。
只可惜天不遂人願，桑言那時得知了真相，一時無法接受自己信仰崩塌也更沒辦法接受自己孝順靜養了十四年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殺父殺母仇人那一夜他獨自殺進聖殿，一己之力殺了前一任三位長老！一名新晉靈帝，九品符術師的年輕人，一人造成了聖殿三位老牌靈帝的隕落，何其強大。可也是這樣他身受重傷，想要殺了殿主報仇，卻不是他的對手，重傷之下怒氣恨意攻心直接血蠱發作，險些走火入魔，只能從殿主手中敗走。」
「所以…二師兄從聖殿逃出來，誤打誤撞被我師父撿了回去，為了壓制他血蠱和戾氣，便讓他日復一日地練習簪花小楷靜心？」沈月息不是笨的，幾乎是一點就通，已經能串上前後整個故事。
顧霓裳點頭：「我猜是的，自從那一次血蠱徹底發作之後，不管桑言境界如何強大，只要生出分毫戾氣，血蠱必定隨之發作，彼時不僅會變成殺人機器更會喪命。」
沈月息跌坐在旁邊的椅子上，她想過自己的幾位師兄和聖殿有過節，可沒想過竟然會是這樣的血海深仇。
二師兄…那個老是囉囉嗦嗦能拉著她和小師兄教導一整天不重複的二師兄，會給她煉符，教她練字的二師兄，竟然…是被聖殿折磨至此！
「也正是因為桑言的消失，聖殿少了三位靈帝，符術公會更是一蹶不振。」顧霓裳抿唇嘆了口氣，滿臉嚴肅地交代沈月息：「此事切莫和別人提起，更不要和別人說你和聶桑言有關係，甚至聶桑言這個名字提都不能提，因為……桑言是聖殿早在二十年前就下了大陸絕殺令的通緝犯。」
沈月息聞言，不怒反笑，哈哈大笑，笑著笑著拳頭攥緊，「怪不得，怪不得，二師兄強大至靈帝，又是九品符術師為何只能躲在第一峰心甘情願地當一個不務正業，被人指指點點的廢物，原來如此！！」
好一個聖殿！
四師兄當年被北火國流放，居首功的也是聖殿！如今二師兄的仇人擺明就是聖殿殿主，師兄們對她那樣好，是她最好最珍貴的親人們，沈月息當然沒理由胳膊肘往外拐，她心中對聖殿的印象本就不好，如今更是生出厭惡的心思。
顧霓裳破有些理解地抱上沈月息的肩頭，拍了拍她的背，輕聲安慰。
…………
接下來在符術公會中的日子就很順利又很平靜。
有了之前於蘭蘭的教訓，也沒什麼敢輕易地得罪沈月息，想到她那天賦更是不敢冒犯。
這些日子以來，沈月息白天跟著顧霓裳認真學習煉符，夜晚先修煉才淺淺睡下，那捲得飛起，就像是…就像是對自己的境界極其不滿。
帝堯只是陪在沈月息身邊，她修煉他便靠在床榻上看書，她修煉乏了，他便揉著她的太陽穴，注入自己的靈力為她消解睏乏。
就這樣過了五個多月，沈月息甚至都有些習慣帝堯天天陪在自己身邊。
這五個月里，她也只是偶爾見過關明月和陸傲霜一兩次，雖說傲霜煉丹天賦並不是出類拔萃，但是好在她們倆專心修煉，加上沈月息給的丹藥，一個月過去兩個人竟然也是真的突破了好幾階，陸傲霜率先用沈月息給的八品丹藥突破到了二階靈皇。
關明月也是到了一階靈皇。
同樣情況的還有曲澤陽和高深，兩人的符術天賦都能入門，卻不算是太好，兩個人在二品符術師卡了半個多月以後，索性全心全力地去修煉去了。
如今曲澤陽境界最高，到了三階靈皇，高深也是一階靈皇。
沈月息忙到腳不沾地，多數精力還是放在煉符上，還是卡在九階靈王，好在符術上大有精進，五個月在顧霓裳兢兢業業地教導下，直接突破到了八品符術師，儼然能壓顧荀一頭了。
對此，顧荀表示天怒人怨，他真的菜的很冤枉，他天天修煉修煉，還符術公會的副會長呢，結果和神級天賦一比，他一個修煉了二十年的七品符術師簡直是毫無掙扎的餘地。饒是顧霓裳也只能感嘆一句，果然符術是極為考驗天賦，甚至可以說只看天賦的。
天賦好，就是為所欲為，加上沈月息又卷，她不突破誰突破啊？
這天晚上，沈月息一回寢殿，就接到了小師兄的傳像術。
只見楚山嶽帶著她六位師兄全都擠在夜明珠面前，一個個的都自顧自地盯著她。
盯得沈月息頭皮發麻，她再三思考過自己真的沒有犯過錯之後，試探著問：「師父師兄啊…有什麼事兒嘛？」
「小七小七，你快去空間裡找一找，有好東西喲！！」寧行止滿是笑意地看著她。
沈月息半信半疑地用心神搜索了一遍空間之後，不太理解地看著寧行止：「師兄，今天是怎麼了嘛？」
小九咯咯咯笑：「娘親笨笨，今天是娘親的生日啊！過了今天，娘親就十五歲啦！」
沈月息眨了眨眼，對上師父師兄的眼神，抿了抿唇：「難道師父師兄早就給我準備了禮物？」
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她穿越過來的時候，原主記憶里並沒有提到，在九陽宗全是虐待也沒有人記得她的生日，根本沒想到自己師父師兄能夠知道。
寧行止瘋狂點頭：「那當然！你去空間看看，最角落有一個紅布包著的小包裹喲！」
旁邊幾位師兄都笑了。
沈月息聽話地取出空間裡的那個紅布小包裹，一打開發現全都是一些並不起眼的小玩意兒。
沈月息愣了，再三看了好幾遍，才抬頭看向一眾師兄：「羽毛、扇子、石頭、盆栽…還有一隻毛筆？？？」
幾個人齊刷刷地朝著她點頭。
沈月息看了好幾遍，實在沒發現有哪裡不同，看著就是極為普通的物件兒，但看見師父師兄滿是興奮的臉，她頓時又笑了，由衷地說：「無妨，師父師兄送的什麼我都喜歡！都是最好的禮物！我很喜歡！」
「真的假的？」寧行止帶頭不信。
沈月息生怕他們不信，連連點頭：「真的真的，扇子熱了可以扇風，石頭可以用來當武器，我到時候就是一石頭砸上去，盆栽可以淨化空氣，毛筆可以用來寫字，至於羽毛……羽毛…可以用來撓痒痒！」
她滿眼高興地看著一群人，搜腸刮肚絞盡腦汁地想出這些東西的用法，那又懂事又乖巧的模樣看著幾位師兄窩心得很。
只有封塵眉頭一皺：「不對呀，我的繩子呢小七，你是不是露了一條紅繩？」
沈月息眨著眼睛，突然想起在西水國那根紅繩，小心地問：「那個可能是漏了吧，三師兄那繩子有什麼玄機嗎？」
「哦，倒是也沒有，就當普通繩子用就是了，但是記住千萬不能隨便綁在人的身上嗷。」封塵摸著後腦勺，靦腆一笑。
沈月息心下一驚，追問：「那要是綁在別的姑娘身上會怎麼樣嘛？三師兄你這麼緊張？」
「別的姑娘身上…可就是白白禍害別人家好姑娘了。」封塵笑著，長相本就硬朗剛正，說這話居然詭異地臉紅起來。
他這話惹得旁邊五人沒出息地瞧了他一眼，滿是恨鐵不成鋼，不就是你自己個兒的命中紅線嘛，有個什麼好害羞的。
沈月息卻是聽得心驚，急忙止住這個話題，又和幾人好好聊了聊才結束，她躺在床上猛呼出一口氣。
結果…剛躺下門就被敲響了。
「月息，我們來啦，開開門！」
傳來陸傲霜幾人嘰嘰喳喳的聲音，她起身開門就看見幾個人手裡全端著盤子，一股腦擠進她的寢殿，偌大的桌子都被他們擺得滿滿當當。
沈月息懵圈地看著幾個人臉上全是鍋底灰，烏漆麻黑的，忍不住問：「你們這是……去燒廚房了？」
「哪兒有！我們是好不容易聽說你生日，沒來得及準備正式的禮物，之前那個老說聖殿的菜吃不慣，我們就尋思先給你做頓飯，正式的禮物過兩日補上。」陸傲霜解釋著。
沈月息看了看桌面上的菜色，只有四個菜色，但是…每種菜色就有足足五六盤。
她咽了咽口水：「你們確定是來慶祝生日不是來餵豬？」
曲澤陽嘖了一聲：「哪兒有這麼罵自己的沈師妹？」
說著，曲澤陽推了一盤紅燒肉到她眼前，「快嘗嘗！我第一次做呢！」
沈月息心裡暖烘烘的，上一世她專想著修煉了，根本沒幾個朋友，更是從來沒人這樣重視過她的生日，她一時感動，大手一揮就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
「怎麼樣怎麼樣？」曲澤陽興奮地看著她。
嘴裡齁咸，沈月息硬撐著吞下去，看著曲澤陽笑：「挺好挺好，那什麼，曲師兄，你…是不是分不清鹽和糖？」
曲澤陽愣了，不信邪去吃。
下一個是關明月，別彆扭扭地推著宮保雞丁到她面前，昂著下巴說：「臭女人，除了爺爺本小姐可沒給別人做過飯！」
沈月息夾了一筷子放進嘴裡，笑眯眯地回答：「挺好…就是爺爺挺厲害的。」至少挺能忍的，全都糊成鍋灰了！！
關明月撅嘴懷疑。
高深推著一盤佛跳牆上來，什麼話都沒說，只是眼巴巴地看著她。
沈月息喝了口水，再次嘗試，神色不定，放下筷子：「非常好，從中可以看出高深師兄的苦心。」
為什麼呢，誰家好人佛跳牆苦成這樣啊？！
最後，沈月息只能看向陸傲霜，夾了一筷子蝦餃之後，她才覺得自己終於從地獄到了天堂，她扒著陸傲霜的衣服不肯撒手。
看得曲澤陽三個人十分懷疑，紛紛去嘗自己做的菜。
沈月息下意識阻止：「別了吧，不許吃，都是我的。」
她本意是好歹能安慰安慰這三個人受傷的小心靈，結果也攔不住三個人，他們吃了一口自己做的時候，下一秒——
吐了。
沈月息看著面前打鬧嬉笑的四個人，一時覺得自己好像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親情友情圓滿，愛的人都平安就是最好。
幾個人又笑鬧了一陣才散，各自回去了。
沈月息再次躺下，結果一睜眼對上那雙桃花眸。
帝堯來了。
沈月息伸手扯他的袖子：「大人，陪我睡覺。」
「累了？」帝堯將她攬進懷裡。
沈月息在他懷裡眼皮都快睜不起了，無意識地扯著他衣服：「嗯……」
應著應著，懷裡的姑娘幾乎是秒睡，給帝堯氣得啞然失笑。
他指尖輕點了點她的額頭，低聲嘆：「小狐狸，忙成這樣，就分給本君一刻鐘不到，本君的壽禮可是你自己不要的。」
想著，低頭看著小姑娘美好安靜的睡顏，只聽他嘆了一聲。
罷了，費點靈力護著些，改日再送。
沈月息這些日子太卷，每日為了修煉都睡不到兩個時辰，昨夜好不容易放鬆一天，睡了好長的一覺，醒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日正中天。
「把公會考核給忘了！！」沈月息一拍腦袋，迅速穿好衣服就沖了出去，完全沒管一旁臉色陰沉又森冷的帝堯。
帝堯有些不敢置信地擰眉望著她的背影，不由得起了些懷疑的心思。
昨日直接說著說著睡著了，今日甚至看都沒看他一眼！
始亂終棄，得到了就不珍惜的小狐狸！！
難不成…是他這張臉吸引不住她了？？
帝堯的心理活動，沈月息這時候哪裡管得著，她趕過去的時候，發現公會考核都過了一半了。
大太陽烤著大地，已經入了夏。
擂台上儼然是於蘭蘭和另外一名男弟子。
沈月息一來，顧霓裳就發現她了，顧荀更是一臉焦躁變得輕鬆：「沈師妹你終於來了，再不來我都要去寢殿叫人了。」
顧霓裳看他一眼：「男女有別，你收斂些。」
天氣太熱，沈月息拿出琴陌送的扇子扇風，問：「比到哪兒了？」
「快了，還剩幾名弟子。」顧霓裳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摺扇，誇了一句：「這摺扇真不錯。」
沈月息看了看，倒也不以為然，目光又回到台上：「他們全都輸給於蘭蘭了？」
顧霓裳點頭：「她近日突破了七品，正是最得意的時候。」
「七品啊？」沈月息饒有興趣地感嘆，她突破八品的事情只有顧荀和顧霓裳知道，對外還是說六品煉符師。
這公會考核別的倒也不打緊，獎勵什麼的她也不圖，但是必須要在公會考核裡面奪冠，才能在半個月之後的核心弟子大比中獲得參賽資格。
還有她和二長老的那個賭約，贏不了就要自動退出聖殿。
正在此時，周圍又爆發出一陣響亮的掌聲，台上傳來於蘭蘭盛氣凌人的嗓音：
「誰敢上來挑戰我？」
剩下沒有參加的弟子，包括沈月息在內，一共只有六名，除了她之外，其他五名弟子幾乎是臉色灰白地退後，幾乎都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戰勝於蘭蘭。
於蘭蘭剛連贏三場，正是最為自信得意的時候，這時候看見站在顧荀身邊的沈月息，殺氣幾乎是一瞬間迸發，她指著沈月息的鼻子，嗓音高傲輕蔑：「沈月息，你敢和我一比嗎？！」
沈月息沒回答她，只是雙手抱臂，眯著眼看她，似乎在欣賞一隻狂妄自大搖著尾巴的花孔雀。
顧荀看不慣於蘭蘭的態度，直接斥責：「於蘭蘭，注意你對待師弟師妹的態度！」
「…荀師兄！」於蘭蘭氣得跺腳，她好不容易才面壁思過完成，現在抓住最好教訓沈月息，能讓她在所有人和顧荀面前丟臉，她怎麼可能輕易放過，咬牙放下狠話：
「沈月息，你不是號稱神級天賦嗎？怎麼不敢和我比上一比了？罷了罷了，你就算是神級天賦又怎麼樣，還只是一個進來五個月的菜雞，就算天賦再逆天，也只是個六品煉符師，不可能打得過我的！你不敢，我也能理解，畢竟…烏龜縮頭很正常嘛！」
沈月息只是淡淡挑眉，點評一句：「跳樑小丑。」
「你！沈月息！你竟敢對我出言不遜！你那些破事兒我可都聽說了，當初就敢在議事殿衝撞二長老，果然是不知好歹！你那個賭約我都知道，你要是今天贏不了我，不僅是符術公會不要你，聖殿都會讓你滾蛋的！」於蘭蘭冷笑連連，盯著沈月息那張淡定絕美的俏臉，恨不得衝上去給她撕爛讓大家看看才好！
這樣顧荀師兄才不會瞎了眼把沈月息這個賤人當成寶！